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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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欒芯兒舉起酒杯,一飲而盡:“恭喜大小姐為母一雪前恥!”

“欒夫人,同樂!”柳如煙也舉起酒杯,仰頭而盡,“恭喜欒夫人苦盡甘來,終是脫離苦海之中!”

二人相視一笑,眸中皆是勝利的喜悅之色。

——柳風死了。

——死在了柳如煙與欒芯兒的手中。

她們的合作很是成功,一個計劃多年,終於為母報仇雪恨;一個隱忍多年,終是拯救自己於苦海深淵當中。

在柳如煙離開金陵城去往南梁國之前,她從各大青樓中物色了一批上等的美人兒。她深知她這個荒淫父親的作風,所以她將這批美人兒交給了身為大夫人的欒芯兒,並告知欒芯兒想辦法將這批美人兒安排進府,伺候柳風。

不過一年之久,年事尚高的柳風便將自己的身體搞垮了。

原以為在身體垮下去之後,柳風會適可而止,但他非但沒有,反而是變本加厲。

最終,他死在了□□之下。

而這,全都在柳如煙的預料之中。

人荒唐,做的事情也就荒唐。

這就是柳如煙的計劃——讓柳風沈溺於□□,才會使他死的神不知鬼不覺。

“都是大小姐的功勞,若是沒有大小姐如此縝密的計劃,芯兒還不知道要如何才能結束這段暗無天日的生活呢!”欒芯兒放下酒盞,萬分感激道。

柳如煙輕笑,眸底暗含著讓人捉摸不透的情切:“欒夫人難道不恨我嗎?”

“恨?芯兒為何要恨大小姐?”欒芯兒眸光一閃,她貌似猜到了柳如煙接下來要說的話。

“柳容霜,可是欒夫人的親生女兒。”柳如煙收回笑容,神情淡淡。

從緣由根本上來講,柳容霜是為了與她攀比,才落得那般下場的。

欒芯兒內心一怔。

果然,她猜對了。

欒芯兒頓了片刻,隨後才輕聲開口,道:“容霜她,終歸是年輕氣盛不懂事,大小姐可千萬別與她一般見識。”

柳如煙沒有言語。

“容霜打小心氣就傲,如若有什麽地方得罪了大小姐,那芯兒便替她給大小姐賠不是。”欒芯兒賠著笑,她這個女兒,向來就不讓她省心。

從柳容霜為攀比柳如煙而嫁給衛律之時,欒芯兒就再也沒有與她說過一句話。哪怕是柳容霜被斬首示眾當日,欒芯兒也未曾與她告過別,只是僅僅去看了她一眼罷了。

那茫茫人海當中的一眼,看著自己的親生女兒被斬下頭顱,欒芯兒說不心疼是假的。

她不明白,柳容霜為何事事都要與柳如煙攀比,甚至不惜搭上自己的一生。

落得那般慘烈的下場,柳容霜怪不了任何人。

要怪,就只能怪她自己。

只是欒芯兒不知道的是,柳容霜之所以會與柳如煙處處攀比,一來是想讓自己成為柳家嫡女,二來便是想讓欒芯兒與柳契的日子過得好些。

因為柳容霜心底十分清楚,正妻與妾室的待遇乃天差地別。

她想讓自己的母親和弟弟過得好些,所以她才要爭,她才要比。

但這些,欒芯兒統統都不明白。

作為一個母親,她只想讓自己的女兒幸福無憂。

也許心性不同,但我們都是為了對方。

“欒夫人言重了。”柳如煙重新揚起了一抹笑容,“此事,欒夫人不怪如煙,便已是如煙上輩子修來的福分了。”

“大小姐折煞芯兒了。”欒芯兒斂眸,“芯兒不過一介卑賤之軀,大小姐的話,芯兒屬實是承受不起。”

柳如煙沈默不語。

過了片刻,她忽地嚴肅開來:“這往後,柳府便該契兒當家了。”

欒芯兒一驚:“大小姐,您,又要離開了嗎?”

柳如煙“嗯”了一聲:“就算我不走,柳府也該是契兒當家。”

柳如煙一句話就打消了欒芯兒所有的顧慮——她不會當家,也不會讓蘇亦寒與柳契爭搶柳家當家人的位子。

她在深宅中待久了,早已經厭倦了這種被約束的生活。

她想去外面看看,在世間的大好河山裏漫步周游。

“欒夫人,如煙有一事相求。”柳如煙紅唇間帶著一抹淡淡的笑意,那雙桃花眼撲朔迷離,讓人不知道該如何開口拒絕。

“大小姐請說,芯兒定將竭盡全力。”欒芯兒信誓旦旦道。

柳如煙緩緩啟唇:“呆在這深宅裏久了,我倒是想出去游歷一番,只不過,大抵要很久之後才能回府,而我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亦寒。我不在的這期間,還麻煩欒夫人多多照拂亦寒。”

欒芯兒聽罷點了點頭:“大小姐盡管放心,芯兒一定會替您照顧好蘇小公子的。”

“那便,謝過欒夫人了。”柳如煙起身拂禮。

欒芯兒見狀也連忙起身回禮:“大小姐禮重了。”

“倘若大小姐無旁事交代,那芯兒就先行告退了。”欒芯兒又拂了拂禮,隨後便離開了凝煙閣。

盛夏燥熱,湛藍色的天空萬裏無雲,微風習過耳畔,撫起了欒芯兒的秀發。

霎時,她垂眸,笑了。

陰霾散去,終見黎明。

……

一連過了好幾日,長安城又不太平起來,一則有關於鎮北將軍夫人白惜雪是妖女的流言迅速傳播開來。

長安城,街頭——

“誒,他們說那鎮北將軍夫人是妖女,這事到底是不是真的啊?”

“好像是真的,要不然她為何不敢出來見人。”

“就是就是。”有人認同。

“再者,大亓有幾個人見過這位鎮北將軍夫人啊,不是妖女是什麽?”

“那照你這般說,鎮北將軍的死是不是也……”其中一人欲言又止。

“會不會鎮北將軍也是妖啊……”又有人道。

“……”

“……”

一眾人在街頭激烈地談論著,全然忘了鎮北大將軍南宮傲沖鋒陷陣、保家衛國之時的英勇無畏。

我身負使命,為國而隕落,世人卻在對我的愛人評頭論足。

隨著時間的推移,謠言越傳越離譜,甚至傳出了南宮傲與南宮泠都是妖的言論。輿論愈演愈烈,仿佛在硬逼著白惜雪出面自證清白一般。

英雄保家衛國,換來的卻是世人之輿論。

可笑!可悲!

……

與此同時——

“淩大人的手段,果真高明。”

嶺南地區,淩府內,蒼漓正在悠哉地品著茶。

“城主殿下過獎了。”淩其瑞摩挲著杯盞,似笑非笑。

幾日前,蒼漓找上了他,讓他想辦法引白惜雪現身。淩其瑞雖然不解,但還是用造謠、傳播輿論的方式,打算用此逼白惜雪現身。

“不知現在,城主殿下可否告知在下,為何要引白惜雪現身?”淩其瑞詢問道。

“數年前,南梁國時家的嫡出大小姐時蘇蘇突然辭別,離開了時府。而與此同時,大亓忽現一位名為白惜雪的女子。”蒼漓紫色鬥笠下的眸子越發深邃。

“白惜雪就是時蘇蘇?”淩其瑞好似明白了什麽。

蒼漓眸光忽閃:“待她現身的那一刻,所有的一切便都將明了。”

淩其瑞點了點頭,沒有言語。

蒼漓並不能確定白惜雪就是時蘇蘇,但即使不是,他也不願意放過一分一毫的希望。

畢竟,突然消失一個名震世間的人,緊接著就出現了一個素未謀名的人。

真的,很難不讓人懷疑呢!

南宮將軍府,泠瓏閣——

南宮泠正在為此次的輿論發愁,他的父親曾特地留信叮囑過他,不要讓他的母親見除親信以外的人。

可,外面的輿論如此之大,貌似除了讓白惜雪現身自證清白以外,別無他法。

“泠兒,你在嗎?”

熟悉的一道聲音傳進南宮泠的耳中。

是白惜雪。

“母親,我在的,您進來罷。”南宮泠開口道。

殿外的白惜雪聽罷推門而進:“泠兒。”

白惜雪一身素衣委地,發髻間只戴了一支黑檀木灑金流蘇簪點綴,優雅素凈。她鎖骨清冽,其間綻放著一朵妖艷的紅玫瑰,熱烈而又肆意,高貴而又傲嬌。那張異域風情的臉上滿是病態,卻依舊掩不住她那傾世容顏。

“見過母親。”南宮泠起身拂禮,“不知母親找泠兒有何要事?”

白惜雪抿了抿唇,她猶豫了片刻後,輕聲開口:“泠兒,你可否帶娘親進宮面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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