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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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到底什麽情況?”

陳木從旁邊拖了把椅子坐下,對著面前這倆受傷的菜雞問:“能逼到人家叫校外專業打手?”

“誰知道。”

佘子單嘟囔一下,氣勢明顯虛下來,“好像是他們班中的誰在網吧和我們班的江諾威打架吧,我也沒仔細了解,反正再後來聽到的就是他們過來約球賽的消息。”

怎麽還有江諾威的事?陳木覺得頭痛。

“江諾威,過來一下。”

“誒!木姐,咋了。”

江諾威這人穿著黑T,人高馬大,肌肉發達的,乍一看還真像是會欺辱人的模樣。

陳木兩指輕叩桌面:“把你和一班為什麽吵架約賽的事情從頭到尾解釋一遍。”

“哦哦。”

江諾威點頭,回想片刻後道:“就我前幾天在網吧遇見一瘦猴,像是第一次去網吧,什麽都不熟,連游戲怎麽開都不知道。我覺得新鮮就多看了兩眼,哪知那家夥突然瞪了我一眼,還想沖上來打我。”

先不說江諾威這個的素質如何,就單單註視幾眼的程度能讓人發瘋沖上來打人,概率堪比中彩票。

陳木靜靜凝視他,顯然半個字都不信。

李曉靜馬上心領,拍桌大聲道:“人家突然就打你?”

江諾威本就被盯的心顫,拍這一下更是驚到,收斂表情猶豫著改口:“也,也不是。就,就是他瞪我的時候,我罵了句神經病。沒辦法,口頭禪嘛。”

陳木:“也就是說你先惹的事?你先罵的人?”

江諾威有點急了:“誰知道他耳朵比狗鼻子還靈的!而且,而且打人是對方先的,約賽也是!再說了,是他們不守規矩亂喊校外打手,怎麽也是有錯的!”

“木姐,江諾威這小子頂多就是嘴賤。”佘子單笑嘻嘻過來插嘴,試圖緩解氣氛。

陳木淡淡瞥佘子單一眼不接茬,繼續問:“你就罵了神經病?”

“就神經病。”江諾威接的很快。

“有侮辱性詞匯嗎?例如帶女性,父母家人之類。”

“這個絕對沒有,沒到需要罵那麽臟的程度,我保證。”江諾威瞪大眼,豎起右手中間三根手指做發誓狀。

陳木定定看著江諾威,江諾威回望,沒有絲毫回避漂移或膽怯。

良久,她開口:“信你一次。”

江諾威松懈下來,如釋重負。

“當時你們和誰約的?”

雖然陳木很不願意這麽說,但又沒有別的稱呼,皺著眉艱難重覆,“那個打你的...瘦猴?”

佘子單忙不疊開口:“不是,是班長!一班的班長。”

一班班長嗎?

陳木思索著點頭。

手表指針慢慢滑動,指向50分,在離上午12點放學還有十分鐘時,陳木坦然舉手,一臉正經。

物理老師在十八班教學這麽久竟然有學生肯主動提問,感動擡手問:“這位同學,你有什麽問題?”

陳木插兜站起,坦然回答:“上廁所。”

物理老師期待的面龐頓時塌下,失望擺手讓陳木離開。

佘子單探頭見陳木往右拐下樓,就知道她肯定是要去樓下找一班班長,興奮用手肘撞撞還在打瞌睡的洪城。

“木姐上了,哈哈,這回一班班長鐵涼!”

“一班班長?”洪城揉揉眼,睡眼惺忪腦袋還有些迷糊,“當時和我們約的不是一班副班長嗎?”

佘子單僵住,不敢置信的回頭:“副班長???”

“不是班長?”

“不是啊。”

.....

陳木右拐朝樓下走,兩手插在口袋裏,視線平穩。

目標明確,去找一班班長。

她不是去找茬打架,僅僅是打算去找他們班長問清事情原委,順便要個道歉。毀了規矩,拂了面子,還不講道理,不管是誰起的頭,要個道歉不過分吧。

這歉嘛,也不難,站在十八班的班級講臺上對著大家道,再鞠個躬就行。人家都說沒理還要爭三分,何況自己有那麽幾分理。

高二一班,嘖,這牌真亮,陳木瞇了下眼。

不愧是好學生班級,待遇就是比他們要好,連班牌都是嶄新反光的。

聽著裏面傳來各種陌生無聊的方程公式,陳木轉過身意興闌珊的靠在班牌下,她聽不懂也沒打算聽,心下默默思量著。

是直接找個借口約出來呢?

還是在這守株待兔等他們上完課再說呢?

擡腕朝手表瞅了一眼,11.58分,離12點下課還有兩分鐘。

這時間正正好,既不會影響學習,也不會因為放學導致人蜂擁而出太過混亂找不到。

“叩叩叩。”

班級門沒關,陳木站在門邊意思性敲了兩下,敲時腦中忽然蹦出之前來找老陳頭的那個女生,不守規矩的她嘴上竟下意識的學著脫口而出一聲,“報告。”

嘖,脆響,乍聽還挺有乖學生樣的。

陳木對自己很滿意。

一班老師拿著粉筆走出,疑惑:“同學,你是?”

陳木熟練揚起笑,潤亮的雙眼讓她看起來完全人畜無害:“老師,陳老師讓我叫一班班長出來一下。”

整個學校姓陳的老師多了去了,誰有空去求證這個老師到底是誰,反正這個陳姓老師不會是自己就對了。

果然,陳木一臉乖巧,老師不加戒備,也壓根沒考慮過會被學生騙這種事。

“願安,來,有人找。”他柔聲沖著左邊位置招招手,手上沾染的粉筆粉塵飄散在半空,迎著日光折射,一時朦朧了視線。

陳木逆著光站在門外,順著老師手起方向望向那人,腦袋側去,眼角微挑帶些探究。

究竟是誰把他們耍的團團轉,還能那麽理直氣壯的呢?

那人緩緩站起朝陳木走近。

陳木剛擺起不可一世的冷淡神情頓時凝固在臉上,嘴角立馬塌下,心下暗罵:老天奶,這世界沒必要這麽小吧。

“你好,找我嗎?”女孩開口,聲音清柔又帶些內斂,白皙的面孔搭配俊秀的五官,沒有過分張揚,恰如其份的美。

記憶裏的長相和聲音都重合在一起,陳木握拳遮唇差點咳出聲,她怎麽也沒想到再遇上會是這種情況。

她也是書呆子班的?還是班長?

也對,如果不是書呆子也不會大中午的跑去別人班級找老陳頭就為問個數學題。

不對不對,她不算書呆子,都是班長了,她算學霸,嗯,學霸。

等等,自己來幹嘛來著?

陳木大腦空白,準備好曉之以理動之以情的橫話全忘光。

“你好?請問是哪個老師找我?”許願安追問。

“那個,我突然想起來,老師好像說不用了,你回去吧。” 陳木隨手亂指了兩下,面無表情的快速說完擡腿就走。

下課鈴剛好響起,急促的鈴聲讓陳木離開的腳步又快了幾分。

比起替老師帶話,這步伐更像是落荒而逃,站在原地的許願安站在迷惘眨眼。

下午陳木剛回到班級位置,佘子單就一瘸一拐上前,眼神游離,誇張握拳假意咳嗽,心虛試探。

“咳咳,木姐那個,情況怎麽樣。有,有沒有揍一班班長一頓。”一句話,都緊張到差點結巴。

“沒。”

過熱的天氣將陳木烘烤的喉嚨直發幹,她不願多說。

佘子單聞言立馬松口氣,就聽見李曉靜趴在桌面嗤之以鼻:“你個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家夥。我們陳木當初打紀奉是忍無可忍無需再忍,怎麽可能天天做這種粗魯的事。”

李曉靜歪頭湊近陳木,雙眼放光:“是不是把一班班長罵的狗血淋頭,九世慌張,再也不敢來惹我們了!”

佘子單心提到嗓子眼,當初陳木那揮磚的狠厲可在佘子單心間留下不小的陰影。

要是真因為他導致木姐找錯了人,那涼的可就是他了!

“哪學來的破詞語?”陳木微微嫌棄的推開李曉靜大腦袋,把桌面凝出冰霜的礦泉水拎起擰開喝了一口,迎著兩人期待的目光,舔舔唇邊的水滴才平靜道:“也沒有。”

比起李曉靜的失望,佘子單渾身洩下氣,語氣也輕快許多,笑嘻嘻道:“嘿嘿,要不我看就算了吧,反正他們沒有給我們帶來實質性的損傷,實在沒必要和那群書呆子計較。”

本來陳木想讓佘子單算了,可好像不太地道,顯得自己不仗義。想讓佘子單自己去找人家處理吧,又怕這家夥粗手粗腳的沒輕沒重。

既然佘子單現在自己不願意計較,這正好打在陳木的心坎,她順勢點頭答應,連帶著看佘子單的眼神也帶著讚揚。

場上唯一不願意的李曉靜難以置信,望向佘子單滿臉震驚:“算了?你這個摳搜小心眼什麽時候變這麽大度?”

唯一受害者,小心眼佘子單:“.....”

午後夏季沈悶的校園終於迎來雨水,驟然落下的雨淅淅瀝瀝落在地上,彌漫而起的煙霧給校園蒙上一層薄紗,也恰好將原本垂頭喪氣要出去打掃的學生們攔在屋檐下。

廣播人道性的通知暫時不用出去打掃衛生,學生們歡呼著湊在一起玩鬧,並殷切盼望著這場雨能再下大些,最好將這次的全校大掃除的安排給取消。

“哎呀,陳木,你倒是說說為什麽啊!”李曉靜拉著陳木糾纏。

自從中午知道陳木去找了一班班長卻什麽都沒做後李曉靜就這副摸樣。

她這人就是十足的八卦,不打聽到陳木的想法就非是不依不饒,一直從中午吵到現在。

陳木不勝其煩:“閉嘴。”

“啊啊啊啊啊...告訴我嘛,告訴我嘛!”李曉靜可沒佘子單那麽怕陳木,不僅沒有收斂還更加得寸進尺,摟著陳木手臂搖晃鬧個不停。

俗話說上天有好生之德,可為什麽自己會遇見李曉靜這個克星。

陳木嘆氣,將註意撒向四周試圖屏蔽李曉靜的吵鬧。

李曉靜抓著陳木衣袖鬧騰的正歡,忽然聽見陳木嚴肅道:“安靜點!”

李曉靜停住,好奇沿陳木的視線望去。

是個女生站在不遠處,烏黑的長發遮住了一半的面龐,淡然的神色混著雨霧氣息,微垂的暗淡眼眸並沒讓她顯出一絲落寞,反倒增添了幾分孤寂幽冷,平白讓人心生關切。

就算身在喧鬧的人群中,其獨特氣質也讓人難以忽略。

如果非要李曉靜形容,這身影更像是遺世而獨立的仙人小徒弟,迷途了?

李曉靜越看那女生的側顏越眼熟,眉間松懈的瞬間,拍拍陳木手臂激動開口:“餵,她不就是一班班長嗎?”

陳木這才回神,慢吞吞分李曉靜個眼神:“你認識她?”

李曉靜像看古人般嫌棄掃射陳木:“拜托,哪有人不知道她啊,我們年級常駐第一的大佬啊!。”

陳木撇撇嘴,不願意承認自己的落伍:“哪有那麽多人關註成績第一是誰,我就不知道啊。”

“你考那幾分的排名和人家隔了幾百頁紙,想看到都難。”

陳木第一次感到羞恥,“哪有幾百頁紙那麽誇張!!”

誇張的情緒起伏李曉靜忽然明白了什麽,她兩眼一亮靠近陳木耳語:“難道你之前找她,什麽事都不做就是為了留下好感。然後偷偷接近她,等她對你產生感情再狠狠的拋棄她嗎?”

.....

這是什麽狗血八點檔連續劇劇情,先不說她們都是女生,怎麽來的始亂終棄這一說。

陳木盯著李曉靜眼神純像看傻子,不過沒兩秒她又覺得這是甩開李曉靜,不再受到煩擾的好機會

於是陳木鄭重點頭,一臉嚴肅把手裏的礦泉水塞到李曉靜懷裏,張口胡謅:“我過去一會,你且留在原地等我。”

李曉靜高興把眼瞪圓,近距離吃瓜的興奮感席卷全身,乖巧的連連點頭。

絲毫不知被商討的主人公許願安靜靜站在走廊邊,她伸出掌心去觸摸落下的雨,滴滴點點不算大,但也不像是一時半會就能停的模樣。

沸沸揚揚的人聲依舊環繞耳邊,甚至有愈演愈烈的姿態,許願安微微擰起眉,不願在這塊如此吵鬧的地方待下去。

畢竟腦中的喧嚷就夠叨擾人了。

她抿唇,擡腳欲出。

“你幹什麽?”

問話落下,許願安的手腕也被出聲的人握住。

忽然被人拉住,許願安順著被抓手腕望向其主人。

入眼就是不可忽略的亂中帶點小翹毛的中短發,澄澈的瞳孔中夾雜著一絲沒有預料的慌亂。

精致到很有記憶點的長相,許願安一眼認出是上午那個來找自己的女同學。

陳木原本打算哄哄李曉靜再趁機甩開她,根本就沒打算真的上去,互不相識的情況忽然上去搭訕人家不是很奇怪嗎?

她才不會做這種奇怪的事。

沒想要自己剛走近,那個什麽年級大佬擡腿就要踏進雨中,身上完全沒有可以遮雨的物品,出去不就淋一身嗎?

現在大佬腦子裏除了學習裝不下別的常識是嗎?

所以,等手比腦快的陳木反應過來,自己的手已經拉住了人家。

陳木抓著許願安細白手腕整個人忸怩又不自在,她甚至覺得自己稍微用力,這柔嫩的手腕都能斷成兩截。

莫名對峙著,她好半天才尷尬憋出三字解釋:“下雨了。”

下雨了就要拉住一個陌生人,這解釋放在誰身上都實在讓人難以信服,偏偏許願安仍舊保持著基本禮貌,順著回答:“謝謝,雨不大,沒事。”

陳木不理解,甚至還瞬間理解了之前不讓自己淋雨的媽媽:“雨不大你也不能淋雨啊。”

許願安望著操場,不太在意道:“我去撿垃圾。”

操場上確實已經有些學生打傘在撿空瓶子,可眼前這人沒傘,撿什麽,撿流感嗎?

“沒必要這麽著急,可以等雨停在去。”

“我想現在去。”

“一會雨停了掃不是一樣?再者說雨這麽大估計一會就會取消大掃除,你們好學生幹嘛老這麽死板愛聽老師話。”陳木眼見勸不動,開始口不擇言。

每個人的底線不一樣,在不知道你哪個詞會觸及對方之前,最好謹言慎行。

果然,原本還耐心有禮的許願安,在聽見死板這兩字後臉色微沈,她斜了陳木一眼,冷冷回:“所以,你話這麽密,是因為不愛聽老師的話嗎?”

話落,不再糾結直接撇開陳木手冒雨朝操場走去。

陳木被說的呆住,甚至忘了攔,當她後知後覺發現自己的言辭有問題,但人家早已經走遠,不給你挽回的機會。

看似溫順有禮,耐心滿滿,實則殺決果決,一語定生死。

從驚愕中回過神,陳木眼中比剛開始多了點趣味。

她幾步回去抓過和旁人聊的正歡的李曉靜,指著許願安的背影問:“你說的那個年級大佬全名叫什麽?”

李曉靜探頭瞅了眼:“許願安啊,你和她聊過天了?”

“嗯。”

“怎麽樣,人家可不僅學習牛,本人還是個清冷大美女。”

“美女?”陳木望著站在操場中央卻毫無撿垃圾意圖的女生,頂頂上牙膛,砸吧一下感嘆:“美不美不知道,是挺冷的。”

李曉靜大汗:“餵,不是這麽理解的吧!”

陳木沒接話,將剛才借放在李曉靜手裏的礦泉水瓶裏剩的那點水一飲而盡。五指微微使勁把瓶身輕松捏扁,瞄準,擡手一丟,瓶子精準投進不遠處的垃圾桶裏。

回身極其順手扯走李曉靜手邊拎著的小傘,冒雨朝操場那個身影奔去。

“餵,你拿我傘幹嘛去!”李曉靜在背後喊。

“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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