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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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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你瘋了?”淩其瑞眼中厲色一閃,俊美的臉上清晰可見的兩個巴掌印。

“對,我就是瘋了!”淩語蘭臉色甚是難看,眸底的怒火幾乎要溢出,“我瘋了,瘋到恨不得殺了你!”

“耀兒可是你的親侄兒,你怎的狠心對他下毒手?!”淩語蘭怒聲質問。

淩其瑞沈默不語。

“海棠沙華,終生頑疾。”淩語蘭有些哽咽,眼角也開始泛紅,“淩其瑞,你怎得就如此心狠手辣呢?”

“除掉韓芷蕓,於你我而言,都好。”淩其瑞只覺臉頰火辣辣的疼,但他卻全然不顧,繼續開口言語,“大姐,二姐那邊已經徹底陷落。如今,淩家的輝煌只能靠你我二人支撐。”

“那你為何不直接殺了她?為什麽要對耀兒下狠手?”淩語蘭怒視著淩其瑞,她濃妝艷抹的臉上不禁多了絲陌生。

到底是從何時起,她的弟弟變成了如今這般模樣。

“你以為我不想嗎?”淩其瑞眸底生出幾分冷意,“瑞雲殿不僅有皇家守衛軍在暗中看守,還有韓芷蕓自己培養的勢力保護。要想殺了她,難如登天。”

“陷害,是不得已的法子。”淩其瑞又說。

“可你的法子不但沒有除掉韓芷蕓,甚至還搭上了你親侄兒的一生!”淩語蘭冷嘲熱諷。

淩其瑞眸光細閃:“我倒是沒有料到,那個囂張跋扈的三公主,竟有此等本事。”

“以一己之力完美破壞我的計劃,真不愧是南梁國蒼皇室之人。”淩其瑞眼底快速劃過一抹強烈的殺意。

而這抹殺意,恰好被眼尖的淩語蘭察覺捕捉。

“其瑞,收手吧。”

“先帝駕崩之後,淩家早已不是之前的淩家了。”淩語蘭沈下心,“我們已經沒有先帝的庇護了。”

“那又如何?只要是我淩其瑞想要的,就一定會想方設法地得到。”淩其瑞身上多了些許戾氣,“沒有人能夠阻擋淩家的輝煌,哪怕是一國之帝也無法阻攔。”

“其瑞!”淩語蘭還想勸說。

只是話未完,便被淩其瑞出聲打斷。

“大姐,我註定會將淩家推上巔峰,讓其成為世間最尊貴的一氏。”淩其瑞緊緊抓住淩語蘭的雙肩,他眸光閃爍,堅定開口,“到那時,阿娘,你,二姐,便是大亓最有地位的女子,再也無人敢欺負、敢控制我們了。”

“其瑞,如今我們淩家雖不勝從前,但好在有根基有勢力,這已經足以讓我們做回自己了。”淩語蘭輕嘆,“阿娘教過我們的,做人不能太貪心。”

“大姐……”淩其瑞默默松開了淩語蘭,他垂下眼睫,不知在思考著什麽。

許久,淩其瑞擡眸:“人如若不貪心,是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一切的。”

話落,淩語蘭沒有言語,她只是靜靜地看著淩其瑞,眼底藏著旁人看不懂的情切。

“大姐,難道你忘了嗎?”淩其瑞話鋒一轉,“你忘了阿娘是如何死去的,忘了我們之前的遭遇了嗎?”

淩語蘭瞳孔驟然一縮,心底埋葬的痛苦往事逐漸浮現在眼前。

“我,怎麽會忘……”

淩語蘭、淩語琴和淩其瑞皆是淩家大夫人馮蓁所出,他們雖貴為嫡出子,但卻不受淩家老爺淩冀的寵愛,只因淩冀寵妾滅妻,由著小妾胡作非為,讓幾人飽受折磨。馮蓁體弱,受不住如此磨難,在一個夜黑風高的晚上撒手人寰,僅剩三個毛頭小孩相依為命。直到後來淩冀死在尋歡作樂中,淩家的大權被淩其瑞奪回,三人的生活才漸漸有了起色。

淩語蘭垂眸,長長的睫毛將眼底的悲楚掩埋。她咬唇,強忍著淚水,故作堅強。

“我們受過的苦終將會化作萬千輝煌。”

淩其瑞輕撫著淩語蘭的後背:“大姐,再相信我最後一次。”

淩語蘭擡了擡眼皮,她對上淩其瑞滿是野心的目光,少頃都沒有說出一句話來。

從小相依為命長大,該說的她都說過了。如今,她又能說什麽呢?

過了好一會兒,淩語蘭調整好心情,緩緩開口道:“我只有一個要求,不準對耀兒和含玉下毒手。誰都可以成為你的棋子,唯有他們二人不行。”

話罷,淩其瑞眸子陡然閃了閃,隨即他點頭,應道:“好。”

約摸過了半個時辰。

“聖上那邊盯得緊,我讓阿念送你出宮,你切記小心。”淩語蘭叮囑道。

“嗯,我知道。”

丟下這一句話後,淩其瑞便跟著阿念出了宮。

見淩其瑞走後,一直身在暗處的守衛也隨之消失在鳳翎宮內。

皇室趙系祠堂——

“聖上……”陸泉小心翼翼地叫著。

趙睿正跪在先帝的靈牌前,聽見陸泉的呼喚後他睫毛輕顫,隨即他起身,面色平靜地問道:“何事?”

“回稟聖上,據鳳翎宮的眼線來報,淩其瑞他……”陸泉頓了頓,“他見了皇後娘娘。”

語出,趙睿的臉色倏地一沈:“淩家倒真是有本事,一個被朕發配到嶺南之地,無召不得進入長安城;一個被朕禁足在鳳翎宮,嚴加看守。落得這般境地,竟還能相見,真是令朕佩服!”

“聖上息怒。”陸泉忙跪地勸著趙睿。

趙睿深吸一口氣,努力平息著心中的怒火:“你先下去吧,朕自己呆一會兒。”

“是,奴才告退。”陸泉說罷便從祠堂內退了出去。

偌大的祠堂內寂靜得可怕,趙睿呆呆地立在眾多靈牌面前,他眼簾微垂,內心愈發煩悶焦躁。

“父皇,當年,您究竟做了何事?淩家身上又到底有著什麽秘密?”

“您為何不讓兒臣殺了淩其瑞?”

趙睿自言自語著,目光也隨之落到了先帝的靈牌上。

大亓宣成帝——趙衡安。

這個令他又敬又恨的名字,他已經守了十六年之久。

趙睿敬趙衡安,因為趙衡安為他父皇,養育他數十七年載。多年的時間,他從一個毛頭小子成長為一代叱詫風雲的天子,這其中也少不了趙衡安的教導。

趙睿恨趙衡安,因為趙衡安將當年的皇室秘密全都埋藏於心底,從不與他敘說。即使當年他已經成為了太子,即使當年他除掉了其餘兄弟,是皇室僅剩的嫡皇子……所以直到趙衡安駕崩,他也沒能得知皇室埋葬多年的秘密。

“永遠都不要再去探尋當年的真相,這個秘密該沈寂於世間了。”

“淩家,不能動;淩其瑞,也不能死。”

趙衡安冷冰冰的話語再次回響在趙睿的耳畔間,他的心驟然縮成一團,臉上也浮現出一抹憂愁來。

趙睿略有些不甘心地望著趙衡安的靈牌,不多時,他張了張嘴,輕聲道:“父皇,為什麽?”

“為什麽不肯與兒臣敘說當年的真相?”

“您明明知道,她於兒臣而言,有多重要。”

趙睿長嘆一口氣:“父皇,韓家究竟是做了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情,才惹得您如此痛恨,乃至於將其滿門……”

“她……是無辜的啊……”

趙睿的心越發得痛,為何要讓他的蕓兒飽受這般痛苦折磨?

“世間沒有絕對的無辜。”鳳雲婉緩緩走到趙睿的身旁,她眸光閃了閃,目不轉睛地盯著趙衡安的靈牌,“睿兒,你該相信你父皇的抉擇才是。”

“母後?”趙睿內心一怔,隨後他的眼底爬上了一層悲傷,“母後,您一定也知道當年的真相是不是?父皇為何,他為何要瞞著兒臣?”

“睿兒,當年的事情,母後並不知情。”鳳雲婉搖了搖頭,“韓家官銀一案也許另有隱情,但你父皇的決定不會有錯。”

“為何不會有錯?”趙睿的眼眶有些泛紅,“難道父皇就一定是對的嗎?”

“他是天子啊。”

鳳雲婉上前,離趙衡安的靈牌更近了些。

“天子,是不會有錯的。”

“可母後,兒臣也是天子啊。”趙睿抿了抿唇,“如若兒臣忤逆了父皇的安排,做了自己想做的事情,那兒臣算是身為天子的過錯嗎?”

鳳雲婉聽罷輕笑一聲:“睿兒,屬於你父皇的天子時代早已過去。如今,坐在天子龍椅上的人是你,無論你做什麽,我們身為臣民,都將絕對服從。”

“可兒臣根基未穩,殺不了兒臣想要殺的人,也做不了兒臣想做的事。”

說到這,趙睿忍不住嘆息。

“睿兒,你要記住,你生於帝王家,天之註定不能心慈手軟。”鳳雲婉轉身面向趙睿,眸光散出幾分冰冷,“我們帝王家的手段從不止於表面,陰險狡詐才是謀權的本色。”

“想想當年被你親手除掉的皇子公主們,那個時候的你,可比現今狠得多。”

鳳雲婉話落,趙睿內心一楞,他怔怔地看著鳳雲婉,沈默不語。

“拿出你作為一國之帝的氣勢,你的帝王手段也該鋒芒畢露了。”

鳳雲婉的話猶如一盆冷水,狠狠地澆在了趙睿身上,也潑醒了他。

趙睿頓時醒悟:“母後,兒臣知道了,兒臣知道自己該如何做了。”

“謝母後提點。”

“睿兒,你做什麽母後不會管,可有一點,母後不得不提醒你……”鳳雲婉停了停,“天下,以民為本。”

“我們會絕對服從天子的命令,但,得民心者得天下,失民心者失天下。”

鳳雲婉話罷,趙睿忙點了點頭:“是,兒臣謹遵母後教誨。”

“睿兒,你先回去吧。”鳳雲婉嘴角多了抹笑意,“母後想與你父皇單獨說幾句話。”

趙睿眸光忽閃,他猶豫了片刻,最終沒有懷疑什麽:“是,母後。”

“兒臣告退。”趙睿說罷便離開了祠堂。

清風拂過枝頭,吹得繁葉泠泠作響。祠堂內就只剩了鳳雲婉一人,她站在趙衡安的靈牌前,眼底的思念與愛意再也掩蓋不住。

“衡安,你看到了嗎?我們的睿兒,他正在一步步成長。”

鳳雲婉眸中多了些許寵溺,驀然,她話鋒一轉:“只可惜啊,他心太軟,終是不及你的十分之一。”

“唉,算算時間,你也走了十六年之久了,倒真是懷念你還在我身邊之時的生活呢!”

“還記得那個時候,你我都心狠手辣,但唯獨只對對方心軟……”

鳳雲婉是趙衡安唯一心動的女子,這不僅僅是因為鳳雲婉那風靡大亓的容貌與才華,更多的還是因為鳳雲婉那與趙衡安旗鼓相當的毒辣手段。

二人做事都本著一個“猶豫就會敗北”的態度——

鳳雲婉剛入宮之際不過只是一個地位低下的昭儀,但她卻憑借著自己的聰明才智與果決成功在深宮內殺出一條“血路”,踩著眾多妃嬪的屍體,一步步坐上了中宮之位,只為與趙衡安並肩於巔峰;

而趙衡安,作為當年最不被看好的皇子,卻依靠著自身的心狠手辣與殺伐果斷一步步上位,最終坐上了天子龍椅,成為了一代國君,後來他利用陰險手段鞏固地位,只為護鳳雲婉一生周全。

你既選擇與我並肩立於巔峰,那我定將護你一世周全。

二人都深知對方的手段,但在趙衡安面前,鳳雲婉永遠都只是那個高傲的鳳家嫡出大小姐,而不是心計深如海的大亓皇後;在鳳雲婉面前,趙衡安也永遠都只是那個如清風般的鮮衣少年,而不是世人眼中心狠手辣的一國之帝。

永遠只對摯愛之人心軟,也永遠只對摯愛之人俯首稱臣。

“盛夏寒冬,花開花落,卻只剩了我一人……”

鳳雲婉心酸地笑了笑:“盛景養眼,但你,還是永遠的離開了我……”

“趙衡安,我想你了。”

幾滴清淚滑過鳳雲婉的臉頰,順著她儼然蒼老的臉廓滴落在衣衫之上。

鳳雲婉紅著眼,雙眸深情地望著趙衡安的靈牌,仿佛趙衡安就在她眼前一般,她身子止不住地顫抖,就連聲音也添上了幾分哽咽。

“趙衡安,你聽到了嗎?我,想你了……”

與此同時,南宮將軍府——

“夫人,您要的人,我們已經給您帶到了。”

南宮將軍府的死士順勢指了指被五花大綁的男子。

“幹得不錯。”白惜雪淺淺抿了口茶水,“下去領賞吧。”

“謝夫人。”

待到幾名死士推門而出,白惜雪眸光閃爍,她重重地放下手中的杯盞,雙目緊盯著面前被蒙住眼睛、堵住嘴的男子。

少頃,她才淡淡開口:“多年不見,膽量見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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