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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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陰沈的天,最終還是忍不住爆發了。

雨,來得狂妄。

而身在藥草儲物間的鳳城卻渾然不知。外面是未知的危險,他不敢輕易出去,只好躲在這裏研究儲物間的藥草。

鳳城發現這裏的好東西非常多,除了一些藥草之外,那些瓶瓶罐罐裏還裝有毒藥、解藥。在一個箱櫃裏,鳳城還找到了一本書,雖然封面沒有名字,但鳳城卻知道這是什麽。

這是很多人都想得到的《萬毒典》。《萬毒典》的封面是沒有名字的,得到它的人常常用其它樣式的封面偽裝起來,裝作尋常書本。只因上面記載著世間存在的所有毒的毒性以及大部分毒的解藥配制,得到它,就等於站在了世間生死的制高點。

相傳,這本書已經失蹤幾十年了,沒想到竟然在這。

“外祖父一定會喜歡的吧。”鳳城心想。

鳳城的醫術是他外祖父教的,也就是林家老爺子。可林家老爺子避世去了,鳳城並不知道他在哪。

林家老爺子精通藥理,醫術高超,但他為人低調,鮮少有人知道他高明的醫術。

鳳城翻開《萬毒典》,從小受林家老爺子的熏陶,鳳城對這些也是非常感興趣。

微弱的光亮下,鳳城翻看著《萬毒典》,同時,他也在等著南宮泠醒來。

過了許久,南宮泠睫毛微顫,緩緩睜開眼睛的他發現自己身處一個陌生的地方,而且上衣還被人扒了!?

他掙紮著想要起身,這可驚動了潛心研究的鳳城。

鳳城立馬扔下《萬毒典》,扶著南宮泠坐起來,“傷勢很重,你慢一點兒。”

“這是哪?”南宮泠環顧四周,“我們怎麽在這?”

“你靠著這個箱櫃。”鳳城先是推過來一個紅色箱櫃,然後將自己的外衫脫下,疊好鋪在了上面,“這樣舒服一點兒。”

南宮泠乖乖順著鳳城,他感覺鋪了鳳城外衫的箱櫃不止是舒服了一點兒,是非常舒服。

“這是個藥草儲物間,外面的藏書閣內有機關,大概是我誤打誤撞觸碰到了,然後墻壁翻轉,我們就到了這邊。”

“在這裏我找到了止血粉,但因為我是第一次給人包紮傷口,所以包紮得不好看,等我們出去,我再找人給你重新包紮。”

鳳城解釋了一大堆,但南宮泠註意的只有那句“第一次給人包紮傷口”,他內心竊喜,第一次讓他給占了,倒真是不錯。

“好看。”南宮泠看著包紮在自己身上的白布條,像是發現了什麽,“這……是你的衣裳?”

“嗯,因為這裏沒有可以用來包紮的細布,所以我就用了我的衣裳料子。”鳳城解釋道。

南宮泠聽罷,偏棕色的眸子看向鳳城,雖然有些昏暗,但南宮泠卻很細致地發現了——鳳城的裙擺已經短了一截,外衫也已經脫掉了,裏衣上沾染著自己的血跡,雖然黑發有些淩亂,但他的銀色小冠依舊正正當當。

“等回去,我送你一身衣裳。”南宮泠的黑發垂落,即使受了傷,他也依舊高貴如初。

“不用,就是件衣裳而已。”鳳城坐在南宮泠旁邊,他對上南宮泠的雙眸,一時間,他竟然分不清對南宮泠的情感,“再說,你是因為我受的傷……”

“是送你,不是賠給你。”南宮泠輕笑,“不準不收。”

“嗷。”鳳城內心竟生出幾絲期待,甚至還有迫切,“不過你這樣做,我都不知道該怎樣報答你的救命之恩了。”

“鳳小侯爺就那麽著急還人情嗎?”南宮泠問道。

“不是人情,是人命。”鳳城糾正了南宮泠的說法,“這救命之恩可不是人情能抵的。”

“好像是這樣。”南宮泠假裝思考了一番,“那……鳳小侯爺要以身相許嗎?”

“以身相許?”鳳城黑眸流轉,“我可是男子,怎能以身相許?”

“男子為何不能以身相許?”南宮泠步步逼問。

他似乎自己都察覺不到,他內心對鳳城的情感早已經不是那麽簡單了。

“可我們是兩個男子……”鳳城哭笑不得。

這世間就沒有兩個男子成親的道理,更沒有先例,龍陽之癖倒是有,但如若談及娶嫁,肯定要受盡天下人的議論。

“玩笑話罷了,鳳小侯爺不要當真。”南宮泠有些失望,但最終也沒再說什麽,“那這救命之恩就當三個人情,如何?”

“好。”鳳城一口應答,“往後有什麽事盡管來找我,別說三個,就算是五個,十個,也是沒問題的。”

“好。”南宮泠垂下眼眸,片刻過後再次開口道:“我衣裳不會是鳳小侯爺扒的吧?”

南宮泠明知故問,他就是想聽鳳城講話。

“你衣裳,因為包紮不方便,我就給脫了……然後,你的東西我也沒碰……”鳳城解釋道。

“原來如此。”南宮泠裸著上身,未擦盡的傷口上貫穿著白布條,完美的身材襯托著一絲別樣的韻味。

“那個,世間有一種藥,叫隱痕膏,祛疤很管用。”鳳城說。

“男人身上有道疤不是很正常?多血性。”南宮泠撫上自己的傷疤,那是他在戰場上留下的痕跡,是保家衛國的證明。

“那是一道嗎?明明是好多道。”鳳城小聲嘟囔著,南宮泠的傷疤真得多到讓人心疼。

“這樣更能體現我的血性。”南宮泠一臉的驕傲自豪,“不過,你還會醫術呢?”

“嗯,會一點兒。”鳳城點頭,“是我外祖父教我的。”

“你外祖父?”南宮泠努力在腦海中找尋,“林家老爺子?”

“對,我外祖父醫術可高明了。”鳳城黑眸中充滿了驕傲,“只不過他為人低調,鮮少有人知道罷了。”

“現在我知道了。”南宮泠異常欣喜,這樣算來,他是為數不多的其一。

“可是我外祖父避世去了……我已經好幾年沒有見到他了……”鳳城褪去了眼眸中的驕傲,取而代之的是傷感。

“當年他不辭而別,我哭了好久……我以為是他討厭我的貪玩,但他後來來信說是因為迫不得已,他說他一定會回來的,可我等了五年都還沒有等到外祖父回來……”

“會回來的。”南宮泠摸了摸鳳城的腦袋,他想安慰一下眼前的小少年。

但他突然想到了什麽,那老頭兒也是醫術高明,也在避世,而且他是南宮泠五年之前認識的。

一切好像有聯系,又好像沒聯系。

“肯定會回來的,他要是騙我我就再也不給他買糖葫蘆了!”鳳城相信他外祖父一定會回來的,因為他外祖父從來就沒有騙過他。

“嗯……”在南宮泠眼裏,鳳城就像個可愛的小狐貍一般,內心的情感愈發不對勁。

次日。

雨已經停了,身在藥草儲物間的鳳城與南宮泠也準備離開這個地方。

“你傷真得沒問題嗎?”鳳城還是擔心,他害怕再出什麽意外。

“放心,沒問題。”南宮泠將那件鋪在箱櫃上的外衫遞給鳳城,示意他穿上,“肯定能安全護送鳳小侯爺回府。”

墻壁翻轉,兩人回到了藏書閣。

鳳城也算明白了,這是一面翻轉墻,墻壁就是觸發機關的開關。

“不對勁。”南宮泠模模糊糊間聽到外面有打鬥的聲音。

“怎麽了?”鳳城小聲詢問道。

“你先回藥草儲物間,我出去看看。”南宮泠仔細聆聽,確定就是打鬥聲後囑咐鳳城。

“這個你拿著。”南宮泠拿出一個玄金色的信號彈塞給了鳳城,“這是信號彈,如果半個時辰之內我沒有回來,拉動引爆線求救。”

“可是你的傷……”鳳城恨自己不會武功,硬生生成了別人的累贅。

“我不會有事的。”南宮泠承諾道。

“好,那我等你回來。”鳳城唯一能做的就是乖乖聽南宮泠的話。

“嗯。”交代好一切後,南宮泠帶著傷,手持自己的玄金色長劍,沖了出去。

墻壁再次翻轉,鳳城乖乖回到藥草儲物間裏。

而南宮泠循著打鬥聲找去,發現了那兩個“怨鬼”帶領著大批黑衣人正在與另一撥人打鬥。

南宮泠定睛一看,那波人裏竟然有鳳城的貼身侍衛。

是銘叔,是鳳家人。

他見狀,立刻拿出另一個信號彈,毫不猶豫地拉動了引爆線。

“咻——”信號彈一飛沖天,在剛剛放晴的天空中炸出一朵金色六瓣花。

隨後,南宮泠想都沒想就沖了上去,而這群人不僅註意到了天空中的金色六瓣花,也註意到了南宮泠。

“哼,又來一個送死的。”那陰森聲音再度響起,兩撥人也順勢停了下來。

現在鳳銘這邊已經不剩幾個人了,他們到這兒來尋找鳳城,但遇上了這兩個“怨鬼”和他們帶領的黑衣人,然後便打了起來。

“聲音難聽就別說話了,長得難看就別活著了,至於抹得跟鬼一樣嗎?”南宮泠開口嘲諷著那個說話的“怨鬼”,冷峻的臉上滿是不屑。

被懟的“怨鬼”一時語塞,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

“鳳小侯爺在藏書閣,直走拐彎就到了。”南宮泠靠近鳳銘小聲說著,“這裏交給我,等會你趁亂去找他,帶他回去,順便告訴他我會去找他的。”

鳳銘見到南宮泠很是驚訝,他不清楚南宮泠為何會在此,但聽到他家小侯爺,鳳銘也管不了那麽多了,連忙點頭應答。

“你都死到臨頭了還嘴硬,昨日讓你逃過一劫算你命好,今日可沒那麽幸運了。”另一個“怨鬼”見狀,氣勢洶洶地放狠話。

“嘖,我命是挺好的。”南宮泠似乎還有點驕傲,“哪跟你們一樣,長得難看也就算了,聲音也難聽。”

“……”兩個“怨鬼”徹底無語了。

“殺了他們。”氣急敗壞的“怨鬼”下令道。

兩方再次打鬥了起來,而鳳銘趁機溜去了藏書閣。

“小侯爺——小侯爺——”鳳銘不顧自己受的傷,拼命在藏書閣裏找鳳城。

而身在藥草儲物間的鳳城聽到了鳳銘熟悉的聲音,連忙觸動機關,墻壁翻轉,鳳城再次回到了藏書閣,“銘叔,我在這,銘叔。”

“小侯爺!你沒事吧?”鳳銘看著較為狼狽的鳳城,眉頭緊緊皺起,“我來晚了。”

“銘叔,我沒事。”鳳城擺擺手告訴鳳銘自己無事,然後看著滿身傷的鳳銘,又擔心道:“你怎麽受了那麽多傷?”

“說來話長,我們先回家。”鳳銘來不及多做解釋,現在安全將鳳城送回家才是最重要的。

“那南宮泠呢?”鳳城跟著鳳銘邊跑邊問。

“南宮將軍說讓我先帶你回家,他說他會來找你的。”鳳銘輕功運起,帶著鳳城逃離了韓府。

“那座府邸到底什麽來歷?”鳳城詢問道。

“小侯爺,那是韓府。”鳳銘已經派人查過了,他沒想到已經覆滅的韓府竟然還會有人在。

“韓府?”鳳城並不了解。

畢竟韓府覆滅時,鳳城還沒有出生。

“就是韓家,宸貴妃娘娘的家族,十九年前被滿門抄斬。”鳳銘帶著鳳城上了馬,“駕!”

馬兒瞬間跑起來,直奔鳳府。

而韓府內——

南宮泠還在拼死抵抗,鳳家僅剩的那幾個人也已經被殺,現在只剩了南宮泠一個人孤軍作戰。

“你狂啊!你不是挺狂妄的嗎?”那“怨鬼”見狀嘲諷道。

“就是啊,有本事再狂一個啊!”另一個“怨鬼”也是嘲諷著南宮泠。

因為此刻的南宮泠極其狼狽,原本的傷口已經裂開,如今又添了些許新傷,所以,就憑他這個模樣,誰都不信他能絕地翻盤。

可他是南宮泠,是戰場上從來不會認輸的大將軍,是絕世戰神,是不會臣服的孤狼。

“呵,老子就是能一個打你們一群,怎樣?”

南宮泠表面唯恐不亂,但內心卻在大罵:“這群廢物,信號彈都發出去那麽長時間了,怎麽還不來個人?再不來人,他媽我就死這裏了!”

“既然你還如此不知好歹,那今日,便讓你死無葬身之地!”那“怨鬼”吼道,他擡起手中的劍就要朝南宮泠刺去,想要了結南宮泠的性命。

但南宮泠動都沒動,因為他察覺到了一股力量正在朝這裏湧來,他想:該結束了。

“咻——”一支飛鏢射來,擦過南宮泠身側,直擊那“怨鬼”要害,那“怨鬼”為了躲開,只得放棄對南宮泠的攻擊。

“咻咻咻——”

“咻咻咻——”

隨即,更多的飛鏢射出,直擊兩個“怨鬼”及他們帶領的黑衣人的要害。

兩個“怨鬼”及他們帶領的黑衣人瞬間落了下風,被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留活口!”南宮泠一聲令下,瞬間從四面八方沖出一群又一群的黑衣人。

黑衣人們帶著獠牙面具,黑衣上統一繡著金色六瓣花,身法更是一個比一個敏捷。

很快,以兩個“怨鬼”為首的黑衣人們就被制服,被制服的黑衣人們齊刷刷跪了一排又一排,而那兩個“怨鬼”跪在最前排,被人死死按住。

“好好的活人不當,非得塗抹的如怨鬼一般,真是笑話!”南宮泠走近那兩個“怨鬼”,他雖然受了傷,但是強大的壓迫感還在,他依舊是那個高貴的絕世戰神。

“你到底是什麽人?”那“怨鬼”似乎不服氣,但也沒了那顆想要殺南宮泠的心。

那“怨鬼”從南宮泠召來的那些黑衣人的身法來判定:南宮泠絕對不是個簡單的主兒。

剎那間,南宮泠的眼神變得冷峻,變得犀利,似乎要吞噬這兩個假扮“怨鬼”的活人。

“呵,你惹不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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