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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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對不起。

我愛你。

我等你。

她恨他對她的欺騙,他低下頭給出他的對不起;她恨他沒有心,他把心交出來放到她手裏;她猶豫不決不肯再給他機會,他在精神上跪下來等她回家。

愛情使人變得單純。

那個人人眼中覆雜多端的唐學謙在愛情面前終於褪下了所有華麗的外表,用最簡單的方法讓她看清他對她的感情。不需要耍手段,不需要玩陰險,愛情面前他遵從了本能,直直地走向她,把所有弱點都暴露在她面前。

父親從小教育他:唐家的男人不能有弱點暴露在外,尤其是繼承人。

站在唐遠財團頂點的他,很能理解父親的話。時刻處於風口浪尖,絲毫的放松就能導致萬劫不覆。

“喬語晨,我愛你。”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唐學謙抱緊了此刻在她懷裏的人。從這一刻起,這個女孩子手上握有對付他的所有籌碼,只要她想,隨時都可以把他玩弄在股掌之間。

唐學謙覺得很神奇,原來,喜歡一個人的感覺是這樣的。不計較得失,不計較利益,只想把自己交出去,希望她能接受。他從未有過這種經歷,他的理智從未離開過他,於是他從來都不知道原來可以為一個人瘋狂也是一種幸福。

唐學謙用力抱了一下她:“謝謝你,讓我知道了這種感覺。”

她教會他如何愛一個人,教會他除了利益之外的絢爛生活,她把他原本冷漠寂寥的生命變得溫暖無比。

唐學謙放開她,“我等你。”

退開一步,和她拉開距離,然後轉身面對霍宇辰。

霍宇辰正斜靠在路燈下,燈光的氤氳下,他的表情高深莫測,透露著玩味。

唐學謙和他對視了一會兒,微微頷首之後平靜地舉步離開。

霍宇辰勾起唇,忽然快步追了上去,壓低了聲音,隱隱有威脅的意思:“唐學謙,這麽有膽量?居然敢讓我看見這一幕。”

唐學謙拉開車門,然後靠在車門口轉身面對他,聲音平靜:“然後呢,你會怎麽做?”

“唐學謙,你該知道你現在的處境吧,你在語晨心裏的記錄實在太差,”霍宇辰雙手插在褲袋裏,表情悠閑:“你信不信我有辦法利用語晨讓你痛苦一輩子?”

唐學謙微微笑了下,笑容淡如霧,幾乎看不見,“如果你想這麽做,那你就做,”男人的眼神看向喬語晨的方向,“是我對不起她在先,所以無論她要怎麽對付我,我都不會還手。”

霍宇辰放出一句狠話:“如果是我要對付你呢?”

“一樣,”唐學謙看著他,淡淡回應:“當年我明明不愛她卻還把她從你身邊搶走,所以現在如果你要對付我,我也不會還手。”

**** **** ****

喬語晨一路腳步漂浮地走進了酒店公寓,剛走進門時還神魂顛倒地差點被門檻絆倒,幸好霍宇辰眼疾手快地扶住她。

“頭很暈?”霍宇辰扶她坐在客廳沙發上,蹲下身看她:“你先去洗個澡,我幫你把水溫調低一點,然後泡醒酒茶給你喝。”

喬語晨點點頭,跟在他身後進了浴室。

事實證明喬語晨的頭暈的確不是因為喝醉了酒,而是整顆人都被人灌了迷魂湯,平時最重視男女有別等道德規則的喬語晨渾渾噩噩地走進浴室就脫了衣服準備洗澡,等霍宇辰調好水溫放好水回頭的時候難得被嚇到。

“厄……”

“……恩?”喬語晨看了看他,然後再看看了自己,然後終於回神了,“對不起對不起!!!是我錯了!!!”抓起衣服就往頭上套。

霍宇辰咳了一下,目不斜視地走出浴室,然後在客廳吧臺邊給自己倒了杯冰水一口氣灌下。

——喬語晨,你知不知道,要一個對你有感情的男人對你做君子是很不容易的啊。

半小時後,喬語晨擦著頭發從浴室走了出來,“宇辰。”她叫了他一聲,表情沒有不自然,剛才的意外顯然沒有被她放在心上。

霍宇辰剛好泡好了醒酒茶,端著茶杯走向她,把茶杯塞在她手裏。

“喝一點,你會舒服很多。”

“好啊。”喬語晨是個聽話的好孩子。

霍宇辰站起身準備去忙其他的事,卻忽然被喬語晨抓住了手,霍宇辰沒有轉身,只覺得自己的手被她拉到了她的胸口,心臟的位置,他感受得到她的心跳。

喬語晨脆弱的聲音響起來:“宇辰……我這裏,很難過。”

霍宇辰不說話,但喬語晨知道他在聽,於是她把心裏最想說的話講給他聽:“我不會原諒他的,我不會相信他剛才對我說的話。……我,絕不要原諒他。”

周圍沈默了一陣。

霍宇辰的聲音忽然響起來:“是真話嗎?這是你的真心嗎?”

喬語晨用力地點頭:“是。”

“那就接受我。”

喬語晨覺得自己聽錯了:“……啊?”

霍宇辰忽然一個反手壓上她的身體,喬語晨被措手不及地推倒在沙發上。

柔軟又有質感的沙發突然承受了兩個人的重量,深深向中間凹陷了下去。喬語晨吃痛,撐過最初的一陣暈眩睜開眼,驚駭地發現霍宇辰那張線條分明的臉和她只有短短幾公分的距離。

那麽近,近得喬語晨幾乎覺得他在吻她。

“既然你已經不再愛他,那就愛我,”霍宇辰笑容溫柔,手指撫過她的唇:“語晨,我們從此不做朋友,我們做情人。”

喬語晨徹底酒醒。霍宇辰一顆炸彈扔下來,比任何醒酒茶都管用。

情人?

喬語晨不是個會過多思考的人,往往遵從本能反應,脫口而出一句拒絕:“不可能。”

霍宇辰極有耐心地反問:“為什麽不可能?”

為什麽?

喬語晨想到的第一個理由就是:“因為我是學謙的妻子啊!”

“和他離婚,”霍宇辰語調平靜,隱隱透著徹骨:“你不是下定決心不原諒他嗎?你不是說這就是你的真心嗎?那就和他離婚,離婚之後你就不再是唐太太,你和唐學謙之間,就徹底全無關系。”

全無關系。

喬語晨一下子清醒了。和那個叫唐學謙的男人全無關系,這是她能接受的結果嗎?

這麽多年,分分秒秒計算起來,時間數字幾乎龐大得令人震驚。她和那個男人糾纏在一起那麽多年,那個名字已經融入了她的血液,無處不在,想起他,她就能泛起疼痛,這種痛徹骨的感情,是她能忘掉的嗎?

霍宇辰笑了下,“沒關系,如果你下不了決心,我有個辦法,”他強迫拉開她的手,冰涼的手指放肆地從她睡衣下擺探進去,霍宇辰輕啟薄唇,字字清晰:“和我做一次,我會讓你徹底忘記唐學謙。”

**** **** ****

喬語晨全身顫抖,事情發展得太詭異,詭異得甚至令她忘記了叫喊。

當理智罷工的時候,本能就占領了思維。喬語晨的氣息全部亂了,極度驚慌失措下她甚至想不起來他是霍宇辰,是她從小到大最好的朋友,面前的男人一下子變成了陌生人,令她產生極端的恐懼。

她的衣服被扯開,她的身體被人撫摸,一個男人壓在她身上。

喬語晨終於發現,這種事,對象換了人,果然會完全不同。這種情況下,能讓她感到安全感的人,能讓她心甘情願把身體交出去的人,只有一個人。

所有的記憶全部覆活,鮮明得令她濕了眼眶。

她記得那個男人抱她的時候有怎樣溫柔的側臉,記得那一夜他說過的所有情話,記得高 潮時他令人驚艷的表情,記得他在淩晨時分獨自抽煙的背影,記得他不屈不撓向她坦白過錯時慌張不安的眼神。

喬語晨絕望地發現:從過去到現在,也許甚至到未來,她都只能接受那個人。

“不要碰我……”她終於開口,聲音顫抖,卻堅定不移:“你不要碰我。”

她眼底一片清晰,深刻寫著拒絕兩個字。

霍宇辰就這樣看了她一會兒,然後笑了起來。

忽然放開她,退開一步和她拉開安全的距離,霍宇辰笑容淡定:“語晨,還是那麽口是心非啊……”

喬語晨保持警戒地看著他。

“身體是不會說謊的,你根本接受不了別的男人,”那個令她安心的霍宇辰回來了,在她身邊守護她:“語晨,你看見了沒有?這才是你的真心,你愛唐學謙。”

“你——”喬語晨忽然失語。

“對不起,剛才嚇到你了,”霍宇辰蹲下身和她平視,眼神沒有壓迫感:“不這樣做,你不會承認你的真心,我只是不想你錯過你所愛的人。”

因為我知道,錯過的感覺,是很痛苦的。

**** **** ****

“你不肯原諒他,不是因為你已經不愛他,而是相反,你怕他再騙你,你愛他,卻不敢再對他承認了。想不想聽聽我的意見?”

喬語晨點頭:“想的。”

霍宇辰坐在她的對面,和她平視,整個人身上有種平和細致的感覺流淌出來。

“唐學謙以前對你怎麽樣,我不了解,但是現在,我相信他愛上你了。”

喬語晨無措起來,糾結了半天答了一句:“宇辰,你不用安慰我……”

霍宇辰失笑,“我不是安慰你,而是分析給你聽。唐學謙對你坦白過去,犯了兩個錯誤。”

“第一,他為他對婚姻的不忠選了一個相當差勁的理由。”

喬語晨抓了抓腦袋,水汪汪的眼睛直直地看著霍宇辰,意思很明顯:同學,說具體點、容易理解點吧……

霍宇辰表情玩味,“語晨,我不知道你對唐學謙這個人了解多少,如果你對他在公事上的樣子稍微了解一點,你就會知道,他說他和你結婚是為了得到喬氏的利益,這是不可能的。”

喬語晨低下頭,這是她心裏的痛,“可是這是他親口說的……”

霍宇辰無奈了,唐學謙那種人的話怎麽能信呢,一個標點符號都不能信!

“告訴你一件事吧,”霍宇辰傾身向前,聲音如水般緩緩流淌出來:“唐學謙21歲那年,唐遠最大的子公司面臨MBO的危險,管理層集體叛變,想要脫離母公司獨自上市。唐遠董事會派唐學謙解決,同時開出相當苛刻的條件:總部不提供資金支持。”

喬語晨驚到了:“……那怎麽解決?”

霍宇辰勾起唇,“普通人都覺得不可能辦到,可是他卻辦到了。他只做了兩件事,一是華爾街Road Show,二是啟用了對賭協議VAM。我到現在都很難想象,他在那個時候怎麽會有那種勇氣,一旦失敗,他將失去不可想象的市場。……唐學謙那個時候只有21歲,經過這件事之後他幾乎是一夜成名,紅透業界,所以當他22歲接手唐遠時,各方投資人對他幾乎是接近虔誠的信任,他入主唐遠執行總裁的那一天,唐遠股價達到歷史最高點漲停。”

喬語晨目瞪口呆:“你是說,他……”

“是,他對你說了謊,”霍宇辰溫和地笑了下:“以唐學謙當時的影響力,他已經極具了說服各方利益相關者的手段,他根本不需要再借助其他人的力量。喬氏很強,但還不在他眼裏。如果他真的有心利用喬氏,和你結婚一年來,他應該對喬氏下手才對,但他沒有,他領導下的唐遠和喬氏涇渭分明,根本一點關系都沾不上。……為了利益才和你結婚?呵,我不知道唐學謙為什麽說這種謊騙你,但我想,他寧願用這種借口也不願意說出真相,也許,他是有苦衷的。”

“第二,他選錯了坦白的時間,”霍宇辰擡頭看著她,眼神柔軟:“上一秒天堂,下一秒地獄,你在這種心理落差的情況下很難原諒他。唐學謙是精通談判心理學的人,應該明白在那種時候向你坦白對他很不利。以他一貫的做法,他應該循序漸進地把信息分成細碎的部分,一點點暗示給你,這樣你才比較容易接受,或者,他可以幹脆永遠瞞著你,以他的手段他絕對做得到,但是他沒有。……語晨,你對他已經有那個影響力,你讓他沒辦法再保持理智,他在你面前,不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唐學謙,而是一個再平凡不過的普通人。”

霍宇辰笑容溫和:“語晨,還不明白嗎?唐學謙這個人已經被你從神壇上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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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語晨聽得心神蕩漾,結結巴巴地問:“你、你為什麽要告訴我這些?”

霍宇辰站起來,摸了摸她的腦袋,動作溫柔,“因為,錯過一個人的感覺,是很痛苦的。”

我把我的痛楚輕描淡寫,只因為不想讓你同樣這麽做。

北堂淩有時候會來霍宇辰的酒店公寓交代公司事務,看見他和喬語晨同住一個屋檐下卻什麽也沒有發生,不禁唏噓不已。

“老板,你居然不出手?”

霍宇辰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怎麽,對我的私事有興趣?”

北堂淩認真地看著頂頭上司,忽然一本正經地開口:“老板,我覺得你不正常。這是病,得治!”

“我知道,”霍宇辰微微笑了下,笑容溫和,拉開視線俯視窗外的整座城市:“我腦子有病,很多年了。已經,沒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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