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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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南宮泠偏棕色的眸中泛著一探究竟的波光，而同樣，鳳城清澈的眼底也多了幾分探究之意。
他們在等，在等瀟白說出那日的真相。
“那日……”
良久，瀟白緩緩開口：“我和落塵遇到了淩其瑞，還有離城城主……”‘
壽辰宴當日——
“這大皇子好像也沒什麽問題啊。”
暗處，瀟白緊盯著蒼錦一人。
“有問題的不是大皇子，是他！”
落塵眸光一閃，他的手順勢指向了南梁國隨從小隊中最末尾的一個男人。
那男人低著頭，讓人看不清他的樣貌。但他餘光四處瞥著，似乎在找尋著什麽。
“他想走！”
瀟白話音剛落，那男人便已經悄然離場。
“我們跟上去。”落塵的視線緊隨男人而去，他眉心動了動，心中也隱隱生出了些許不好的預感。
落塵的直覺告訴他，男人的離去勢必會給壽辰宴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好。”瀟白點點頭，隨後同落塵追了上去。
而男人早已躲到了皇宮的角落，他嘴中念叨著什麽，僅僅只是片刻過後，他的身邊就湧出了數幾十只瘆人的異屍。
男人大手一揮，異屍們立刻齊刷刷地往禦花園的方向走去。
“殺了南宮泠。”
男人深邃的眼眸中爬上一層濃郁的殺意，他操控著異屍，使其沖向了正在前往禦花園的眾人。
“咻！”
驀然，一把長劍兇狠地劈下。
男人反應迅速，閃身躲避開來，但與此同時，他的臉龐也暴露在瀟白與落塵的面前。
“淩其瑞！”
“淩其瑞！”
瀟白與落塵幾乎是同時喊出。
“可惡！”淩其瑞低聲咒罵，他眸子瞇起，很快便確認了瀟白與落塵二人的身份。
但淩其瑞沒有逃：“呵，南宮泠倒真是心思細膩，這都能被他發現了。”
“他在控制異屍，我拖住他，你快去通知公子。”落塵低語與瀟白說著。
“好。”瀟白應答，他轉身欲要走，卻被一條突如其來的紫金鐵鏈纏住了腰身。
“唰——”
瀟白被紫金鐵鏈拖拽回數米，他一個沒穩住腳跟，被紫金鐵鏈強勁的力道狠狠放倒在地。
“瀟白！”落塵想要伸手去拉瀟白，沒成想卻撲了個空。
“既然來了，那就別走了。”
紫金鐵鏈的主人緩緩現身——他一襲紫衣貴世，面容用一頂紫色鬥笠完美遮住，身上的鎏金珠鏈散著淡淡光芒；他手腕上纏繞著那紫金鐵鏈，舉手投足之間都透露著一股殺意。
是離城城主——蒼漓。
“唰——嘩——”
蒼漓觸動紫金鐵鏈上的機關，瀟白瞬間被拖到他的面前。
瀟白想反抗，但紫金鐵鏈卻將他纏得愈發緊實，讓他動彈不得。
“別管我，快去找公子！”瀟白竭盡全力地喊出這一句話後便被蒼漓一把提起。
“考慮清楚了，你若是去找南宮泠，本城主可以向你保證，不出半炷香，他一定會以最慘烈的死狀出現在南宮將軍府。”蒼漓鬥笠下的眸光冷冽，他丟下這句狠話後，帶著瀟白，同淩其瑞輕功運起，很快便離開了皇宮。
而落塵沒有絲毫猶豫，他同樣運起輕功，朝著三人離去的方向追去。
他不能棄瀟白不管，他也不能拿瀟白的性命去賭。
落塵一路追到郊外，在看到眼前的一幕後，他的心越發不平靜。
——除了蒼漓與淩其瑞外，竟又多了一個男子。
男子一襲白衣，他與蒼漓一樣，用白色鬥笠遮住了面容。
是原九。
“真沒去找南宮泠？”
看著匆匆趕來的落塵，蒼漓不禁嗤笑一聲：“看來，他對你很是重要呢！”
“把他還給我！”落塵右手持長劍，左手卻是多了幾支飛鏢。
“還給你可以。”蒼漓鬥笠下的薄唇勾起，“但本城主有一個要求。”
“什麽要求？”落塵滿臉警惕，手中的長劍與飛鏢也不禁攥緊了些。
“本城主要你背叛南宮泠。”
蒼漓一語直接讓瀟白氣憤了起來：“落塵，不能答應他！你只管回去找公子，我瀟白早已無畏生死！”
落塵沈默不語。
“你不怕死？”蒼漓冷笑出聲，“但他，好像很怕你死呢！”
“落塵，本城主只要你一句話，背叛還是不背叛？”蒼漓接過一旁原九手中的紫寶石彎月刀，他將刀抵在瀟白脖頸間，冷聲逼問著，“若你背叛，那本城主便放了他；若你執意不背叛，那你便扛一具屍體回南宮將軍府吧！”
“我……”落塵擡眸看向瀟白，“我不會背叛公子！”
“但他！”落塵手中的飛鏢瞬間脫離手心，直逼蒼漓、原九與淩其瑞的死穴，“我也要！”
“咻！咻！咻！”
蒼漓、原九與淩其瑞雖躲開了飛鏢，但他們一個沒註意，就讓瀟白有了可乘之機。只見瀟白轉身，一腳揣向了蒼漓的胸口，借助外力，瀟白飛向了落塵。
蒼漓捂住胸口，他想按動金鐵鏈的機關將瀟白拖回，可隨著落塵的長劍劈下，金鐵鏈剎那間就斷成了兩截。
而瀟白也安穩地落入了落塵的懷中。
“走！”落塵幫忙解開瀟白腰身上剩餘的半截金鐵鏈，想要帶他逃之夭夭。
可，面前卻出現了上百只異屍。
“吼——”異屍的怒吼聲沖破雲霄，震耳欲聾。
“殺了他們！”蒼漓一聲令下，異屍們立刻沖上前，將瀟白與落塵二人團團圍住。
“小落塵，這次連累你了。”瀟白無奈地笑了笑，“對不起。”
“不連累，別說對不起。”落塵深吸一口氣，“若存，我護你周全；若亡，我陪你一起。”
“誒，你頭一次這般與我說話耶！”瀟白莫名有些開心，“先前總是對我冷冰冰的。”
“日後，我改。”落塵說罷，便持劍沖了上去。
瀟白輕笑：“那說好了，不改的人是小狗！”
話落，瀟白也持劍沖進了異屍群中。
瀟白與落塵本就是多年的搭檔，又都是最熟悉對方招式的人，所以二人配合相當默契，不過一炷香便擊敗了數幾十只異屍。
但，二人終究是難敵上百只異屍。
面對力量的懸殊，以及敵我人數的差距，瀟白和落塵兩人在苦戰了半個時辰後敗下陣來。
二人身上滿是異屍抓痕，卻依舊不肯服輸。鮮紅的血珠還在不斷往外湧出，疼痛幾乎已經麻痹了兩人的神經頭腦。
“明明有更好的選擇擺在你們的面前，可你們卻偏偏選擇了一條死路。”蒼漓擺弄著那條已經斷裂的金鐵鏈，他薄唇輕挑，身上散發的寒意冰冷刺骨，讓人不禁脊背發涼，“那就別怪本城主不客氣了。”
“我們南宮將軍府的人從來都不怕死。”
瀟白劍指蒼漓：“即使是戰死，我們也絕不會背叛公子！”
“真是好一個忠心耿耿呢！倒是感動到本城主了。”蒼漓冷嘲一聲，“那本城主可一定要用最殘忍的方式將你們二人殺死，然後再把你們的屍體剁成肉泥，傾瀉在南宮將軍府的大門口前。”
“以此讓你們繼續效忠你們的公子，如何？”蒼漓喪心病狂般的發言讓一旁的淩其瑞不禁打了個寒顫。
“抓住他們！”蒼漓招招手，幾只異屍立馬聽話地上前摁住了瀟白與落塵二人。
“本城主最近新得了幾支銀花箭，正愁沒有練手的地方呢！”蒼漓邊說邊拿過原九手中的弓箭，“就辛苦你們二位，當本城主的活靶子好了。”
話罷，蒼漓搭上了一支銀花箭，他毫不費力地拉動箭弦，隨之瞄準目標後松手。剎那間，銀花箭如風一般飛出，直沖瀟白而去。
“咻”的一聲，銀花箭刺穿了瀟白的琵琶骨，在他的身體內炸開了一朵銀花，並死死地鎖住了他的血肉。
“唔……”瀟白悶哼出聲，痛苦纏繞在他的心頭，疼得他幾近昏厥，可他卻不曾低頭半分。
“竟然沒射中要害，看來本城主的箭術又下降了不少呢！”蒼漓雖似惋惜，但他明顯就是故意如此的。
蒼漓搖頭輕嘆，他再次搭上一支銀花箭，但這次，他還未拉動箭弦，便被掙脫束縛的落塵憑借飛鏢打落了弓箭。
“砰！”趁蒼漓反應的空隙，落塵踹開了摁住瀟白的幾只異屍，他扶起瀟白，想要帶其沖出重圍之際卻被原九攔住了去路。
“砰！砰！砰！砰！砰！砰！”
蒼漓猛地上前，借用內力打了落塵數六掌。
“噗！”
鮮血從腔內湧出，隨之，一抹痛苦之色爬上了落塵的臉龐，他跪倒在地，疼到幾近窒息。而瀟白也未能幸免，他被落塵順勢帶倒，狠狠地摔在了地上，只是片刻便徹底昏死過去。
……
“再次醒來，我就已經在這躺著了。”瀟白嘆了口氣，“我不知道落塵究竟是如何帶我逃離那的，我只知道，他受了很重很重的傷……”
“確實，他的五臟六腑都被打得移了位，能不能醒過來都不好說。”南宮泠垂眸，“就算是醒過來，他的武功也會全廢。”
瀟白內心狠狠一怔：“公子，他……”
話未完，南宮泠便緩緩擡眸，並出聲打斷了瀟白：“暗影閣不會拋棄他，而南宮將軍府亦是。”
瀟白聽罷暗暗松了口氣，他深知暗影閣與南宮將軍府從不養閑人與廢人。
可他貌似忘了，暗影閣與南宮將軍府的主人都是南宮泠，而落塵又跟了南宮泠這麽些年；況且此次落塵變成這副模樣，說到底也是因南宮泠而起。
所以，就算是瀟白不說，南宮泠也不可能無情拋棄落塵。
“我想去看看落塵。”瀟白的聲音漸小。
“你如今連床都下不來，不如養好傷再去。”南宮泠起身，“你好好休息，他會沒事的。”
瀟白默默“哦”了一聲。
“這次，給你記大功。”南宮泠掩飾住眼底的擔憂之色，隨即眸中多了抹讚許。
“啊？為何？”瀟白不禁有些疑惑。
“淩其瑞八成已經背叛了大亓。”鳳城也站起了身，他滿臉嚴肅，那雙清澈的眸子也變得深不見底。
“這是你拿半條命換來的秘密。”南宮泠解釋說。
“大都是落塵的功勞。”瀟白眸底閃過一抹悲楚。
五臟六腑移位，武功皆廢。
落塵，你若是醒來，該如何接受這一切啊？
“所以，給他記特等功。”南宮泠說。
“瀟白，記住你此次所受的傷。”南宮泠身上多了些戾氣，“從今日開始，你只管好好養傷。待你功力恢覆之時，我便帶你去將受過的痛苦千倍萬倍的討還回來！”
“公子……”瀟白雙眸微動，眼中滿含熱淚，“謝謝公子……”
皇宮，鳳翎宮——
“太醫呢？”淩語蘭在殿內急得焦頭爛額，“太醫來了嗎？”
下人們進進出出，鳳翎宮幾乎亂成了一團。
“回皇後娘娘，太醫們已經在來的路上了，大抵還有半盞茶的功夫。”阿念跪地回答著淩語蘭的問題。
“母後，我難受……”趙子耀虛弱地吐出一句話。
他的臉色蒼白而又慘淡，恍若一張白紙，了無生氣，唯有那雙嘴唇，青紫得可怕。
“咳咳咳咳咳咳……”一陣猛烈的咳嗽過後，趙子耀口吐黑血，隨即便昏死了過去。
“耀兒！耀兒！”淩語蘭的心緊緊揪成了一團，“那些太醫是死了嗎？！為何到現在，本宮連個人影都沒有見到？！”
“他們若是不想活著，那本宮便即刻下令，讓人砍了他們的腦袋！”淩語蘭被急得有些魔怔，她雙目猩紅，怒意中摻雜著對趙子耀的擔心。
“皇後娘娘息怒！”
“皇後娘娘息怒！”
宮人們見狀全都唯唯諾諾地跪下，甚至連大氣都不敢出。
“皇後娘娘，太醫院來人了。”一小宮女通報著。
緊接著，一群身穿太醫服的皇宮醫者連滾帶爬地進了鳳翎宮。
“皇後娘娘……”
太醫們剛想開口請安，就被淩語蘭怒聲打斷。
“如若五殿下有任何生命危險，就別怪本宮治罪於你們！”
“是，是。”太醫們答罷，為首的太醫趕忙上前，他搭上趙子耀的手腕，給趙子耀把起了脈。
隨著時間的消逝，為首的那名太醫神色愈發得不對勁兒。
片刻，他眉頭緊鎖，小心翼翼地開口：“皇後娘娘，五殿下他……”
“耀兒他到底怎麽了？”淩語蘭頓感不妙。
“五殿下他，中了海棠沙華。”為首的那名太醫最終說出了真相。
“海棠沙華？那不是只有韓家才有的劇毒嗎？”其中一名小太醫冷不丁地插了句嘴。
海棠沙華，一種起源於韓家的劇毒，是由韓芷蕓祖父的祖父配制出的。
海棠沙華無色無味，乃是慢性毒藥的一種，少則七天，多則半個月見效。中毒者會口吐黑血，全身上下宛如刀割般痛苦。
並且，此毒就算是救治好，也會落下一身頑疾。
“海棠沙華？”淩語蘭瞳孔猛地一震，“如何才能治好？”
“回皇後娘娘，海棠沙華吃幾副藥便能治好，但……”為首的那名太醫話鋒一轉，“就算是救治好，海棠沙華也依舊會在體內留下禍根，到時候，五殿下怕是……”
“怕是會落下一身頑疾。”
為首那名太醫的最後一語，無疑是將淩語蘭拉入了地獄。
“怎麽會？本宮的耀兒怎麽會如此？”淩語蘭不願相信擺在眼前的事實，她盯著那名太醫，怒聲中還摻雜著一絲絲期待，“你在騙本宮對不對？你說實話，你是不是在騙本宮？”
“皇後娘娘明鑒，臣所言絕無半分假話。”為首的那名太醫連忙頷首跪地，“還請皇後娘娘讓臣盡快為五殿下醫治，海棠沙華之毒在人體內的時間越久，救治成功的幾率便越小。”
“好，好，你一定要治好本宮的耀兒。”淩語蘭的眸底重新燃起了希望，“只要你能醫好耀兒，本宮定將許你永世榮華。”
此話一出，為首的那名太醫瞬間眼前一亮：“請皇後娘娘放心，臣定竭盡全力為五殿下醫治。”
他話罷，緊接著便找出了隨身攜帶的銀針，他先是取出幾支銀針，隨後找準穴位，為趙子耀施了幾針後，又安排了幾名小太醫回太醫院取藥。
就在這時，聽聞消息的趙含玉也匆匆趕到了鳳翎宮。
“母後！”甜美可人的聲音中夾雜著幾分焦急與擔憂。
女子身著一襲淺黃色的紗裙，飛天髻上點綴著幾支價值連城的珠花，金絲步搖簪在其間，高貴而又典雅。她略施粉黛，額間綻開一朵嬌艷的櫻花，沒了先前的青澀，倒是多了些許成熟的韻味。
是含玉公主——趙含玉。
“見過含玉公主。”宮人們紛紛給趙含玉行跪拜禮。
“都起來吧。”趙含玉擺擺手，示意眾人起身。
“含玉，你怎的來了？”淩語蘭開口詢問道。
“回母後，含玉聽聞耀兒中毒，心裏甚是擔心，所以便想著來看看耀兒。”趙含玉的眉頭微微皺起，“母後，耀兒他到底怎麽了？”
“你弟弟他……”淩語蘭眼眶變得濕潤，聲音也愈發哽咽，“他中了海棠沙華的毒。”
“什麽？！”
趙含玉一驚，但還未等她反應過來，淩語蘭便再次開口。
“含玉，你在這裏照顧好耀兒，母後去去就回。”
淩語蘭先是寵溺地摸了摸趙含玉的腦袋，隨後她目光轉移，眸中泛起陣陣寒意。
“你，跟本宮走。”
被淩語蘭指中的人正是先前插話的那名小太醫。
小太醫先是一楞，隨即故作顫巍地起身點頭，道：“是，皇後娘娘。”
“阿念，你也跟本宮走。”淩語蘭又將視線轉向阿念。
“是，皇後娘娘。”阿念恭敬應道。
幾人出了殿門後，淩語蘭頓時殺意四起，她隨機挑選了十幾名侍衛，緊接著便渾身冷意地前往了瑞雲殿。
此時的瑞雲殿內——
“不好了，小姐，不好了……”陸杏慌慌張張地推門而入，“皇後娘娘她，她帶了好多侍衛，正在往瑞雲殿這邊趕……”
“怎麽回事？”韓芷蕓平靜如水，她正在仔細地翻閱著幻幽坊的賬簿。
開設在長安城的那家幻幽坊鋪子為了掩人耳目，將牌匾更換成了“幻雲坊”，但實際上依舊是幻幽坊以及幻幽坊的總部。
“五殿下中的毒，是，是……”陸杏頓了頓，“是海棠沙華。”
海棠沙華！！！
韓芷蕓內心一驚，這個熟悉的名稱她已經有數二十年沒有再聽到過了。
上次聽人提及還是在韓家滿門之前……
“皇後娘娘駕到——”
就在這時，一道尖銳的通報聲拉回了韓芷蕓的思緒。
她放下手中的幻幽坊賬簿，起身推門而出。
韓芷蕓十分清楚淩語蘭來瑞雲殿的目的，畢竟海棠沙華是由她韓家所開創，淩語蘭懷疑到她的身上自然也正常。
但，毒可不是她下的。
所以韓芷蕓根本就沒在怕的。
“嬪妾見過皇後娘娘。”韓芷蕓優雅拂身，“不知皇後娘娘大駕光臨，所為何事？”
“韓芷蕓！你還在與本宮裝傻！”淩語蘭絲毫沒有好臉色，“耀兒體內的毒，是不是你下的？”
“嬪妾愚昧，不知皇後娘娘在說什麽。”韓芷蕓故意裝傻充楞，“您查清楚了嗎？可不要像上次那般，汙了嬪妾的清白。”
話落，淩語蘭心頭瞬間湧上一股強烈的殺意，她轉頭，給一旁的小太醫使了個眼色。
小太醫會意地點了點頭，只見他走上前去，“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隨後，小太醫低眉，道：“宸貴妃娘娘，得罪了。”
韓芷蕓瞥了小太醫一眼，那雙明眸中依舊平靜如水，沒有半分波瀾：“皇後娘娘，您這是何意？”
“宸貴妃娘娘，您就別裝傻充楞了。”小太醫開口，字字句句間都透露著堅定，“五殿下所中的海棠沙華乃是你們韓家所創，又僅你們韓家所有。”
小太醫停了停，又補充道：“這還不足以說明什麽嗎？”
“說明什麽？說明五殿□□內的毒是宸貴妃娘娘下的嗎？”
女子的聲音極其傲嬌，甚至還帶著幾分囂張跋扈勁兒。
“那本公主不妨告訴你，海棠沙華在南梁國王宮是最為常見的毒藥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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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宮泠偏棕色的眸中泛著一探究竟的波光，而同樣，鳳城清澈的眼底也多了幾分探究之意。
他們在等，在等瀟白說出那日的真相。
“那日……”
良久，瀟白緩緩開口：“我和落塵遇到了淩其瑞，還有離城城主……”‘
壽辰宴當日——
“這大皇子好像也沒什麽問題啊。”
暗處，瀟白緊盯著蒼錦一人。
“有問題的不是大皇子，是他！”
落塵眸光一閃，他的手順勢指向了南梁國隨從小隊中最末尾的一個男人。
那男人低著頭，讓人看不清他的樣貌。但他餘光四處瞥著，似乎在找尋著什麽。
“他想走！”
瀟白話音剛落，那男人便已經悄然離場。
“我們跟上去。”落塵的視線緊隨男人而去，他眉心動了動，心中也隱隱生出了些許不好的預感。
落塵的直覺告訴他，男人的離去勢必會給壽辰宴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好。”瀟白點點頭，隨後同落塵追了上去。
而男人早已躲到了皇宮的角落，他嘴中念叨著什麽，僅僅只是片刻過後，他的身邊就湧出了數幾十只瘆人的異屍。
男人大手一揮，異屍們立刻齊刷刷地往禦花園的方向走去。
“殺了南宮泠。”
男人深邃的眼眸中爬上一層濃郁的殺意，他操控著異屍，使其沖向了正在前往禦花園的眾人。
“咻！”
驀然，一把長劍兇狠地劈下。
男人反應迅速，閃身躲避開來，但與此同時，他的臉龐也暴露在瀟白與落塵的面前。
“淩其瑞！”
“淩其瑞！”
瀟白與落塵幾乎是同時喊出。
“可惡！”淩其瑞低聲咒罵，他眸子瞇起，很快便確認了瀟白與落塵二人的身份。
但淩其瑞沒有逃：“呵，南宮泠倒真是心思細膩，這都能被他發現了。”
“他在控制異屍，我拖住他，你快去通知公子。”落塵低語與瀟白說著。
“好。”瀟白應答，他轉身欲要走，卻被一條突如其來的紫金鐵鏈纏住了腰身。
“唰——”
瀟白被紫金鐵鏈拖拽回數米，他一個沒穩住腳跟，被紫金鐵鏈強勁的力道狠狠放倒在地。
“瀟白！”落塵想要伸手去拉瀟白，沒成想卻撲了個空。
“既然來了，那就別走了。”
紫金鐵鏈的主人緩緩現身——他一襲紫衣貴世，面容用一頂紫色鬥笠完美遮住，身上的鎏金珠鏈散著淡淡光芒；他手腕上纏繞著那紫金鐵鏈，舉手投足之間都透露著一股殺意。
是離城城主——蒼漓。
“唰——嘩——”
蒼漓觸動紫金鐵鏈上的機關，瀟白瞬間被拖到他的面前。
瀟白想反抗，但紫金鐵鏈卻將他纏得愈發緊實，讓他動彈不得。
“別管我，快去找公子！”瀟白竭盡全力地喊出這一句話後便被蒼漓一把提起。
“考慮清楚了，你若是去找南宮泠，本城主可以向你保證，不出半炷香，他一定會以最慘烈的死狀出現在南宮將軍府。”蒼漓鬥笠下的眸光冷冽，他丟下這句狠話後，帶著瀟白，同淩其瑞輕功運起，很快便離開了皇宮。
而落塵沒有絲毫猶豫，他同樣運起輕功，朝著三人離去的方向追去。
他不能棄瀟白不管，他也不能拿瀟白的性命去賭。
落塵一路追到郊外，在看到眼前的一幕後，他的心越發不平靜。
——除了蒼漓與淩其瑞外，竟又多了一個男子。
男子一襲白衣，他與蒼漓一樣，用白色鬥笠遮住了面容。
是原九。
“真沒去找南宮泠？”
看著匆匆趕來的落塵，蒼漓不禁嗤笑一聲：“看來，他對你很是重要呢！”
“把他還給我！”落塵右手持長劍，左手卻是多了幾支飛鏢。
“還給你可以。”蒼漓鬥笠下的薄唇勾起，“但本城主有一個要求。”
“什麽要求？”落塵滿臉警惕，手中的長劍與飛鏢也不禁攥緊了些。
“本城主要你背叛南宮泠。”
蒼漓一語直接讓瀟白氣憤了起來：“落塵，不能答應他！你只管回去找公子，我瀟白早已無畏生死！”
落塵沈默不語。
“你不怕死？”蒼漓冷笑出聲，“但他，好像很怕你死呢！”
“落塵，本城主只要你一句話，背叛還是不背叛？”蒼漓接過一旁原九手中的紫寶石彎月刀，他將刀抵在瀟白脖頸間，冷聲逼問著，“若你背叛，那本城主便放了他；若你執意不背叛，那你便扛一具屍體回南宮將軍府吧！”
“我……”落塵擡眸看向瀟白，“我不會背叛公子！”
“但他！”落塵手中的飛鏢瞬間脫離手心，直逼蒼漓、原九與淩其瑞的死穴，“我也要！”
“咻！咻！咻！”
蒼漓、原九與淩其瑞雖躲開了飛鏢，但他們一個沒註意，就讓瀟白有了可乘之機。只見瀟白轉身，一腳揣向了蒼漓的胸口，借助外力，瀟白飛向了落塵。
蒼漓捂住胸口，他想按動金鐵鏈的機關將瀟白拖回，可隨著落塵的長劍劈下，金鐵鏈剎那間就斷成了兩截。
而瀟白也安穩地落入了落塵的懷中。
“走！”落塵幫忙解開瀟白腰身上剩餘的半截金鐵鏈，想要帶他逃之夭夭。
可，面前卻出現了上百只異屍。
“吼——”異屍的怒吼聲沖破雲霄，震耳欲聾。
“殺了他們！”蒼漓一聲令下，異屍們立刻沖上前，將瀟白與落塵二人團團圍住。
“小落塵，這次連累你了。”瀟白無奈地笑了笑，“對不起。”
“不連累，別說對不起。”落塵深吸一口氣，“若存，我護你周全；若亡，我陪你一起。”
“誒，你頭一次這般與我說話耶！”瀟白莫名有些開心，“先前總是對我冷冰冰的。”
“日後，我改。”落塵說罷，便持劍沖了上去。
瀟白輕笑：“那說好了，不改的人是小狗！”
話落，瀟白也持劍沖進了異屍群中。
瀟白與落塵本就是多年的搭檔，又都是最熟悉對方招式的人，所以二人配合相當默契，不過一炷香便擊敗了數幾十只異屍。
但，二人終究是難敵上百只異屍。
面對力量的懸殊，以及敵我人數的差距，瀟白和落塵兩人在苦戰了半個時辰後敗下陣來。
二人身上滿是異屍抓痕，卻依舊不肯服輸。鮮紅的血珠還在不斷往外湧出，疼痛幾乎已經麻痹了兩人的神經頭腦。
“明明有更好的選擇擺在你們的面前，可你們卻偏偏選擇了一條死路。”蒼漓擺弄著那條已經斷裂的金鐵鏈，他薄唇輕挑，身上散發的寒意冰冷刺骨，讓人不禁脊背發涼，“那就別怪本城主不客氣了。”
“我們南宮將軍府的人從來都不怕死。”
瀟白劍指蒼漓：“即使是戰死，我們也絕不會背叛公子！”
“真是好一個忠心耿耿呢！倒是感動到本城主了。”蒼漓冷嘲一聲，“那本城主可一定要用最殘忍的方式將你們二人殺死，然後再把你們的屍體剁成肉泥，傾瀉在南宮將軍府的大門口前。”
“以此讓你們繼續效忠你們的公子，如何？”蒼漓喪心病狂般的發言讓一旁的淩其瑞不禁打了個寒顫。
“抓住他們！”蒼漓招招手，幾只異屍立馬聽話地上前摁住了瀟白與落塵二人。
“本城主最近新得了幾支銀花箭，正愁沒有練手的地方呢！”蒼漓邊說邊拿過原九手中的弓箭，“就辛苦你們二位，當本城主的活靶子好了。”
話罷，蒼漓搭上了一支銀花箭，他毫不費力地拉動箭弦，隨之瞄準目標後松手。剎那間，銀花箭如風一般飛出，直沖瀟白而去。
“咻”的一聲，銀花箭刺穿了瀟白的琵琶骨，在他的身體內炸開了一朵銀花，並死死地鎖住了他的血肉。
“唔……”瀟白悶哼出聲，痛苦纏繞在他的心頭，疼得他幾近昏厥，可他卻不曾低頭半分。
“竟然沒射中要害，看來本城主的箭術又下降了不少呢！”蒼漓雖似惋惜，但他明顯就是故意如此的。
蒼漓搖頭輕嘆，他再次搭上一支銀花箭，但這次，他還未拉動箭弦，便被掙脫束縛的落塵憑借飛鏢打落了弓箭。
“砰！”趁蒼漓反應的空隙，落塵踹開了摁住瀟白的幾只異屍，他扶起瀟白，想要帶其沖出重圍之際卻被原九攔住了去路。
“砰！砰！砰！砰！砰！砰！”
蒼漓猛地上前，借用內力打了落塵數六掌。
“噗！”
鮮血從腔內湧出，隨之，一抹痛苦之色爬上了落塵的臉龐，他跪倒在地，疼到幾近窒息。而瀟白也未能幸免，他被落塵順勢帶倒，狠狠地摔在了地上，只是片刻便徹底昏死過去。
……
“再次醒來，我就已經在這躺著了。”瀟白嘆了口氣，“我不知道落塵究竟是如何帶我逃離那的，我只知道，他受了很重很重的傷……”
“確實，他的五臟六腑都被打得移了位，能不能醒過來都不好說。”南宮泠垂眸，“就算是醒過來，他的武功也會全廢。”
瀟白內心狠狠一怔：“公子，他……”
話未完，南宮泠便緩緩擡眸，並出聲打斷了瀟白：“暗影閣不會拋棄他，而南宮將軍府亦是。”
瀟白聽罷暗暗松了口氣，他深知暗影閣與南宮將軍府從不養閑人與廢人。
可他貌似忘了，暗影閣與南宮將軍府的主人都是南宮泠，而落塵又跟了南宮泠這麽些年；況且此次落塵變成這副模樣，說到底也是因南宮泠而起。
所以，就算是瀟白不說，南宮泠也不可能無情拋棄落塵。
“我想去看看落塵。”瀟白的聲音漸小。
“你如今連床都下不來，不如養好傷再去。”南宮泠起身，“你好好休息，他會沒事的。”
瀟白默默“哦”了一聲。
“這次，給你記大功。”南宮泠掩飾住眼底的擔憂之色，隨即眸中多了抹讚許。
“啊？為何？”瀟白不禁有些疑惑。
“淩其瑞八成已經背叛了大亓。”鳳城也站起了身，他滿臉嚴肅，那雙清澈的眸子也變得深不見底。
“這是你拿半條命換來的秘密。”南宮泠解釋說。
“大都是落塵的功勞。”瀟白眸底閃過一抹悲楚。
五臟六腑移位，武功皆廢。
落塵，你若是醒來，該如何接受這一切啊？
“所以，給他記特等功。”南宮泠說。
“瀟白，記住你此次所受的傷。”南宮泠身上多了些戾氣，“從今日開始，你只管好好養傷。待你功力恢覆之時，我便帶你去將受過的痛苦千倍萬倍的討還回來！”
“公子……”瀟白雙眸微動，眼中滿含熱淚，“謝謝公子……”
皇宮，鳳翎宮——
“太醫呢？”淩語蘭在殿內急得焦頭爛額，“太醫來了嗎？”
下人們進進出出，鳳翎宮幾乎亂成了一團。
“回皇後娘娘，太醫們已經在來的路上了，大抵還有半盞茶的功夫。”阿念跪地回答著淩語蘭的問題。
“母後，我難受……”趙子耀虛弱地吐出一句話。
他的臉色蒼白而又慘淡，恍若一張白紙，了無生氣，唯有那雙嘴唇，青紫得可怕。
“咳咳咳咳咳咳……”一陣猛烈的咳嗽過後，趙子耀口吐黑血，隨即便昏死了過去。
“耀兒！耀兒！”淩語蘭的心緊緊揪成了一團，“那些太醫是死了嗎？！為何到現在，本宮連個人影都沒有見到？！”
“他們若是不想活著，那本宮便即刻下令，讓人砍了他們的腦袋！”淩語蘭被急得有些魔怔，她雙目猩紅，怒意中摻雜著對趙子耀的擔心。
“皇後娘娘息怒！”
“皇後娘娘息怒！”
宮人們見狀全都唯唯諾諾地跪下，甚至連大氣都不敢出。
“皇後娘娘，太醫院來人了。”一小宮女通報著。
緊接著，一群身穿太醫服的皇宮醫者連滾帶爬地進了鳳翎宮。
“皇後娘娘……”
太醫們剛想開口請安，就被淩語蘭怒聲打斷。
“如若五殿下有任何生命危險，就別怪本宮治罪於你們！”
“是，是。”太醫們答罷，為首的太醫趕忙上前，他搭上趙子耀的手腕，給趙子耀把起了脈。
隨著時間的消逝，為首的那名太醫神色愈發得不對勁兒。
片刻，他眉頭緊鎖，小心翼翼地開口：“皇後娘娘，五殿下他……”
“耀兒他到底怎麽了？”淩語蘭頓感不妙。
“五殿下他，中了海棠沙華。”為首的那名太醫最終說出了真相。
“海棠沙華？那不是只有韓家才有的劇毒嗎？”其中一名小太醫冷不丁地插了句嘴。
海棠沙華，一種起源於韓家的劇毒，是由韓芷蕓祖父的祖父配制出的。
海棠沙華無色無味，乃是慢性毒藥的一種，少則七天，多則半個月見效。中毒者會口吐黑血，全身上下宛如刀割般痛苦。
並且，此毒就算是救治好，也會落下一身頑疾。
“海棠沙華？”淩語蘭瞳孔猛地一震，“如何才能治好？”
“回皇後娘娘，海棠沙華吃幾副藥便能治好，但……”為首的那名太醫話鋒一轉，“就算是救治好，海棠沙華也依舊會在體內留下禍根，到時候，五殿下怕是……”
“怕是會落下一身頑疾。”
為首那名太醫的最後一語，無疑是將淩語蘭拉入了地獄。
“怎麽會？本宮的耀兒怎麽會如此？”淩語蘭不願相信擺在眼前的事實，她盯著那名太醫，怒聲中還摻雜著一絲絲期待，“你在騙本宮對不對？你說實話，你是不是在騙本宮？”
“皇後娘娘明鑒，臣所言絕無半分假話。”為首的那名太醫連忙頷首跪地，“還請皇後娘娘讓臣盡快為五殿下醫治，海棠沙華之毒在人體內的時間越久，救治成功的幾率便越小。”
“好，好，你一定要治好本宮的耀兒。”淩語蘭的眸底重新燃起了希望，“只要你能醫好耀兒，本宮定將許你永世榮華。”
此話一出，為首的那名太醫瞬間眼前一亮：“請皇後娘娘放心，臣定竭盡全力為五殿下醫治。”
他話罷，緊接著便找出了隨身攜帶的銀針，他先是取出幾支銀針，隨後找準穴位，為趙子耀施了幾針後，又安排了幾名小太醫回太醫院取藥。
就在這時，聽聞消息的趙含玉也匆匆趕到了鳳翎宮。
“母後！”甜美可人的聲音中夾雜著幾分焦急與擔憂。
女子身著一襲淺黃色的紗裙，飛天髻上點綴著幾支價值連城的珠花，金絲步搖簪在其間，高貴而又典雅。她略施粉黛，額間綻開一朵嬌艷的櫻花，沒了先前的青澀，倒是多了些許成熟的韻味。
是含玉公主——趙含玉。
“見過含玉公主。”宮人們紛紛給趙含玉行跪拜禮。
“都起來吧。”趙含玉擺擺手，示意眾人起身。
“含玉，你怎的來了？”淩語蘭開口詢問道。
“回母後，含玉聽聞耀兒中毒，心裏甚是擔心，所以便想著來看看耀兒。”趙含玉的眉頭微微皺起，“母後，耀兒他到底怎麽了？”
“你弟弟他……”淩語蘭眼眶變得濕潤，聲音也愈發哽咽，“他中了海棠沙華的毒。”
“什麽？！”
趙含玉一驚，但還未等她反應過來，淩語蘭便再次開口。
“含玉，你在這裏照顧好耀兒，母後去去就回。”
淩語蘭先是寵溺地摸了摸趙含玉的腦袋，隨後她目光轉移，眸中泛起陣陣寒意。
“你，跟本宮走。”
被淩語蘭指中的人正是先前插話的那名小太醫。
小太醫先是一楞，隨即故作顫巍地起身點頭，道：“是，皇後娘娘。”
“阿念，你也跟本宮走。”淩語蘭又將視線轉向阿念。
“是，皇後娘娘。”阿念恭敬應道。
幾人出了殿門後，淩語蘭頓時殺意四起，她隨機挑選了十幾名侍衛，緊接著便渾身冷意地前往了瑞雲殿。
此時的瑞雲殿內——
“不好了，小姐，不好了……”陸杏慌慌張張地推門而入，“皇後娘娘她，她帶了好多侍衛，正在往瑞雲殿這邊趕……”
“怎麽回事？”韓芷蕓平靜如水，她正在仔細地翻閱著幻幽坊的賬簿。
開設在長安城的那家幻幽坊鋪子為了掩人耳目，將牌匾更換成了“幻雲坊”，但實際上依舊是幻幽坊以及幻幽坊的總部。
“五殿下中的毒，是，是……”陸杏頓了頓，“是海棠沙華。”
海棠沙華！！！
韓芷蕓內心一驚，這個熟悉的名稱她已經有數二十年沒有再聽到過了。
上次聽人提及還是在韓家滿門之前……
“皇後娘娘駕到——”
就在這時，一道尖銳的通報聲拉回了韓芷蕓的思緒。
她放下手中的幻幽坊賬簿，起身推門而出。
韓芷蕓十分清楚淩語蘭來瑞雲殿的目的，畢竟海棠沙華是由她韓家所開創，淩語蘭懷疑到她的身上自然也正常。
但，毒可不是她下的。
所以韓芷蕓根本就沒在怕的。
“嬪妾見過皇後娘娘。”韓芷蕓優雅拂身，“不知皇後娘娘大駕光臨，所為何事？”
“韓芷蕓！你還在與本宮裝傻！”淩語蘭絲毫沒有好臉色，“耀兒體內的毒，是不是你下的？”
“嬪妾愚昧，不知皇後娘娘在說什麽。”韓芷蕓故意裝傻充楞，“您查清楚了嗎？可不要像上次那般，汙了嬪妾的清白。”
話落，淩語蘭心頭瞬間湧上一股強烈的殺意，她轉頭，給一旁的小太醫使了個眼色。
小太醫會意地點了點頭，只見他走上前去，“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隨後，小太醫低眉，道：“宸貴妃娘娘，得罪了。”
韓芷蕓瞥了小太醫一眼，那雙明眸中依舊平靜如水，沒有半分波瀾：“皇後娘娘，您這是何意？”
“宸貴妃娘娘，您就別裝傻充楞了。”小太醫開口，字字句句間都透露著堅定，“五殿下所中的海棠沙華乃是你們韓家所創，又僅你們韓家所有。”
小太醫停了停，又補充道：“這還不足以說明什麽嗎？”
“說明什麽？說明五殿□□內的毒是宸貴妃娘娘下的嗎？”
女子的聲音極其傲嬌，甚至還帶著幾分囂張跋扈勁兒。
“那本公主不妨告訴你，海棠沙華在南梁國王宮是最為常見的毒藥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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