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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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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的男人

譚予拉著江堯快步走到自己停電動車的地方,彎腰掏出車鑰匙開鎖。

江堯站在身後面無表情地看他和接觸不良的開關較勁,他問:“不是說以後讓司機接你放學嗎?”

譚予停住動作,懊惱地盯著表盤閃爍的電動車,他沒有回頭:“從宿舍搬出來,住那麽貴的公寓已經很引人註目了,而且你的公寓離這裏很近,騎車就二十分鐘。”

“和誰的公寓沒有關系,不用強調這個。”江堯從他手裏拿過鑰匙,掂了兩下,扔進電車前面那個破舊的籃筐,“我很見不得人嗎?”

譚予瞪大眼睛:“不是這樣的。”

江堯追問:“那是哪樣?”

明明前幾天辯論賽剛獲得最佳辯手獎,譚予現在卻吞吞吐吐地說不出話。

江堯坐在電車後座,長腿伸展,將他堵在裏面,半晌,他嘆了口氣,將譚予拉到自己兩腿間,夾住他。

擡手摸摸他光滑的側臉:“你還記得當時是怎麽答應我的嗎?”

“記得。”

“不管你記不記得了,我再說一遍,我們是在認真且正式地談戀愛,不是在搞偷情,別這麽偷偷摸摸的好嗎?我也不是在跟你玩玩,你這樣做會讓我很生氣,明白嗎?”

譚予臉色通紅,尤其是距離這麽近的情況下聽他說完這番話,他破罐子破摔地低頭想去親江堯的臉。

江堯速度更快地偏頭躲開,用耳朵接住了那個滿是逃避的親吻,他轉過頭,語氣不可名狀:“你很聰明,但是我教不會你。”

譚予被他的眼神嚇得後退一步,江堯順勢站起身,頭也不回地就要離開,一如譚予在禦景初次見到他的那般,冷漠且有很強的距離感。

譚予像個出現故障的機器人,定了一秒才腳步慌亂地追上去,從後面抱住他,語無倫次:“我知道,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但是你給的太多了,我打好幾份工都買不起你一個你想要的畫筆,我...”

江堯感受到後背上潮濕的熱意,他心臟抽疼一瞬,轉過身回抱住他,用手捏捏他的耳垂:“這是正常的,一所公寓我給的起,所以你心安理得地收下就好,禮物你送的起就送,我會珍惜,送不起我喜歡的就送你送的起的,我也會喜歡,這其實是同等價值的。”

譚予吸吸鼻子:“對不起。”

“不要說對不起和謝謝你,換成我愛聽的。”

譚予看著周圍有人停下腳步看他們,立馬紅著耳根抱著他手臂走:“回...回公寓再說給你聽。”

江堯心情不錯地跟在他後面,將全身的重量給譚予拉著,因此走得很慢。

與此同時,雲生正站在宋家老宅黑色鐵門前,從這扇大門到裏面的宅子還有段距離,沒有燈,黑洞洞的別墅看著像會吃人的怪物。

雲生推開大門,立馬有人過來為他指路,雲生跟著走了一會兒突然擡起頭看向主宅側方的一個窗簾擋住的窗戶。

他收回視線,問:“今晚一起吃飯的就你們老爺嗎?”

“先生到了就知道。”

雲生視線一直徘徊在幾棟樓之間,別墅很安靜,安靜地不像住了人。

很快,雲生到了主宅的客廳,裏面裝飾很古樸,有上個世紀的感覺,很像在電視劇裏的場景。

宋家真是有錢啊,雲生不無羨慕地想著。

其實不一定非要找到宋影,宋星河不是說宋影的母親是宋琛的情婦嗎,那麽找到一個可疑的女人也會是個有用的線索。

雲生坐了一會兒,宋琛拄著拐杖從書房下來,他經過雲生旁邊,腳步不停地往餐廳方向走:“餓壞了吧,先來吃飯。”

塞了一肚子葡萄的雲生慢慢地跟在他身後,實話實說:“不太餓。”

“別跟叔叔客氣了,坐。”

一個五六十歲的女人給宋琛拉開椅子,雲生默默地挑了個不近不遠的地方,廚師開始陸陸續續往桌子上端菜。

宋琛盯著雲生,片刻後才說:“那小子還算把你養得不錯。”

雲生也不否認:“像您家大業大,會允許自己的兒子找個男人當妻子嗎?”

如果宋星河足夠被宋琛重視,肯定是要聯姻誕下子嗣的,如果宋影真的存在,那宋星河就無需背負傳宗接代的任務,宋琛自然不會插手他的感情,也懶得管。

“這孩子從小叛逆,估計在國外學的,這不是他大哥還有個孩子,也就指望他了。”

方唯宋,宋琛的孫子,雲生把這個給忘了。

宋琛又開始了:“他要是對你不好,你放心跟我告狀。”

雲生咬著筷子,坐姿十分規矩,睜著大眼說瞎話:“他對我確實挺好的,去哪都不放心,派人跟著,生怕我遇到危險。”

他幹脆反話正說,將不好的說成好的,反正宋琛聽不出來,往好了說就行。

一番聊天下來,宋琛別的不多聊,只為確認宋星河對他好不好。

有方唯宋這個大侄子擋在前面,他還真套不出什麽話。

只能想別的辦法:“宋星河和他大哥差好多啊,我第一次見兄弟之前差這麽多歲的。”

宋琛用公筷給雲生夾了點魚:“宋喬對管理公司無意,沒辦法,總不能沒有繼承人。”

如果在宋喬和宋星河之間有第二個孩子就說的清了。

雲生後面就不再問了,基本上是宋琛問,他回答,問得大多是生活上的瑣事,看起來真的像個關心孩子的好父親。

吃過午飯,雲生感覺時間差不多了便主動告辭,在宋琛派司機送的建議下強烈要求自己坐公交回去。

雲生拉上拉鏈,剛走出去就被風吹得搖晃一下,狂風卷著莊園裏的樹葉在地上簌簌移動,像成精的鬼魅。

按著進來的路線,雲生絲毫不敢偏移地走著,一道黑色的人影突然閃了一下。

雲生頓住腳步,之前奇怪的感覺浮上心頭,從剛踏進大門時他就覺得有雙眼睛在盯著自己。

就在他猶豫地時候,肩膀傳來一陣劇烈的疼痛,雲生身體搖晃一下,視野裏的畫面飄忽起來,拉出長長的光影,身體軟軟的倒在地上。

一根手臂粗棍子被丟下去,雲生眼睛努力睜開一條縫,看見一個人向他走來,之後便徹底失去意識。

不知過了多久,雲生被生生痛醒,他第一反應是這是場鴻門宴,宋琛把他引過來打暈,然後逼問他有關宋星河的一些秘密。

他努力聚焦視線,待看清眼前的場景時否定了這個猜想。

他躺在一張床上,身體蓋著被子,一個年輕的男人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支著下巴觀察他。

雲生又確認一遍,是觀察,他眼中的好奇格外明顯,就像自己是個意外落網的外星生物。

他看著那人伸出根手指,朝自己靠近,雲生剛想挪動身體避開,卻被肩膀上的疼痛激得大腦眩暈。

那人似乎沒發現他的異常,手指繼續靠近他的臉,然後,碰上去,戳了戳。

微微擡起點距離,手指再次戳上去。

雲生:“......”

他揮開那條細瘦的手臂:“戳夠了嗎?”

讓雲生意想不到的是,男人模仿他的動作,以相同的弧度也這麽揮舞一下。

雲生:“......”

模仿以後,男人又雙手捧著臉看他,仿佛對他很感興趣。

雲生緩慢地用手掌發力撐住身體坐起來,後背靠在床頭,這樣可以及時對危險做出防禦姿態,他不動聲色地看著這個奇怪的男人。

男人的皮膚很白,像吸血鬼,很瘦很瘦,一副營養不良卻又憑大量營養品強行掉起一條命的樣子,眼睛大大的,有點向外凸起,直直地盯住自己的時候有點瘆人。

兩人你來我往地對視一會兒,雲生問道:“這是哪裏?”

男人聽見這句話突然起身,一條腿跪在床上,湊近看雲生的眼睛:“你,長得很好看,比我見過的所有人都好看。”

雲生沒興趣對一個打暈自己的人討論這種問題,將他推開,男人順著他的力道坐回去,也不勉強。

肩膀又疼起來,雲生捂住那個地方:“我還在宋家對吧。”

男人被他三番五次想搞清處境的態度弄得惱火起來,他不悅:“你,留下來,陪陪我。”

雲生看他瘦脫相的樣子有點可憐:“你是宋家的傭人?”

男人點點頭:“下人,我是專門洗盤子的,就那種吃完飯以後的臟盤子。”

雲生有點哭笑不得:“我知道,你不用解釋那麽仔細。”

不排除這個人真是神經病,雲生決定先順著他:“洗盤子累嗎?”

男人搖搖頭:“你,中午吃了什麽?”

“清蒸鱸魚,東坡肉,太多記不清了。”雲生只夾了自己面前的菜。

舔舔嘴唇,男人好奇地問:“好吃嗎?”

“你下班去買了嘗嘗不就知道了嗎?”

男人遲疑:“買?”

“嗯,就是你付款,然後別人給你商品。”

雲生下了床,環視一圈四周的格局,走到洗手間關門,對著鏡子拉下衣服檢查肩膀。

一大片青紫映入眼簾,瘀血很嚴重,輕輕摸了一下,皮膚硬邦邦的。

雲生往褲子裏摸索片刻,又掏上衣口袋,他擡起頭看著鏡子,確認了一件事。

他的手機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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