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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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 33 章
現在任奧添的紅隊領先一分, 飛花令只剩下幾秒。
好在最後時間裏，段舟律極限搶答背詩，扳回了那一分。
第一輪飛花令環節統計結果, 藍隊關鍵詞“一”得分二十分, 紅隊關鍵詞“我”也是二十分，兩隊打了個持平。
“爽！”蘇逸激動得當場給任奧添來了個熊抱。
之後還有兩輪環節, 兩隊依舊是打了個積分持平。
又因為是小組積分賽制, 按照積分選出前八支隊伍進覆賽，讚助商友情隊沒有丟分, 晉級名額穩了。
一下場，蘇小少爺一邊摟著任奧添, 一邊給家裏打電話炫耀：“媽！你看比賽了沒！我要進覆賽了！我們隊超厲害！”
雖然自己什麽也沒幹，好在隊伍裏有個天才隊友，直接被帶晉級了。
跟家裏炫耀完, 蘇逸又開始跟任奧添套近乎：“你好厲害啊！下次有什麽比賽再帶我一起玩啊！”
任奧添臉上依舊是雲淡風輕的沈穩模樣, 就好像沒有什麽事情能打動他一樣。
回到後臺時，任奧添受到了加加幼兒園老師的熱情接待。
“任奧添小朋友真厲害, 覆賽穩進了！”老師又驚又喜, 要不是今天任奧添出場，差點就錯過這麽一個好苗子。
任奧添高冷點頭, 不過是一場比賽, 對他來說沒什麽影響。
又沒有獎金。
任奧添坐在後臺，一邊喝著蘇逸送的奶茶, 一邊看接下來的比賽。
之後的比賽稍微平淡一些，同樣是飛花令環節，再也沒有第一場那種旗鼓相當的感覺，雙方參賽選手都是規規矩矩答題背詩。
所有隊伍都出場過後, 工作人員統計好了隊伍積分。
排在第一名的是安立隊和讚助商友情隊，兩支隊伍並列第一晉級覆賽。加加幼兒園排在第七，有驚無險晉級了。
當晚，老師在班級群裏發消息慶祝。
【老師：詩詞大賽初賽結束，我們學校的六位小選手都晉級覆賽了~恭喜！】
【沒能去現場，看了直播，今天第一場的兩個小朋友好厲害啊！】
【第一場最精彩了，是我們班的任奧添小朋友吧？】
不少家長都是看了現場直播或者回放，第一場就是任奧添和段舟律兩人的強強對決，不相上下。
觀眾看比賽就是看個熱鬧和氛圍，兩個小朋友表現得好，就多關註一些。
而對於其他學校老師，還有主辦方的評委來說，今天是見證了一匹黑馬誕生。
同時今天也暴露了一個賽制弊端，如果按照小組晉級制度的規則，以後可能會出現任奧添那樣的極端情況，只要組內一位選手瘋狂答題，就可以直接帶動整個隊伍晉級。
好在只有初賽是小組晉級制度，覆賽是單人積分賽制，分成兩大組進行單人積分比賽，積分最高的四位小朋友晉級決賽，爭奪冠軍。
覆賽有一周時間準備，打亂小組隊伍進行單人抽簽。也許是運氣好，這次任奧添和段舟律剛好分開到兩個小組，一個周五上午比賽，一個周五下午比賽。
最後覆賽個人積分榜前四名會晉級決賽，周日舉辦。
任煬知道後，特地跟小外甥鼓勵道：“比賽盡力就好，不管有沒有得獎，比完回來了，我們吃火鍋。”
任奧添只聽進去最後一句話，問：“有雞翅嗎？”
“有，你想吃什麽我給你做。”任煬順手摸了一把小卷毛，最近他在網上看了好多家庭火鍋教學，感覺可以試試，“到時候比賽回來了，我們吃頓好的。”
“好。”任奧添應下來，就等著比賽結束吃火鍋了。
覆賽是在周五，任奧添被排到上午出場。
可能是因為少了命中註定的對手，這次任奧添覆賽的表現淡然一些，沒有了初賽的囂張和狂傲，中規中矩拿分。
段舟律的比賽是在周五下午，覆賽也恢覆了平常溫和軟乎的性子，沒有了攻擊性。
兩人沒有在覆賽碰面，最後覆賽統計結果，段舟律和任奧添並列第一晉級，還有另外兩名安立小學部的選手晉級。
加加幼兒園對這次比賽很重視，畢竟任奧添是他們幼兒園唯一一個進入決賽的選手，還特意給任奧添進行了一天的緊急詩詞培訓，能教多少算多少。
等到周日決賽那天，任奧添早早被老師帶去後臺換衣做準備。
主辦方會給選手提供上臺服裝，或者是選手自帶。
另外三位選手都是自帶正裝，只有任奧添身上穿的是園服，被工作人員帶到更衣室，搭配了一套黑色小西裝。
換衣後，工作人員提醒：“等下上臺自我介紹的時候，可以準備一句詩詞或者古文來介紹自己。”
任奧添點頭，回到座位上等待。
又因為是第一次穿這樣的小西裝，衣服也有些不合身，任奧添穿著不太舒服，低頭將西服外套扣子解開一粒。
而當任奧添擡眼的時候，看到坐在不遠處另一個角落裏的段舟律。
今天段舟律換了一套打扮，不過身上依舊是白襯衫，外加一條背帶西裝褲。
段舟律正在低頭安靜看書，大概是感應到什麽，擡起頭來，兩人視線在空中匯聚。
任奧添淡淡移開視線，淡淡道：“舅舅說等我比賽完了，就給我做火鍋吃。”
這道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可以被段舟律聽到。
段舟律不跟奸商一般見識，低頭繼續看書，嘴裏念著：“君子坦蕩蕩，小人長戚戚。”
也不知道是在念書，還是在故意諷刺。
十分鐘後，工作人員來到後臺，帶著四個小朋友先去候場。
舞臺上，主持人熱情介紹：“讓我們歡迎第一位小朋友登場——”
出場順序是按照覆賽積分排名的，段舟律和任奧添兩人覆賽並列第一，不過段舟律的選手編號數字比較小，所以排在第一個出場。
段舟律來到舞臺上，握著話筒，自我介紹：“君子與義，小人與利。與義日興，與利日廢。”
不過是一個無恥奸商，不值一提。
“我叫段舟律，今年五歲，來自安立國際幼兒園大班。”
主持人：“真是可愛的小朋友，先去旁邊等待休息，讓我們歡迎第二位小朋友登場——”
隨著音樂聲，任奧添第二位登場，手裏拿著話筒，微微垂眼。
原本他準備了詩詞介紹自己，可現在站在舞臺上，話筒就在嘴邊，任奧添臨時改口：“君子而詐善，無異小人之肆惡！”
任奧添擡眼，視線不經意掃向舞臺座位上的段舟律，單手負在身後，“君子而改節，不及小人之自新！”
他，任奧添，就算是當奸商也是堂堂正正！
不像某些道貌岸然的偽君子，裝腔作勢，就會陰陽怪氣！
“任奧添，五歲，加加幼兒園。”
自我介紹完，任奧添走向另一邊座位。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今天任奧添座位上的舞臺燈光是紅色，而段舟律那邊的舞臺燈光是藍色。
同樣都是五歲，一個紅方，一個藍方，像是宿命般的對撞。
等到所有選手都上臺入座之後，主持人也開始介紹今天的決賽制度。決賽一共有五輪，在規定時間內搶答積分，答一題則積一分，最終按個人積分排名頒獎。
主持人：“第一輪，詩詞接龍，大屏幕滾動關鍵詞——”
大屏幕滾動起來，當主持人喊停時，關鍵詞停在“蘇軾”。
只要選手回答蘇軾相關作品就算符合條件，詩詞或者古文都可以，一人一句接下去，回答一句積一分，不能和其他選手重覆詩句，也不能同一個人連續兩次搶燈回答，中間至少要隔一個人。
“計時開始！”
任奧添第一個搶拍答題燈，起身答道：“竹杖芒鞋輕勝馬，誰怕？一蓑煙雨任平生！”
他，任奧添，從來就沒怕過人！
任奧添深深望向對面的段舟律，這才坐下。
下一瞬間，段舟律按下答題燈，不緊不慢道：“蝸角虛名，蠅頭微利，算來著甚幹忙。”
這次段舟律語氣比較平緩，並沒有直接撕破臉皮。
也就只有那些無良奸商小人，才會為了那麽一點點的虛名利益忙來忙去。
段舟律這才坐下，全程都沒看一眼對面的任奧添。
正人君子，不與小人相交！
任奧添聽出嘲諷，迅速按燈：“事不目見耳聞，而臆斷其有無！”
段舟律被任奧添的厚臉皮驚到了，起身振振有詞：“小惡不容於鄉，大惡不容於國！”
現在五歲就開始惡意倒賣漲價，以後還不知道會壞成什麽樣！
任奧添被一陣內涵，坐在椅子上越想越氣，都不想按燈了。
這次搶答按燈的是另一位選手，等對方背詩之後，任奧添這才按燈。
“古之立大事者，不惟有超世之才，亦必有堅忍不拔之志！”任奧添不想再跟這個黑心偽君子糾纏下去。
他是做大事的人，不跟這樣的偽君子計較！
“志雖大而才不副！”段舟律就差指著任奧添罵了。
……
第一排觀眾席，費沈越聽越沈默。
旁邊坐著詩詞大賽的主辦方老板，看著臺上兩個小朋友相持不下，笑道：“還好比賽有時間限制，不然我怕他們兩個能接龍一整天。”
“下次規則要改改了。”費沈揉了揉眉心。
“是要改了。”主辦方老板無奈。
沒想到今年會有一個任奧添這樣的黑馬，處處克制小神童段舟律，兩人火藥味十足，確實精彩。
可他們賽制一直都是積分制，兩個小朋友你一句我一句，搶答按燈的手速又快，到最後積分都是一樣的，冠軍頒給誰？
果不其然，第一輪環節結束後，這兩個小朋友積分還真一模一樣，高出另外兩個選手一大截。
不管冠軍給誰都是可惜，左右為難。
主辦方老板一陣頭疼，他們比賽出題都是在參考書範圍之內，不過目前看來兩個小朋友應該是都熟記參考書內容，而且還學習了不少參考書以外的古詩知識。
眼看大屏幕上兩人積分一路高漲，可一直分不出上下。
不知不覺，決賽已經進入最後一輪環節，這兩人積分還是持平，難分勝負。
評委組還是第一次碰上這樣的情況，沒有準備加時賽，不得不中場暫停，需要商量頒獎結果。
最後討論結果，兩個小朋友並列第一，兩人都是冠軍。
幸好主辦方在準備獎牌的時候，多準備了一個冠軍獎牌作為備用，沒想到現在剛好派上用場，一人一個。
“恭喜段舟律和任奧添兩位小朋友，並列第一！”主持人恭賀。
段舟律站在臺上，看著舞臺上飄落的金色紙帶，被工作人員戴上獎牌時，眼裏還有些茫然。
今天是他第一次，並列第一。
段舟律低頭看了看胸口的金色獎牌，擡頭望向任奧添那邊時，看到對方身邊熱熱鬧鬧。
“任奧添小朋友！恭喜冠軍！”
比賽已經結束，加加幼兒園的老師將任奧添圍在中間，還有一些評委老師來到臺上跟任奧添聊天，想問問任奧添以後想去哪所小學讀書，甚至連安立小學部的老師也過去找任奧添了。
段舟律握住胸前的金色獎牌，似乎不太明白為什麽自己身邊空蕩蕩的。
他也是第一名啊。
拿了很多次第一名榮譽的小神童，只是因為今天是並列第一，反而被忽略了。
所有的焦點都在任奧添身上，人人都想去見識一下這個從炮灰組一路殺到決賽的冠軍黑馬。
也許對於外人來說，大家都喜歡這樣從炮灰逆襲成冠軍的劇本，恭賀一位小天才的誕生。
*
觀眾席上，任煬穿過走廊，來到舞臺這邊。
今天是他特意跟同事換班趕來看比賽，沒想到任奧添居然拿了第一名。
任煬想過去跟小外甥說說話，不過當他來到舞臺上的時候，看到小外甥身邊全是人，被擠滿了。
好多人都跟任奧添一起合照，來見識見識一下小天才。
任煬站在旁邊安靜等著，今天任奧添太受歡迎了，準備等那邊人少一點了再過去。
突然，任煬察覺到什麽，不經意朝旁邊一瞥，看到段舟律一個人孤零零站在舞臺角落裏，脖子上還掛著冠軍獎勵。
任煬腳步一轉，來到段舟律面前，喊道：“段舟律小朋友。”
“小羊哥哥！”段舟律眼睛一亮。
任煬俯身，看著段舟律胸前的冠軍牌子，誇道：“第一名真厲害。”
不過一向喜歡聽誇誇的段舟律，這次卻是有些低落，小聲道：“並列第一。”
做得還不夠好，才會是並列第一。
“那也很厲害了啊。”任煬在段舟律小朋友腦袋上輕輕揉了揉。
而當任煬朝任奧添那邊望去時，看到老師都在和任奧添抱抱。
任煬又看了看面前這個孤孤單單的小朋友，試探性伸出手，問：“要不要抱抱？”
沒有思考，段舟律直接撲進任煬懷裏，聲音軟乎乎：“要。”
小羊哥哥身上依舊是好聞的面包香味，抱上去的時候很有安全感。
段舟律低頭，貼在任煬肩上蹭了下，鼻尖聞到了淡淡的青香味，是小羊哥哥身上的味道。
很好聞。
段舟律埋在任煬懷裏，一動也不動。
任煬在段舟律後背拍了拍，直到聽到旁邊傳來工作人員的聲音——
“獲獎的小朋友來一起拍照。”
任煬這才松開手，說：“要過去拍照了。”
段舟律已經滿血覆活，抱著獎牌就跑到舞臺中間去拍照。
另一邊，任奧添也終於擺脫了包圍圈，準備拍合照。
冠軍是要站在中間的，任奧添和段舟律兩人本來就關系不太好，拍照的時候，也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任奧添的肩膀一直在擠段舟律。
段舟律被擠得往旁邊挪了幾步，忍不住望向任奧添，控訴：“你推我！”
任奧添當做沒聽到一樣，壓根不搭理。
段舟律生氣，不過又想到自己才被小羊哥哥抱過，懶得跟任奧添一般見識，扭頭道：“算了，不跟你爭。”
段舟律主動退讓，等拍完照之後，就先去後臺找叔叔去了。
任奧添還在舞臺上，四處望了下，看到舅舅就在不遠處，剛準備過去找舅舅，就被一個工作人員喊住了。
“任奧添小朋友，來填一下表，到時候領你的獎勵。”工作人員遞來一份登記表。
任奧添看了一眼，問：“什麽獎勵？”
“是讚助商友情提供的古城兩日游，參觀古城遺址，還有博物館。”
任奧添握著筆沒有動，思考片刻後，問：“可以折現嗎？”
*
後臺休息室。
費沈和主辦方老板坐在一起聊天喝茶，段舟律就乖乖等在旁邊，陪著叔叔。
這次比賽的旅游讚助是費沈提供的，兩人聊著讚助的事情，一邊聊天。
突然，老板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消息，無奈道：“現在的小朋友都古靈精怪的，居然有個小朋友說不要旅游獎勵，要折現。”
原本第一名的獎勵是價值五千元的學習用品，後來費沈又補了個旅游讚助，進入決賽的四個小朋友都可以享受古城兩日游福利。
不過畢竟旅游獎勵是費沈提供的，於是主辦方老板問：“費總，給不給小朋友折現？”
費沈問：“那個要折現的小朋友，是不是叫任奧添。”
“還真是他！”
費沈絲毫不意外，點頭道：“我跟他聊聊。”
沒多久，工作人員找到任奧添，把小朋友帶到休息室了。
費沈靠在椅子上慢條斯理喝茶，緩緩出聲：“任奧添，你不想去古城旅游，要折現？”
“折現就行了。”任奧添恢覆了自己的奸商本性，開始討價還價，“五折就行，你也不虧。”
“不能折現，也不能轉賣。”費沈放下茶杯，“不去可以放棄名額。”
任奧添皺眉，還是搖頭道：“太貴了。”
“選手會包住宿三餐和來回車費，門票費都包。”費沈一手搭在座椅扶手上，看著面前的任奧添小朋友。
可能小朋友家庭特殊，一心只想著賺錢，不過也確實很有詩詞天賦。
一開始只是隨手買的一本詩詞鑒賞，沒想到小朋友看完全都背下來，參加詩詞大賽也拿到了並列第一名。
能和段舟律並列第一名，確實是個有天賦的潛力股。
也許是商人的本能，看到潛力股就想投資，於是費沈說：“我再額外給你報銷每天一百塊的零花錢。”
聽到每天一百塊，任奧添這才應下：“行吧，不用折現了。”
反正是免費的，還可以報銷零花錢。
不過任奧添還沒來得及高興，就聽到費沈的下一句——
“交換條件，每天寫一篇五十字的日記。”
緊接著，費沈轉頭跟段舟律說了聲：“段舟律，你監督他。”
“好！”段舟律應得特別爽快。
其實這個交換條件已經很劃算了，畢竟是大讚助商費總給任奧添的特殊待遇，可以報銷零花錢，別人都沒有。
偏偏監督的人是段舟律。
費沈起身，拎起段舟律的外套搭在手臂上，準備帶段舟律離開。
從任奧添旁邊走過的時候，段舟律還特意說了一句：“我會監督你，一個字都不能少。”
任奧添冷哼一聲，扭過頭。
大概是看不爽這兩人狼狽為奸的模樣，加上他和段舟律一直關系不好，連帶著看費沈也不是那麽順眼。
任奧添昂著下巴，又開始背詩了：“人誰不顧老，老去有誰憐！”
被罵“老”的費沈停下腳步，轉身，定定凝視這個五歲的小朋友。
常年身居高位的人，當然不會因為小朋友含沙射影的背詩而動怒，只是留下一句——
“日記用英文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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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任奧添的紅隊領先一分, 飛花令只剩下幾秒。
好在最後時間裏，段舟律極限搶答背詩，扳回了那一分。
第一輪飛花令環節統計結果, 藍隊關鍵詞“一”得分二十分, 紅隊關鍵詞“我”也是二十分，兩隊打了個持平。
“爽！”蘇逸激動得當場給任奧添來了個熊抱。
之後還有兩輪環節, 兩隊依舊是打了個積分持平。
又因為是小組積分賽制, 按照積分選出前八支隊伍進覆賽，讚助商友情隊沒有丟分, 晉級名額穩了。
一下場，蘇小少爺一邊摟著任奧添, 一邊給家裏打電話炫耀：“媽！你看比賽了沒！我要進覆賽了！我們隊超厲害！”
雖然自己什麽也沒幹，好在隊伍裏有個天才隊友，直接被帶晉級了。
跟家裏炫耀完, 蘇逸又開始跟任奧添套近乎：“你好厲害啊！下次有什麽比賽再帶我一起玩啊！”
任奧添臉上依舊是雲淡風輕的沈穩模樣, 就好像沒有什麽事情能打動他一樣。
回到後臺時，任奧添受到了加加幼兒園老師的熱情接待。
“任奧添小朋友真厲害, 覆賽穩進了！”老師又驚又喜, 要不是今天任奧添出場，差點就錯過這麽一個好苗子。
任奧添高冷點頭, 不過是一場比賽, 對他來說沒什麽影響。
又沒有獎金。
任奧添坐在後臺，一邊喝著蘇逸送的奶茶, 一邊看接下來的比賽。
之後的比賽稍微平淡一些，同樣是飛花令環節，再也沒有第一場那種旗鼓相當的感覺，雙方參賽選手都是規規矩矩答題背詩。
所有隊伍都出場過後, 工作人員統計好了隊伍積分。
排在第一名的是安立隊和讚助商友情隊，兩支隊伍並列第一晉級覆賽。加加幼兒園排在第七，有驚無險晉級了。
當晚，老師在班級群裏發消息慶祝。
【老師：詩詞大賽初賽結束，我們學校的六位小選手都晉級覆賽了~恭喜！】
【沒能去現場，看了直播，今天第一場的兩個小朋友好厲害啊！】
【第一場最精彩了，是我們班的任奧添小朋友吧？】
不少家長都是看了現場直播或者回放，第一場就是任奧添和段舟律兩人的強強對決，不相上下。
觀眾看比賽就是看個熱鬧和氛圍，兩個小朋友表現得好，就多關註一些。
而對於其他學校老師，還有主辦方的評委來說，今天是見證了一匹黑馬誕生。
同時今天也暴露了一個賽制弊端，如果按照小組晉級制度的規則，以後可能會出現任奧添那樣的極端情況，只要組內一位選手瘋狂答題，就可以直接帶動整個隊伍晉級。
好在只有初賽是小組晉級制度，覆賽是單人積分賽制，分成兩大組進行單人積分比賽，積分最高的四位小朋友晉級決賽，爭奪冠軍。
覆賽有一周時間準備，打亂小組隊伍進行單人抽簽。也許是運氣好，這次任奧添和段舟律剛好分開到兩個小組，一個周五上午比賽，一個周五下午比賽。
最後覆賽個人積分榜前四名會晉級決賽，周日舉辦。
任煬知道後，特地跟小外甥鼓勵道：“比賽盡力就好，不管有沒有得獎，比完回來了，我們吃火鍋。”
任奧添只聽進去最後一句話，問：“有雞翅嗎？”
“有，你想吃什麽我給你做。”任煬順手摸了一把小卷毛，最近他在網上看了好多家庭火鍋教學，感覺可以試試，“到時候比賽回來了，我們吃頓好的。”
“好。”任奧添應下來，就等著比賽結束吃火鍋了。
覆賽是在周五，任奧添被排到上午出場。
可能是因為少了命中註定的對手，這次任奧添覆賽的表現淡然一些，沒有了初賽的囂張和狂傲，中規中矩拿分。
段舟律的比賽是在周五下午，覆賽也恢覆了平常溫和軟乎的性子，沒有了攻擊性。
兩人沒有在覆賽碰面，最後覆賽統計結果，段舟律和任奧添並列第一晉級，還有另外兩名安立小學部的選手晉級。
加加幼兒園對這次比賽很重視，畢竟任奧添是他們幼兒園唯一一個進入決賽的選手，還特意給任奧添進行了一天的緊急詩詞培訓，能教多少算多少。
等到周日決賽那天，任奧添早早被老師帶去後臺換衣做準備。
主辦方會給選手提供上臺服裝，或者是選手自帶。
另外三位選手都是自帶正裝，只有任奧添身上穿的是園服，被工作人員帶到更衣室，搭配了一套黑色小西裝。
換衣後，工作人員提醒：“等下上臺自我介紹的時候，可以準備一句詩詞或者古文來介紹自己。”
任奧添點頭，回到座位上等待。
又因為是第一次穿這樣的小西裝，衣服也有些不合身，任奧添穿著不太舒服，低頭將西服外套扣子解開一粒。
而當任奧添擡眼的時候，看到坐在不遠處另一個角落裏的段舟律。
今天段舟律換了一套打扮，不過身上依舊是白襯衫，外加一條背帶西裝褲。
段舟律正在低頭安靜看書，大概是感應到什麽，擡起頭來，兩人視線在空中匯聚。
任奧添淡淡移開視線，淡淡道：“舅舅說等我比賽完了，就給我做火鍋吃。”
這道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可以被段舟律聽到。
段舟律不跟奸商一般見識，低頭繼續看書，嘴裏念著：“君子坦蕩蕩，小人長戚戚。”
也不知道是在念書，還是在故意諷刺。
十分鐘後，工作人員來到後臺，帶著四個小朋友先去候場。
舞臺上，主持人熱情介紹：“讓我們歡迎第一位小朋友登場——”
出場順序是按照覆賽積分排名的，段舟律和任奧添兩人覆賽並列第一，不過段舟律的選手編號數字比較小，所以排在第一個出場。
段舟律來到舞臺上，握著話筒，自我介紹：“君子與義，小人與利。與義日興，與利日廢。”
不過是一個無恥奸商，不值一提。
“我叫段舟律，今年五歲，來自安立國際幼兒園大班。”
主持人：“真是可愛的小朋友，先去旁邊等待休息，讓我們歡迎第二位小朋友登場——”
隨著音樂聲，任奧添第二位登場，手裏拿著話筒，微微垂眼。
原本他準備了詩詞介紹自己，可現在站在舞臺上，話筒就在嘴邊，任奧添臨時改口：“君子而詐善，無異小人之肆惡！”
任奧添擡眼，視線不經意掃向舞臺座位上的段舟律，單手負在身後，“君子而改節，不及小人之自新！”
他，任奧添，就算是當奸商也是堂堂正正！
不像某些道貌岸然的偽君子，裝腔作勢，就會陰陽怪氣！
“任奧添，五歲，加加幼兒園。”
自我介紹完，任奧添走向另一邊座位。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今天任奧添座位上的舞臺燈光是紅色，而段舟律那邊的舞臺燈光是藍色。
同樣都是五歲，一個紅方，一個藍方，像是宿命般的對撞。
等到所有選手都上臺入座之後，主持人也開始介紹今天的決賽制度。決賽一共有五輪，在規定時間內搶答積分，答一題則積一分，最終按個人積分排名頒獎。
主持人：“第一輪，詩詞接龍，大屏幕滾動關鍵詞——”
大屏幕滾動起來，當主持人喊停時，關鍵詞停在“蘇軾”。
只要選手回答蘇軾相關作品就算符合條件，詩詞或者古文都可以，一人一句接下去，回答一句積一分，不能和其他選手重覆詩句，也不能同一個人連續兩次搶燈回答，中間至少要隔一個人。
“計時開始！”
任奧添第一個搶拍答題燈，起身答道：“竹杖芒鞋輕勝馬，誰怕？一蓑煙雨任平生！”
他，任奧添，從來就沒怕過人！
任奧添深深望向對面的段舟律，這才坐下。
下一瞬間，段舟律按下答題燈，不緊不慢道：“蝸角虛名，蠅頭微利，算來著甚幹忙。”
這次段舟律語氣比較平緩，並沒有直接撕破臉皮。
也就只有那些無良奸商小人，才會為了那麽一點點的虛名利益忙來忙去。
段舟律這才坐下，全程都沒看一眼對面的任奧添。
正人君子，不與小人相交！
任奧添聽出嘲諷，迅速按燈：“事不目見耳聞，而臆斷其有無！”
段舟律被任奧添的厚臉皮驚到了，起身振振有詞：“小惡不容於鄉，大惡不容於國！”
現在五歲就開始惡意倒賣漲價，以後還不知道會壞成什麽樣！
任奧添被一陣內涵，坐在椅子上越想越氣，都不想按燈了。
這次搶答按燈的是另一位選手，等對方背詩之後，任奧添這才按燈。
“古之立大事者，不惟有超世之才，亦必有堅忍不拔之志！”任奧添不想再跟這個黑心偽君子糾纏下去。
他是做大事的人，不跟這樣的偽君子計較！
“志雖大而才不副！”段舟律就差指著任奧添罵了。
……
第一排觀眾席，費沈越聽越沈默。
旁邊坐著詩詞大賽的主辦方老板，看著臺上兩個小朋友相持不下，笑道：“還好比賽有時間限制，不然我怕他們兩個能接龍一整天。”
“下次規則要改改了。”費沈揉了揉眉心。
“是要改了。”主辦方老板無奈。
沒想到今年會有一個任奧添這樣的黑馬，處處克制小神童段舟律，兩人火藥味十足，確實精彩。
可他們賽制一直都是積分制，兩個小朋友你一句我一句，搶答按燈的手速又快，到最後積分都是一樣的，冠軍頒給誰？
果不其然，第一輪環節結束後，這兩個小朋友積分還真一模一樣，高出另外兩個選手一大截。
不管冠軍給誰都是可惜，左右為難。
主辦方老板一陣頭疼，他們比賽出題都是在參考書範圍之內，不過目前看來兩個小朋友應該是都熟記參考書內容，而且還學習了不少參考書以外的古詩知識。
眼看大屏幕上兩人積分一路高漲，可一直分不出上下。
不知不覺，決賽已經進入最後一輪環節，這兩人積分還是持平，難分勝負。
評委組還是第一次碰上這樣的情況，沒有準備加時賽，不得不中場暫停，需要商量頒獎結果。
最後討論結果，兩個小朋友並列第一，兩人都是冠軍。
幸好主辦方在準備獎牌的時候，多準備了一個冠軍獎牌作為備用，沒想到現在剛好派上用場，一人一個。
“恭喜段舟律和任奧添兩位小朋友，並列第一！”主持人恭賀。
段舟律站在臺上，看著舞臺上飄落的金色紙帶，被工作人員戴上獎牌時，眼裏還有些茫然。
今天是他第一次，並列第一。
段舟律低頭看了看胸口的金色獎牌，擡頭望向任奧添那邊時，看到對方身邊熱熱鬧鬧。
“任奧添小朋友！恭喜冠軍！”
比賽已經結束，加加幼兒園的老師將任奧添圍在中間，還有一些評委老師來到臺上跟任奧添聊天，想問問任奧添以後想去哪所小學讀書，甚至連安立小學部的老師也過去找任奧添了。
段舟律握住胸前的金色獎牌，似乎不太明白為什麽自己身邊空蕩蕩的。
他也是第一名啊。
拿了很多次第一名榮譽的小神童，只是因為今天是並列第一，反而被忽略了。
所有的焦點都在任奧添身上，人人都想去見識一下這個從炮灰組一路殺到決賽的冠軍黑馬。
也許對於外人來說，大家都喜歡這樣從炮灰逆襲成冠軍的劇本，恭賀一位小天才的誕生。
*
觀眾席上，任煬穿過走廊，來到舞臺這邊。
今天是他特意跟同事換班趕來看比賽，沒想到任奧添居然拿了第一名。
任煬想過去跟小外甥說說話，不過當他來到舞臺上的時候，看到小外甥身邊全是人，被擠滿了。
好多人都跟任奧添一起合照，來見識見識一下小天才。
任煬站在旁邊安靜等著，今天任奧添太受歡迎了，準備等那邊人少一點了再過去。
突然，任煬察覺到什麽，不經意朝旁邊一瞥，看到段舟律一個人孤零零站在舞臺角落裏，脖子上還掛著冠軍獎勵。
任煬腳步一轉，來到段舟律面前，喊道：“段舟律小朋友。”
“小羊哥哥！”段舟律眼睛一亮。
任煬俯身，看著段舟律胸前的冠軍牌子，誇道：“第一名真厲害。”
不過一向喜歡聽誇誇的段舟律，這次卻是有些低落，小聲道：“並列第一。”
做得還不夠好，才會是並列第一。
“那也很厲害了啊。”任煬在段舟律小朋友腦袋上輕輕揉了揉。
而當任煬朝任奧添那邊望去時，看到老師都在和任奧添抱抱。
任煬又看了看面前這個孤孤單單的小朋友，試探性伸出手，問：“要不要抱抱？”
沒有思考，段舟律直接撲進任煬懷裏，聲音軟乎乎：“要。”
小羊哥哥身上依舊是好聞的面包香味，抱上去的時候很有安全感。
段舟律低頭，貼在任煬肩上蹭了下，鼻尖聞到了淡淡的青香味，是小羊哥哥身上的味道。
很好聞。
段舟律埋在任煬懷裏，一動也不動。
任煬在段舟律後背拍了拍，直到聽到旁邊傳來工作人員的聲音——
“獲獎的小朋友來一起拍照。”
任煬這才松開手，說：“要過去拍照了。”
段舟律已經滿血覆活，抱著獎牌就跑到舞臺中間去拍照。
另一邊，任奧添也終於擺脫了包圍圈，準備拍合照。
冠軍是要站在中間的，任奧添和段舟律兩人本來就關系不太好，拍照的時候，也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任奧添的肩膀一直在擠段舟律。
段舟律被擠得往旁邊挪了幾步，忍不住望向任奧添，控訴：“你推我！”
任奧添當做沒聽到一樣，壓根不搭理。
段舟律生氣，不過又想到自己才被小羊哥哥抱過，懶得跟任奧添一般見識，扭頭道：“算了，不跟你爭。”
段舟律主動退讓，等拍完照之後，就先去後臺找叔叔去了。
任奧添還在舞臺上，四處望了下，看到舅舅就在不遠處，剛準備過去找舅舅，就被一個工作人員喊住了。
“任奧添小朋友，來填一下表，到時候領你的獎勵。”工作人員遞來一份登記表。
任奧添看了一眼，問：“什麽獎勵？”
“是讚助商友情提供的古城兩日游，參觀古城遺址，還有博物館。”
任奧添握著筆沒有動，思考片刻後，問：“可以折現嗎？”
*
後臺休息室。
費沈和主辦方老板坐在一起聊天喝茶，段舟律就乖乖等在旁邊，陪著叔叔。
這次比賽的旅游讚助是費沈提供的，兩人聊著讚助的事情，一邊聊天。
突然，老板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消息，無奈道：“現在的小朋友都古靈精怪的，居然有個小朋友說不要旅游獎勵，要折現。”
原本第一名的獎勵是價值五千元的學習用品，後來費沈又補了個旅游讚助，進入決賽的四個小朋友都可以享受古城兩日游福利。
不過畢竟旅游獎勵是費沈提供的，於是主辦方老板問：“費總，給不給小朋友折現？”
費沈問：“那個要折現的小朋友，是不是叫任奧添。”
“還真是他！”
費沈絲毫不意外，點頭道：“我跟他聊聊。”
沒多久，工作人員找到任奧添，把小朋友帶到休息室了。
費沈靠在椅子上慢條斯理喝茶，緩緩出聲：“任奧添，你不想去古城旅游，要折現？”
“折現就行了。”任奧添恢覆了自己的奸商本性，開始討價還價，“五折就行，你也不虧。”
“不能折現，也不能轉賣。”費沈放下茶杯，“不去可以放棄名額。”
任奧添皺眉，還是搖頭道：“太貴了。”
“選手會包住宿三餐和來回車費，門票費都包。”費沈一手搭在座椅扶手上，看著面前的任奧添小朋友。
可能小朋友家庭特殊，一心只想著賺錢，不過也確實很有詩詞天賦。
一開始只是隨手買的一本詩詞鑒賞，沒想到小朋友看完全都背下來，參加詩詞大賽也拿到了並列第一名。
能和段舟律並列第一名，確實是個有天賦的潛力股。
也許是商人的本能，看到潛力股就想投資，於是費沈說：“我再額外給你報銷每天一百塊的零花錢。”
聽到每天一百塊，任奧添這才應下：“行吧，不用折現了。”
反正是免費的，還可以報銷零花錢。
不過任奧添還沒來得及高興，就聽到費沈的下一句——
“交換條件，每天寫一篇五十字的日記。”
緊接著，費沈轉頭跟段舟律說了聲：“段舟律，你監督他。”
“好！”段舟律應得特別爽快。
其實這個交換條件已經很劃算了，畢竟是大讚助商費總給任奧添的特殊待遇，可以報銷零花錢，別人都沒有。
偏偏監督的人是段舟律。
費沈起身，拎起段舟律的外套搭在手臂上，準備帶段舟律離開。
從任奧添旁邊走過的時候，段舟律還特意說了一句：“我會監督你，一個字都不能少。”
任奧添冷哼一聲，扭過頭。
大概是看不爽這兩人狼狽為奸的模樣，加上他和段舟律一直關系不好，連帶著看費沈也不是那麽順眼。
任奧添昂著下巴，又開始背詩了：“人誰不顧老，老去有誰憐！”
被罵“老”的費沈停下腳步，轉身，定定凝視這個五歲的小朋友。
常年身居高位的人，當然不會因為小朋友含沙射影的背詩而動怒，只是留下一句——
“日記用英文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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