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1章 捉奸在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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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深淺淺的月光照進這一隅, 頭頂的槐樹被風吹得沙沙作響。

蘇令蠻背靠著樹幹, 身前是男人粗壯的身形,她完全被籠罩住,背後出了一層細細密密的汗, 輕薄的舞衣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女子凹凸有致的身形。

胸口大片大片的肌膚露出來, 楊廷低頭便能瞧見底下一道深深的溝壑, 僨起的弧度驚心動魄,暗影直勾得人想一路探到底。

同色系肚兜上一支招展的綠萼透過薄薄的紗衣若隱若現。

“認輸?”

“你認什麽輸?”

小娘子帶著微微細喘的呼吸流淌在這暗夜裏,明明是嘲諷的口氣, 出口卻是軟綿綿嬌滴滴的,蘇令蠻忍不住皺了皺眉。

楊廷這人, 素來冷情冷性,要讓他向眼前的嬌嬌直白地剖露心事,簡直是要他老命。

滇地流民作亂, 他打完勝仗連歇都沒肯歇上一晌, 便偷偷地快馬趕回,留下大部隊在後方慢悠悠開拔。這小半月來每日都只休息兩個時辰, 其餘時間幾乎都是在馬背上度過的, 而這一切——

只為了一個女子。

這在從前的他看來,簡直是不可思議的。

便仿佛是中了蠱一般, 心思完全不受控,想壓又壓不住,明明理智走在左邊, 可所行所系又全去了右邊。

楊廷眨了眨眼睛,卷而翹的睫毛遮蔽下來:

“我……”

蘇令蠻一眼便瞧見這人眸光裏湧動的暗流。

楊廷長了一雙極好看的眼睛,弧度優美,眼尾上挑,此時垂眼看人,眸光裏便仿佛含著萬家燈火,眼底冰封萬年的雪山一瞬轟塌,有什麽東西在不斷掙紮著要地湧出來。

他張了張口,頭一回發覺自己竟如此笨嘴拙舌。

幼時的迷霧輕柔地將他遮蔽,阿娘在他耳邊輕聲地哼起了歌,她嘻嘻笑著問:“阿廷,連你也要步入阿娘的後塵麽?”

後塵?什麽後塵?

不,絕不至如此。楊廷猛地睜開眼,下定決心似的:“我娶你。”

“真心實意。”

他道。

縱情愛不永,可現在的楊廷想要,非常非常地想要,乃至於渴望。

這已是楊廷能出口的最大誠意。

理智與情感作伐,煎熬得他晝夜難捱,他千裏迢迢奔波而來,身子疲乏到極點,可精神卻極度亢奮,情感背離理智,楊廷狼狽又悻悻地對自己承認:

這世道,總有人力所無窮之事。

看了這麽一場又一場的試,眼見越來越多的人為她癡迷,楊廷心頭發慌又發堵。這一曲舞,直接將他所有理智拔除,到得此時,他才發覺,放下那些左左右右的顧慮,煎熬滾燙的心才真正舒坦下來。

短便短吧,縱某一日,蘇令蠻移情旁人,他也顧不得了。

蘇令蠻只覺莫名其妙。

楊廷莫名其妙地將她卷來,莫名其妙地輕薄她,又莫名其妙地說認輸說要娶她,從頭到尾,都是他在自說自話。

“我拒絕。”

“也出自真心實意。”

蘇令蠻毫不留情地地拒絕,因著嬌軟的聲調,也顯得不十分堅定。楊廷魂不守舍地看著她:“為什麽?”

小娘子面色清冷,眼神倦怠,不遠處舞先生已經喚起了她的名字,蘇令蠻轉身欲走,卻被楊廷伸手拉住了:

“莫走,說清楚。”

蘇令蠻甩開他,那邊喚得愈發急,楊廷不為所動,堅持地看著她,眸光如水。

“威武侯的真心實意,莫非是為了阿蠻的……”蘇令蠻湊近,壓低了聲道:“鳳命?”

楊廷的眼神有一瞬間的受傷,瞳孔微縮,還擊道:

“就你那走地雞命?”

他冷笑了一聲,手就著靠近的姿勢摟過,低頭在她頸間一舔,嘗到了一抹馨香汗漬,他一哂,輕蔑地道:

“聽聞鎮國公世子前些日子送了一個木偶,你受了?你看上他了?”

話未畢,他嘖了一聲搖頭道:“哦,不對,今日你風頭盡出,可是看到當今聖人在,你這小鳳凰要換個梧桐枝棲一棲?”

“你無恥!”

蘇令蠻哪知道有什麽聖人不聖人的,怒急“啪”地一記要甩個鍋貼過去,便被他抓在了,楊廷輕輕一嗅,笑了:“我無恥?若你不存了其他心思,為何要問信伯要了露華飲?飲之遍體生香,尤物,嘖。”

“你道禮部侍郎那不爭氣的小兒子如何說你?言難得尤物,要納回家做妾暖床,既是要賣,為何不賣給一個真心實意心悅你的男人?”

楊廷說完,又後悔了。

一顆心仿佛被浸在酸水裏泡了又泡,揉了又揉,又酸又軟又疼,他茫然地想:莫非情之一道便是如此?

將自己的心捧給對方,隨他捏圓搓扁,可又無可奈何。

阿娘當年……也是如此?

他從前不曾經歷過這般炙熱的感情,完全不知如何處理,只知道制著她雙手抱著懷中這個冷冰冰的小娘子低聲歉哄。

暗處的莫旌幾乎是懷疑自己眼睛出問題了。

他遠遠站著,時不時瞥上一眼,只覺得前邊暗處那個手忙腳亂的壯漢內裏大概是被誰偷偷換了芯子了。

誰能想到那個素來冷清孤傲的岫雲楊郎有朝一日會這般低聲下氣地哄人?

莫旌悄摸地挪到綠蘿身邊,“哎”了一聲:“卯一,說不準,咱們倆又得合並成一家了。”

綠蘿瞥了他一眼,沒吭聲,心裏卻是默認了的。

主公這人,向來看準了什麽東西都會去拿,拿不到便騙,騙不到便偷,反正不論如何最終都能如願的。

蘇令蠻憤怒地瞪他,奈何手腳被制,打又打不過,十分力氣使不出三分,只得狠狠就著其胸口用力一咬,不到一瞬立即又“呸呸呸”地吐了出來。

“我這衣裳,十日不換了。”

蘇令蠻差點沒吐出來,她瞪著他:“莫說嫁給你,便連你呆在一個地方,我都厭惡地幾乎無法呼吸。”

楊廷心中一滯,只覺得胸口那一塊疼得像是用刀子攪過似的。

他疼,便想讓她也疼。

楊廷抵著她靠在樹幹上,一手捏著仿佛一折便斷的細腰肢,一手控著她腦袋,借著身體的優勢壓制她,低頭便想堵住那張出口傷人的嘴。

蘇令蠻擡腳便踹,楊廷膝蓋一頂,直接分開她腿,女子細長的雙腿被分開,楊廷以身子卡住她,一手捏著她兩只手牢牢按在樹幹上,臉上卻立時被狠狠揮了一巴掌。

“啪——”

清脆的巴掌聲回蕩在安靜的空氣裏。

蘇令蠻胸口起伏著,怒瞪著他:“登徒浪子!”

楊廷一哂,鳳眸燃起驚天怒焰,縱面目普通,可姿態依然帶著點狂放的矜貴:“本侯在坊間的叫價一晚已到萬金。”

“你賺了。”

“呸!”蘇令蠻不雅地朝他啐了一口:“侯爺什麽時候起去坊間賣上一票?”

威武侯語塞,難得耳根微微發紅,道:

“果然野猴到了長安也還是野猴,裝不了幾日便露爪子了。”

遠處一陣輕巧的足音響起,蘇玉瑤的聲音傳來:“阿蠻姐姐不知去了何處,聽聞中元魁首還有另外的獎勵,阿可,你與我分開尋一尋。”

蘇令蠻立時閉住了嘴,兩人一番廝扭,衣衫淩亂,何況她被他一條腿抵在樹幹上,纏在一塊,遠遠瞧著便像是“打野食”,實在不宜讓人看見。

女子的冷檀香與男子的龍腦香在這暗夜裏纏綿地攪合到了一塊。

楊廷低低笑了一聲,兩人同時屏息凝神,安靜下來時,才發覺彼此靠得極近,唇齒不及一厘,呼吸相聞。

小娘子唇瓣殷紅,菱唇微微嘟起,月色淺淺照下來,還泛著一絲水澤。楊廷再次不受控地低頭吻了下去,奈何小娘子不配合,唇間方被咬出的破口再一次撕裂,濃郁的鐵銹味彌散開來。

楊廷悶哼一聲,挪開唇,鼻尖溫存地摩挲了下她,帶著絲氣苦的求饒意味道:

“阿蠻,莫這般對我。”

素來清冷的聲音裏繚繞著纏綿的熱意,阿蠻兩字卷在舌尖,又仿佛化入心底。

他重新又垂頭親昵地親她,蜻蜓點水似的一路吻下來,自波光瀲灩的雙眸到小巧堅挺的鼻尖,又落到櫻花般柔軟的菱唇,而後一路往下。

身下的掙紮越來越少,進而漸漸有配合之狀,小娘子胸前綿軟的兩團摩挲得他渾身發燙,楊廷漸漸放松了鉗制。

“啪——”

又一道清脆的巴掌聲響起,趁著楊廷失神的一瞬,蘇令蠻腰肢連扭,試圖從他身前脫開身——她也幾乎成功了,如果楊廷沒有擡手便捉住其左腳足踝的話。

蘇令蠻一只足踝被提,失了平衡,直接啪塔一聲要摔倒在地。楊廷反應快,一個揉身便墊在了其身下,緊緊摟她在懷,鳳眸亮晶晶的含一絲委屈:

“為何又打?”

蘇令蠻氣不過,恨他如此輕慢隨意,眼珠子漚得發紅,雙頰生緋,竟顯出一絲驚心動魄的魅惑來:“難道威武侯不該打?”

“阿蠻一個好好的女兒家,威武侯三番兩次輕薄,不過是看阿蠻父母親人俱在外,不肯放一絲尊重罷了。”

楊廷抿了抿唇,視線快速地滑過一絲不自在:

“本侯是情難自控,才……”

蘇令蠻不信:“若換作王家二娘子,威武侯也敢?”

威武侯狼狽地道:“她,她……”

往歲王二娘也曾自薦枕席、求一晌貪歡過,只可惜被楊廷毫不客氣地拒了。他不欲在蘇令蠻面前說道另一個小娘子的壞話,更不會說對其餘的小娘子莫說碰,連看一眼都嫌煩,只悶悶道:

“大軍回來,本侯便遣媒人上門。”

蘇令蠻嘲弄地笑了一聲,正欲說話,卻被一道尖叫聲驚醒了。

她轉頭,愕然地發覺蘇玉瑤與蘇文湛不知何時站到了不遠處,此時蘇文湛正捂住了蘇玉瑤的眼睛,訕訕朝兩人頷首示意。

原來竟是兩人鬥嘴鬥得全神貫註,竟又忘了留意周圍。

蘇令蠻頭皮都快炸了,手忙腳亂地推開楊廷起身,卻被他慢條斯理地拉住,脫下身上的粗布麻衣將她一裹,直到確定小娘子胸口那堆雲疊雪的兩團全遮住了,才不要臉地道:

“世子今日什麽都沒看見。”

蘇文湛本以為是阿蠻與那勞什子鎮國公世子悄摸著玩到了一處,他自己便是放浪形骸、追求情愛的放達之輩,並不覺如何出奇。

可一見那陌生的粗糙面孔,呆了呆:

“阿蠻他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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