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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第 7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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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第 78 章

一路上很平靜。

費沈沒有問任煬說的“試一下”是什麽意思,任煬也沒問費沈的“好”是代表什麽。兩人都很默契,沒有詢問。

回到酒店套房之後,費沈找到醫藥箱,來到任煬旁邊,說:“看一下。”

任煬坐在沙發上,一腳踩著凳子將褲腿往上卷,露出一截小腿,一眼就能看到上面的淤青,觸目驚心。

費沈在醫藥箱裏找了一下,沒有合適的藥膏,摔傷淤青當天最好先冰敷。

任煬看著腿上痕跡,倒是沒太大感覺,說:“沒什麽事,過幾天就好了。”

雖然碰一下還是會疼,不過淤青什麽的,等自愈就可以了。任煬放下褲腿,起身先回臥室。

費沈什麽也沒說,將醫藥箱放回去,又給前臺打了一通電話。

很快,門鈴聲響起。侍應生推著小推車過來送晚餐,上面擺滿了各種小餐盤,還有四杯熱飲。

除了晚餐,小推車最下面那層擺著一條毛巾,上面壓著兩包冰袋。

費沈拿著冰袋和毛巾,回房間找到任煬,說:“先用冰袋試試。”

臥室裏,任煬坐在床上休息,看到費沈連冰袋都拿來了,順從卷起褲腿。

費沈來到床邊,毛巾裹著冰袋,貼在淤青邊緣。

冰袋溫度低,哪怕是隔了毛巾,冰冷的溫度傳遞到皮膚上,任煬忍不住往後縮了縮。

“別動。”費沈抓住腳腕,另一手重新調整毛巾和冰袋,用毛巾疊了兩層之後,再次貼上去。

毛巾是冰的,費沈的手是溫暖的。

任煬還是第一次被別人握腳腕,有些不太習慣,還是說:“我自己來吧。”

費沈松開手,將毛巾遞過去,又考慮到任煬今天摔傷不是很方便,說:“晚上我帶他們洗澡。”

平時一般都是任煬帶兩個小朋友洗澡,或者是保姆阿姨幫忙洗。

今天費沈帶兩個小朋友去浴室,兩人還有些不習慣。

任奧添脫了衣服坐在浴缸裏,和段舟律互相對視一眼,又看向浴缸外面的叔叔。

費沈穿著一件灰色羊毛衫,袖子卷了起來,拿著一瓶洗發水,正在研究上面的英文說明。

“我自己洗。”任奧添伸出手,擠了洗發水在腦袋上,自己給自己洗頭。

段舟律也是自己洗,一頭卷毛上面全是泡泡。

費沈反倒沒什麽事做,就站在旁邊看兩個小朋友自己洗頭自己洗澡,互相搓背。

浴室裏一片死寂,兩個小朋友洗澡很快,就等著洗完澡去找舅舅。

穿上秋衣秋褲,段舟律在外面套了一件薄絨的連體睡衣,是之前舅舅給他買的小奶牛睡衣。

段舟律來到鏡子前,認真系好扣子。

任奧添就在一旁,穿上自己的棕色小熊睡衣,不經意朝段舟律那邊望去時,看到段舟律的睡衣後面有一條白色小尾巴。

小尾巴是垂落下來的,任奧添仔細一看,發現小尾巴和睡衣的連接處那裏不牢固,斷了一半。

任奧添盯著那條斷了一半的尾巴,伸手想碰一下。

結果才剛握住那條尾巴,都沒怎麽用力,剛好段舟律一個轉身——

尾巴和睡衣徹底脫離,斷在任奧添手裏了。

*

臥室裏,任煬還在躺著玩手機,突然聽到走廊上傳來一陣急促的小跑聲。

“舅舅!”一只黑白色的小奶牛跑進來,手裏拿著一條白色斷尾,“任奧添把我的尾巴扯斷了!”

段舟律生氣又委屈,將證據遞到舅舅面前。

這件睡衣買回來一直沒穿過,結果今天第一次穿,尾巴就被扯斷了!

段舟律撲在床邊,委屈巴巴。

任煬放下手機,揉了揉小卷毛,還沒來得及開口,就看到一只棕色小熊也進來了。

任奧添默默來到床邊探頭,看到段舟律手裏的斷尾,解釋:“我沒扯,本來就快斷了。”

“你扯斷的!”段舟律氣勢洶洶。

放在平時,任奧添肯定會和段舟律吵上幾句。不過這次任奧添自知理虧,畢竟尾巴確實是斷在他手裏的,難得好心說道:“我幫你貼上。”

“不要你弄。”段舟律護著自己的尾巴。

“沒事,可以縫一下。”任煬拿過尾巴,起身下床,在房間裏找了起來。

好在他在房間裏找到了針線工具,任煬讓段舟律把衣服脫下來,拿著尾巴重新縫上去。

大概是怕再次被扯斷,任煬縫得很牢固,確認無誤後,這才幫段舟律穿上睡衣。

段舟律穿著小奶牛睡衣,摸到自己的尾巴扯了扯,尾巴很牢固。

尾巴的事情完美解決,段舟律乖乖趴在舅舅身邊,任奧添就靠在任煬的另一邊。

任煬拿來平板,點開動畫片陪著一起看。房間裏氣氛和諧,一大兩小都在乖乖看動畫片。

段舟律靠著任煬肩膀,不經意朝另一邊望去,看到任奧添戴著睡衣帽子,看動畫片看得認真。

段舟律偷偷伸出手,趁著任奧添不註意,飛快扯了一下任奧添腦袋上的小熊耳朵,又迅速收回手,裝出什麽事都沒發生一樣。

任奧添反應很快,捂住腦袋摸了摸耳朵,確認帽子上的小熊耳朵還在,沒被扯掉,這才將視線轉向罪魁禍首,然後撲過去揪尾巴。

“舅舅!任奧添又扯我尾巴!”

“你先抓我耳朵!”

任煬夾在中間,已經習慣了這樣的場面,一手抱一個熟練勸架。

小奶牛和小熊還在互相告狀,甚至開始翻舊賬。

直到費沈洗完澡,穿著睡袍回到臥室,兩個吵鬧的小朋友瞬間噤聲,不約而同保持安靜。

任煬還保持著一手抱一個的姿勢,小腿受傷的地方剛好被任奧添壓到了。

費沈視線落在任奧添身上,緩緩開口:“睡過來。”

在費沈的視線下,任奧添還是從舅舅懷裏出來,認命挪到另一邊。

不止是任奧添,費沈把段舟律也挪過去,自己就睡在外側,他們三個人一床被子,任煬自己單獨一床被子。

之前他們也是四個人一起睡,都是四個人一條被子。不過今天特殊情況,任煬小腿摔傷,和小孩子睡不太方便。

費沈給兩個小朋友捂好被子,關了燈之後,房間漆黑一片,就只剩下微弱的呼吸聲。

段舟律是面朝任煬那邊側躺著的,背對著任奧添,閉上眼睡覺。

直到感覺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聲,自己的尾巴似乎被人扯了一下。

段舟律默默翻身平躺著,藏住自己的尾巴不讓任奧添碰,幽幽道:“任奧添的作業沒寫完,八月要考試了。”

*

任奧添的升學考核是在八月初,只剩下十來天了,時間很緊張。

翌日早上,任煬醒來之後,先陪任奧添覆習,寫練習題什麽的。

段舟律已經換好厚厚的棉服,戴著帽子手套圍巾,提著一套兒童鏟雪工具,跟任煬揮揮手,“舅舅,我出去玩啦!”

不用寫作業的段舟律提著小桶子,跟叔叔一起下樓,去酒店後院那邊玩雪去了。

任奧添握著筆,埋頭寫數學題,臉上看起來不太開心。

任煬揉揉後腦勺,說:“沒事,不想寫就算了,舅舅陪你下去玩。”

“要寫。”任奧添語氣堅定。

直到寫完一張卷子,任奧添這才起身,準備下樓玩雪了。

昨晚下過雪,地上積雪厚厚一層,整個世界就像是童話世界裏的冬日小鎮,寧靜祥和。

江城很少下雪,就算下雪也只是薄薄一層,和北國不一樣。

任奧添穿著棉鞋,踩在厚厚的雪地上,一步一個腳印,來到後院這邊時,看到段舟律在那邊堆雪人。

段舟律已經堆好一個大雪人了,有一米高,兩邊插著樹枝當手。

任奧添湊過去,從工具桶裏拿了一把小鏟子,也跟著一起堆雪人玩。

不遠處的過道走廊上,費沈坐在休息椅上,旁邊放著一個零食桌,上面擺著幾杯熱飲。

任煬過去,剛在費沈對面坐下,就聽到費沈的聲音:“腿怎麽樣?”

費沈順手將一杯熱飲遞過去,任煬接過來拆開吸管。

“好點了。”任煬點頭,拆開吸管,“謝謝。”

“不用道謝。”

“嗯?”任煬一時摸不清費沈的態度,有些疑惑。

“不是說試一下嗎?”費沈聲音平淡,“不用每一次都說謝謝。”

昨天的事情猝不及防被提起,任煬差點被嗆到,連忙保持鎮定,平靜道:“我昨天喝多了。”

費沈:“喝的咖啡。”

任煬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低頭喝咖啡,裝作沒聽到。

費沈沒有再開口,繼續望著兩個小朋友那邊,看他們玩雪。

兩個人一起堆雪人速度更快,沒多久,院子裏已經有兩個大雪人,中間還有兩個矮一點的小雪人。

四個雪人完成之後,段舟律連忙跑過來。

“舅舅!我們堆的雪人!”段舟律拉著任煬的手過去,“這個大的是舅舅,那個是叔叔。”

至於中間的兩個小雪人,代表雙胞胎。

任煬蹲在地上,給其中一個小雪人捏了一條尾巴,再給另一個小雪人捏了兩個圓圓的熊耳朵。

任煬又拿出兒童相機,給兩個小朋友拍了雪人合照。

室外待久了還是有點冷,任煬問:“要不要進去休息一下?吃點東西。”

“好呀!”段舟律連忙收拾工具,將小鏟子放進桶子裏,乖乖提著工具桶。

任煬將相機掛在任奧添脖子上,帶著兩個小朋友回到走廊上。

費沈還在走廊休息椅這邊,起身時,朝任煬伸出手。

任煬看著那只手,一時沒有動作。

昨天他們也牽過手,不過當時是費沈在教他滑雪,而且還戴了手套。可今天費沈沒有戴手套,也不是在教他滑雪。

任煬低頭看到自己手上戴著的手套,想了想,還是摘下其中一只手套。

沒有了手套,左手暴露在冷風之中。

任煬上前,回握住那只手。

費沈的手很溫暖,熱度從手心位置傳來。明明沒有戴手套,可手上卻感覺很燙,像是握著一個暖手寶。

費沈牽著手,在前面慢慢走著。

有些事不需要開口,雙方心知肚明。

倒是旁邊兩個小朋友有了不滿,都想和舅舅牽手,可現在舅舅就只剩下一只手的位置了,不夠分。

任煬只能輪流牽,先牽任奧添走一段路,再牽段舟律走一段路。

可惜走廊到餐廳的距離就這麽一點,兩個小朋友還沒輪流幾次,就已經走到目的地,不需要牽手了。

就連在餐廳裏,座位也有了一些不同,任煬是和費沈坐在一起,兩個小朋友坐在對面。

段舟律捧著飲料杯,看了看叔叔,又看向舅舅。

明明叔叔和舅舅還是和原來一樣,可有些地方又好像變得不同,似乎有了變化。

成年人之間的感情變化對小朋友來說太覆雜,段舟律拉著舅舅的袖子,小聲道:“想和舅舅坐。”

任煬摸了摸段舟律的腦袋,安撫:“今天舅舅和叔叔坐一起,下次陪你坐一起好不好?”

段舟律特別好哄,乖乖坐在對面,不再糾結了。

倒是對面的任奧添眉頭緊皺,盯著對面的叔叔。

餐廳有自助小吃,任奧添自己去拿了幾盤小吃回來,放到舅舅手邊時,又看向另一邊的叔叔,重重嘆息一聲。

“都這麽大了,還要跟舅舅坐一起。”任奧添語氣恨鐵不成鋼,又帶著一點小生氣。

叔叔年紀這麽大了,一點也不成熟,牽手就算了,還要坐一起!

難道叔叔就沒有自己的舅舅嗎!

費沈臉上依舊從容,即使是面對任奧添的控訴,什麽也沒說。

直到下午,一行人回到套房之後,費沈特意喊來酒店工作人員,在主臥裏加了兩張臨時兒童床。

費沈將兩個小朋友帶到兒童床前,緩緩道:“六歲了,該自己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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