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拉德：“拿不到的話，來年再戰也是一樣的。畢竟,對於哈維的手段,我們也無能為力。”聲音裏顯而易見有些令人心酸的苦澀。

克萊爾坐在椅子上沈默不言。

“你是這麽多年來,我看到的最有潛力的導演。和你合作是我的幸運。”布拉德的聲音悠遠，他直截了當地說出來自己的真心話。攻殼機動隊的成功，讓董事會的成員不再對他這個華爾街起家,轉來娛樂圈“撈錢”的外來戶CEO頗有微詞，算是讓他在公司站穩了腳跟,讓一力舉薦他的董事長臉上也頗有面子。

他這樣的運氣讓大家都羨慕不已，暗嘆自己怎麽沒有這樣的眼光。如果能早在他之前接下攻殼機動隊的制作，難保這位習慣冒險的華爾街投資戶的位置不會由自己來坐。現在,派拉蒙內部也有不少高管開始點頭同意布拉德的那套挑片子應該有足夠的魄力的方案，也對這個把華爾街套路帶到娛樂圈的魄力十足的CEO有極大的信心。他們覺得這幾年在其他同樣強大的影片公司圍追堵截下，越顯頹勢的派拉蒙能在他的手下重現當日的輝煌。

所以，對於布拉德這份對敵人無比狠辣的企劃書,董事會大部分的成員都給了同意實施的答案,同時覺得布拉德不愧是從華爾街那個地方出來的。陰，真是陰。

布拉德正襟危坐地看著臺上的場景,抱著雙臂，對她敦敦教導：“這裏面圈圈繞繞的的糾葛，這也是你踏入這行的必經之路。”說心裏話，他真的很喜歡這個女孩，由於之前的事他心裏還是有些歉疚的。

克萊爾放在自己腿上的手緊緊攥著，手指的關節被她無意識的用力壓得發白：“那天你們談話我聽到了。”

她忍不住質疑出聲：“難道這就是你嘴中的彎彎繞繞麽？這樣來背叛麽？”

布拉德：“什麽？”看到低下頭的克萊爾一臉抑郁難解的樣子後,他明白了她指的是那天在酒店的事。

她的聲音壓抑而痛苦：“你不會不知道，每個電影人的夢想就在那裏。”

“你們為什麽要瞞著我呢？至少在你們做出放棄我的決定前，你們應該來問問我。”

布拉德沈默了一會，心裏有隱隱的不安，但隨即又坦然起來，但他沒有看著克萊爾，仿佛一切還在掌控之中：“你呀，你是我見過最執著的人了。不管是你去拜訪押井守的事，還是後來你不斷活躍處理著公關事宜。我不敢，不敢弄出你這樣的一個變數。”

“你眼裏的野心啊，絕不是我說了計劃，你就能放棄對小金人的渴望的。”從他嘴裏說出來的話聽起來是那麽的悠遠。但這些肯定的話讓她心神都處在崩潰的邊緣。

放棄公關投入，沒人不知道這樣帶來的後果。就相當於一部電影在沒有任何宣傳的情況在電影院悄悄上映，就像所有人都交了加入某個協會的考核費，而你放棄了報名。本來加大力度或許能有六七成勝率，而今希望渺茫。沒有一部電影會在公關力度為0的情況下拿獎，即使有，也不是在這種都是虎狼的情況下。

臺上，已經到了最佳導演的揭曉時間，直播的鏡頭不斷在克萊爾，馬丁，克林特等人之間切換。

“我怎麽感覺克萊爾臉色有點不對？”

“同感，是不是太緊張了？”

“加油啊，最佳導演一定是我們克萊爾的。”

“但是我覺得攻殼贏面不大啊，今年馬丁和克林特的兩個情懷牌才是主流吧。我覺得說最佳影片倒還是靠譜點，挽救整個年度票房危機的巨作啊。”

“克萊爾輸也不會輸在技巧和情感表達上，只能說是選題問題，不管如何，還是有一爭之力的，就看今年工會想吃什麽口味的了。”

“她這麽年輕，不是我說，另外兩位拍一部少一部。情感上，我傾向於後者得獎，這兩位是閱歷豐厚的真·大佬啊。但是不管克萊爾有沒有拿到，我都支持她！”

“別說了，別說了，裏奧上臺了。”

克萊爾低下頭掩飾住眼裏的痛苦，她的雙手緊緊攥在一起，不住地顫抖著“既然你知道，還是要這麽對我嗎？”我以為我們已經是朋友了。她後來的話並沒有說出來。“你這樣，和在背後插我一刀有什麽區別？”聲音壓抑地低不可聞。

“對此我只能說歡迎來到成人世界，克萊爾。”

“最佳導演獎將會是哪位斬獲呢？”臺上克裏斯和頒獎嘉賓萊昂納多站在一起。克裏斯將手裏由工會遞上來的信封傳給萊昂納多。

萊昂納多接到信封後，哇哦一聲，他對著話筒，舉著手裏的信封：“雖然我還沒有小金人，但，這次，你們都得看我的想法來行事。因為，你們的命運現在就把握在我手裏！”這張設計師為奧斯卡量身打造的細心考究的信封成了全場的焦點，藝術氣息濃厚的信封中央印著大大的燙金字體：“Best Director”。

大家哈哈大笑。

“裏奧好可愛啊，我要和他在一起！”

萊昂納多笑意盈盈地說完，手指已經按上了暗紅色的封口貼紙。

他慢慢地撕開貼紙，拿出裏面寫著姓名的白色的信紙。

上面的名字一瞬間映入眼簾之後，他下意識地朝著克萊爾的方向看了一眼。

收回目光之後，他含糊著說道：“嗯…獲獎者是大家都無比喜愛的一位導演哦！”

“這次的影片也是讓人反覆觀看而不會膩味的佳作啊。”

“《百萬美元寶貝》克林特，恭喜！”

鏡頭停在克萊爾面前的時候，她似乎是神色如常地微笑，站起來，伸出雙手鼓起掌。仿佛在真心實意地為獲獎者高興。

#攻殼機動隊折戟奧斯卡除三個輕量級獎項外一無所獲#

#百萬美元寶貝成今晚最大贏家#

#克林特舞臺笑談人生經歷，厚積薄發折桂小金人#

奧斯卡的結果激起無數網友的討論。

一些不一樣的聲音傳來，“我怎麽覺得攻殼這樣的結果是一場黑幕呢？”

“同感，我已經在直播吃鍵盤了。別說……味道還行。”

“按照目前的情況，只能說哈維的公關太強，我服，不從個人感情來看，哈維真的是個人才，這些年拜誰不如拜韋恩斯坦真不是白說的。”

“太惡心了，韋恩斯坦，怎麽能這樣，就這樣把今年的票房第一踩在腳底下玩？”

“哈維真的能一手遮天麽？”

“不是我瞎說，他真的能，他的人脈真不是放在那裏玩的，那麽多影帝影後，安吉麗娜，丹尼爾更別說，那些商界夥伴，哈維和迪士尼的關系越來越好了，一榮俱榮，強強聯手，目前，在迪士尼的庇佑下，韋恩斯坦只要不作死，真沒人有實力能把他擼下來。”

“啊啊啊，我大攻殼真的要吃了這個大悶虧了嗎，好氣啊。雖然不可否認百萬美元寶貝也不差，但明眼人能看出來差距的啊！憑什麽，最佳導演不給就算了，最佳影片又不給。我也喜歡克林特，但我內心充滿了對韋恩斯坦的怒火。”

“虎摸樓上，這個虧還是得吃，這個冤案我們翻不了。”

網上那些雖然十分不滿，但礙於韋恩斯坦早有前科，眾人已經從一開始的生氣，不理解變得麻木。

“心疼克萊爾，陪跑陪得肯定難受吧！”

“你們在說誰？我怎麽沒看明白？不是再說攻殼機動隊的事情麽？”

“新人嗎？克萊爾就是攻殼機動隊的導演啊。”

攻殼機動隊這一掀翻全球熱度的影片幾乎沒有人不認識，大家都在和同學、親戚、友人討論一下劇情和人物，沒看的人都會通過各種方式補上，加入討論大軍。一位來自某州的高中生無奈擺擺手：“不這樣做，我真的感覺到了我在和社會脫節啊！”

尤其是最近奧斯卡的舉辦，還沒涼的攻殼機動隊又被拉到公眾視野中，刷足了存在感。

大家聽到周圍嘴裏談論的“好可惜，心疼xxx”的時候，情不自禁問出來這人是誰的時候，都會被“科普”一下這個人的“豐功偉績”。

XXX年從南加州大學畢業。

XXX年與CAA簽約，成為在職導演。

XXX年處女作品拿下當年聖丹斯評審團大獎

XXX年和法國玫瑰伊莎貝拉合作沖奧電影。

XXX年手下的攻殼機動隊創下全球票房最高。

聽的人將信將疑：“你是說攻殼機動隊就是這個小女孩拍出來的？”攻殼機動隊他聽過啊，這可是一部超高質量的電影啊。

“對啊！”

不相信的人又打開各種電影資源網站，搜索這個導演的名字，名字下面就跳出三部電影。

“切，有這麽厲害麽？”握著鼠標的手不屑地按下了播放鍵。

……

“媽媽問我為什麽要跪著看電影？”

“樓上這麽誇張的麽？我爸爸看到我直播吃鍵盤已經傻了。”

“你們都弱爆了，我才最實際，她拍的電影所有的臺詞我倒背如流。”

“為什麽這樣的作品不給一個奧斯卡啊啊啊啊啊啊啊！好難受啊!”

——————

頒獎禮之後依舊是名利場舉辦的宴會，舉著酒杯，志得意滿的韋恩斯坦環顧四周，沒有看見克萊爾的身影。

他撥出一個電話，有些冷酷地笑出來：“讓你滾出好萊塢可不是隨口說出來的，我呀，就喜歡聽你夢想破碎的聲音。怕了吧，按我得到的消息來看，派拉蒙可是完全放棄了攻殼的公關啊。是不是很難受，現在知道了吧，和我對上是一件毫無勝算的事情哦。”

“嗨呀，事實上，如果你求饒，我可以考慮放你一馬。但是你知道的吧，你當然也得給我一些東西啊。”他低低笑出聲：“我們可以約一個酒店好好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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