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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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4 章

如果說,參加同學聚會之前的陳木,偶爾會幻想著,能和許願安在某日自己刻意設定中相近的大學不期而遇,一起打個招呼,相約吃飯,進而順理成章的覆合。

那麽現在得知許願安要出國的陳木,宛如冰封湖面,再沒任何多餘的想法。

她把手機裏各個軟件有關許願安的東西全都刪除,拉黑。把家裏和兩人有關聯的一切稀碎玩意都一股腦收起來,鎖進最底層的木櫃裏。

誰沒了感情都不會死,誰失戀了不是一樣活。

她也不例外,絕不例外。

人生過客無數,往來匆匆,彼時的難過終究是曇花一現,現實的列車會一直載著你前行,直達理想的目的地。

如期而至的大學生活沒有陳木想象中那麽差,舍友都是很好相處又活潑細膩的女生,每日光聽著她們在宿舍裏嬉笑玩鬧,互相閑扯八卦都是很愉悅的事。

李曉靜也經常利用周末時間來Z大找自己,雖然最後的外出畫面往往會由兩人變為三人。

是的,陳木不止一次懷疑李曉靜借著找自己的名義,好光明正大繞道去隔壁不遠的S大找白晨。

“白晨還有多久過來?”陳木這雙眼看透太多。

李曉靜曾經舌戰群儒的嘴難得在這時候噎吧一下,心虛道:“馬上到了,主要我們兩個人沒什麽好玩的啊,又不是情侶,三個人在一起玩多快樂啊!”

“你和我不是。”陳木看著不遠的白晨,意有所指:“和別人可不一定,我今天有事,就不打擾你們了。”

不等李曉靜多說,陳木和趕過來的白晨簡單告別,離開。

陳木今天確實有事,最近有個小學弟老約她去圖書館研究課題,自己從來不是什麽奮力學習還能順手教人的苗子。

心裏想著一直拒絕也不是事,幹脆約出來說清楚。

“試試看好喝嗎?”小男生正值青春,悸動的心絲毫不會掩飾,光看著自己的眼神,和方才李曉靜看白晨如出一轍。

陳木不得不稍給薄面的輕啄口男生送來的咖啡,她不喜歡這類苦澀的飲料,但還是勾著唇角誇:“挺好喝的。”

“喜歡就好!”男生肉眼可見的更開心,雙手摩挲著大腿,微微羞澀著呢喃,“我還怕太苦你不喜歡,能接受的話,下次我再給你帶!”

因為一句隨口的誇讚就心花怒放,還興致勃勃期待著未來,你又怎知對方規劃的藍圖裏會有你的存在嗎?

“學姐?”男生晃晃手,面露疑惑。

從某個不太美好的回憶中醒來,陳木淡下笑:“咖啡很好喝,但下次不用帶了,我怕我對象吃醋。”

“對象?”男生呆呆重覆,錯愕了會,才問:“學姐,你不是沒有對象嗎?”

陳木空口扯謊的技術向來一流,眉峰一挑,不露半點破綻的反問:“誰說的?”

“很多人...”男生意識到什麽,剩下的半句變得有氣無力,“都這麽說。”

傳言到底是傳言,當事人才最清楚真正的實際情況。男生情緒落下很多,連帶著為見面精心夾的劉海發梢都蔫吧垂著。

陳木到底沒忍心就這麽把他拋下,把手邊一早寫好的課題,解析過程,綱要,加起一共好幾頁的手寫稿遞給男生。

“你要的課題,還是....好好學習吧。”

後半句話裏的教育意味頗濃,陳木說出後自己都在原地楞了一會,有種從前混久了,如今竟然還能說出從自己口中說出這種冠冕堂皇話的荒唐感。

果然大家對待年紀小一些的人,沒話找話時,就喜歡用好好學習去搪塞。

好似哪天真學習好了,就什麽都能得到了。

走出校圖書館,明明已經是日落的時辰,外面天空卻依舊湛藍清澈。

這裏到底不是寧漳市,溫度氣候不一樣,連帶著天氣天色也不一樣。

不自覺,陳木半瞇著眼又喝了口手上的咖啡,這回來不及掩飾,苦的她面容都扭曲。

這東西到底有什麽好喝的?

大二臨近尾巴的時候,李曉靜在某天大中午把陳木和白晨都喊了出來,大手一揮說她現在就缺兩個提裙子的。

陳木抑制著動手打人的沖動,耐心傾聽之下才知道李曉靜這廝前一陣參加的校園海選晉級了。

這家夥從前就愛出風頭,正好皮相還不錯,運氣也好,一路過關斬將,接連拿下幾個小冠軍,過兩天竟要去參加好歌曲節目前20強的現場錄制了。

不等她們多反映,李曉靜直接拍板定論:“反正我喊的親友團就你們兩個,來也得來,不來也得來!”

無奈,對著鏡頭,按照李曉靜給好的稿子,她和白晨極度虛假的對她們的摯友李曉靜,進行一翻昧良心的誇獎。

好不容易錄制完的陳木精力消耗殆盡,打算找李曉靜她們出去吃點夜宵,卻撞見後臺處,原來自己找了半天的兩位好友在角落裏相擁著輕聲親吻,慶祝著獨屬她們二人的快樂。

她眨眨眼,意料之中的孤獨裹攜著夜深的空曠寒風一起襲來,促使陳木無聲縮退到後臺外。

才走出不遠,拐角的一道成熟男聲喊住了她:“陳木?”

陳木遂轉身,高中細瘦叫囂的記憶與眼前高大壯實的男生稍微重合,又大相徑庭。

她遲疑著道:“杜文棟?”

“嗯!是我。”杜文棟剛才錄制就看見陳木她們,在這個競爭壓力頗大的場合可以重見故人他比陳木開心不少,下意識追問:“願安呢?”

不知是沒話找話的寒暄,還是為何,每次陳木遇見高中的同學都有這麽一個問句。似乎在他們眼裏,自己和許願安從來都密不可分。

面對這類高度統一的提問,陳木已經能很好控制心態以及面部表情,她連眉頭都沒皺一下,笑著搖頭答:“我也不知道。”

杜文棟以為陳木是不知道許願安現在去了哪裏,道:“那你下次看見她告訴我一聲,好久不見我們一起吃個飯。”

他還怕陳木誤會特地補,“我們三個人一起吃,沒有多餘的事情,就單純聊...”

“等等,你好像誤會了什麽。”陳木禮貌阻斷,“我和她已經很久沒聯系了。”

陳木沒有提名字,聽起來這個她就只是她,一位關聯不大的普通朋友。

杜文棟大半的話噎在喉裏,眼中有一瞬愕然閃過。

在陳木轉身離開時,杜文棟才從吃驚的情緒中整理完畢,朝陳木背影小聲追問:“你們,是分手了嗎?”

塵封在深處的傷疤被人驟然揭開,自以為從未有人知曉的事,竟然會在和自己豪不相幹的人口中得出。

那一秒陳木呼吸都不太暢了,她的偽裝也卸的幹凈,回過身幾乎無法控制的緊緊盯著杜文棟:“你怎麽知道的?”

杜文棟茫然問:“分手嗎?”

陳木深吸口氣,問:“你怎麽知道我們在一起過。”

“大概是高中研學開始之前幾天吧....”杜文棟竭力回想著,“我去找班長,和她說了關於林裏那個變態暗戀她的事,可她看起來不太意外,還說這是別人的隱私讓我不要透露。那中間,你正好給她打了電話,我大概看的出來,她很喜歡你。”

通話過程中,許願安的舉止神態是杜文棟和她認識十幾年來,從未見過的柔和,好像世間的一切都抵不過她面前一個小小的電話。

年少驀然知曉的妒忌在這時回憶起來,依然是波濤洶湧,苦澀難言。

杜文棟眼眸暗淡,回憶的艱難:“掛斷後,她很直接的和我說,林裏那份感情不是變態。而她自己,也喜歡女生,只不過喜歡的對象不是林裏。”

直到杜文棟離開,他那段不算清晰的覆述依舊在陳木小小的腦子裏不停的轉啊轉啊轉啊,刻意掩埋的過往片段仿佛都真實的輪番顯現在眼前。

轉得她兩眼通紅,神情恍惚。

鬼使神差,陳木把口袋裏的手機拿出來,想發些什麽,想問點什麽,想找回什麽。

不管她表面如何掩飾,嘴上如何逞強,急促的心跳裏分明是殘有不甘,當初那樣潦草的結束在她心底終究是無法接受。

一翻搜尋無果後,陳木望著怎麽都翻不到頭的陌生屏幕突然回歸現實。

自己和許願安,已經真真切切的,完完全全的,斷聯了兩年之久。

久到,她們之間連一個有關的聯系方式都沒了。

當初率性的,洩憤式的拉黑,刪除,清空一切有關的所有聯系,都成了如今提醒她當初那顆酸澀苦果的基石。

找不回來了。

即使找回來,又有什麽用呢?

已經過期的商品,再去追問詳細的過期時間除了徒增煩惱,毫無意義。

到了大三,陳木作為本博八年制的醫學生,按照學校的安排回歸到醫學部。繁重冗雜的課業接踵而至,全英教材,績點要求,淘汰分流制度,堪比高三的學習壓力和各類競爭讓陳木真正意義上忙到腳不沾地的程度。

感情那點不甘,逐漸被需要背誦的文字,圖解,代替消失。

也由於陳木隸屬八年制,在校時間尤其長,她個人又是位處事利落,言行果決的主,加上多年少語,隨之冷峻下來的長相與渾身寡淡的氣質相輔相成,光是穿著白色的實驗外套都格外引人註目。

所以這幾年裏,類似圖書館那個小男生的愛慕表白依然不少。陳木本著招不在老,好用就行,一概用自己已經有對象的理由全部回拒。

再後來,在口口相傳和以訛傳訛下,大家基本都知道這位性冷淡學姐許是有位性無能的神秘對象,知趣的再沒打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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