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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童話啟示錄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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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童話啟示錄44

【白夜鶯】:她有了新的丈夫和孩子。

【白夜鶯】:已經不需要你陪著她了。

白夜鶯的話讓嘉肴有些哭笑不得, 她窩進沙發裏,給布偶白夜鶯戳了兩個酒窩。

【嘉肴】:她本來也不用我陪啊!

【白夜鶯】:既然這樣,那就走吧。

【白夜鶯】:你也不喜歡這裏。

【白夜鶯】:走啾走啾?

嘉肴真的被繞進了白夜鶯的邏輯裏, 一時都有些發懵。

半晌, 她才發現自己被白夜鶯給帶偏了。這下索性直接打開了游戲軟件, 和白夜鶯“面對面”聊。

【嘉肴】:可是我們最開始說的問題不是這個呀!

畫面中的白夜鶯依舊是站在鳥窩邊上,歪了歪頭,向她發問。

【白夜鶯】:那問題是什麽?

【白夜鶯】:還有什麽放不下的事嗎?

【嘉肴】:我……

嘉肴一時語塞。

正如白夜鶯所說,她現在其實並沒有非留不可的理由。

她的媽媽有自己的家庭, 而且能把她的家庭照顧得很好,不需要她。

她的爸爸更是意氣風發,或許連見她面的時間都沒有。

而她所強調的那些問題,是她自己鉆了牛角尖,其實並沒有人會要求她什麽。

白夜鶯用金色的眸子靜靜地朝屏幕看來,就好像真的能隔著屏幕看到她一樣。

半晌,嘉肴臉上露出了苦笑。

【嘉肴】:你說得對。

【嘉肴】:我好像也沒有留下來的理由。

雖然是認同了白夜鶯的話,但是嘉肴卻沒有一開始料想的,對離開A市擺脫這一切的欣喜與迫不及待。心裏升起的,反而是一種莫名的, 難以言喻的悵然若失。

可她也說不清自己在遺憾什麽。

嘉肴揮開那一絲若有似無的傷感。

【嘉肴】:既然是這樣的話,那我明天就去辭職。

【嘉肴】:最快下周, 我就能搬去X市啦!

屏幕裏的白夜鶯朝著屏幕方向湊近, 它的視野占比變大, 幾乎占據了三分之二,像是整個貼到了屏幕上。

嘉肴看到白夜鶯的金色眼睛眨了眨。

【白夜鶯】:要離開這裏, 會讓你不開心嗎?

【嘉肴】:開心的呀!

【嘉肴】:為什麽不開心?

屏幕中的白夜鶯還是看著她,然後說。

【白夜鶯】:真的嗎?

【嘉肴】:當然是真的!

【白夜鶯】:真的?

這次嘉肴沈默了。

最終, 她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

【嘉肴】:好吧,好像是沒那麽高興。

【嘉肴】:我說不上來。

【嘉肴】:我應該是高興的,我其實也早想走了的,想去X市,我很喜歡那裏。我也很喜歡你給我準備的房子,真的很漂亮,比我夢裏的還好。

【嘉肴】:但是我說不上來。

【嘉肴】:我好像就是,沒那麽高興。

【白夜鶯】:舍不得A市?

【嘉肴】:沒有。

【白夜鶯】:有舍不得分開的朋友?

嘉肴想了想,繼續搖頭。

【嘉肴】:也不至於了為了朋友舍不得。

【白夜鶯】:還是為了你的媽媽?

這次嘉肴想得久了些,但她還是否認了。

【嘉肴】:其實如果不是她讓我回A市,本來大學畢業我就準備留在S市的。

【嘉肴】:而且我讀書就一直住校,早過了這個年紀了。

甚至於其他的同學因為第一次住校在晚上偷偷因為想家哭的時候,嘉肴卻在慶幸可以離開那個家。

她從來就是一個獨立的孩子。

實在是想不通原因,嘉肴也不想再細想,於是找到了一個比較合理的解釋。

【嘉肴】:大概是因為X市對我來說是個陌生地方。

【嘉肴】:要去定居總歸有些擔心。

【白夜鶯】:什麽都不用擔心。

【白夜鶯】:我保證,新的一切都是會讓你開心的事。

【嘉肴】:生活怎麽可能一切都開心呢?

【白夜鶯】:當然可能。

【白夜鶯】:因為這次我會一直陪著你。

嘉肴靜靜地看了一會那行字。

【嘉肴】:真的可以一直嗎?

【白夜鶯】:對。

【白夜鶯】:只要你叫我的名字。

【白夜鶯】:我就會在的。

嘉肴心頭縈繞的那絲遺憾慢慢地開始消散。

【嘉肴】:你這麽說,好像不是我之前把名字賣給了你,而是你把名字賣給了我。

白夜鶯偏了偏頭,認真說。

【白夜鶯】:它本來就是屬於你的。

嘉肴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嘉肴】:你肯定是森林裏最會唱歌的夜鶯了。

屏幕裏的白夜鶯似乎有些疑惑嘉肴為什麽會這麽說,歪歪腦袋,冒出了幾個問號。

【嘉肴】:因為別說唱歌了,光是說話我都感覺要被你蠱惑了!

真是受不了,誰家的小白鳥是這樣的啊!

白夜鶯瞇了瞇眼睛,似乎也是笑了起來。

【白夜鶯】:還是被你發現了。

【白夜鶯】:其實我可不是夜鶯,而是一個蠱惑人心的魔鬼哦?

【嘉肴】:你跳反也太快了,都不狡辯一下嗎?

白夜鶯抖了抖羽毛,看起來還挺驕傲。

【白夜鶯】:魔鬼是這樣的。

【嘉肴】:既然你都承認了,那你老實交代。

【嘉肴】:你蠱惑我的目的是什麽?

白夜鶯微微擡高了身體,露出了有些傲慢又意味不明的表情,看起來真的像是一個在故事結局玩弄了主角,還要順便嘲笑他們的大boss。

天知道一只小夜鶯是怎麽給人這種感覺的。

【白夜鶯】:當然是要把你騙進森林……

只見白夜鶯一邊說,一邊慢慢靠近屏幕,眼神輕慢,步伐不緊不慢地迫近,隔著屏幕都給嘉肴帶來了不少壓迫感。

嘉肴甚至不自覺地縮了縮脖子,抱住了懷裏的布偶白夜鶯。

然後,白夜鶯說——

【白夜鶯】:然後和我去參加辛德爾森林的慶典啾!

垮掉!

後面一句話出來,整段氣氛直接垮掉。

從一個反派boss瞬間變成陽光開朗小白啾。

嘉肴戳了戳屏幕裏的白夜鶯,戳出了幾朵小花花。

【嘉肴】:森林慶典?這不是十年一次嗎?

【白夜鶯】:往常來說確實如此。

【白夜鶯】:但是現在,辛德爾之樹重新出現了。

【嘉肴】:重新出現是什麽意思?

【白夜鶯】:你知道辛德爾森林的名稱來源嗎?

嘉肴仔細想了想,記起了一點。

【嘉肴】:我記得,老榕樹說過的,辛德爾是森林之神?

【白夜鶯】:按照傳說是這樣沒錯。但是事實上,它並不是神,它是這個世界上的第一棵樹。

【白夜鶯】:或許算是真正意義上的造物主給了它這個名字。

【嘉肴】:那它又怎麽成為森林之神的?

【白夜鶯】:森林的居民們沒見過神,只見到過辛德爾,所以它們將它稱之為世界之樹。

【白夜鶯】:在它消失之後,它就成為了傳說中的森林之神。

【嘉肴】:你的意思是,它現在又出現了?

【白夜鶯】:是。

【嘉肴】:為什麽會出現?

【白夜鶯】:誰知道呢?

【白夜鶯】:或許是因為造物主也將會出現。

【白夜鶯】:不過這不重要。

【白夜鶯】:老榕樹因為它的出現非常高興,所以準備專門為它舉行一場盛典。這會比十年的迎新慶典還要熱鬧和隆重。

【白夜鶯】:森林的居民應該都會來。

【白夜鶯】:你想去嗎?

想起之前她錯過的慶典,嘉肴在屏幕外都猛點頭。

【嘉肴】:想去!

【嘉肴】:什麽時候?

【白夜鶯】:還要半個月,足夠你搬完新家。

【嘉肴】:為什麽要搬完新家?

嘉肴有些納悶,難不成去這個慶典還需要什麽前置條件?

【白夜鶯】:還記得你之前交的那些朋友嗎?

【嘉肴】:我記得有花仙子,妖精們……還有小龍!

【白夜鶯】:等你搬完新家,剛好可以在慶典上和它們碰面。

【白夜鶯】:小精靈們總是喜歡美好的事情,比如參觀小公主的新宮殿,為她們灑滿花瓣。

【白夜鶯】:或許到時候你還能看到森林仙女,她們也總是樂於送出仙子的饋贈。

【白夜鶯】:妖精雖然總是很頑皮,但是可以為你帶走不好的東西。

【白夜鶯】:精靈族的吟游詩人會為你唱歌。

【白夜鶯】:還有真正的成年龍,這次它們也會趕來。

【白夜鶯】:既然都參加慶典了,你難道不想讓他們來給你的新家祝福嗎?

嘉肴:!!!

嘉肴之前總是在心裏偷偷覺得小小白鳥,隨便拿捏。

想讓它啾啾叫,它就不會咕唧咕唧叫。

但是事實證明,白夜鶯也很能拿捏菜菜。

花仙子!妖精!仙女的饋贈!精靈!真正的龍!

但白夜鶯給她準備的驚喜還遠不止這些。

【白夜鶯】:之前參加的時候,你能看到的慶典都只是文字。

【白夜鶯】:但是在這次慶典之前,我可以想辦法把這個軟件的圖畫視野延伸到這個建築以外。

都不用白夜鶯繼續說明,嘉肴就明白了它的意思,有些激動地接口。

【嘉肴】:也就是說,我可以親眼看到它們嗎?

【白夜鶯】:猜對了啾。

能夠親眼看到這些魔法世界的朋友!哪怕不是照片而是簡筆的立繪,也已經足以讓嘉肴瘋狂心動。

【嘉肴】:啊啊啊啊!

嘉肴高興地口不擇言。

【嘉肴】:愛死你了!

畫面中的白夜鶯本來神色有些小驕傲,還有點小期待地等著嘉肴收到驚喜後誇誇它。

但是它沒想到嘉肴一激動居然會說得這麽熱情,頓時金色的眸子睜大一瞬,然後臉上頓時浮上了兩片雲朵般的紅暈,目光飄移,甚至都不敢看正前方。

甚至它一時好像都失去了說話的能力,半晌才開口。

【白夜鶯】:也……也愛……你啾。

一邊說,一邊冒著粉紅色的愛心泡泡,眼見著好感就要突破90。

嘉肴這時候才想不到害羞,就算白夜鶯在它面前她也要抓住這小白鳥親它兩口。

【嘉肴】:麽麽麽麽麽噠!

白夜鶯臉上的紅暈更重了,甚至連金色的眼睛都要被迷糊地變成金色圈圈了。

【白夜鶯】:麽……麽麽啾。

嘉肴高興地甚至拿臉蹭了蹭屏幕。

白夜鶯好像也感覺到了,被蹭了之後直接揮起兩只小翅膀啪嗒一下遮住了臉。

大半晌,被糖衣炮彈打得失去理智的白夜鶯才勉強想起它之前要說的話。

【白夜鶯】:所以,你要快點去,去新家啾~

……

白夜鶯被嘉肴的幾個舉動就弄得無措,但是嘉肴也被白夜鶯的幾句話哄得非常沖動。

反正本來就打算走了,嘉肴索性憑借著這股沖動第二天就寫了離職報告,向經理提了離職。

客套地挽留了兩句,經理還是很痛快地讓嘉肴交接完工作就可以走了。

嘉肴從辦公室出來之後給白夜鶯發消息。

【嘉肴】:已經提完離職了。

【嘉肴】:剛好手上沒有新項目,只需要之前的項目收個尾,再交接一下後續客戶反饋,其他也沒什麽。

【嘉肴】:我覺得一禮拜就可以處理好。家裏東西也不多,再花個兩三天整理搬家工作就可以了。

【白夜鶯】:好啾!

嘉肴確認道。

【嘉肴】:這樣應該能趕上吧?

【白夜鶯】:可以啾!

【白夜鶯】:如果時間比較早,我還可以帶你逛逛學院。

魔法學院誒!

能夠親眼看到的話,嘉肴自然也很感興趣。

【嘉肴】:好!

嘉肴非常高興地坐回了工位,連給工作收尾的效率都更高了。

江連見嘉肴從辦公室出來都這麽高興,忍不住湊過來問她:“你怎麽這麽高興?經理誇你了?”

嘉肴本來想在手機上和江連說,但是想到之後要交接工作,估計很快大家都會知道,於是索性直接開口:“不是,我剛剛去提離職。”

江連有些吃驚:“怎麽就突然提離職了。”

嘉肴笑了笑:“感覺沒意思,想換份工作,”

江連表示認同:“哎,是挺沒勁的。對了,那你之後打算去幹什麽?”

“嗯……”嘉肴想了想,說:“去給小鳥當老板吧!”

江連哦了一聲:“你打算去開寵物店?”

嘉肴彎了彎眸子:“你這麽說,倒也沒錯。”

江連有些羨慕:“寵物店好!寵物店賺錢!”她又用手肘輕輕點了點嘉肴:“茍富貴,毋相忘!”

嘉肴:“一定啦!”

江連:“那你是準備換個公司,還是去其他城市?”

嘉肴:“換個城市吧,體驗一下新的生活。”

江連又問:“什麽時候走?”

嘉肴說:“最多一禮拜吧,本來也沒多少工作了。”

“也是。”江連說著,嘆了口氣:“哎,你走以後,我就沒有奶茶搭子了。”

嘉肴笑著回答:“你少了一個搭子,但你收獲了健康啊!”

雖然說嘉肴要走,江連是有些舍不得,但現代社會聯系方式多的是,離職又不是永別。她對嘉肴離職的情緒甚至還沒有她的游戲要升級了高。

“誒?升級完了?”江連和嘉肴正說著話,註意力就被轉移,回頭拿起了自己的手機:“讓我看看更新了什麽。”

嘉肴一邊整理離職文檔,一邊順口問了一句:“又在玩什麽游戲?”

“就是那個虛愛模擬器啊!”

虛愛模擬器,全稱其實就是白夜鶯的虛擬虛擬虛擬戀愛模擬器。

嘉肴偏頭看她:“你現在還在玩?”

嘉肴記得前幾天就聽江連說戀愛談夠了,沒意思了。

“本來不怎麽玩打算刪了的。”江連說道,“但是前兩天說要進行版本更新,我就在等它兩天……誒!進去了!”

嘉肴問:“怎麽樣?有什麽差別?”

江連點了兩下屏幕:“畫面精修一下,聊天對象有頭像了,這倒是不錯。不過不會就是優化了一下界面吧,這也能算……誒?這裏有關於新版本更新內容的?”

嘉肴想知道白夜鶯的收費和真實愛情是怎麽的,於是也湊過去看。

版本更新內容上面寫得相當簡潔。

首先開放了“超真實系統”,聲明這個新版本的愛情將會取代之前的單線好感增加的反饋系統,增加各種算法,遵循真實的愛情設定,玩家將能體會到千百種不一樣的愛情存在方式。

其次,開放社交系統,但是這個社交系統不僅僅是玩家之間可以互通數據社交,甚至虛擬戀人與虛擬愛人,虛擬愛人與其他玩家之間,也會存在社交互動與關系網。

最後,開放了商城系統,支持玩家氪金去付費戀愛。

更新內容易其實就是白夜鶯告訴嘉肴的那些。

江連其他倒是沒在意,而是先關註到了最後一點:“狗游戲,果然有點熱度就要開始收費了!”

嘉肴:……

不過話雖如此,江連還是點進了游戲,想先試試游戲裏不氪金的體驗部分,最開始選擇的還是她最喜歡的犬系戀人。

嘉肴沒去打擾江連體驗游戲,開始繼續自己的工作,就在這個時候,電腦屏幕右下方跳出了一個彈窗。

原本是順手關掉的事,然而嘉肴卻看到了彈窗的標題。

《投資金主心有它屬,嘉印織造或遭遇大危機?》

這個標題一眼就是那種不入流媒體編輯的,噱頭十足,但是內容就往往未必真實。

以往不感興趣的嘉肴卻依舊點了進去。

因為嘉印織造,就是她爸爸嘉天誠的企業。

原本以為所謂的危機只是媒體為了引流胡編亂造的,然而嘉肴打開之後卻發現這還真的不是空穴來風。

報道上說,那個之前堪稱慷慨的投資人在給嘉印織造投資的同時也對另一家類似的織造企業,名為新藝織造的公司,進行了投資。

本來大家以為嘉印織造是投資人主要的投資對象,另一家新藝織造不過是被順手賞了點剩飯。

然而沒想到的是,還沒過幾天,這位投資人就完全改變了對這兩家企業的態度。

明明已經對嘉印織造給出了一筆大投資,為了適用於新的技術專利,幫助嘉印織造進行了生產線全面升級和完全優化之後,投資人卻仿佛就對嘉印織造完全失去了興趣。

他轉而把目光投向了另一家企業,並且大張旗鼓地投入了更多的資金和相同的技術。

原本嘉印織造更新的技術是最新最好的,憑借這一點它就可以在接下來至少十年裏在市場裏獨步天下,投資人自然也能拿到非常豐厚的回報。

但是誰也想不明白,投資人為什麽要自斷財路,在這麽短的時間裏扶持一家幾乎完全相同的公司,並對嘉印織造不聞不問。

還有人猜測是嘉印織造的老總和投資人發生了大矛盾,所以才讓投資人決定扶持新企業來取代嘉印織造。

可問題是,這種情況下,那位年輕的投資人除了對嘉印不聞不問之外,也並沒有多做什麽,更沒有傳出其他不好的傳言。

這就讓跟著這位投資人一起追投的投資公司們非常懵,連他們也不明白這人到底是要幹什麽。

很明顯,嘉印織造的形式並不明朗,但是又不能完全否決它的生機。誰知道那位心思多變的投資人什麽時候又拋棄了新藝織造,開始扶持嘉印織造。

雖然到最後報道也沒分析出這位投資人在幹什麽,但大家都在靜候時機,覺得這位投資鬼才總不會就投了錢當聽響玩。

嘉肴自然也看不明白這一出戲,不過也沒多在意。在做出了離開決定之後,嘉天誠的後續行為對她已經沒有影響了。

接下來等待離職的日子往往就是一份工作最開心舒適的時間。

嘉肴每天就是按部就班地整理離職材料和做後續交接工作。然而她的狀態按部就班,她卻是看著白夜鶯的游戲和嘉天誠的企業卻是一天一變。

——離職倒數第六天。

江連對嘉肴表示了對升級游戲後的失望。她按照之前游戲的方式刷滿了一只蘇牧的好感,然而戀愛甜味千篇一律,她已經厭倦。

“真的。”江連對嘉肴說:“新版本什麽進步也沒有,這種戀愛甜得發齁,我想吃吃愛情的苦。”

嘉肴:“……這輩子都沒聽到過這種離譜要求。”

想吃苦的江連嘟嘟囔囔地表示沒意思想棄游。

嘉肴的電腦上又跳出了嘉印織造的現狀。據說嘉天誠為了挽救企業危機,上門想要求見投資人被拒,風向進一步變壞。

——離職倒數第五天。

嘉肴整理完了之前的客戶名單,而江連卻神色不對。

“我懷疑這只蘇牧心裏有鬼!”江連對嘉肴說:“昨天做戀愛測試,他說他的最佳戀愛對象居然是布偶貓系!可我更偏三花啊!這不應該!他應該滿心滿眼都是我的!”

江連的頭像,就是一只游戲軟件生成的三花貓。

嘉肴:“你不是本來就想吃愛情的苦嗎?”

江連哼了一聲,不接這話:“小樣,要是被我發現問題,我扒了他的狗皮!”

嘉肴:……

嘉肴今天沒看到關於嘉印織造的消息,但是就算她不知道,也不妨礙嘉天誠第二次求見沒見到投資人,但是又卻拿到了他的一小筆投資。

不多,但是讓嘉印織造足夠喘上一口氣,風向開始回暖。

——離職倒數第四天

今天江連打開游戲的臉色不太好,原因是她昨天盤問了蘇牧一天,都沒有問到什麽有用的消息。蘇牧還因為她的疑神疑鬼給她降了五點好感,今天也開始不回她消息了。

江連盯著手機不敢相信:“它怎麽敢的?”

“真實的愛情是不會一成不變的。”嘉肴提示她:“什麽都可能發生。”

江連瞪大眼睛:“你是說升級之後的這只狗特麽還會給我玩出軌?!”

嘉肴:“……可能?你要不再看看?”

“不!八成肯定是了!”江連罵了一聲:“這狗東西,做派和我前前任出軌前那是一模一樣。”

嘉肴看著江連遞過來的聊天記錄,也毫無辦法:“那你打算怎麽辦?這是網戀,問他他死不承認啊。”

江連也在無能狂暴中,就在這個時候,江連的游戲界面跳出了一條消息。

【你是否在為懷疑戀人的不對勁又無處下手而感到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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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肴:???

然而江連眉頭一皺,真的點開了禮包查看。

打開禮包詳細,裏面包括一本愛情心理學(初級),一本愛情神探入門指導。還有一堆道具,包括並不僅限於酒店訂房記錄查詢許可證,社交軟件記錄回溯水晶球,通訊錄好友評價收集券,最近行蹤探查器,戀愛腦智商回升煙鬥之類的道具。

就在嘉肴也皺起眉頭的時候,江連卻眉頭一松,拿回手機就付了款。

“行啊。”江連說:“我倒是要看看它瞞著我什麽。”

江連氣呼呼地回去用她的禮包道具去了,嘉肴也無話可說,繼續她的工作。

彈窗給她送來了嘉天誠的消息。

昨天的資金給嘉天誠一個積極的信號,但是今天新的麻煩來了。

投資人給嘉印織造更新了新的生產線的同時其實也早把他投給嘉天誠的那筆錢消耗殆盡。

之前嘉天誠信心十足自然花錢花得毫無顧忌,然而投資風向一變,嘉天誠開始害怕,於是昨天拿到那筆錢想盡快投入生產獲取利潤,結果正因為是新技術,根本不能很快上手,需要更多的成本投入。可是沒等一分鐘都是大筆支出。

嘉天誠想繼續求助投資人,可卻依舊沒見到面,當然這次也沒拿到新的投資。

之前還能勉強支撐企業的舊技術已經被完全淘汰拆賣,此刻嘉天誠仿佛是守著金山而不會用最後餓得哇哇大哭的孩子。

他只能去尋求其他的投資為自己找一條生路。

——離職倒數第三天

今天嘉肴上班之後發現江連眼眶紅紅的,仿佛是哭了一晚上。

見嘉肴來之後,江連第一句話是:“我和他分手了。”

嘉肴安慰道:“就是個游戲,你也不要這麽傷心,實在不行卸載了啊。”

“不是游戲,是我的現任!我和他分手了!”

嘉肴:“啊?什麽這麽突然?”

嘉肴記得江連和她現男友其實還挺甜蜜的。

江連抹了抹眼角:“昨天那個游戲不是有那個愛情偵探入門指導嗎?我昨天覺得有點意思,就按照上面的內容對比了一下我男友,沒想到按照上面來看他早就出軌了!我還有點不信,去試了試他……結果……結果……哇——”

江連說著說著又捂臉哭了起來。

嘉肴都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只能讓她抱著哭了會,慢慢拍著她肩膀哄:“沒你是他倒黴,早發現了也好……”

“嗚嗚……這就算了。”江連一邊哭一邊嗚嗚:“游戲裏的那個狗東西居然也這樣!”

嘉肴:“它也出軌了?!”

這游戲裏游戲外的,雙倍打擊是過於慘了。

“暫時還沒有……”江連說:“但是,但是這個狗東西,它居然有初戀啊!還說我像她……狗東西,怪不得好感漲這麽快嗚嗚嗚……”

嘉肴:“啊?”

“反正我昨天我查完男友查它,發現它最近這麽冷淡,是因為它的初戀從喵喵國回來了!還真是只布偶!哇——”

嘉肴:“啊?!”

江連越說越傷心,又抱著嘉肴埋頭哭了起來:“我,怎麽,這麽,慘,啊!我上輩子是棵草嗎?”

嘉肴:“只是一時水逆,很快否極泰來了,不哭不哭啊……”

她文件也整理不了,抱著江連哄了好一會。

直到江連的手機來了新消息。

江連拿過來一看,都不哭了,神色由悲轉怒:“可惡!那只布偶居然還敢來加我?這是在挑釁我嗎?”

嘉肴看江連遞過來手機,那個游戲軟件裏加江連的通訊號的頭像是一只藍山雙布偶,雙眸圓潤湛藍,表情無辜,看起來非常漂亮仙氣。

而加江連好友的備註,居然是“想和姐姐貼貼。”

江連非常憤怒,也不哭了,抹了把眼淚,回去和那只布偶對線去了。

嘉肴:……

嘉肴繼續手上的工作。

今天她因為要哄江連所以也沒看到嘉天誠的事。當然就算她看了,也只會知道嘉天誠去見投資人再次被拒,也不會知道他苦苦哀求了多久。

——離職倒數第二天。

嘉肴到今天為止,離職的資料與交接已經完成得差不多了。

江連今天的情緒好像也不錯。

江連對嘉肴說:“她其實什麽也不知道,也算是受害者吧。”

“他?”嘉肴有些沒弄明白:“你是說你的男友?他出軌但他不知情?”

“什麽啊!不是他!別提他,老娘已經把他甩了!”江連擺擺手:“我是說昨天那個游戲裏來加我的布偶貓小姐啦!她說根本沒和那個狗東西在一起過,但是知道狗東西不是好東西,所以加我來提醒我的……”

“狗不一定是好狗,”江連滿是感動,“她真是只好貓。”

嘉肴:“你是說她來加你,就是為了提醒你?而且她還是那只蘇牧的初戀?為了不讓你受騙才特地來* 加你聯系方式?”

江連:“對啊!”

嘉肴:“……這個邏輯總覺得哪裏不對。”

江連:“她真的是太好了,知道我失戀昨天開導了我一晚上沒睡。其實蘇牧昨天晚上還來找我承認錯誤想挽回我!但布偶小姐堅決讓我拒絕,還說要幫我一起報覆那兩個渣男。”

兩個……渣男……

嘉肴:“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麽?”

江連表示拒絕:“我不聽我不聽我不聽!”她宣布:“布偶小姐喵是世界上最好的喵!”

嘉肴:“……你開心就好了。”

江連於是和她的布偶小姐嘀嘀咕咕去了。

嘉肴在今天沒有聽到關於嘉天誠與嘉印織造的消息。

投資人依舊沒有搭理嘉天誠的意思,相反的,另一家新藝織造的新工藝布料已經生產面世,上市就被瘋搶。

反觀嘉天誠這邊,無論是哪方投資客都已經認定他被放棄。

嘉肴在今天沒有看到他的新聞是非常正常的一件事,事實上所有有關企業新聞的報道都幾乎找不到嘉印織造的消息。

因為其他所有人都在為新藝織造的一炮走紅而歡呼雀躍,而嘉天誠的嘉印織造甚至已經不值得被奚落。

在繁華的陰影之下,它甚至無人問津,自然也無人報道。

——離職倒數最後一天。

說是最後一天也不是很貼切,事實上昨天下班之前嘉肴已經把辦公室的私人物品都已經拿走,工作也全部交接完成。

嘉肴今天還會來公司只不過是來拿離職證明和解除勞動合同證明。

嘉肴拿完證明,和江連告別的時候卻被江連拉住,然後江連拎著一個袋子,拉著她偷偷摸摸地去了樓梯間。

嘉肴不明所以:“你要幹嘛這麽偷偷摸摸?”

“噓!”江連說:“我要和你說一件了不得的事!”

嘉肴也嚴肅起來:“嗯,你說!”

江連說:“布偶小姐喵昨天和我表白了!”

嘉肴震驚:“啊?她和你表白?”

“對啊!”江連說:“而且它不是布偶小姐喵,它,它是男扮女喵的布偶先生喵!”

嘉肴:“啊?它還男扮女喵?”

江連:“對啊!我比你還震驚好嗎?我都已經把它當好姐妹了,結果它說它是男喵!這太可惡了!欺騙我感情!”

嘉肴:“那你打算怎麽辦?把它拉黑絕交?”

江連遲疑了。

嘉肴:“那你的意思是?”

江連聲音壓低:“是這樣的啦……它,它說它其實早就喜歡我了。它之前加我,是知道我是蘇牧的女朋友,然後故意來接近我的。”

嘉肴:“……這種情節是真實存在的?”

“對啊!它昨天還配合我,一起把蘇牧甩了。蘇牧那只狗現在還在朋友圈嗚嗚哭呢,可傷心了。”江連撓了撓臉:“所以……所以我也不好就這麽翻臉。”

“我懂了。”嘉肴點點頭,握住江連的手:“祝你們幸福。”

江連臉色發紅:“哎呀別亂說,還沒答應呢。對了,還有這件事——”江連說著,把手上的禮品袋提起,然後遞給了嘉肴:“送你喬遷的禮物!”

嘉肴著實有些意外。

“不是什麽特別的東西,就是我之前國外帶來的巧克力。”江連把禮品袋放到了嘉肴的手裏,眨了眨眼睛:“當當當!就祝你的新生活像巧克力!雖然不知道什麽味道,但是肯定都很甜!”

嘉肴雙手捧起了禮品袋,臉上的意外變成了明朗真實的笑意:“嗯,謝謝你!”

兩個人最後擁抱了一下,分開。

江連回到她的工位,擺脫了渣前任和渣前狗,要和布偶小姐,哦,現在是布偶先生喵開始新的感情。

嘉肴也離開了公司,要開始她新的生活。

嘉肴從公司離職之後,花了兩天整理出租房裏的東西,預約了搬家公司找個了晴天上午開始搬家。

她已經和褐點麻雀還有伯勞作過告別。唯一的一點小遺憾松鼠拒拒這些天都沒有出現,嘉肴也只能托伯勞鳥之後遇見時幫她說一聲。

“謝謝師傅,這是最後一箱了。”

嘉肴把最後一箱衣物遞給搬家師傅,從門裏走了出來。

她的身上還背著一只隨身的背包,懷裏抱著布偶白夜鶯,出門之後把鎖交給了來收房的房東。

在坐上搬家公司的車啟程去X市時,嘉肴原本以為自己會覺得失落,然而事實上,她卻感覺到了一陣塵埃落定的輕松。風景飛馳而過,甚至在車輛路過嘉媽媽的小區時,嘉肴都沒有分出自己的註意力。

她只顧著低頭,在手機上給白夜鶯發消息。

【嘉肴】:我出發啦!全程預計四個小時哦!

【白夜鶯】:一路順風啾!

車疾馳在路上,秋日的風從車的後方吹來,把所有一切往前方吹去。

帶上白夜鶯出發,往這個方向,就是會一路順風。

……

在嘉肴坐上了搬家公司的車啟程時,嘉天誠正神色疲憊地坐在大樓一樓的等候廳。

他來找那個之前允諾他一切卻又對他不管不顧的投資人。

這棟大樓總共有三十一層,嘉天誠要找的人就在三十一層,在那個最高的位置。

一樓的電梯可以直通向上,然而沒有得到對方的允許,他就算再想上去,也只能在樓下等。

嘉天誠已經像這樣等了三天了。三天前,他打電話又一次約見這個投資人,得到的不是一貫的拒絕,而是同意。但是當他真的滿懷欣喜地來到對方公司樓下時,那個人卻說時間還不到,讓他先等著。

從早等到晚,直到對方下班,人影都沒見到,只有秘書丟給他一句:“先回去吧,我們老板說時間還沒到,明天再來。”

但是當他第二天,第三天來時,嘉天誠得到的依舊是相同的待遇,那就是從早等到晚,然後讓他第二天再來。

這已經是他等待的第四天,而且嘉天誠也不知道對方最終想讓他等多久,或者到什麽時候覺得玩夠了,告訴他這幾天都是在耍他玩,讓他滾出去。按照投資人之前的行為,這是極有可能的事。

這種情況下嘉天誠如果有骨氣,他就該放下一句狠話讓這個年輕人莫欺中年窮,然後挺直腰背離開。但可惜的是,嘉天誠不敢,他現在已經走投無路了。

嘉天誠的公司經營不善,年年虧損。就在半個月前,嘉天誠覺得這樣再經營下去實在沒有意思,都想著變賣廠房,帶著妻兒回鄉養老了。

反正他這些錢攢的錢也不少。等到時候空了,還能和他的大女兒聯絡一下感情,最好給她再買些最貴的房和車,最好是連婚禮的錢也包了。

這倒不是因為嘉天誠多愛這個前妻生的女兒,畢竟是個女兒,嘉天誠根本就不稀罕。

但問題是,這個女兒非常旺他。

只要他在女兒所需的範圍內為她付出的每一分錢,都會得到雙倍的回報。

可惜的是,女兒從離婚起就跟著媽媽,不肯認他。他的錢一旦經過前妻的手,回報率就會下降,而且近幾年女兒和前妻的感情也不太好,回報率更是低下。

但是他嘗試過了,只要他把錢直接花用給女兒,得到的回報依舊是雙倍。

這雙倍的錢足以讓他那個不成器的兒子過上衣食無憂的生活。

雖然不成器,但終歸是他的種。

就在嘉天誠放出消息變賣廠房的時候,那個年輕的投資人作為廠房買家出現了。

嘉天誠在接待這個投資人時自然而然地開始吹噓起他過往的發跡史,沒想到這真的引起了那個投資人的註意。

甚至那個投資人改變了收購廠房的主意,提出要將這筆買廠房的錢為他的企業進行投資。

嘉天誠最開始把那個投資人當成了一個騙子,三言兩語把他打發走了。投資人也不生氣,給他留了聯系方式讓他如果改變主意就聯系他。

然而沒想到幾天後,嘉天誠的朋友卻向嘉天誠透露了那個人的真實身份。那個被他趕走的投資客是最近異軍突出的投資點金手,被那個人看上投資的企業沒有不大把撈錢的。

嘉天誠這才發覺自己是錯失了一位財神爺,頓時十分懊惱,思來想去,最後還是厚著臉皮去聯系那個投資人。

沒想到那個投資人真的非常看好他,根本不在意他之前的懷疑。在之後的會面中投資人甚至提出除了資金,還打算給嘉天誠的嘉印織造投入最新的技術。

這是獨家的布料織造技術,一旦投入生產,所能收到的回報是暴利,凈利潤至少可以達到百分之百。

對於織造這種傳統行業,這個凈利潤簡直讓人昏頭。

盡管有過疑慮,但這樣的利潤再加上天才投資者的吹捧,嘉天誠很快就做出了決定——

他要接下這份潑天的財富,

開始一切都進行得很順利。那個投資人按照承諾,給了他大筆的資金,幫助他淘汰了所有的舊機器,換上了全新的生產線。舊員工們不懂新技術,嘉天誠也非常爽快地給了他們辭退的賠償金,然後高薪聘請了相關的技術人才。

那是嘉天誠最志得意滿的時刻。

這種情況下,投資人的那筆投資很快就消耗一空,甚至還產生了不少超支情況下的欠賬。

第二筆投資很快就到,那個年輕的投資人是這麽說的。

嘉天誠很想相信他的,但是那個投資人說完這句話之後,轉頭把資金和同樣的技術投資給了另一家叫做新藝織造的公司。

天知道他為什麽要這麽做!

放著一家已經準備完成,隨時可以投入生產的公司不管,花費更多的資金和同樣技術去投資扶持一家新公司。

嘉天誠自認與投資人沒有任何矛盾,甚至連給投資人的分成也已經最優,他實在想不通投資人為什麽要做這種對他毫無益處的公司。

但是他想不通沒有用,那些到賬期的欠款可不管他想沒想通。

賬單像是紙片一樣飛過來,每一張都金額巨大,光是利息都讓他感到頭暈。

嘉天誠想找投資人要個說法,可是投資人並不願意見他,前幾次還給了他一筆小投資讓他填窟窿,但是後面便一分也沒再出了。

嘉天誠也沒要來投資人任何說法,或者說他連投資人的一面都沒見到。

見投資人靠不住,嘉天誠倒是自己去拉了新投資,甚至借來了貸款,想著先把工廠運轉起來再說。

只要有新工藝在手,做出了產品他還怕不賺錢?

但是很快嘉天誠發現了一件更崩潰的事——

他公司生產出來的新產品都是有專利保護的。而那個投資人只給了他技術,卻沒有把專利使用權授權給他!

這也就是說他有能力生產這個產品,但他不允許去售賣它!

嘉天誠這才意識到,那個投資人根本不可能是瘋了,而是從一開始就下套在針對他。

可是現在知道這一點已經太遲了。

倉庫裏積壓著原材料,銷售部的訂單無法準時發貨將會產生違約金,生產線的付款賬單已經到期,員工的工資也到了需要支付的時候——

所有的一切都壓在了嘉天誠身上,讓他甚至都不敢質問那個投資人,而是只能一次又一次地請求面見投資人,希望他高擡貴手放過他。

不說其他,只要投資人願意給他專利使用許可,他就至少可以把欠賬都給還了。

否則,他的一切,前半生的積蓄與後半生的未來,都將付之東流。

因為這個原因,嘉天誠接連被投資人耍了三天,都依舊不敢說什麽,還是只能在大樓下老老實實地等。

他已經走投無路了。

第四天,嘉天誠在樓下等到了近中午,神色麻木。他甚至有些絕望的預感,或許這第四天也將在無用的等待中度過。

然而讓他喜出望外是,臨近中午的時候,前臺的秘書小姐居然通知他,說那個投資人讓他現在上去。

嘉天誠立刻又整理了一下著裝,惶恐不安地跟著秘書坐電梯上了頂樓,然後一路引進了那位投資人的辦公室。

甚至沒有敲門,像是專門等待著他似的,秘書按下了辦公室的門把手,示意嘉天誠可以直接進去。

嘉天誠走進了辦公室,第一反應是好空。

這是一間非常空曠的辦公室,除了簡單的辦公桌椅和接待用的桌椅外,這裏空無一物。

最醒目的,是這頂樓四周環形的落地窗。一眼看出去,第一反應不是一覽無餘的景色,而是高處給人帶來的恐懼感。

然而那個年輕的投資人顯然非常享受這樣的落地窗。嘉天誠走進門的時候,就看見那個年輕人背對著他,正在眺望窗外的風景。

“度老板……”嘉天誠進門,低聲開口叫著這位年輕人喜歡聽的名號。

然後嘉天誠看見這位度老板伸出右手食指輕放在了嘴唇前,做出了噤聲的示意。

他說:“再等一會,時間還沒到。”

度老板的聲音卻非常嘲哳沙啞,像是鳥類中烏鴉的叫聲,讓本就心情不快的嘉天誠感覺到非常刺耳。

他甚至沒忍住,開口反問:“那什麽時候才算到時間?等我破產嗎?”

“等舞會的鐘聲敲響,”那個度老板看向了樓下,道,“南瓜馬車把灰姑娘帶走的時候……快了,你聽,鈴鐺響了,馬車已經準備好了。”

嘉天誠根本不理解什麽鐘聲,什麽南瓜馬車,什麽灰姑娘,更別說什麽可笑的鈴聲了。

“叮鈴!”

就在嘉天誠想繼續發問的時候,他的耳邊卻好像真響起了一聲清脆的鈴鐺響聲,還有一句同樣清脆的“我出發了!”

後面的那句話的聲音莫名讓嘉天誠覺得非常耳熟。

但還沒等嘉天誠細想時,那個度老板卻朝著他轉過了身,在老板椅上坐下之後,同樣也示意嘉天誠落座。

“讓您久等了,”度老板客氣地說:“請問您找我有什麽事?”

他一開口,嘉天誠就快被他的話氣死。但是嘉天誠還是忍下怒氣,稱述道:“我想詢問一下關於我企業後續的投資還有專利使用許可的事。”

“啊!這事啊!”度老板像是反應過來一樣:“這原本是我做過的很好的一筆交易……但是,您不是不想做這種交易嗎?”

嘉天誠聲音猛得變大:“誰說的?誰說我不想做這筆交易的?”

“當然是您自己啊。”度老板說:“有聽過您的傳言,就算送給您兩倍的收益,但是您也總是看不上,愛做不做的,還會把和您交易的人當傻瓜。”

說著,度老板往後一靠,嘴中說著非常客氣的話,但是事實上態度卻很是輕慢。

他攤了攤手,面露遺憾地說:“正因為想到了這點,我只能緊急停止對您的投資,您應該不會怪我吧?”

沒想到有人在背後這麽造謠他!嘉天誠簡直是要瘋了,聲音驟然變高:“誰在說這些話?他不懷好意!絕對不懷好意!”

嘉天誠說著,身體前傾努力靠近度老板的方向,像是想讓自己說出來的話更加真實和可信:“度老板,你相信我,我可從來不會做這種事的!你想想,就我們這行業,誰會嫌棄兩倍的收益?而且你能帶給我這筆生意,我感激還來不及,怎麽還能把你當傻瓜呢!”

“是這樣嘎?”

“當然……啊!”

就在嘉天誠想要說服這個度老板相信他的尊敬和誠意時,一擡頭,面前的景象卻差點嚇得他肝膽俱裂。

之間不知道何時,嘉天誠對面坐著的度老板的臉突然發生了巨大的變化,從一張普通的人臉變成了一張滿是黑色羽毛,而且長著長長黑色鳥喙的鴉臉!

嘉天誠驚恐之下還沒來得及後退,卻被面前的鳥臉人一把抓住了手腕,然後直接拉到它面前。

長長的鳥喙抵著嘉天誠的臉頰,尖利地仿佛是要把他戳穿。

“既然是這樣,那我的主人想讓我問問您。”那個鳥臉人這麽對嘉天誠說,聲音嘲哳:“十五年前的那筆交易,它同樣給出了雙倍的籌碼。可是您……”

“為什麽不肯好好履約呢?”

No.44 鬼宴

您一定是個信守承諾的先生吧,我說的對嗎?

假如您不是……

那麽真遺憾,

結果絕不是您會喜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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