第七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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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天氣漸涼，秋意肆虐。
道上車水馬龍，人群往來，熙熙攘攘的，好不熱鬧。
“至此，淩家被不知名人士滅了個滿門，韓家也終是沈冤得雪……”說書的先生正在如火如荼地敘述著。
韓家清白之事早已傳遍大亓，自然而然地也就成為了說書先生的新相聲。
“餵！說書的，你倒是講講，這不知名人士究竟是何方高聖啊？”底下的一名紈絝子弟悠閑地喝著茶水，渾身上下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
“這……”說書的先生一時犯了難，隨即他賠笑，從容開口，“這位公子，當日皇室的抄家人趕到後，淩府便早已成為了人間煉獄，而滿門淩家的俠士不願留下姓名，自然是不想讓世人知曉其身份。”
“一個人犯下的罪惡多了，報應自然也多。”
瘋老漢獨坐在角落裏，他端著一杯茶水，身上的衣裳仿佛又多了幾個補丁，倒是腰間多了個款式簡單的風鈴。
“都是上天的安排罷了。”瘋老漢又道。
“喲，這不是瘋先生嗎？”那名紈絝子弟不由得嗤笑，“怎得今個兒不給人算命了？”
“哈哈哈哈哈哈……”
紈絝子弟的話逗得周圍人捧腹大笑。
“命由天定。”瘋老漢放下杯盞，似乎並不在意周遭的嘲笑聲，“公子還是註意些，小心命喪青樓啊……”
瘋老漢說罷，起身就要走。
只剩下那位紈絝子弟在原地怒聲叫罵。
與此同時，皇宮內，瑞雲殿——
自從趙睿為韓芷蕓廢除後宮以後，瑞雲殿便成為了當之無愧的中宮之殿。
“娘娘，長公主求見。”瑞雲殿的掌事太監陸杏進殿通報道。
陸杏是陸泉的徒弟，進瑞雲殿伺候也有些個年頭了。
“快請。”
韓芷蕓一襲紅金鳳服，發髻間戴著金絲鳳釵，流蘇垂落於肩，高貴而又大氣。她眼尾上挑，唇間一點朱砂，額間盛開著妖艷的牡丹花，褪去了先前的溫婉，剩下的便只有冰冷與平淡。
如今的韓芷蕓，可謂一個“霸氣”了得。
這才是她，真正的她。
韓家嫡出大小姐真正的模樣。
“是。”陸杏應道。
片刻，趙宓推門而進，她一襲紅衣白紗，身體看起來比先前更加孱弱不堪。
“見過皇後娘娘。”趙宓輕笑拂禮。
“長公主多禮了。”韓芷蕓見狀，趕忙起身去扶趙宓，”來人，給長公主沏茶。”
熱茶很快便上桌，韓芷蕓與趙宓相視而坐。
“皇後娘娘有心了。”趙宓抿了一口茶，緊接著又給韓芷蕓遞了個眼神。
韓芷蕓即刻會意：“你們都下去吧，沒有本宮的命令，任何人都不準進入殿內。”
“是。”
宮人們應罷，紛紛告退。
趙宓放下杯盞，唇角掛著一抹淡淡的笑容：“本該早來恭喜皇後娘娘的，可本殿的身子骨一向孱弱，如今才來，應當不算晚吧。”
“舒純長公主還能記得芷蕓，是芷蕓上輩子修來的福分。”韓芷蕓低眉。
“皇後娘娘言重了。”趙宓眸光輕閃，“耀陽在此恭賀韓小姐大仇得報，二十餘年的隱忍終是做回自己。”
韓芷蕓睫毛微顫：“謝過耀陽公主。”
“很高興能看到真正的你，韓小姐。”趙宓面上笑意輕淡，“或許說是，幻幽坊坊主。”
韓芷蕓只笑不語。
趙宓說的對，這張虛偽的溫婉面具，她帶了二十餘年。
眼下，她終是將其撕碎了。
從前，她無時無刻不想撕下這虛偽的面具，可她不能，她必須要偽裝自己，強迫自己——她變得溫婉、乖巧，乃至於懦弱。
因為那時的她沒有能力與淩其瑞抗衡，她只得隱忍，暗中等待機會。
可這一等，就是十九年。
十九年後，她等來了南宮泠，僅僅只是一年，南宮泠便助她成功覆了仇。
二十餘年，沒有人知道這二十餘年她是怎樣度過的。
那般黑暗、虛偽的日子，她再也不想經歷了。
苦盡甘來，韓芷蕓算是切身體會到了。
……
南梁國，紫月城——
時蘇蘇不想引人註目，所以她所乘坐的馬車走得極其緩慢，再加上她身子骨薄弱，也不想趕得太快。
再次踏足這片土地，時蘇蘇只感覺心底一片冰冷。
但她，終歸是要回來的。
時蘇蘇循著數年前的記憶，摸索到了一條小巷內，在最不起眼的一處宅子前，她停下了腳步。
宅子稱不上繁華，但也算得體。朱紅色的漆木門上，刻著兩個很輕很淡的小字——蘇玄。
倘若不仔細瞧，倒還真發現不了。
這是多年前，時蘇蘇秘密置辦的宅子，原先只有她與時青玄知曉，後來方瓊逍也知曉了。
再後來，她走了，方瓊逍也走了。
這處宅子便只剩了時青玄一人。
眼下，她已經二十餘年沒有來過了。
時蘇蘇垂眸，一襲朱紅艷衣隨風而動，臉上的面紗也隨之被吹落在地。再次擡眸之際，她的眼底儼然變得平淡、冷靜。
時蘇蘇擡腳緩步上前，她推開宅門，提裙跨過了門檻。
秋風輕拂，宅中依舊如初，沒有絲毫變化。
“阿玄。”時蘇蘇輕聲喚道。
無人應答。
“阿玄。”
時蘇蘇又喚了一聲。
依舊無人應答。
時蘇蘇頓感不對勁兒，這個時辰，時青玄理應在這才對。
時青玄一慣住在這裏，他時常與家裏吵架，所以便幹脆搬離了時府，在此宅中居住。
“阿玄，你在嗎？”
時蘇蘇關緊宅門，她見無人應答後，就徑直去往了時青玄的寢殿。
時青玄居住在南邊的院中，那是他當年自己挑選的。宅子並不算豪華府邸，時蘇蘇很快便到了時青玄的院子當中。
“阿玄，你還在歇息嗎？”時蘇蘇輕柔地拍打著房門，“阿玄？”
房內沒有回應，但卻傳來一陣異樣的聲響。
時蘇蘇眉頭緊蹙：“阿玄，你在裏面嗎？”
時蘇蘇不免有些擔心，她欲要推開房門，可卻發現房門早已被人反鎖。
“阿玄！”時蘇蘇狂拍著房門，一股不祥的預感瞬間湧上她的心頭，“阿玄！”
房內的異響愈發明顯。
“阿姐……”時青玄終於有了回應，“我在……”
“阿玄？你怎麽了？”時蘇蘇眸底滿是擔憂之色，“你先把房門打開。”
“阿姐……”時青玄的聲音沙啞，還摻雜著幾分害怕之意。
猶豫少頃後，房門緩緩打開。
房內昏暗，還泛著絲絲寒意。
時青玄一襲青衣樂世，手腕上還戴著一串紫曜石手串。他面色蒼白如紙，胸口前不知橫插著何物，眼下正在往外湧著腥血。
“你在裏面作甚？”時蘇蘇不禁開口詢問。
“沒，沒幹嘛。”時青玄堵在房門口，刻意擋住了時蘇蘇的視線，“阿姐怎的突然回南梁國了？”
“我回來處理些事情，倒是你啊，臉色怎的這般差？”時蘇蘇目光一轉，瞥見了時青玄胸口前的汙血，她眉頭皺了皺，略有些憂心道，“你的胸口，是怎麽回事？”
“我……”時青玄目光躲閃，“阿姐，我無事。”
“當真無事？讓我看看。”時蘇蘇說罷，便要上前查看時青玄的傷口，但卻被時青玄避了開來。
“阿姐，我，我真的無事。”時青玄連連閃避。
“既然無事，為何要躲？”時蘇蘇越發覺得有貓膩。
二人爭吵之間，房內竟再次傳出了異樣的聲響。
“吼——吼——吼——”
時蘇蘇眸光忽閃，她一掌擊飛時青玄數米，隨之往房內沖去。
只是還未等時蘇蘇進到屋內，她便被房中沖出的“怪物”甩飛在地。
“噗！”一口鮮血吐出，時蘇蘇倒在地上，痛苦不堪。
她的身子骨早就不盛從前，這一摔，差點讓她命喪於此。
時蘇蘇掙紮著爬起身，她定睛瞧著不遠處的“怪物”。剎那間，她瞳孔驟縮，面上滿是不可置信。
那是，異屍？！
異屍的怒吼傳遍整個宅子，他目光垂落，視線也隨即鎖定在時蘇蘇的身上。他張牙舞爪，再次向時蘇蘇撲來。
“阿逍，不要！”時青玄箭步擋在了時蘇蘇的面前。
血脈連接，心靈相通。
異屍瞳眸流轉，緊接著便停下了攻擊。
時青玄見狀，頓時松了一口氣，他連忙轉身查看著時蘇蘇的傷勢：“阿姐，你沒事罷？”
時蘇蘇搖搖頭：“無事。”
她在時青玄的攙扶下穩住身形，視線轉移，她緊盯著眼前的異屍，淡道：“這異屍，是你養的？”
時青玄一頓，他猶豫許久後，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你方才，叫他阿逍？”時蘇蘇眸底一片涼意，“說說罷，到底怎麽回事？”
“阿姐，我……”時青玄抿了抿唇，欲言又止。
“阿玄，你又何必瞞我？”時蘇蘇聲音輕柔卻又字字有力，“這是南梁國的禁術啊！”
“阿姐，我知道。”時青玄輕嘆，“事到如今，我已別無他法。”
“可即便你用自己的血餵養他，他也依舊是個死人啊。”時蘇蘇垂眸，“你選擇與他血脈連接，就等同於和他共生，共死……”
話未完，時青玄便出聲打斷了時蘇蘇：“阿姐，你說的這些，我都明白。”
南梁國的禁術是做到人與異屍血脈連接，心靈相通。簡單來講，就是用自身的血來餵養異屍，並且在人和異屍之間連接心意鎖繩，以此做到心靈相通。此術可以使異屍更為強大，並且只認血主一人。
但此術唯一的缺點便是，人與異屍一旦血脈連接、心靈相通，就必須同生共死。
也就是說——
人若存，異屍便存；人若亡，異屍便亡。
自從時青玄將方瓊逍與妘嫣的屍首偷運到此宅後，他先是給妘嫣立了衣冠冢，隨後便開始啟用禁術，最終成功與方瓊逍血脈連接，心意相通。
他成為了他唯一的異屍。
他成為了他唯一的血主。
生，他願與他同生；死，他願與他共死。
“阿玄！”時蘇蘇還想勸阻。
“阿姐，我願意。”時青玄堅定道。
時蘇蘇擡眸，她看著時青玄，抿了抿唇，卻是什麽也沒有說。
……
“阿姐，你真的不留下來陪陪阿玄嗎？”時青玄問。
“我過些時日便來，眼下我要回一趟時府。”時蘇蘇寵溺地摸了摸時青玄的腦袋。
時青玄點點頭，應了聲“哦”。
此時的大亓，漢中地帶，七星商會總部——
大殿內金碧輝煌，簡直奢華到了極致。
“臺主大人，裏面請。”一七星商會之人恭敬道。
鳳城身著一襲白衣，清冷不可一世。他黑發半挽而起，白絲銀緞懸垂其間，恍若天神；他以一副銀白色的面具遮容，神秘而又高貴。
“我們又見面了，鳳小侯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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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淩家被不知名人士滅了個滿門，韓家也終是沈冤得雪……”說書的先生正在如火如荼地敘述著。
韓家清白之事早已傳遍大亓，自然而然地也就成為了說書先生的新相聲。
“餵！說書的，你倒是講講，這不知名人士究竟是何方高聖啊？”底下的一名紈絝子弟悠閑地喝著茶水，渾身上下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
“這……”說書的先生一時犯了難，隨即他賠笑，從容開口，“這位公子，當日皇室的抄家人趕到後，淩府便早已成為了人間煉獄，而滿門淩家的俠士不願留下姓名，自然是不想讓世人知曉其身份。”
“一個人犯下的罪惡多了，報應自然也多。”
瘋老漢獨坐在角落裏，他端著一杯茶水，身上的衣裳仿佛又多了幾個補丁，倒是腰間多了個款式簡單的風鈴。
“都是上天的安排罷了。”瘋老漢又道。
“喲，這不是瘋先生嗎？”那名紈絝子弟不由得嗤笑，“怎得今個兒不給人算命了？”
“哈哈哈哈哈哈……”
紈絝子弟的話逗得周圍人捧腹大笑。
“命由天定。”瘋老漢放下杯盞，似乎並不在意周遭的嘲笑聲，“公子還是註意些，小心命喪青樓啊……”
瘋老漢說罷，起身就要走。
只剩下那位紈絝子弟在原地怒聲叫罵。
與此同時，皇宮內，瑞雲殿——
自從趙睿為韓芷蕓廢除後宮以後，瑞雲殿便成為了當之無愧的中宮之殿。
“娘娘，長公主求見。”瑞雲殿的掌事太監陸杏進殿通報道。
陸杏是陸泉的徒弟，進瑞雲殿伺候也有些個年頭了。
“快請。”
韓芷蕓一襲紅金鳳服，發髻間戴著金絲鳳釵，流蘇垂落於肩，高貴而又大氣。她眼尾上挑，唇間一點朱砂，額間盛開著妖艷的牡丹花，褪去了先前的溫婉，剩下的便只有冰冷與平淡。
如今的韓芷蕓，可謂一個“霸氣”了得。
這才是她，真正的她。
韓家嫡出大小姐真正的模樣。
“是。”陸杏應道。
片刻，趙宓推門而進，她一襲紅衣白紗，身體看起來比先前更加孱弱不堪。
“見過皇後娘娘。”趙宓輕笑拂禮。
“長公主多禮了。”韓芷蕓見狀，趕忙起身去扶趙宓，”來人，給長公主沏茶。”
熱茶很快便上桌，韓芷蕓與趙宓相視而坐。
“皇後娘娘有心了。”趙宓抿了一口茶，緊接著又給韓芷蕓遞了個眼神。
韓芷蕓即刻會意：“你們都下去吧，沒有本宮的命令，任何人都不準進入殿內。”
“是。”
宮人們應罷，紛紛告退。
趙宓放下杯盞，唇角掛著一抹淡淡的笑容：“本該早來恭喜皇後娘娘的，可本殿的身子骨一向孱弱，如今才來，應當不算晚吧。”
“舒純長公主還能記得芷蕓，是芷蕓上輩子修來的福分。”韓芷蕓低眉。
“皇後娘娘言重了。”趙宓眸光輕閃，“耀陽在此恭賀韓小姐大仇得報，二十餘年的隱忍終是做回自己。”
韓芷蕓睫毛微顫：“謝過耀陽公主。”
“很高興能看到真正的你，韓小姐。”趙宓面上笑意輕淡，“或許說是，幻幽坊坊主。”
韓芷蕓只笑不語。
趙宓說的對，這張虛偽的溫婉面具，她帶了二十餘年。
眼下，她終是將其撕碎了。
從前，她無時無刻不想撕下這虛偽的面具，可她不能，她必須要偽裝自己，強迫自己——她變得溫婉、乖巧，乃至於懦弱。
因為那時的她沒有能力與淩其瑞抗衡，她只得隱忍，暗中等待機會。
可這一等，就是十九年。
十九年後，她等來了南宮泠，僅僅只是一年，南宮泠便助她成功覆了仇。
二十餘年，沒有人知道這二十餘年她是怎樣度過的。
那般黑暗、虛偽的日子，她再也不想經歷了。
苦盡甘來，韓芷蕓算是切身體會到了。
……
南梁國，紫月城——
時蘇蘇不想引人註目，所以她所乘坐的馬車走得極其緩慢，再加上她身子骨薄弱，也不想趕得太快。
再次踏足這片土地，時蘇蘇只感覺心底一片冰冷。
但她，終歸是要回來的。
時蘇蘇循著數年前的記憶，摸索到了一條小巷內，在最不起眼的一處宅子前，她停下了腳步。
宅子稱不上繁華，但也算得體。朱紅色的漆木門上，刻著兩個很輕很淡的小字——蘇玄。
倘若不仔細瞧，倒還真發現不了。
這是多年前，時蘇蘇秘密置辦的宅子，原先只有她與時青玄知曉，後來方瓊逍也知曉了。
再後來，她走了，方瓊逍也走了。
這處宅子便只剩了時青玄一人。
眼下，她已經二十餘年沒有來過了。
時蘇蘇垂眸，一襲朱紅艷衣隨風而動，臉上的面紗也隨之被吹落在地。再次擡眸之際，她的眼底儼然變得平淡、冷靜。
時蘇蘇擡腳緩步上前，她推開宅門，提裙跨過了門檻。
秋風輕拂，宅中依舊如初，沒有絲毫變化。
“阿玄。”時蘇蘇輕聲喚道。
無人應答。
“阿玄。”
時蘇蘇又喚了一聲。
依舊無人應答。
時蘇蘇頓感不對勁兒，這個時辰，時青玄理應在這才對。
時青玄一慣住在這裏，他時常與家裏吵架，所以便幹脆搬離了時府，在此宅中居住。
“阿玄，你在嗎？”
時蘇蘇關緊宅門，她見無人應答後，就徑直去往了時青玄的寢殿。
時青玄居住在南邊的院中，那是他當年自己挑選的。宅子並不算豪華府邸，時蘇蘇很快便到了時青玄的院子當中。
“阿玄，你還在歇息嗎？”時蘇蘇輕柔地拍打著房門，“阿玄？”
房內沒有回應，但卻傳來一陣異樣的聲響。
時蘇蘇眉頭緊蹙：“阿玄，你在裏面嗎？”
時蘇蘇不免有些擔心，她欲要推開房門，可卻發現房門早已被人反鎖。
“阿玄！”時蘇蘇狂拍著房門，一股不祥的預感瞬間湧上她的心頭，“阿玄！”
房內的異響愈發明顯。
“阿姐……”時青玄終於有了回應，“我在……”
“阿玄？你怎麽了？”時蘇蘇眸底滿是擔憂之色，“你先把房門打開。”
“阿姐……”時青玄的聲音沙啞，還摻雜著幾分害怕之意。
猶豫少頃後，房門緩緩打開。
房內昏暗，還泛著絲絲寒意。
時青玄一襲青衣樂世，手腕上還戴著一串紫曜石手串。他面色蒼白如紙，胸口前不知橫插著何物，眼下正在往外湧著腥血。
“你在裏面作甚？”時蘇蘇不禁開口詢問。
“沒，沒幹嘛。”時青玄堵在房門口，刻意擋住了時蘇蘇的視線，“阿姐怎的突然回南梁國了？”
“我回來處理些事情，倒是你啊，臉色怎的這般差？”時蘇蘇目光一轉，瞥見了時青玄胸口前的汙血，她眉頭皺了皺，略有些憂心道，“你的胸口，是怎麽回事？”
“我……”時青玄目光躲閃，“阿姐，我無事。”
“當真無事？讓我看看。”時蘇蘇說罷，便要上前查看時青玄的傷口，但卻被時青玄避了開來。
“阿姐，我，我真的無事。”時青玄連連閃避。
“既然無事，為何要躲？”時蘇蘇越發覺得有貓膩。
二人爭吵之間，房內竟再次傳出了異樣的聲響。
“吼——吼——吼——”
時蘇蘇眸光忽閃，她一掌擊飛時青玄數米，隨之往房內沖去。
只是還未等時蘇蘇進到屋內，她便被房中沖出的“怪物”甩飛在地。
“噗！”一口鮮血吐出，時蘇蘇倒在地上，痛苦不堪。
她的身子骨早就不盛從前，這一摔，差點讓她命喪於此。
時蘇蘇掙紮著爬起身，她定睛瞧著不遠處的“怪物”。剎那間，她瞳孔驟縮，面上滿是不可置信。
那是，異屍？！
異屍的怒吼傳遍整個宅子，他目光垂落，視線也隨即鎖定在時蘇蘇的身上。他張牙舞爪，再次向時蘇蘇撲來。
“阿逍，不要！”時青玄箭步擋在了時蘇蘇的面前。
血脈連接，心靈相通。
異屍瞳眸流轉，緊接著便停下了攻擊。
時青玄見狀，頓時松了一口氣，他連忙轉身查看著時蘇蘇的傷勢：“阿姐，你沒事罷？”
時蘇蘇搖搖頭：“無事。”
她在時青玄的攙扶下穩住身形，視線轉移，她緊盯著眼前的異屍，淡道：“這異屍，是你養的？”
時青玄一頓，他猶豫許久後，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你方才，叫他阿逍？”時蘇蘇眸底一片涼意，“說說罷，到底怎麽回事？”
“阿姐，我……”時青玄抿了抿唇，欲言又止。
“阿玄，你又何必瞞我？”時蘇蘇聲音輕柔卻又字字有力，“這是南梁國的禁術啊！”
“阿姐，我知道。”時青玄輕嘆，“事到如今，我已別無他法。”
“可即便你用自己的血餵養他，他也依舊是個死人啊。”時蘇蘇垂眸，“你選擇與他血脈連接，就等同於和他共生，共死……”
話未完，時青玄便出聲打斷了時蘇蘇：“阿姐，你說的這些，我都明白。”
南梁國的禁術是做到人與異屍血脈連接，心靈相通。簡單來講，就是用自身的血來餵養異屍，並且在人和異屍之間連接心意鎖繩，以此做到心靈相通。此術可以使異屍更為強大，並且只認血主一人。
但此術唯一的缺點便是，人與異屍一旦血脈連接、心靈相通，就必須同生共死。
也就是說——
人若存，異屍便存；人若亡，異屍便亡。
自從時青玄將方瓊逍與妘嫣的屍首偷運到此宅後，他先是給妘嫣立了衣冠冢，隨後便開始啟用禁術，最終成功與方瓊逍血脈連接，心意相通。
他成為了他唯一的異屍。
他成為了他唯一的血主。
生，他願與他同生；死，他願與他共死。
“阿玄！”時蘇蘇還想勸阻。
“阿姐，我願意。”時青玄堅定道。
時蘇蘇擡眸，她看著時青玄，抿了抿唇，卻是什麽也沒有說。
……
“阿姐，你真的不留下來陪陪阿玄嗎？”時青玄問。
“我過些時日便來，眼下我要回一趟時府。”時蘇蘇寵溺地摸了摸時青玄的腦袋。
時青玄點點頭，應了聲“哦”。
此時的大亓，漢中地帶，七星商會總部——
大殿內金碧輝煌，簡直奢華到了極致。
“臺主大人，裏面請。”一七星商會之人恭敬道。
鳳城身著一襲白衣，清冷不可一世。他黑發半挽而起，白絲銀緞懸垂其間，恍若天神；他以一副銀白色的面具遮容，神秘而又高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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