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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一家四口7 “孩子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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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一家四口7 “孩子沒了”

明明平時費沈總是細心又照顧, 這次卻變得格外惡劣。

沒有了禮貌和溫柔體貼,就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

鏡子將最真實的一面呈現出來,一方掌控主導權肆無忌憚, 另一方只能被逼得節節敗退,雙手都被禁錮住,毫無安全感。

任煬只好閉上眼,試圖躲避。

可費沈卻變本加厲,讓懷裏的人睜開眼, 去看天花板的那個鏡面屏幕。

“睜眼。”

夜晚還很長,時間似乎都變得慢了下來。

小別墅的隔音效果很好, 二樓的動靜聲傳不到一樓。

一樓的兒童房臥室裏, 兩個小朋友睡得安穩,一覺睡到天亮,被看護阿姨帶去洗漱。

叔叔和舅舅都在樓上房間睡覺, 還沒有起床。

小朋友早就習慣了, 乖乖吃完早餐,被酒店的司機送去學校。

對於兩人來說, 今天不過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周一。唯一不同的地方,就是下午回家時,從舅舅那裏聽到一個消息——

舅舅和叔叔要分房睡了, 一整周。

段舟律來到舅舅身邊, 問:“舅舅是不是和叔叔吵架了?”

“沒有。”任煬放下手裏的熱牛奶, “就是想一個人睡,休息幾天。”

段舟律更疑惑了, 平時舅舅都是和叔叔一起睡, 現在突然要分開一個人睡, 肯定有原因, 於是問:“是不是叔叔搶被子?”

任煬被逗笑了,一時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好。

“我不搶被子,我可以陪舅舅一起睡。”段舟律將腦袋靠在舅舅肩上,趁虛而入,“冬天太冷了,我可以幫舅舅暖床,還可以鋪床。”

段舟律體貼極了,怕舅舅一個人睡覺太冷,主動提出暖床服務,把被子躺暖和了再讓舅舅睡進來。

任煬笑著在段舟律臉上一頓揉,說:“放假了陪你們一起睡。”

“好呀。”段舟律乖巧應下。

廚房裏,費沈還在忙碌,特意跟保姆阿姨學了營養粥。

昨天晚上在酒店做得比較過分,不小心欺負狠了,向來脾氣好的任煬都第一次提出分床,說是想一個人休息。

成年人也需要自己的隱私空間,分床睡幾天而已,費沈也理解。

只不過等到晚上,費沈回到主臥時,看到冷冷清清的房間,雙人床上少了一個人的枕頭,多多少少有些不習慣。

任煬一個人睡在隔壁的學習室,享受自己一個人的獨處時間,第二天也不用早起,送小朋友上學的任務交給了費沈。

翌日早上,費沈醒來,先去隔壁學習室看了一眼。

學習室的雙人床上,任煬裹在被子裏,一個人睡得很沈。

費沈上前,來到床邊時,幫任煬捂了捂脖頸處的被子,然後低頭,在臉邊落下一個輕吻。

親吻的動作很輕,被親的那個人毫無感覺,還處於熟睡狀態。

只是當費沈一擡頭,就看到房門口站著一個穿著睡衣的小卷毛,正望著自己這邊。

費沈回到門口,掩上房門之後,這才問:“刷牙了?”

段舟律搖頭,說:“我看到了。”

他看到叔叔親舅舅了。

“嗯。”費沈神情自然,“先去刷牙。”

段舟律老老實實去刷牙,可就在洗臉的時候,越想越不對勁。

舅舅還在睡覺,叔叔怎麽可以偷親呢!

段舟律洗完臉,立馬來到走廊上,跑到學習室外面小心翼翼打開房門,偷偷進到裏面,然後來到床邊,在舅舅臉上親了一大口。

親了一下還不夠,段舟律半邊身子都趴在床上,趁機蹭了下臉,然後又親了一口。

任煬醒來了,伸手抱住身上的小卷毛,無奈道:“這麽早就起來了?”

段舟律偷親被發現,有些不好意思,將腦袋埋在舅舅頸間。

任煬揉了揉小卷毛腦袋,拿過手機看了下時間,已經差不多了,於是說:“今天叔叔送你們去學校,舅舅晚上接你們。”

“好。”

段舟律給舅舅捂好被子,這才轉身離開,幫忙關上房門,被叔叔送去學校。

任煬睡了個回籠覺,白天在家裏慢悠悠休息,等到下午時間差不多了,去學校接兩人放學。

從市區回到城南,路過體育館的時候,路邊有人在賣小黃雞。

兩個小朋友瞬間被吸引註意力,趴在窗戶邊。任煬幹脆調轉車頭,將車子停在體育館旁邊,帶兩人去看小雞了。

買小雞的是一位中年男人,兩個籃子裏裝著一堆毛絨絨的黃色小雞,嘰嘰喳喳叫個不停。

老板推銷:“要買一只不?十塊一只。”

現在正好是下午放學高峰期,附近也有好幾個小朋友圍在這邊。

兩個小朋友蹲在籃子邊,對小雞更多的是好奇,倒是沒有買,跟著舅舅回家了。

直到吃完晚飯,兩個小朋友出來散步的時候,又在路邊看到了那個賣小黃雞的老板。

路邊還放著籃子,不過籃子裏就只剩三只小雞,精神怏怏的,也不知道是死了還是生病了。

任奧添過去看了一眼,問老板:“小雞怎麽了?”

老板忽悠:“就是睡著了,便宜點賣給你,十塊全帶走,要不?”

任奧添還在考慮,可惜籃子裏的這三只小雞看起來狀態不好,倒是在籃子角落裏看到了一個雞蛋。

任奧添伸手,將這個雞蛋拿出來。

老板趁機道:“這個蛋能孵小雞,這兩天就能孵出來了,只要五塊。”

一個雞蛋賣五塊已經很貴了。

任奧添卻是主動掏了五塊給老板,然後拿著雞蛋回去了。

任煬在旁邊看得哭笑不得,可畢竟是任奧添自己的決定,也就沒有阻攔。

回去路上時,任煬牽著任奧添,問:“真要孵小雞?”

任奧添認真點頭,將雞蛋放到口袋裏捂著,一路上都小心翼翼護著他的雞蛋。

一回到家,任奧添去了洗手間,接了一盆溫水,仔仔細細洗掉雞蛋外殼上的臟汙,又拿了個毛巾放到雞蛋下面墊著。

平平無奇的雞蛋被拱了起來,任奧添給雞蛋墊了好幾層毛巾,段舟律也拿了個小方巾過來,做了個小枕頭墊在旁邊。

兩個小朋友圍著雞蛋照顧,費沈看到了,問任煬:“他們要吃雞蛋?”

任煬還沒回答,任奧添就先開口了:“不是吃的,是我養的。”

任奧添嚴肅糾正,用毛巾裹著雞蛋,然後再把毛巾放到自己肚子上,試圖用體溫孵化。

費沈看得沈默,沒有再管。

任奧添坐在沙發上看動畫片,又時不時看一眼懷裏的雞蛋,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孵出小雞。

段舟律在旁邊看著,歡快道:“等小雞出來了,我就是叔叔了!”

按照輩分,小雞是任奧添孵出來的,任奧添是爸爸,那他就是叔叔了!

段舟律小心翼翼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小侄子。

可惜他的小侄子現在還只是一個圓滾滾的雞蛋,不知道什麽時候出來。

段舟律又看向任煬那邊,一路小跑過去,說:“舅舅要當爺爺了!”

任煬猝不及防升級成爺爺,失笑道:“是嗎?”

他才二十多歲,沒想到居然要當爺爺了。

作為準爺爺,任煬拿了一塊毛巾放到取暖器那邊烘熱,這才回到沙發邊,用熱毛巾蓋在雞蛋上面。

任奧添捧著雞蛋舉到任煬面前,說:“喊爺爺。”

可惜一個雞蛋並不能說話,任奧添也不介意,繼續摸雞蛋。

段舟律也跟著在旁邊忙來忙去,不經意看到叔叔,腦袋突然卡殼了一下。

現在任奧添要孵小雞了,舅舅是爺爺,叔叔和舅舅又在一起了……

六歲半的小朋友還無法處理太覆雜的人際關系,段舟律來到叔叔旁邊,仰著頭,說:“叔叔要當奶奶了。”

費沈正在回郵件,聽到這個稱呼,指尖一抖,不小心敲錯字母,一陣頭疼。

偏偏任奧添還過來了,舉著雞蛋在費沈面前,教雞蛋認親:“喊奶奶。”

任煬連忙把兩個小朋友拉走,讓兩人回房間孵小雞。

費沈還坐在原處,看向任煬,問:“作業是不是太少了?”

任煬怕費沈又給小朋友買卷子,說:“不少了,上次才給他們買了卷子。”

費沈聽著兒童房那邊傳來的動靜聲,還是說了下:“那個雞蛋不一定能孵出來。”

不是所有的雞蛋都能孵出小雞,任煬也知道這一點,說:“沒事,我明天給他買個小雞,就說已經孵出來了。”

任煬都已經計劃好了,打算明天趁小朋友上學的時候就偷偷買個小黃雞回來,偷梁換柱。

可是第二天一大早,任奧添起床之後,說是要把雞蛋帶去學校。

“要帶學校?”任煬驚訝。

任奧添拿毛巾包著雞蛋,包了厚厚的好幾層,說:“教室有空調,不會冷。”

任奧添不想錯過小雞的出生時刻,堅持要帶小雞去學校。

最後,任奧添換了一條厚毛巾裹住雞蛋,仔細放到書包裏,將雞蛋帶到學校。

一進到教室,任奧添就從書包裏拿出雞蛋,放到桌上觀察。

旁邊有小朋友註意到了,路過這邊,探頭一看,問:“這是什麽?”

任奧添:“我的雞蛋,孵小雞。”

小朋友疑惑,問:“可以孵出來嗎?”

任奧添自信點頭,“這兩天就能出來。”

老板都說了,這個雞蛋能孵小雞。

任奧添認真照顧他的雞蛋,就連上體育課的時候,也不舍得把雞蛋放到教室,而是一起帶過去了。

好在體育課不用跑步,自由活動的時候,任奧添一直老老實實坐在椅子上,抱著懷裏的毛巾,試圖給雞蛋傳熱。

體育館一片熱鬧,有打羽毛球的,有拍小皮球的,還有騎著兒童單車在玩的。

一個二年級的男生騎著兒童單車在場館裏來回轉圈,突然一個轉彎,一下子沒收住力度,朝旁邊的休息椅沖去。

“小心,撞車了——”

休息椅上,任奧添一擡頭,就看到一輛兒童單車朝自己這邊沖過來。

任奧添連忙起身想要朝右邊避開,剛好騎單車的那個男生也是想避開,兩人狹路相逢——

直到單車不小心蹭到任奧添的小腿,又很快轉變方向。

任奧添被單車蹭到,下意識後退幾步,一下子沒站穩,第一反應護住懷裏的雞蛋,結果身子反而失去平緩,一屁股跌在地上。

不遠處,騎兒童單車的男生終於停下車子,一回頭,就看到任奧添坐在地上,還以為是自己把人撞倒了,連忙過來。

旁邊的同班同學也都圍上來,以為任奧添出了意外。

“怎麽了?剛剛是不是被撞到了?”

“找老師!任奧添被車撞了!”

任奧添沒有反應,依舊保持著坐在地上的姿勢,雙手捂著肚子,神情呆呆。

過了好幾秒,任奧添才松開手,看著肚子上的毛巾,一點點拆開。

可任奧添才拆開一層,就看到裏面露出的蛋液,雞蛋碎了。

旁邊的一個小朋友探頭一看,震驚道:“雞蛋沒了!”

班上不少人都知道任奧添帶雞蛋來學校孵小雞,可剛剛任奧添被兒童單車撞了一下,雞蛋沒了!

有小朋友慌慌張張,跑到教學樓那邊,想去找老師幫忙。

“不好了!不好了!”小朋友神情慌亂,跑進辦公室。

辦公室裏,二班的班主任一看,是她們班上的小朋友,於是問:“怎麽了?”

“任奧添出車禍!孩子沒了!”

老師:?!

*

明明每個字都能聽懂,可連起來就聽不懂了。

帶著疑惑和不解,老師跟著小朋友來到體育場館,想看看到底發生什麽了。

來到體育館時,不少小朋友都圍在同一個地方,老師過去一看,就看到任奧添坐在椅子上,懷裏不知道抱著什麽。

小朋友們看到老師來了,瞬間找到主心骨,嘰嘰喳喳說了起來。

“老師!剛剛任奧添被車撞了!”

“任奧添的雞蛋沒了!”

不遠處,那個二年級騎單車的男生茫然又不知所措,不敢靠近。

老師問了一圈,又仔細來到任奧添面前看了一下,身上沒有看到受傷痕跡,就是手上抱著一個毛巾,還能看到被蛋液打濕的痕跡。

也幸好任奧添的毛巾比較厚,雞蛋碎了沒有流出來。

老師先帶任奧添去旁邊,打算清洗毛巾。

毛巾裏全是蛋液和雞蛋殼,任奧添拿了一個大塊的雞蛋殼碎片當做屍體紀念,然後看著老師將蛋液全部沖走。

清洗過後,毛巾幹幹凈凈,烘幹之後掛到外面晾一下就好了。

除了洗毛巾,老師特意去調監控看了一下,確認任奧添沒被撞到,只是被單車稍微碰了一下。

一頓來回折騰,體育課早就結束。

老師帶著任奧添回到教室,可任奧添已經沒有心思學習了,渾渾噩噩。

才一上午不到,他的雞蛋就沒了!

任奧添趴在桌上,看著手裏的蛋殼,一動也不動。

倒是段舟律過來了,想著看一下他的小侄子,結果一過來,只看到小侄子的屍體。

段舟律呆住了,看著這半塊蛋殼,不敢置信:“雞蛋呢!”

“不小心摔了。”任奧添神情麻木。

段舟律生氣,說:“怎麽上體育課還要帶雞蛋!還不如我幫你看著!”

現在好了,任奧添就出去上了一節體育課,回來的時候雞蛋就沒了!

可憐的小侄子還沒出生,就不得不和這個世界說再見。

段舟律拿了一張白紙,疊成紙盒的模樣,當成是棺材,然後將蛋殼放進去。

為了祭奠他還未出生的小侄子,中午的時候,段舟律在教室給雞蛋辦了葬禮。

教室裏,任奧添的桌子上擺了好幾朵用白紙疊成的紙花,就連胸前也掛著一朵白紙花。

段舟律坐在旁邊,手裏拿著一個登記本。而在旁邊的過道上,排著一條不長不短的隊伍,都是來參加葬禮的小朋友。

排在第一個的是班長,從口袋掏出一包小餅幹作為喪事禮金。

段舟律在本子上登記好班長姓名,然後在隨禮那一欄寫上“一包餅幹”,然後這才收下。

當然,除了收禮,還要回禮。

段舟律從抽屜裏拿出一個巧克力,遞到班長面前。

班長拿過巧克力,看了看段舟律,又看向旁邊渾渾噩噩的任奧添,悲痛道:“節哀。”

說完,班長扭頭就走,坐在後面去吃巧克力去了。

桌子這邊輪到下一個人送禮,段舟律忙碌登記,收了一大堆糖果餅幹之類的小零食,然後再回禮巧克力。

就連其他班的人也過來排隊了,聽說這裏可以排隊用零食換巧克力,哪怕只有一顆小糖果,都可以換到一個進口巧克力!

於是,隊伍越排越長,都是來參加葬禮換零食的。

教室外面,老師路過二班,順勢朝裏看了一眼,看到班上排起長隊,疑惑道:“你們這是幹什麽?”

排在隊伍最後面的一個男生回道:“辦葬禮啊。”

可憐的任奧添,孩子都沒了,只能辦葬禮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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