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級打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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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級打工人
雲生一口果汁嗆在嗓子裏，咳嗽幾聲，像見鬼一樣瞪大眼睛：“這是你家少爺說的還是你說的？”
管家只笑笑並不說話。
兩個都不太像會說這種話的人，雲生不糾結這種沒有意義的答案，就像宋星河給他買手機，也沒有所謂的標準答案。
雲生心情雨過天晴，拆了新手機，鑒寶似地反覆摩挲，像一個得到心怡玩具的小孩那樣愛不釋手，盒子裏掉下來一張便簽紙，上面是一串數字，字跡鋒利，十一位的手機號。
雲生默念一遍，把紙條放在一邊，按了一下開機鍵，手機沒有設密碼，桌面上是原始的默認圖標，饒是如此，雲生也覺得那圖標很合眼。
之前住院的時候，會有護士小姐姐拿自己的手機邀請他一起追劇，不過那劇情雲生並不喜歡，但他不會說，只會拘束又尷尬地坐著看男女主角親嘴。
很久不碰，碰了也不記得了，雲生低著頭有些生疏地點來點去，半天才註冊了一個微信號，想了想給自己取了一個“小麻雀”。
盯著主頁看了許久，久違的，雲生有種蹲了三年牢，出獄重回社會的感覺，像有了屬於自己的身份一樣。
突然，雲生擡頭左觀右望，總感覺有道似有若無的視線打在自己身上，然而只有路過的管家和他對視一眼。
錯覺嗎？
雲生低下頭又戳了兩下屏幕，突然打了個寒顫，後背爬上一陣涼意，忍不住披上小毯子，踩著拖鞋回二樓了。
宋星河坐在星禾頂層的沙發上，程衍一邊抱怨一邊加班：“宋大少爺您就賞臉和陸驍吃個飯吧，自從您把他刪了，我手機就沒安靜過，煩得要死。”
“不去。”
程衍抓了一把頭發，耳朵上別了一只簽字筆，眉毛都要飛起來：“吃飯你也不去，報表你也不看，劇本你也不選，來到就坐下喝咖啡，這公司跟你沒關系是吧？”
宋星河看著手機上的一個名叫小麻雀的好友申請，頭也不擡，極為敷衍地說：“辛苦。”
“辛苦，辛苦死了，今天周五，員工都放假了老板還在加班，簡直倒反天罡。”
程衍崩潰地端起咖啡一口悶掉，給自己做思想工作，硬是把自己給說服了。
是打工人特有的精神狀態，但他是堂堂的星禾娛樂CEO兼董事長。
那就是高級打工人，沒差的，高級打工人多幹點活怎麽了？
想起什麽，程衍停止自我攻略，神情少見的認真，正色道：“明天宴會上，宋琛估計會正式介紹你為臻華集團的繼承人。”斟酌一下，又開口：“這樣的話，星禾明面上就必須要接臻華的項目，給臻華娛樂板塊做宣傳，搞合作之類的，嘶，你爸要是開口，星禾純純白給啊。”
宋星河指尖在屏幕上徘徊了兩下點了通過，毫不在意地擡眼朝程衍看過去：“對，明天過後你的下班時間就可以再往後延長兩小時了。”
“雖然你的話很欠揍，但你的關註點是不是太偏了些，星禾可是你...咱倆，全部的心血。”程衍心痛的不行，捂著胸口：“就這麽給別人做嫁衣。”
辦公室門被敲響，程衍一下子啞火，用斯文敗類的聲音說了句請進。
穿著職業裝的助理走進來將一摞文件放在桌子上。
宋星河偏頭叫住她，視線只禮貌地在助理的工作證上掠過，臉都沒看清：“一杯咖啡不加糖，謝謝。”
“兩杯謝謝。”程衍半死不活地跟著補充。
助理看了沙發上的男人一眼，有些靦腆道：“好的，稍等。”
“臻華的業務很廣，你可以在其他方面吸點血。”宋星河語氣慢悠悠的，“而且據我所知，他們項目負責人不喜歡和直腸通大腦的人合作。”
程衍似乎真的在認真思考怎麽多圈點錢，都不在意自己被罵了。
而且他能略微感受到宋星河不在意兩家公司利益對沖。
屏幕閃了閃
小麻雀：可以給我轉一點點錢嗎？
宋星河：想都別想
小麻雀：......你知道我是誰？
宋星河：腦子有問題的又不是我
小麻雀：只是失憶，你說話別那麽難聽。
“你跟誰聊天？陸驍嗎？”程衍從辦公椅上站起來的時候像一棵被連根拔起的千年老樹一樣緩慢且僵硬，盡管如此眼睛卻在發光：“給我看看，是誰啊？我看看。”
程衍聽八卦的時候就像餓了幾天突然聞到肉包子的狗。
宋星河不耐煩，將手機倒扣在沙發上：“左一個陸驍，右一個陸驍，你暗戀他嗎？”
“哦，沒有啊。”程衍沒忘記正事，剛剛還跟活不過明天一樣，這會兒又樂呵起來了：“你剛和誰聊天，表情那麽賤。”
程衍生怕煩不死宋星河一樣，喋喋不休：“不會是你說要直播的那個吧，我跟你說，你和天仙寶寶的臉要是拍成短片，拿到網站上買，不想被認出來的話我給你打個碼，現在娛樂圈這麽飽和，星禾也是時候開發點別的產業鏈了，我呢辛苦辛苦也是應該的......”
沒對天仙寶寶這個稱呼做出什麽評價，宋星河將他推開，真心實意：“星禾能有今天多虧了你臉皮厚。”
雲生退出微信，打開瀏覽器搜了自己的名字。
這麽做有些恬不知恥，雲生還不覺得自己能在網上留下什麽痕跡，但確實有相關詞條。
#雲生A大最新研究
點進去頁面不存在。
對社會有一定的影響力，雲生扯扯嘴角，重名罷了。
從收到這個手機開始，和宋星河不算太正式的合作勉強達成了，盡管他沒明確同意，但買手機這點足以說明一切。
陰雨天氣有點涼颼颼的，雲生拉過被子把自己蓋好，只留一盞臺燈，就這麽躺著刷手機，睫毛很長，昏暗的光線讓他下眼瞼上打上一小片陰影，眨眼的時候，陰影也會拉長和縮短。
淅淅瀝瀝的雨聲是天然的催眠曲，雲生刷著刷著就困了，實在是舍不得松開，兩只手不方便就這麽單手拿著，大拇指執著地上下劃拉。
仿佛一個虔誠的求知者在用生命的最後一刻汲取知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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