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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沈珂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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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八樂不可支地與蘇令蠻提起京中最近流傳甚廣的這樁軼事, 說到得趣處,還連連發笑。

蘇令蠻沈著臉唬她:“慎言。”

內室的琉璃宮燈在美人榻前圈出幽黃的一隅,姝麗的小婦人倚榻看書, 眉目間有股淺淡的倦意和明顯的不認同。

小八立時噤聲, 她說這些原也是看二娘子近來悶悶不樂,想逗人一樂的。

“小八, 宮中之事可大可小,我敬王府上下, 一律不得私議。”蘇令蠻語重心長, 小八在她心中自然與那些個小丫鬟不同, 要換了人來,恐怕立時被叉出去了。

“奴婢知錯了。”

小八垂頭,訥訥說道。

蘇令蠻面色松了松, 正欲再說道兩句,門口卻傳來一陣熟悉的腳步聲,她面上立時掛起笑,人已經迎了出去。

果然一玄紫圓領朝服的玉面郎君拾級而上, 大步流星地進門,帶起的衣袂隱有風雷之勢,林木和莫旌在門外停步, 朝蘇令蠻搖了搖頭,示意主公心情不甚曼妙。

“回來啦。”

蘇令蠻笑盈盈地站在廊下,楊廷見她,面上神情才緩了緩, “恩”了一聲。

兩人前後腳進門,小八早識趣地出門,還順道將門闔上了,王爺在府中向來不愛閑雜人等在眼前杵著,她早習慣了。

林木笑嘻嘻地朝小八打了聲招呼,小八吐了吐舌頭,王爺的心情,還是由二娘子去安撫吧。

蘇令蠻幫楊廷將外袍解了,朝服圓領上的盤扣頗為費勁,可她早習以為常。

“阿廷這是在哪受了氣?怎這般嚇人?”

她將脫下的朝服隨手在桌邊的笸籮上一擱,楊廷順勢在旁坐下,見桌上尚有喝了一半的溫茶,伸手仰脖一口倒了,感覺喉間的火被壓了壓,才道:

“聖人那廝,可真給我楊家長臉!”

語氣疏淡,聽不出是褒是貶,可蘇令蠻早摸透了這人性子,必是聖人哪裏惹他不痛快了。

“聖人做了什麽?”

“欲立容妃為後。”

言罷,楊廷那張臉仿佛被寒霜凍過,結了冰似的,定州楊氏,往前數個十代,那也是史書記載上赫赫有名的將門之家,血性與剛毅是刻在了骨子裏的。偏楊照這般沒氣性,實在是給楊氏丟人。

楊廷幾乎能想象史官筆下該如何寫楊氏王朝,出了這麽一個將綠帽戴得甘之如飴甚至熱烈昭彰的綠帽王,實在是匪夷所思、貽笑大方。

蘇令蠻斟了杯熱茶遞去,笑得促狹:

“聖人打落牙齒活血吞,這也是一種本事。”

“你啊。”楊廷這才開懷了些,點了點她,幹脆一把摟了人過來,溫香軟玉滿懷,心裏的悶氣立時散了許多,感懷道:“要哪一日阿蠻不在,本王這日子……恐怕比吃糠咽菜還苦。”

“喲?王爺還曉得吃糠咽菜呢?”蘇令蠻挑眉,桃花眼笑得瞇起,快活地閃爍著星子,看著又調皮又可人,先讓人心底軟成了一團。

“怎麽不曉得?當年我等日夜行軍百裏,糧草隊失散,帶的饢餅不夠吃,吃糠咽菜也是熬過來的。”

楊廷洋洋得意,這對於男兒來說,是功勳。

蘇令蠻確實沒吃過,論起來,她在閨中雖常受人鄙夷,心底自苦,可在銀錢上卻不曾匱乏過,阿娘再如何軟弱,到底生活上是照顧得無微不至的,也就早年去別莊後山住時,一時新鮮拔了山上的野菜回來讓人煮著吃。

那滋味現下還記得清楚,鮮美得很。

蘇令蠻被楊廷摟著,耳朵貼著他硬挺的胸膛,卻聽到一陣如鼓的腹鳴。堂堂岫雲楊郎竟做起了這般不雅事,她登時笑得新鮮:“阿廷腹饑了?”

楊廷臉憋紅了:“莫笑。”

五臟廟打起饑荒,氣性過了,才覺出餓來,見蘇令蠻笑個沒完,惱羞成怒地在人身上呵起癢來:“還笑,還笑。”

蘇令蠻笑得可樂,掙紮間,發覺那撓癢漸漸變了意味。

楊廷指腹漸漸在她胸前兩堆軟肉上打轉,削薄的唇翹起,眸光幽暗如水,仿佛卷起了漫天風暴:“蠻蠻這兩處,好似又大了些。”

都賴他日以繼夜地摩挲。

“不與你說了。”

蘇令蠻惱羞成怒,掙紮不得,那對大兔兒便被人一把握了住,楊廷的手白皙如玉,骨節分明,被那海棠紅的絲緞一襯,更透出股聖潔感來,偏這聖潔做起了下流事,鞠著那厚重的一捧往上推,道:

“你瞧。”

橫波洶湧,這般往上堆,更有了望岳之勢,小婦人不堪磋磨,面上早緋紅一片,眸光化水,嗔道:

“敬王在外不茍言笑、冷若冰霜,怎到了閨中這般言行無忌?”

不是強迫著她擺那些秀人姿勢,便那輕易說不出口的葷話也是一套一套來,花樣百出,真真是……

蘇令蠻想起時,都忍不住替他臉紅,孰料一只大手已經掀開了長長的裙擺,探了進去,待沾到一點,便笑了起來:“蠻蠻熱情似火,郎君怎好辜負?”

一邊已攔著人不放,解開束縛便往裏沖,這般肱骨相疊,澤聲不斷,在諾大的八仙椅上竟玩起了魚戲蓮的把戲,蓮心滴露萬點,漸漸得趣,男兒粗喘不斷,冷臉染緋,俊俏的眉眼琉璃般流轉,熠熠奪目。

蘇令蠻早失了神,上下兩處皆受襲,兩兔兒在空中橫波亂蹦,不一會又被人巧手捉住摩挲,裙琚亂疊處,花紅亂點、狂亂無章。

好一會兒,這酥骨軟語才停了住,楊廷小心翼翼地退出來,見蘇令蠻紅臉軟在椅上,兩條腿根馥白處有兩道清晰的指印,這才覺出點愧疚來,這回要得有些狠,八仙椅也不是什麽舒服的去處。

忙摟著人去了床榻,取白巾子幫她細細擦,可擦著擦著,身體又熱了起來。

蘇令蠻方才還闔眼微憩,警覺地睜開來,握住他手:“不成,餓了。”

語調還帶著餘韻猶存的酥軟,楊廷心下一蕩,可到底還有些自制力,艱難地將手拔起,轉過身不看她,自去門外叫水。

沐浴完,吃了頓饗食,小八來收盤子時,尚能覺出房間的一股旖旎之氣,久聚不散。她不敢多瞧,匆匆將碗碟收拾了,待出門時,才忍不住長長出了口氣。

吃過饗食,蘇令蠻便被楊廷攬著窩在懷裏,兩人移到了床榻上,各自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話。

待說起今日朝堂之事,楊廷還有些郁郁之色,大約男兒在這類事上尤其地愛感同身受,蘇令蠻不免問起,若哪一日她做了這事,楊廷會如何對付。

女兒家問這事,通常只願得到一個答案——郎君不計前嫌,兩人又歡歡喜喜地過下去,好顯出起愛的癡情刻骨。

偏楊廷沒察覺懷中婦人那點小心思,正兒八經地想著,只覺得腦仁兒都快炸了,這不能想,一想就覺得氣苦交加:

“殺了奸夫,你嘛……大約是舍不得殺,永不相見吧。”

蘇令蠻猛地坐直瞪他,見這直腸子還不明白,自己氣了一肚子,翻身推他:“你走。”

楊廷沒察覺哪裏不對,只覺冤枉:“蠻蠻不講理,明明是你讓我回答的。”

“不講理怎的了?”蘇令蠻翻了個白眼給他看,誰要他正經想了,不會說兩句好話哄人?

“今兒個不許你上床。”

被寵愛的,總是有恃無恐。

可楊廷素來霸道慣了,床笫之間歲願意做小伏地地哄人,自身的權益卻是半點不肯讓的,強硬地壓著人道:“蠻蠻,講理些,若我做了這事,你會如何做?”

“你敢?!”蘇令蠻睨他:“王爺能接近旁的女兒家?”

楊廷不置可否,“蠻蠻若不信,可讓綠蘿進來試一試。”

蘇令蠻將信將疑,也不鬧了,不過她使了個心眼,喚了乳娘進來,孫氏還沒明白,就被楊廷搭著肩在房內轉悠了一圈,她一驚:“郎君可使不得!”你這病……

直至出門,還有些莫名。

蘇令蠻凝著一張臉,“伸出手來。”

楊廷伸出手。

她左右翻開,果然在那手上再看不到從前的一點紅疹子,臉垮了下來:“你何時好的?”

楊廷聳了聳肩,“去歲時,用完了居士配的最後一帖藥便好了,這還得歸功於你,蠻蠻。”他眸光溫柔,“你將完滿的情感賦予我,這才好了。”

蘇令蠻卻有些悶悶不樂,這病……說起來,多好啊。

無論她的遺憾多少,楊廷這病,確實是好了。

蘇令蠻不一會又開心起來,這般若阿廷一直堅持身邊只有她,才是真的愛她,否則只能算是“屈從”於現實。

只有當唯一不是唯一時,被堅持,才是真的可貴。

兩人這才又親親膩膩地呆一塊說話,蘇令蠻想起一事:

“對了,聖人提議,結果如何?”

王氏果真立了後?

“不了了之。”楊廷唇角一掀,冷峭地笑了聲。

今日朝堂結束得極晚,便是為了這事。

文武官員吵成一團,各執一詞,誰也勸服不了誰。一邊道瑯琊王氏招牌硬,容妃必是被有心人汙了,一邊道不貞不潔的淫婦,沒資格做國母。

王右相因此事牽涉到自家女兒,擺出一副事不關己的態度,可誰不知道,這隊列裏真心實意站出來為王二娘說話的,可都是王黨。

蘇令蠻反對事件中牽扯到的另一人比較關心:

“史皇後如何?史家如何?可放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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