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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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轉眼間，寒冬降臨。
長安城飄起了漫天飛雪，大地銀裝素裹，白皚皚的一片，恍若聖潔仙子降臨人間。街市上的人漸少，枝頭也沒有了蟬鳴鳥叫，倒是異常清冷，幽雅恬靜得很。
陸家莊——
“曉曉，你慢些跑，別摔著了……”
雪停了。
苑晚坐在院中，她穿著一件白色長襖，日漸削瘦的臉上滿是寵溺。
“娘親，你看。”陸曉曉抱著三個小雪人像是獻寶似的跑到苑晚面前，他笑著，露出兩顆小虎牙來，那雙如黑曜石般的眸中滿是童真。
“這個是爹爹。”陸曉曉拿起三個中最大的小雪人給苑晚展示著。
隨後他又拿起較小一點兒的小雪人：“這個是娘親。”
“這個最小的，是曉曉。”陸曉曉眉眼彎彎，小手被凍得通紅。
“曉曉的手真巧。”苑晚淺淺的笑著，她擡手寵溺地摸了摸陸曉曉的小腦袋。
“娘親，爹爹到底什麽時候回來呀？”陸曉曉依偎在苑晚的懷中，手裏還抱著一個線布娃娃。
“你爹啊，他去了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苑晚眼底爬上了一層傷感，但她的嘴角依舊含著笑，“大抵還要好久才能回來呢。”
好久……
這個毫無時間概念的說辭，是永恒的。
陸寧，不會再回來了……
“劈裏啪啦，劈裏啪啦……”
鞭炮、煙花齊放，對聯、剪紙相繼出現，街頭的人漸多，長安城又熱鬧了起來。
今日是大年初一。
大亓到處都充斥著濃郁的年味。
江南林府——
“阿城，暗影閣傳來消息，南梁國要派人來參加聖上的壽宴。”
南宮泠罕見的穿著一身銀白色暗紋交領長袍，高貴優雅氣息不減，反倒還添了幾分少年正氣。
鳳城聽罷點了點頭：“我也收到了曦月臺的消息，可我不明白，南梁國向來就沒有參加大亓皇帝壽宴的先例，為何這次會突然遣人來給表哥慶生？”
“南梁國如今是大皇子代理，他雖表面溫文爾雅，但實則也是個難纏的主兒。”南宮泠眸光忽閃，“想來他們的目的並不是慶生那般簡單。”
“我估計，是因為蘇瓊霄一事。”南宮泠又說。
“但南梁國不是來信說不會管蘇瓊霄的死活嗎？他們不是想要和平契約繼續生效嗎？”鳳城不解。
“和平契約不過是表面文章罷了。”南宮泠輕嘆，“戰爭，隨時都可能會爆發。”
“而南梁國不管蘇瓊霄的死活，是因為僅憑蘇瓊霄一人，根本無法撼動南梁國的利益根基。倘若蘇瓊霄的死活關乎南梁國的利益，那兩國之戰的爆發，便是個定數了。”南宮泠耐心地解釋著。
“當然，還有另外一種原因。”南宮泠垂眸，他那根根分明的睫毛微微顫動，神色有些讓人捉摸不透。
“什麽？”鳳城目光中滿是疑惑。
“大多時候，大亓與南梁國的實力是不相上下的。”南宮泠緩緩擡眸，“在國力沒有絕對碾壓的情況下，戰爭只會令大亓與南梁國兩敗俱傷。況且，和平契約不過才簽署了僅僅半年之久，兩國此刻都想休養生息，好恢覆國力巔峰時期，一舉殲滅對方。”
“如若因為蘇瓊霄一事而放棄休養生息、恢覆國力的大好時機，那對於南梁國來講，無疑是致命的打擊。”南宮泠神態嚴肅，“此外，一旦兩國開戰，很大幾率將不是一國覆滅，而是兩國合一，重立新王。”
“哼！說是慶生，倒不如說是二次議和呢！”
鳳城黑目流轉，總結得很是到位。
南宮泠聽著鳳城的言語不禁輕笑：“算算時間，我們過些日子便該回長安城了。”
長安城。
鳳城內心怔了怔：“在江南待了這些時日，倒是對長安城的風光想念得緊呢。”
“就快回去了。”南宮泠自然地牽起了鳳城的手，他輕輕摩挲著鳳城的手心，溫柔中透露著滿滿的愛意。
“你征戰多年，好不容易回來卻無法好好陪母親過個年……”鳳城不免自責開來，“怪……”
“我”字還未說出口，鳳城便一頭栽進了南宮泠有力的懷抱當中。
“阿城，怪我……”南宮泠將鳳城攬得緊了些，仿佛要將他揉進骨子裏，“是我心思不夠細膩，才導致如今這般……”
“什麽都不說了，這是你與我在一起過的第一個年，該高興才是。”南宮泠俯身咬上了鳳城的耳垂。
“下一次，我一定同你在將軍府陪母親。”鳳城輕聲道。
“阿城，一次不夠。”南宮泠偏棕色的雙眸柔情似水，還摻雜著幾絲委屈。
鳳城有些無奈，他忙改口：“不止下次，下下次，下下下次，年年，永生永世，我都在。”
“永生永世，你都在。”南宮泠眉毛上挑了下，嘴角也勾起了一個好看的弧度，“阿城，這句話，我可是記在心裏了。”
“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南宮泠捧起鳳城的臉蛋兒，“城城，日後可不能食言哦！”
話罷，南宮泠低頭，吻上了鳳城。
與此同時，南宮將軍府內異常熱鬧。
“略略略，打不到我，打不到我。”白惜雪做著鬼臉，手中還拿著好幾個雪球。
林夕瑤倒也不生氣，她嘴角掛著淡淡的笑意，猶如寒冬裏的耀陽，溫婉而又明媚。
兩人玩累了便一起坐在院中喝茶休息。
茶水在冬日裏冒著熱騰騰的白氣，林夕瑤與白惜雪二人有說有笑，相談甚歡。
幾日前，林夕瑤與白惜雪在一家裁縫鋪子相識。在白惜雪得知林夕瑤的身份後，便立刻展現出了她那熱情如火的一面，兩人就這般成為了好朋友。
“說來也真是巧，城兒與泠兒的關系本就極好，而如今又讓你我成為了無話不談的好朋友。”白惜雪身披一件白狐披風，手中還端著一杯熱茶，她的姿態甚是慵懶，好不愜意的模樣。
這件白狐披風是南宮傲為她獵得的，她一直寶貝著。在南宮傲戰死沙場後，她更是將其視為珍寶，萬分愛惜。
披著它，就仿佛南宮傲還在她身邊一般。
“緣分是天賜的。”林夕瑤輕笑出聲，“天之註定要讓南宮家與鳳家緣分至深。”
白惜雪聽罷眉眼間又多了幾分笑意——這緣分已經不是深的問題了，而是打上了死結。
想起遠在江南的鳳城與南宮泠，這倆人可是一早便搞在一起了。
……
又是一年盛夏。
鳳城與南宮泠已順利回到長安城，而寧宣兒與林錫秋也是分別回到了七星商會總部和宣秋小苑。
幾人過著如往常般的生活，一切是那般風平浪靜。
皇宮內——
趙睿的生辰將近，全皇宮上下忙得幾乎是不可開交。
“聖上！”陸泉踉踉蹌蹌地跑進來，眉眼間帶著幾分慌張，“聖上，南梁國那邊已傳來確切的消息，壽辰宴當日會派遣大皇子與三公主來為您慶生。”
話落，趙睿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那波瀾不驚的模樣不禁讓陸泉著急開來。
“聖上，您好歹下個命令，讓奴才們提前做好防備啊。”陸泉肉嘟嘟的臉上盡是擔憂之色，“這南梁國雖然嘴上說是來為您慶生，可這普天之下何人不知，南梁國向來就沒有參加大亓皇帝壽宴的先例。他們此次前來定是有別的陰謀在其中的。”
“陰謀自是有的。”趙睿依舊專心地批閱呈上來的奏折，“但以南梁國如今的情形來看，這陰謀怕是也翻不出什麽浪花來。”
“況且，朕還有南宮泠坐鎮。若是南梁國膽敢胡來，朕自會讓他們有去無回。”趙睿又補充道。
“奴才明白了。”陸泉點點頭，什麽也不再說了。
“另外，宮裏的布署你一定要盯好了。如若再出現像上次慶功宴一般的情況，朕非得砍了你的腦袋不可。”
趙睿笑裏藏刀，滿是威脅的語氣讓陸泉的脊背瞬間發涼。
“是是是，奴才保證，這次肯定不會再出現意外了。”陸泉慌忙起誓，“奴才就算是不吃不喝，也定會盯好部署，不讓壽辰宴出現半分差池。”
“最好是這樣。”趙睿眸底多了些許放心之意，“你先下去吧，朕還要批閱奏折。”
“是。”陸泉應罷便推門而出。
趙睿雖然未讓陸泉做什麽防備，但為了保險起見，陸泉還是私自下了決定，又多調了幾支暗衛隊以防不備之需。
大亓，景和十八年，七月十七日——
趙睿的生辰已至，長安城的官員攜子女大都到場，長安城以外的官員雖說也有到場的，但大多來的只有壽宴賀禮。
各種花樣的賀宴禮出現在趙睿眼前，但他卻最喜歡韓芷蕓送的一塊手帕——淡藍色的手帕上，頂好的金絲線勾勒出兩個小人畫像，趙睿知道，那是他和他的蕓兒。
手帕的右下角還繡著一句話：願與睿郎共白頭。
這是韓芷蕓親手繡的，她知道趙睿並不喜金銀珠寶，所以便繡了這塊手帕作為趙睿的生辰賀禮。
“聖上，大皇子與三公子到了。”陸泉小跑到趙睿跟前說著。
話罷，尖銳的通報聲響起，吸引了一眾人的註意力。
“鳳小侯爺到——”
“南梁國大皇子到——”
“南梁國三公主到——”
話音剛落，一襲白衣傾世現身，奪得了在場所有人的目光。
“見過聖上。”鳳城拂身行禮，他胸膛前的白月掛繩光芒淡淡，不染世俗。
“辛苦你了，城兒。”趙睿嘴角揚起一抹笑容，眼底也多了些許寵溺。
因為鳳城先前有迎接經驗，所以此次南梁國來人，迎接任務依舊被趙睿安排給了鳳城。
“快些入座吧。”趙睿又道。
鳳城點點頭，隨後緊挨著南宮泠入座。
“蒼錦見過聖上。”蒼錦緊隨其後，他身旁跟著蒼玥，身後還站了二十八名南梁國隨從。
“大皇子有禮了。”趙睿的嘴角依舊上揚，但卻沒了先前的寵溺之意。
“蒼錦攜小妹代表南梁國祝賀聖上生辰快樂，願聖上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蒼錦招招手，身後的一名南梁國之人即刻會意上前，雙手奉上一個鑲嵌著各式珠寶的錦盒。
“這是上好的朱紅寶石，亦是平安辟邪之石。”
蒼錦說著，那名南梁國之人順勢將錦盒打開。隨之，一顆鵝卵石般大小的紅色寶石出現在眾人的視線當中——朱紅色的寶石安靜地躺在錦盒內，在日光的照耀下，朱紅寶石散出微弱的紅光，就宛如異域風情的女子，妖艷而又媚骨。
“小小薄禮，以此代表南梁國的心意，還望聖上笑納。”蒼錦的姿態極其恭敬，他面上笑意淡淡，如沐春風，溫文儒雅。
“朱紅寶石乃是少見的稀世珍寶，南梁國真是有心了。”趙睿客套地笑笑，“各位請入座吧。”
蒼錦垂眸，隨後便帶著蒼玥一行人坐到了趙睿事先為他們準備好的位置上。
待到所有人都入座，壽辰宴也算正式開始了。此時驕陽正好，歌舞升平，眾人舉杯同慶，場面好不熱鬧。
“不對勁。”鳳城細膩的心思發現了些許端倪。
“什麽不對勁？”南宮泠放下手中的酒杯，扭頭看向身旁的鳳城。
他一襲玄衣，上繡金紋，胸膛前還掛著一塊金日吊墜，倒是與鳳城的白月掛繩極為相配。
這是南宮泠四月九日生辰那日，鳳城送給他的。
“大皇子。”鳳城視線緊鎖在蒼錦身上，“你看他，每隔一會兒就會偷瞄含雁公主。”
南宮泠聽罷也將目光轉向蒼錦，發現確實如鳳城所說的那般。
“你背著我偷看別的男人？”
剎那間，一股醋意湧上南宮泠心頭，他的情緒驀然轉換，但他卻不舍得兇鳳城一句。南宮泠使勁眨了眨眼睛，硬是擠出了兩行清淚，他紅著眼眶，那模樣甚是委屈，好似被拋棄的小狼崽子一般。
“我，我沒有。”鳳城連連否認，“我就是觀察一下宴會上的人罷了。”
“你還不止偷看一個？”南宮泠更加委屈了，“你夫君就坐在你身旁，你不看你夫君也就罷了，竟然還偷看別的男人。”
南宮泠愈說愈委屈，他故作抽泣：“阿城，是我的盛世美顏吸引不到你了嗎？”
“沒有，阿泠最好看了。”鳳城有些無奈，連忙溫聲細語地哄著南宮泠。
“那為什麽不看我？”南宮泠猛地湊近鳳城，“有一個墨黎我就已經很頭疼了。”
“墨黎就是我的一個好朋友而已。”鳳城偷摸牽起南宮泠的手，“好朋友的醋你也吃？”
“誰家好朋友叫的那般親昵？”南宮泠惡狠狠地盯著鳳城，仿佛下一刻就會咬上鳳城，“阿城！阿黎！”
“大亓醋王！”鳳城小聲嘟囔著。
簡直就是個大醋包！！！
誰家摯友還不能叫得親昵些了！
“以後阿城只能我叫，他不能叫！”南宮泠滿臉認真，“另外，從今往後，你都不準再叫他阿黎！”
“這般親昵的稱呼只能屬於我南宮泠。”
南宮泠偏棕色的眸中盡是真摯——他就是自私又如何？他的阿城這般優秀，他恨不得將其藏起來，遠離世俗喧囂，只僅他一人可見。
“知道了，阿泠哥哥。”鳳城乖巧地點點頭，隨後趴在南宮泠耳旁低語，“這個稱呼喜歡嗎？阿泠哥哥？”
南宮泠被鳳城一聲“阿泠哥哥”撩撥得心花怒放，身上也不禁有些發燙，他俯身，用僅二人能聽見的聲音開口：“城城，若你再撩撥我，我可就不管這是什麽場合了。”
“這聲阿泠哥哥，留到床榻上叫也不遲啊。”
南宮泠嘴角勾起，帶著幾分戲謔之意，攝人心魂。
鳳城小臉一紅，低下頭不再言語。
真的是，他沒事撩撥南宮泠幹什麽啊，自己又撩撥不過他……
鳳城暗暗抱怨自己。
而南宮泠卻是得逞一笑：他的目的可算是達到了，往後的日子裏就再也不用聽他的阿城叫那個狗男人“阿黎”了。
“瀟白，落塵。”南宮泠目光一轉，“去盯著南梁國之人，如若他們有什麽動向，第一時間與我稟報。”
“是。”
“是。”
瀟白與落塵紛紛抱拳領命。
……
壽辰宴進行到尾聲，眾人大多也已吃飽喝足。
這時，蒼錦突然站起身來，他啟了啟唇，誠懇地開口道：“聖上，蒼錦此行除了為您慶生之外，還另有一事。”
一句話，便引得了在座所有人的註意。
“大皇子不妨請說。”趙睿褪去了面上的笑意，眸中儼然被警惕所代替。
“先前方瓊逍一事，屬實是我們南梁國的過錯，蒼錦在此給聖上賠個不是。”蒼錦一字一句，眸光卻有意無意地瞥向趙含雁，“如今方瓊逍雖已無下落，但蒼錦一直在加大人手找尋他的蹤跡。”
“還請聖上放心，一旦南梁國找尋到方瓊逍，便一定第一時間將他押來大亓，任憑聖上處置。”蒼錦保證道。
“希望大皇子說到做到。”趙睿眸光審視著蒼錦，眼底冷得不像話。
“自然，我們南梁國向來都是言出必行。”蒼玥此時也是站起了身，她好看的眉眼間盡是不屑，光是站在那，便恍若天上星辰，傲勁十足。
“三公主可要記得這句話。”趙睿冷嘲，“畢竟叛徒出於大亓，人卻是來自你們南梁國。況且那蘇瓊霄在你們南梁國地位尚高，若是平白無故地消失，活不見人死不見屍的，那可就說不太清了。”
“南梁國知道聖上的顧慮，所以來此之前蒼錦特地擬了一份契約，以保證大亓與南梁國的和平交往。”蒼錦命人拿出提前擬好的和平契約，“還望聖上過目。”
趙睿見狀也是明白了什麽：看來這場戰爭，南梁國是鐵了心不想引起。
思索了片刻後，趙睿給一旁的陸泉遞了個眼色，示意陸泉將那和平契約拿上來。
陸泉點點頭，他小跑著去將和平契約取來，雙手奉到了趙睿面前。
趙睿接過那紙和平契約，展開細細地閱了起來。
“戰爭只會使你我二國兩敗俱傷，南梁國眼下已不想再引起戰爭，蒼錦也不忍心看到我南梁國的子民們再次陷入水深火熱之中。”
蒼錦句句真誠，他的視線也隨之落到了趙含雁身上。
兩國若是再次開戰，結局必當慘烈。蒼錦不想成為亡國皇子，同時，他也不想看到趙含雁成為亡國公主。
她是大亓皇帝捧在手心當中的含雁公主，也是蒼錦心目當中最為聖潔的女子。蒼錦從不奢求自己能夠娶到趙含雁，他只希望自己日後能夠遠遠地、光明正大地看她一眼。
只是一眼，就夠了。
因為只要一眼，便足以讓他一眼萬年。
而趙含雁似乎感受到了蒼錦熾熱的目光，她擡眸，恰巧對上了蒼錦的視線。
兩人四目相對，內心同時一怔後紛紛轉移目光。
“大皇子心系南梁國子民，朕屬實是欣慰大皇子之作風。”趙睿是有些敬佩蒼錦的做法的，但他話鋒一轉，“只是，這和平契約上的和親條目，朕不同意。”
和親？
蒼錦有些懵，他沒在契約裏寫和親條目啊。
“為何？”蒼玥身上的傲氣依舊不減，“和親可以促進兩國之間的友好往來，亦是使兩國和平的法子，蒼玥不知，有何不可？”
這一番言語讓蒼錦十分確信，和親條目就是蒼玥加上的。
的確，和親條目就是蒼玥偷偷加在和平契約上的。她知道蒼錦愛慕趙含雁，所以便想著幫蒼錦一把。
“三公主言重了。”趙睿冷下臉色，“我大亓的規矩，除非兩人真心相愛，否則只要有一戰之力，那大亓便不會犧牲公主而去求和！”
“可……”
蒼玥還想說些什麽，卻被蒼錦無情打斷：“聖上，玥兒是小孩子心性，您別跟她一般見識。”
“南梁國願意剔除和親條目，若聖上還有其他問題，一並提出來便是。”蒼錦又說。
“大哥！”蒼玥有些氣，她明明是在幫他啊。
“玥兒，不得胡鬧！”蒼錦輕聲呵斥。
“我胡鬧？哼！”蒼玥別過腦袋，生氣地站在一旁。
“還是大皇子明事理些。”趙睿招呼宮人取來了筆和墨，很快便在和平契約上簽署了自己的名字。
“正值盛夏，眼下禦花園池中的荷花開得正好。”趙睿的臉上再次掛上了笑容，“大皇子與三公主千裏迢迢到此，不賞一賞這盛夏荷花倒真是可惜了。”
“既然聖上都發話了，那蒼錦便恭敬不如從命了。”蒼錦輕笑，隨後他帶著一眾南梁國之人，跟隨趙睿一行人去往了禦花園。
只是眾人還未到禦花園，心思細膩的鳳城就敏銳地發現原先的二十八名南梁國隨從已變為了二十七位。
鳳城剛想將這一發現告知南宮泠，卻被前方陸泉尖銳的呼喊聲打亂了思緒。
“護駕！”
“快護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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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間，寒冬降臨。
長安城飄起了漫天飛雪，大地銀裝素裹，白皚皚的一片，恍若聖潔仙子降臨人間。街市上的人漸少，枝頭也沒有了蟬鳴鳥叫，倒是異常清冷，幽雅恬靜得很。
陸家莊——
“曉曉，你慢些跑，別摔著了……”
雪停了。
苑晚坐在院中，她穿著一件白色長襖，日漸削瘦的臉上滿是寵溺。
“娘親，你看。”陸曉曉抱著三個小雪人像是獻寶似的跑到苑晚面前，他笑著，露出兩顆小虎牙來，那雙如黑曜石般的眸中滿是童真。
“這個是爹爹。”陸曉曉拿起三個中最大的小雪人給苑晚展示著。
隨後他又拿起較小一點兒的小雪人：“這個是娘親。”
“這個最小的，是曉曉。”陸曉曉眉眼彎彎，小手被凍得通紅。
“曉曉的手真巧。”苑晚淺淺的笑著，她擡手寵溺地摸了摸陸曉曉的小腦袋。
“娘親，爹爹到底什麽時候回來呀？”陸曉曉依偎在苑晚的懷中，手裏還抱著一個線布娃娃。
“你爹啊，他去了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苑晚眼底爬上了一層傷感，但她的嘴角依舊含著笑，“大抵還要好久才能回來呢。”
好久……
這個毫無時間概念的說辭，是永恒的。
陸寧，不會再回來了……
“劈裏啪啦，劈裏啪啦……”
鞭炮、煙花齊放，對聯、剪紙相繼出現，街頭的人漸多，長安城又熱鬧了起來。
今日是大年初一。
大亓到處都充斥著濃郁的年味。
江南林府——
“阿城，暗影閣傳來消息，南梁國要派人來參加聖上的壽宴。”
南宮泠罕見的穿著一身銀白色暗紋交領長袍，高貴優雅氣息不減，反倒還添了幾分少年正氣。
鳳城聽罷點了點頭：“我也收到了曦月臺的消息，可我不明白，南梁國向來就沒有參加大亓皇帝壽宴的先例，為何這次會突然遣人來給表哥慶生？”
“南梁國如今是大皇子代理，他雖表面溫文爾雅，但實則也是個難纏的主兒。”南宮泠眸光忽閃，“想來他們的目的並不是慶生那般簡單。”
“我估計，是因為蘇瓊霄一事。”南宮泠又說。
“但南梁國不是來信說不會管蘇瓊霄的死活嗎？他們不是想要和平契約繼續生效嗎？”鳳城不解。
“和平契約不過是表面文章罷了。”南宮泠輕嘆，“戰爭，隨時都可能會爆發。”
“而南梁國不管蘇瓊霄的死活，是因為僅憑蘇瓊霄一人，根本無法撼動南梁國的利益根基。倘若蘇瓊霄的死活關乎南梁國的利益，那兩國之戰的爆發，便是個定數了。”南宮泠耐心地解釋著。
“當然，還有另外一種原因。”南宮泠垂眸，他那根根分明的睫毛微微顫動，神色有些讓人捉摸不透。
“什麽？”鳳城目光中滿是疑惑。
“大多時候，大亓與南梁國的實力是不相上下的。”南宮泠緩緩擡眸，“在國力沒有絕對碾壓的情況下，戰爭只會令大亓與南梁國兩敗俱傷。況且，和平契約不過才簽署了僅僅半年之久，兩國此刻都想休養生息，好恢覆國力巔峰時期，一舉殲滅對方。”
“如若因為蘇瓊霄一事而放棄休養生息、恢覆國力的大好時機，那對於南梁國來講，無疑是致命的打擊。”南宮泠神態嚴肅，“此外，一旦兩國開戰，很大幾率將不是一國覆滅，而是兩國合一，重立新王。”
“哼！說是慶生，倒不如說是二次議和呢！”
鳳城黑目流轉，總結得很是到位。
南宮泠聽著鳳城的言語不禁輕笑：“算算時間，我們過些日子便該回長安城了。”
長安城。
鳳城內心怔了怔：“在江南待了這些時日，倒是對長安城的風光想念得緊呢。”
“就快回去了。”南宮泠自然地牽起了鳳城的手，他輕輕摩挲著鳳城的手心，溫柔中透露著滿滿的愛意。
“你征戰多年，好不容易回來卻無法好好陪母親過個年……”鳳城不免自責開來，“怪……”
“我”字還未說出口，鳳城便一頭栽進了南宮泠有力的懷抱當中。
“阿城，怪我……”南宮泠將鳳城攬得緊了些，仿佛要將他揉進骨子裏，“是我心思不夠細膩，才導致如今這般……”
“什麽都不說了，這是你與我在一起過的第一個年，該高興才是。”南宮泠俯身咬上了鳳城的耳垂。
“下一次，我一定同你在將軍府陪母親。”鳳城輕聲道。
“阿城，一次不夠。”南宮泠偏棕色的雙眸柔情似水，還摻雜著幾絲委屈。
鳳城有些無奈，他忙改口：“不止下次，下下次，下下下次，年年，永生永世，我都在。”
“永生永世，你都在。”南宮泠眉毛上挑了下，嘴角也勾起了一個好看的弧度，“阿城，這句話，我可是記在心裏了。”
“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南宮泠捧起鳳城的臉蛋兒，“城城，日後可不能食言哦！”
話罷，南宮泠低頭，吻上了鳳城。
與此同時，南宮將軍府內異常熱鬧。
“略略略，打不到我，打不到我。”白惜雪做著鬼臉，手中還拿著好幾個雪球。
林夕瑤倒也不生氣，她嘴角掛著淡淡的笑意，猶如寒冬裏的耀陽，溫婉而又明媚。
兩人玩累了便一起坐在院中喝茶休息。
茶水在冬日裏冒著熱騰騰的白氣，林夕瑤與白惜雪二人有說有笑，相談甚歡。
幾日前，林夕瑤與白惜雪在一家裁縫鋪子相識。在白惜雪得知林夕瑤的身份後，便立刻展現出了她那熱情如火的一面，兩人就這般成為了好朋友。
“說來也真是巧，城兒與泠兒的關系本就極好，而如今又讓你我成為了無話不談的好朋友。”白惜雪身披一件白狐披風，手中還端著一杯熱茶，她的姿態甚是慵懶，好不愜意的模樣。
這件白狐披風是南宮傲為她獵得的，她一直寶貝著。在南宮傲戰死沙場後，她更是將其視為珍寶，萬分愛惜。
披著它，就仿佛南宮傲還在她身邊一般。
“緣分是天賜的。”林夕瑤輕笑出聲，“天之註定要讓南宮家與鳳家緣分至深。”
白惜雪聽罷眉眼間又多了幾分笑意——這緣分已經不是深的問題了，而是打上了死結。
想起遠在江南的鳳城與南宮泠，這倆人可是一早便搞在一起了。
……
又是一年盛夏。
鳳城與南宮泠已順利回到長安城，而寧宣兒與林錫秋也是分別回到了七星商會總部和宣秋小苑。
幾人過著如往常般的生活，一切是那般風平浪靜。
皇宮內——
趙睿的生辰將近，全皇宮上下忙得幾乎是不可開交。
“聖上！”陸泉踉踉蹌蹌地跑進來，眉眼間帶著幾分慌張，“聖上，南梁國那邊已傳來確切的消息，壽辰宴當日會派遣大皇子與三公主來為您慶生。”
話落，趙睿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那波瀾不驚的模樣不禁讓陸泉著急開來。
“聖上，您好歹下個命令，讓奴才們提前做好防備啊。”陸泉肉嘟嘟的臉上盡是擔憂之色，“這南梁國雖然嘴上說是來為您慶生，可這普天之下何人不知，南梁國向來就沒有參加大亓皇帝壽宴的先例。他們此次前來定是有別的陰謀在其中的。”
“陰謀自是有的。”趙睿依舊專心地批閱呈上來的奏折，“但以南梁國如今的情形來看，這陰謀怕是也翻不出什麽浪花來。”
“況且，朕還有南宮泠坐鎮。若是南梁國膽敢胡來，朕自會讓他們有去無回。”趙睿又補充道。
“奴才明白了。”陸泉點點頭，什麽也不再說了。
“另外，宮裏的布署你一定要盯好了。如若再出現像上次慶功宴一般的情況，朕非得砍了你的腦袋不可。”
趙睿笑裏藏刀，滿是威脅的語氣讓陸泉的脊背瞬間發涼。
“是是是，奴才保證，這次肯定不會再出現意外了。”陸泉慌忙起誓，“奴才就算是不吃不喝，也定會盯好部署，不讓壽辰宴出現半分差池。”
“最好是這樣。”趙睿眸底多了些許放心之意，“你先下去吧，朕還要批閱奏折。”
“是。”陸泉應罷便推門而出。
趙睿雖然未讓陸泉做什麽防備，但為了保險起見，陸泉還是私自下了決定，又多調了幾支暗衛隊以防不備之需。
大亓，景和十八年，七月十七日——
趙睿的生辰已至，長安城的官員攜子女大都到場，長安城以外的官員雖說也有到場的，但大多來的只有壽宴賀禮。
各種花樣的賀宴禮出現在趙睿眼前，但他卻最喜歡韓芷蕓送的一塊手帕——淡藍色的手帕上，頂好的金絲線勾勒出兩個小人畫像，趙睿知道，那是他和他的蕓兒。
手帕的右下角還繡著一句話：願與睿郎共白頭。
這是韓芷蕓親手繡的，她知道趙睿並不喜金銀珠寶，所以便繡了這塊手帕作為趙睿的生辰賀禮。
“聖上，大皇子與三公子到了。”陸泉小跑到趙睿跟前說著。
話罷，尖銳的通報聲響起，吸引了一眾人的註意力。
“鳳小侯爺到——”
“南梁國大皇子到——”
“南梁國三公主到——”
話音剛落，一襲白衣傾世現身，奪得了在場所有人的目光。
“見過聖上。”鳳城拂身行禮，他胸膛前的白月掛繩光芒淡淡，不染世俗。
“辛苦你了，城兒。”趙睿嘴角揚起一抹笑容，眼底也多了些許寵溺。
因為鳳城先前有迎接經驗，所以此次南梁國來人，迎接任務依舊被趙睿安排給了鳳城。
“快些入座吧。”趙睿又道。
鳳城點點頭，隨後緊挨著南宮泠入座。
“蒼錦見過聖上。”蒼錦緊隨其後，他身旁跟著蒼玥，身後還站了二十八名南梁國隨從。
“大皇子有禮了。”趙睿的嘴角依舊上揚，但卻沒了先前的寵溺之意。
“蒼錦攜小妹代表南梁國祝賀聖上生辰快樂，願聖上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蒼錦招招手，身後的一名南梁國之人即刻會意上前，雙手奉上一個鑲嵌著各式珠寶的錦盒。
“這是上好的朱紅寶石，亦是平安辟邪之石。”
蒼錦說著，那名南梁國之人順勢將錦盒打開。隨之，一顆鵝卵石般大小的紅色寶石出現在眾人的視線當中——朱紅色的寶石安靜地躺在錦盒內，在日光的照耀下，朱紅寶石散出微弱的紅光，就宛如異域風情的女子，妖艷而又媚骨。
“小小薄禮，以此代表南梁國的心意，還望聖上笑納。”蒼錦的姿態極其恭敬，他面上笑意淡淡，如沐春風，溫文儒雅。
“朱紅寶石乃是少見的稀世珍寶，南梁國真是有心了。”趙睿客套地笑笑，“各位請入座吧。”
蒼錦垂眸，隨後便帶著蒼玥一行人坐到了趙睿事先為他們準備好的位置上。
待到所有人都入座，壽辰宴也算正式開始了。此時驕陽正好，歌舞升平，眾人舉杯同慶，場面好不熱鬧。
“不對勁。”鳳城細膩的心思發現了些許端倪。
“什麽不對勁？”南宮泠放下手中的酒杯，扭頭看向身旁的鳳城。
他一襲玄衣，上繡金紋，胸膛前還掛著一塊金日吊墜，倒是與鳳城的白月掛繩極為相配。
這是南宮泠四月九日生辰那日，鳳城送給他的。
“大皇子。”鳳城視線緊鎖在蒼錦身上，“你看他，每隔一會兒就會偷瞄含雁公主。”
南宮泠聽罷也將目光轉向蒼錦，發現確實如鳳城所說的那般。
“你背著我偷看別的男人？”
剎那間，一股醋意湧上南宮泠心頭，他的情緒驀然轉換，但他卻不舍得兇鳳城一句。南宮泠使勁眨了眨眼睛，硬是擠出了兩行清淚，他紅著眼眶，那模樣甚是委屈，好似被拋棄的小狼崽子一般。
“我，我沒有。”鳳城連連否認，“我就是觀察一下宴會上的人罷了。”
“你還不止偷看一個？”南宮泠更加委屈了，“你夫君就坐在你身旁，你不看你夫君也就罷了，竟然還偷看別的男人。”
南宮泠愈說愈委屈，他故作抽泣：“阿城，是我的盛世美顏吸引不到你了嗎？”
“沒有，阿泠最好看了。”鳳城有些無奈，連忙溫聲細語地哄著南宮泠。
“那為什麽不看我？”南宮泠猛地湊近鳳城，“有一個墨黎我就已經很頭疼了。”
“墨黎就是我的一個好朋友而已。”鳳城偷摸牽起南宮泠的手，“好朋友的醋你也吃？”
“誰家好朋友叫的那般親昵？”南宮泠惡狠狠地盯著鳳城，仿佛下一刻就會咬上鳳城，“阿城！阿黎！”
“大亓醋王！”鳳城小聲嘟囔著。
簡直就是個大醋包！！！
誰家摯友還不能叫得親昵些了！
“以後阿城只能我叫，他不能叫！”南宮泠滿臉認真，“另外，從今往後，你都不準再叫他阿黎！”
“這般親昵的稱呼只能屬於我南宮泠。”
南宮泠偏棕色的眸中盡是真摯——他就是自私又如何？他的阿城這般優秀，他恨不得將其藏起來，遠離世俗喧囂，只僅他一人可見。
“知道了，阿泠哥哥。”鳳城乖巧地點點頭，隨後趴在南宮泠耳旁低語，“這個稱呼喜歡嗎？阿泠哥哥？”
南宮泠被鳳城一聲“阿泠哥哥”撩撥得心花怒放，身上也不禁有些發燙，他俯身，用僅二人能聽見的聲音開口：“城城，若你再撩撥我，我可就不管這是什麽場合了。”
“這聲阿泠哥哥，留到床榻上叫也不遲啊。”
南宮泠嘴角勾起，帶著幾分戲謔之意，攝人心魂。
鳳城小臉一紅，低下頭不再言語。
真的是，他沒事撩撥南宮泠幹什麽啊，自己又撩撥不過他……
鳳城暗暗抱怨自己。
而南宮泠卻是得逞一笑：他的目的可算是達到了，往後的日子裏就再也不用聽他的阿城叫那個狗男人“阿黎”了。
“瀟白，落塵。”南宮泠目光一轉，“去盯著南梁國之人，如若他們有什麽動向，第一時間與我稟報。”
“是。”
“是。”
瀟白與落塵紛紛抱拳領命。
……
壽辰宴進行到尾聲，眾人大多也已吃飽喝足。
這時，蒼錦突然站起身來，他啟了啟唇，誠懇地開口道：“聖上，蒼錦此行除了為您慶生之外，還另有一事。”
一句話，便引得了在座所有人的註意。
“大皇子不妨請說。”趙睿褪去了面上的笑意，眸中儼然被警惕所代替。
“先前方瓊逍一事，屬實是我們南梁國的過錯，蒼錦在此給聖上賠個不是。”蒼錦一字一句，眸光卻有意無意地瞥向趙含雁，“如今方瓊逍雖已無下落，但蒼錦一直在加大人手找尋他的蹤跡。”
“還請聖上放心，一旦南梁國找尋到方瓊逍，便一定第一時間將他押來大亓，任憑聖上處置。”蒼錦保證道。
“希望大皇子說到做到。”趙睿眸光審視著蒼錦，眼底冷得不像話。
“自然，我們南梁國向來都是言出必行。”蒼玥此時也是站起了身，她好看的眉眼間盡是不屑，光是站在那，便恍若天上星辰，傲勁十足。
“三公主可要記得這句話。”趙睿冷嘲，“畢竟叛徒出於大亓，人卻是來自你們南梁國。況且那蘇瓊霄在你們南梁國地位尚高，若是平白無故地消失，活不見人死不見屍的，那可就說不太清了。”
“南梁國知道聖上的顧慮，所以來此之前蒼錦特地擬了一份契約，以保證大亓與南梁國的和平交往。”蒼錦命人拿出提前擬好的和平契約，“還望聖上過目。”
趙睿見狀也是明白了什麽：看來這場戰爭，南梁國是鐵了心不想引起。
思索了片刻後，趙睿給一旁的陸泉遞了個眼色，示意陸泉將那和平契約拿上來。
陸泉點點頭，他小跑著去將和平契約取來，雙手奉到了趙睿面前。
趙睿接過那紙和平契約，展開細細地閱了起來。
“戰爭只會使你我二國兩敗俱傷，南梁國眼下已不想再引起戰爭，蒼錦也不忍心看到我南梁國的子民們再次陷入水深火熱之中。”
蒼錦句句真誠，他的視線也隨之落到了趙含雁身上。
兩國若是再次開戰，結局必當慘烈。蒼錦不想成為亡國皇子，同時，他也不想看到趙含雁成為亡國公主。
她是大亓皇帝捧在手心當中的含雁公主，也是蒼錦心目當中最為聖潔的女子。蒼錦從不奢求自己能夠娶到趙含雁，他只希望自己日後能夠遠遠地、光明正大地看她一眼。
只是一眼，就夠了。
因為只要一眼，便足以讓他一眼萬年。
而趙含雁似乎感受到了蒼錦熾熱的目光，她擡眸，恰巧對上了蒼錦的視線。
兩人四目相對，內心同時一怔後紛紛轉移目光。
“大皇子心系南梁國子民，朕屬實是欣慰大皇子之作風。”趙睿是有些敬佩蒼錦的做法的，但他話鋒一轉，“只是，這和平契約上的和親條目，朕不同意。”
和親？
蒼錦有些懵，他沒在契約裏寫和親條目啊。
“為何？”蒼玥身上的傲氣依舊不減，“和親可以促進兩國之間的友好往來，亦是使兩國和平的法子，蒼玥不知，有何不可？”
這一番言語讓蒼錦十分確信，和親條目就是蒼玥加上的。
的確，和親條目就是蒼玥偷偷加在和平契約上的。她知道蒼錦愛慕趙含雁，所以便想著幫蒼錦一把。
“三公主言重了。”趙睿冷下臉色，“我大亓的規矩，除非兩人真心相愛，否則只要有一戰之力，那大亓便不會犧牲公主而去求和！”
“可……”
蒼玥還想說些什麽，卻被蒼錦無情打斷：“聖上，玥兒是小孩子心性，您別跟她一般見識。”
“南梁國願意剔除和親條目，若聖上還有其他問題，一並提出來便是。”蒼錦又說。
“大哥！”蒼玥有些氣，她明明是在幫他啊。
“玥兒，不得胡鬧！”蒼錦輕聲呵斥。
“我胡鬧？哼！”蒼玥別過腦袋，生氣地站在一旁。
“還是大皇子明事理些。”趙睿招呼宮人取來了筆和墨，很快便在和平契約上簽署了自己的名字。
“正值盛夏，眼下禦花園池中的荷花開得正好。”趙睿的臉上再次掛上了笑容，“大皇子與三公主千裏迢迢到此，不賞一賞這盛夏荷花倒真是可惜了。”
“既然聖上都發話了，那蒼錦便恭敬不如從命了。”蒼錦輕笑，隨後他帶著一眾南梁國之人，跟隨趙睿一行人去往了禦花園。
只是眾人還未到禦花園，心思細膩的鳳城就敏銳地發現原先的二十八名南梁國隨從已變為了二十七位。
鳳城剛想將這一發現告知南宮泠，卻被前方陸泉尖銳的呼喊聲打亂了思緒。
“護駕！”
“快護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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