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第 57 章

關燈
第57章 第 57 章

多了一個小朋友投奔, 任煬自然是歡迎。

租房很小,只有一間臥室,不過還好那是一張兩米的雙人大床, 一個大人帶兩個孩子足夠了。

段舟律在玄關換了鞋,抱著書包高高興興進了臥室,在桌上找了個空位置, 將自己的書包放上去。

“你的。”段舟律將那個黃色小書包給了任奧添。

那只小熊玩偶還放在床上,任奧添拿過小熊,將小書包套了上去。

外面客廳, 費沈還沒有離開。

任煬主動開口:“今天麻煩您了, 費叔叔。”

這一次,任煬換了稱呼,不再稱呼段舟律叔叔,而是費叔叔。

費沈:“兩個小孩子不方便,市區有套空閑的公寓,可以先住那邊。”

“沒事。”任煬笑了笑,“剛好這幾天準備看房子,過兩天就換個大點的房子住。”

畢竟費沈是熱心的鄰家叔叔, 有些事情不好再麻煩費沈。

段舟律是他的外甥,有些事情還是要自己負責。

任煬婉拒了費沈的好意, 等費沈離開後,回臥室看了一下。

兩個小朋友倒是相處愉快, 段舟律已經把自己的東西從書包裏拿出來,放在桌上碼得整整齊齊。

任煬過去, 俯身問:“餓不餓?要不要吃宵夜?”

“好呀。”段舟律的聲音永遠都是甜甜的。

“那你們先去看動畫片。”任煬把兩人帶到客廳,電視裏放著動畫片。

大概是看到段舟律身上穿著小西裝有點冷,任煬拿來毯子, 給兩個小朋友蓋上之後,這才去廚房。

任煬下了三碗面當宵夜吃,配上房東阿姨自制的辣椒醬。

段舟律是晚飯都沒吃完就跑走了,肚子空空的,一碗面很快就吃完,又回去看動畫片了。

屋外是淅淅瀝瀝不斷的雨聲,屋內是卡通動畫片的聲音,還有廚房洗碗忙碌的聲音,寧靜又平和。

任煬擦手從廚房出來,又要給兩個孩子洗澡了,

任煬翻了下衣櫃,從裏面找出一套任奧添的新睡衣,還沒穿過,剛好可以給段舟律穿。

洗澡的時候,任煬將小鴨子玩具放到浴桶裏,好奇問:“你們誰是哥哥,誰是弟弟呀?”

任奧添拿了個小鴨子在手裏,沒有回答。

段舟律主動湊近,仰著頭,乖巧道:“我是哥哥!”

“真厲害。”任煬揉了一把小卷毛,又看向一旁的任奧添,“你有哥哥了。”

任奧添神情平淡,對於哥哥的事情不是很在意。

任煬:“以後有什麽事就跟舅舅說,或者跟哥哥說。”

“哦。”任奧添敷衍應了聲。

任煬擠了沐浴露在手心裏,幫段舟律搓泡泡的時候,說:“你是哥哥,以後也要麻煩多照顧一下弟弟了。”

畢竟是親兄弟,以後任奧添多了一個哥哥,段舟律多了一個弟弟,兩個小朋友有了伴,互相扶持。

洗完澡,任煬去鋪床,今晚三個人一起睡。

以前都是任奧添和舅舅兩個人,任奧添睡在裏面靠墻,舅舅睡在外面,兩個人剛剛好。

現在多了一個人,位置要重新分配了。

任奧添習慣性來到床鋪靠裏的位置躺好,段舟律看了一下床上一大一小的兩個枕頭,自己躺下,睡在大枕頭的外側。

“我睡外面!跟小羊舅舅一起睡!”段舟律歡快極了,還是第一次和大人一起睡。

可是小孩子睡外側很危險,半夜容易掉下床。

“我睡外面,你們兩個都睡裏面。”任煬把段舟律往裏面推了推,將自己的大枕頭放到外側。

於是床上位置變成了段舟律睡在中間,任奧添睡在靠裏的位置。

任煬給兩個小朋友蓋好被子,這才轉身,自己去洗澡了。

床上,睡在靠裏的任奧添眉頭緊皺。

而一旁,段舟律安安靜靜,蓋著溫暖的被子,等小羊舅舅洗完澡就可以貼著一起睡了。

突然,身旁傳來聲音——

“換位置,你睡靠墻。”任奧添起身,準備和段舟律換位置。

段舟律迷茫了一瞬間,看著自己另一側的大枕頭,搖頭拒絕:“我不跟你換。”

“你是哥哥,要照顧我。”任奧添語氣認真,還記得舅舅說過的話。

段舟律懵懵懂懂,都沒反應過來,任奧添就已經換了位置,將段舟律擠到靠墻的位置了。

於是,等到任煬洗完澡回來一看,床上兩個小朋友還是乖巧躺著,段舟律睡在靠裏,任奧添睡在中間。

誰睡在中間都一樣,就是怕一床被子不夠分,任煬又拿了一床被子下來。

大被子給兩個小朋友蓋,小被子就是自己一個人單獨蓋。

晚上倒是安靜,外面的雨也停了。

只是任煬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感覺身邊觸感不對勁,伸手一撈,發現被子裏多了個任奧添,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擠過來的。

任煬將身上的被子分過去,就和以前一樣把人半摟著,幫忙拍背哄睡覺。

*

翌日早上,任奧添再醒來的時候,自己一個人睡在舅舅的被子裏面。

而當任奧添朝旁邊望去時,看到段舟律躺在靠裏的位置,還在睡。

任奧添下床,來到客廳的時候,看到舅舅坐在桌前,一邊看手機,一邊拿著筆寫寫畫畫。

任煬還在看房子,將看好的備選房源都記下來。

原本是想著換一套兩室兩廳,七八十平就夠了。現在多了一個小朋友,要換成三室兩廳的了。

在任煬挑房子的時候,任奧添過來了,在旁邊和舅舅一起挑。

沒多久,段舟律也醒來。

“小羊舅舅!”段舟律噠噠噠跑來,又因為是剛睡醒,發型都亂了,腦袋上的小卷毛翹起來了。

任煬順勢把人抱過來,左手邊一個,右手邊一個,給兩個孩子看了下看房視頻,說:“等下我們去看房子,換個大房子一起住。”

視頻裏是一個三室兩廳的現房,任煬說:“三個房間,到時候你們一人一間,舅舅一間。”

段舟律是習慣自己一個人睡了,乖巧點頭。

任奧添卻是搖頭道:“我的房間不要。”

“自己的房間還是要有的。”任煬順手揉了揉腦袋,又去揉臉。

只是任奧添看起來好像不太開心,不想要自己的房間。

任煬耐心解釋:“以後你長大了也要自己一個人睡。”

小孩子總有長大的一天,會有自己的小心思小秘密,會想要自己的私人空間,有個私人臥室會好一些。

房子是想著以後長久住,所以任煬想得遠一點,任奧添遲早會長大的。

段舟律不知道能在自己身邊留多久,可能最後還是會回到段家,畢竟從小是在段家長大,不過他還是會單獨留個房間給段舟律。

任奧添不一樣,他不會把任奧添再留給段家。等以後任奧添上小學了,年紀再大幾歲,總要自己一個人睡的。

不過目前看來,才上幼兒園的小朋友似乎還沒辦法接受分床睡。

分床這種事是循序漸進,任煬一頓揉臉,說:“沒事,到時候舅舅房間換一個三米大床,以後還是可以跟舅舅一起睡。”

三米大床,以後他們三個人一起睡也足夠了。

*

與此同時,另一邊的段家。

段老爺子獨自坐在書房裏,看著桌上那個相框。

照片裏的年輕男人面朝鏡頭笑著,也永遠定格在這個年紀。

段老爺子看著相框,思緒飄遠。

直到一陣敲門聲打破平靜,是管家來了。

管家端著托盤,將泡好的茶放到老爺子面前,輕聲問:“小段還在那邊,要接回來嗎?”

有保鏢一直盯著那邊的動向,只要老爺子一聲命令,隨時可以將兩個孩子帶過來了。

不止是保鏢,就連律師團隊也準備好,隨時可以打官司。

“隨他。”段老爺子冷哼,還沒有消氣。

管家:“小孩子貪玩不懂事,偶爾叛逆一下。”

“他就是沒吃過苦!不知道段家對他有多好!”段老爺子生氣。

也就是小段年紀小,在段家過慣好日子了,不知道外面有多苦。

管家保持沈默,片刻後換了個話題,主動提起:“費沈先生今天又來了,想見您。”

“肯定又是為了那一家子。”段老爺子不高興,“這姓任的有什麽好,一個兩個的都瘋了……”

這段時間,費沈來過好幾次,都被回絕了。

大概是想起兒子的事情,以前兒子就是一心想著那個鄉下女人,現在看到費沈也向著姓任的一家,老爺子生氣。

“他一個外人有什麽資格插手段家的事!”

段老爺子依舊拒絕見面,管家只好應下,轉身交代下去,準備送客。

很快,書房再次恢覆平靜。

段老爺子還坐在原處,一直望著那個相框,像個雕塑一樣,一動也不動。

至於那兩個孩子……

在外面苦過了,知道段家的好,遲早會回來的。

*

段家和任家確實不一樣。

在段家住著最豪華的房子,昂貴的私人訂制,有什麽事只要跟傭人說一聲就可以了,不用自己操心。

而在任家跟著舅舅,住在小小的租房,就連睡覺也都是三個人一起睡,白天還要跟著一起趕路去看房。

不過這些對段小少爺來說都是很新奇的體驗,適應良好。

唯一不適應的,是不能再穿襯衫小馬甲了。

段舟律低頭看著身上的厚外套,平時穿的都西式外套,今天第一次穿這種休閑款,明顯有些不習慣。

旁邊,任煬夾了一個鹵蛋放在段舟律碗裏,又夾一個給了任奧添。

今天跑了一整天,在中介那邊實地考察了好幾套房子有點累,就在附近找了個餐館吃晚飯。

餐館裏一片嘈雜,沒有包間,四周是大媽大叔的閑聊聲,還能聽到外面的小攤吆喝聲。

段舟律還是第一次在這樣的環境裏,平時在外吃飯都是環境優雅的高級餐廳,現在換到普通的路邊餐館。

段舟律低頭,咬了一口鹵蛋。

和家裏寡淡的營養餐不一樣,餐館裏的飯菜都很好吃,鹵蛋也好吃,就連平時不喜歡的蛋黃,現在看起來也沒那麽討厭了。

吃完飯,任煬又帶兩人去了體育館散步。

可能因為今天沒下雨,出來玩的小朋友不少,一群小孩子嬉笑打鬧,還有不少路邊攤。

段舟律之前來過體育館,路過上次撈金魚的地方,突然想起來,問:“小羊舅舅的金魚呢?”

任煬回:“金魚死掉了,冬天太冷了。”

那條小金魚剛開始養得很好,可惜冬天太冷了,室內又沒暖氣,還是沒熬過冬天。

任煬:“等天氣暖和一點了,我們再撈金魚。”

“好!”段舟律高高興興。

任煬在路邊攤買了一點玩具,路過上次那家清倉甩賣的童裝店時,又進去逛了一圈,給段舟律買衣服。

段舟律只帶了一套衣服過來,而且帶的還是一套西式。

這麽冷的天,任煬不可能讓小朋友穿單薄衣服,就連今天出門的時候,也是借了任奧添的一套厚衣服給段舟律穿。

任煬在店裏買了好幾套衣服,清倉甩賣價便宜,提著大包小包回去了。

不過在回到租房樓下時,任煬看到樓下停了一輛眼熟的黑色小車。

段舟律一下子認出來,跑到車子邊,欣喜喊道:“叔叔!”

車窗降下,露出一張熟悉的成熟面孔,也不知道在這裏等了多久。

任煬連忙上樓,先讓兩個小朋友去房間裏玩,這才朝費沈道:“不好意思,今天帶他們出去看房子了。”

費沈:“抱歉,今天突然打擾過來。”

跟著費沈一起過來的還有一個陌生男人,西裝革履,一副精英打扮,應該是費沈的秘書。

費沈看向房間,問:“小段還習慣嗎?”

“還好,他們兩個還挺愉快。”任煬笑著。

桌上還放著幾張樓盤宣傳廣告單,還有幾張草稿紙,上面是手繪的房屋戶型,旁邊還有標註各種記號。

費沈註意到,問:“還在看房?”

任煬點頭,說:“現在帶小孩,一直住這裏也不方便。”

今天他們看了好幾套二手房都不太滿意,當時看中介視頻的時候看不出來,可到了地點一看,要麽是附近設施環境不好,連個散步的地方都沒有,要麽就是房子太舊,位置也偏僻。

也是這時,他才知道好房子是要搶的,那些掛在中介一直沒賣出去的房子,多多少少都有不足。

費沈點頭沒有說話,拿過桌上一張樓盤宣傳單,後面附有一張城南地圖,上面標出了小區位置。

費沈拿過旁邊的圓珠筆,用筆帽指著城南地圖上的某片區域,說:“長久住的話,房子可以考慮買這一塊,順著這條路。”

任煬連忙過去一看,費沈劃的那條路叫“小河路”,盡頭連接到江邊,可是離碼頭和江城大橋很遠。

費沈似乎也知道任煬的疑惑,說:“以後城南還要發展,這裏會修一個隧道過江。”

現在江城發展是以城北為中心,逐漸往外擴散。

城北已經是繁華的市中心,城南這邊雖然還沒發展,不過潛力很好,有著大片便宜土地。

現在過江隧道已經被官方列入計劃,再過個幾年,城南發展會越來越好。

已經有不少嗅覺敏銳的房地產商盯上城南,趁著地價便宜開始屯土地,費家也在城南買了地。

因為開發時間未定,所以城南計劃一直放緩。

到時候城南的各種娛樂商場拔地而起,以商城為中心帶動附近經濟,蓋房子建樓盤。

任煬不懂這些,看著地圖上的位置,問:“修隧道?直接過去?”

費沈點頭,說:“這一片都會重新拆掉重建。”

任煬盯著地圖那個位置,視線順著小河路逐漸上移,找到江邊位置,那個地方會是未來的“隧道”。

他對江邊那個隧道位置有印象,去過一次,那邊很是荒涼,都是沒人住的老舊房子,或者是廢墟。

如果要修隧道的話,筆直的小河路直通隧道,在小河路附近買房什麽的確實方便一些,一條路通往隧道去市區。

“修隧道預計要幾年時間,如果長久留在城南,買這條路附近比較好。”費沈看得出任煬不想搬去市區,給出了自己建議。

任煬心動了,雖然他沒怎麽關註過城南新聞,也壓根沒聽過隧道的事。

倒是聽樓下大媽大叔提起過修路,可是早在四五年前就說要擴建修馬路,結果等到現在一直沒擴建。

出於對費沈的信任,任煬絲毫不懷疑隧道真實性。

費沈又在地圖上劃了另一塊地,說:“這塊地是費家的,這裏會修一個商場,在附近買房也不錯。”

任煬看了一眼,那塊地剛好是在體育館的另一個方向,他還沒去過那邊。

費沈已經給出了自己的建議,一個是小河路附近,另一個是費家商場附近。

城南是老城區,競爭不大,反而是一種優勢。

除了商場,費家在城南還有旅游度假村的計劃,以後城南將會是江城的第二個發展區。

不過這些都需要時間,可能是五年、十年……

城南沒有被放棄,還會發展。

“謝謝。”任煬道謝,握著筆,在地圖上做出記號,將費沈的話認真記下來。

買房的事要重新考慮位置了。

任煬是沒打算住市區,就算以後任奧添去市區上小學,寧願開車接送過江。雖然麻煩了點,可是城南生活環境更舒適更放松。

今天費沈大老遠過來,自然不是為了房子的事情。

房子話題只是隨口一聊,接下來要進入正題。

費沈介紹了跟在自己身邊的人,是一位律師。

“您好任先生,我姓孫。”孫律師開門見山。

任煬楞了下,沒想到費沈會帶律師過來。

“小段也是我看著長大的,希望他過得好。”費沈主動解釋,“他不想跟著爺爺,律師團可以幫到一點。”

那天段舟律離家出走來找他的時候,說過爺爺一直不讓他們聯系舅舅。

哪怕他和小段沒有血緣,可相處了五年的感情不假。

也因為沒有血緣,只是一個住在隔壁的叔叔,所以幫不了什麽,最多只能幫忙帶個律師。

到時候就算上法庭,也是任煬出場,他這個外人沒有資格。

一旁的孫律師也說道:“您的情況我已經了解,探望的事情最好還是雙方協商,比如每個月探望一天。”

“協商過,沒用。”任煬想起了之前和段家律師的溝通,不是很愉快,“到時候打官司,任奧添跟著我。”

“以您目前的條件來說,打官司很難。”孫律師並不建議,這是一場必輸的官司,撫養權不在任煬這裏。

就算上法院,考慮到雙方經濟實力和各種條件,任煬也不占優勢。

除非再過兩年,等小孩子到了八歲就可以自己選擇要跟著誰。

律師:“最好還是私下協商探望和撫養的事,如果一定要打官司,等孩子到了八歲再去法院。”

“八歲還要等兩年,太久了。”任煬長嘆一聲,也不知道該怎麽辦,“任奧添一定跟著我,不能再留給段家。”

律師為難,繼續和任煬溝通。

現在打官司是死局,經濟條件相差太大,最好的選擇還是私下協商,讓孩子先回段家待兩年,等兩年後再爭撫養權。

可是任煬的態度也很堅定,要和段家爭任奧添的撫養權。

客廳陷入僵局,一片死寂。

費沈保持著安靜,直到不經意擡眼時,看到臥室房門打開,從中間探出一個腦袋,是任奧添。

任奧添湊到門口,看到大人還在談事,於是沒有打擾。

房門重新關上,費沈也收回了視線。

任奧添是一個很有潛力的孩子。

費沈點頭,說:“現在打官司確實沒有勝算,或者——”

費沈停頓了一下,視線落在任煬身上,這才繼續:“我們結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