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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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 21 章
班上, 其他小朋友都人手一張邀請函，討論生宴的事情。
“方小輝, 你媽媽真的買了六層大蛋糕嗎？”
“無人機表演什麽時候可以看啊！”
不管是六層大蛋糕, 還是無人機表演，對小朋友來說都很新鮮。
“到時候你們來了就知道了。”小班長豪氣擺手，拿著邀請函又去找老師了。
就連上課的時候，老師也提起這件事, 說：“剛好周日放假, 大家一起去給小班長慶生, 好不好~”
小朋友異口同聲：“好！”
也許因為小班長家裏出手大方，家長也在班群裏說過要請全班小朋友去生宴, 老師默認小班長是給所有人發了邀請函。
放學後，任奧添被舅舅接了回去。
回去路上時, 任煬看了一下幼兒園班群，老師在群裏通知周日放假, 還有方小輝媽媽曬的生宴邀請函照片。
因為和方小輝媽媽不熟, 也沒有收到邀請信息, 任煬跳過關於生宴的消息，問：“周日放假想去哪玩？”
任奧添搖頭, 沒有特別想去的地方。
“那你要不要跟舅舅去面包店？周日有活動。”任煬問。
店裏最近搞促銷，周日的時候會去花園廣場推銷新品, 促銷的員工還有提成可以拿。
“哦。”任奧添應下。
周日一大早，任煬就帶外甥去面包店了。
這次花園廣場辦了一個美食展，西維甜點屋也報名參加，有一個小攤位。
攤位已經提前一天布置好了，任煬將帶過來的小蛋糕小面包擺好，拉著任奧添, 一邊叮囑：“這邊都是我們的，一個小面包五塊，三個十二塊，賣三個可以拿一塊提成。”
任奧添在旁邊聽著，點頭應道：“一個小面包五塊，賣三個可以拿一塊提成……”
任煬又拿出一疊包裝紙，疊成禮物盒的形狀，一邊教任奧添：“把盒子疊起來，再把小面包放進去系絲帶，這種是禮盒包裝是一盒二十塊，裏面有三個。”
這次售賣的新品小面包分了兩種包裝，有適合送禮的禮盒版，稍微貴一點，也有便宜的散裝版可以單買。
任奧添在旁邊看著，明明是一模一樣的小面包，可因為加了盒子包裝，再系上絲帶，就變成二十塊了。
任奧添坐在凳子上，一邊給舅舅遞絲帶，若有所思。
加上包裝，就可以漲價！
*
另一邊，西維甜點屋。
段舟律熟練走進來，想找小羊哥哥。
今天是周日，安立幼兒園不用上課，上午也不用補課，就只有下午的家教課。
不過當段舟律來到收銀臺前時，沒能找到小羊哥哥。
“小羊哥哥今天去花園廣場促銷了。”收銀臺的店員拿出促銷宣傳單，指著上面的地址，“今天花園廣場有活動，可以過去看看。”
“這樣啊……”段舟律接過促銷單，在店裏買了兩個甜甜圈便離開了。
秘書就在面包店外面等著，段舟律提著袋子，被秘書帶去公司。
費叔叔在辦公室裏忙碌，段舟律跑過去，將買回來的甜甜圈分給叔叔。
“叔叔一個，我一個。”段舟律分好甜甜圈，小小的身子縮在辦公椅裏，安靜吃甜甜圈，一邊陪著叔叔工作。
費沈還在看文件，忙完之後，隨手摘下眼鏡，不經意朝旁邊一瞥，看到段舟律正拿著一一張傳單在看，隨口問：“怎麽了？”
“小羊哥哥今天不在店裏，去促銷了。”段舟律有些失望。
費沈接過傳單看了一眼地址，就在花園廣場。
雖然離公司有點遠，不過開車過去還是方便，於是說：“我陪你去。”
“太遠了。”段舟律搖頭。
也許是不想麻煩叔叔多跑一趟，又或者是怕打擾小羊哥哥工作。
段舟律並沒有打擾，在辦公室裏待了一上午，直到下午這才離開，要回去上家教課了。
辦公室裏只剩下費沈一個人，忙到傍晚，起身準備去餐廳的時候，不經意瞄到桌上的一張宣傳單，是段舟律不小心遺忘的。
費沈拿起那張宣傳單，上面寫的美食展是六點半結束。
看了一眼時間，現在還不到六點，時間來得及。
也許是因為經常聽到段舟律提起“小羊哥哥”，還有甜甜圈和面包，費沈拿著宣傳單下樓來到停車場，開車去了一趟花園廣場。
不過費沈去得有些晚了，不少商攤都已經收攤，工作人員忙來忙去，美食展差不多已經結束，連客人也都沒剩多少了。
穿過忙碌的工作人員，費沈終於找到了西維甜點屋的展位。
只是展位已經收攤，桌上堆了幾個紙箱，還有一個小男孩坐在攤位後面，正在收拾東西。
費沈上前，指尖敲了敲桌面，出聲提醒。
小男孩聞聲擡頭，費沈一眼就註意到了那雙褐色眸子，實在是太熟悉。
而當費沈的視線掃過桌面，還真在桌上看到了一個熟悉的保溫杯，是科技展周邊。
費沈的記憶裏很好，認出這是上次在科技展的小男孩，於是問：“你一個人？”
“收攤了，他們在那邊打包。”任奧添指了指旁邊的臨時倉庫。
緊接著，任奧添起身，將桌上的一個紙箱抱過來，打開後，裏面還剩一些沒賣完的小面包。
“還有小面包，要不要買？”任奧添拿出一個小面包，遞到男人面前。
又因為大人不在，任奧添趁機報價：“一個五塊，三個十六塊。”
費沈動作一頓，確認了一遍：“一個五塊，三個十六塊？”
任奧添聽出了男人的言外之意，面不改色：“十六塊，還有一塊是我的提成。”
任奧添神情十分自然，哪怕是在真正的商界大佬費總面前，也絲毫不退怯，不輸半分。
雖然才五歲，可任奧添身上有著不符年齡的成熟穩重。不難想象未來十多年後，書中那個意氣風大的龍傲天男主是如何在商界玩弄手段，和豪門心機叔叔勾心鬥角、你來我往。
就像現在，年僅五歲的龍傲天，向他的豪門叔叔正式宣戰，開始了第一步——
推銷。
“便宜點賣給你，要不要進貨？”任奧添將箱子推過去。
“進貨？”費沈註意到這個詞。
“招商進貨，可以賣小面包。”任奧添還記得上次在科技展的時候，這個叔叔和秘書提起過招商的事情。
“從我這裏進貨五塊一個，再加上包裝盒和帶子，就可以漲價賣給別人。”任奧添非常殷勤，又從旁邊箱子裏拿出沒用完的包裝禮盒，當面演示包裝過程。
熟練疊好禮盒，系上絲帶，一個禮盒版小面包就完成了。
“外面還可以再套一個大盒子，到時候十塊錢一個賣出去。”任奧添非常熱心，分享了自己的奸商漲價計劃。
可惜這次依舊被叔叔拒絕了。
“任奧添。”費沈定定望著眼前這個五歲的小朋友，還記得小朋友的名字，“過度包裝不可取。”
任奧添略微遺憾，不過並沒有放棄，指了指箱子，說：“這一箱打包賣給你，便宜點，免費送你包裝材料。”
任奧添瞄了一眼箱子裏的面包，之前他數過，裏面還剩二十個小面包，不算優惠，單賣總價是一百。
於是任奧添報出價格：“打包價一百五，都給你，要不要？”
費沈還沒來得及答覆，旁邊傳來一道柔和男聲——
“您好。”任煬從旁邊過來，臉上是公式化的營業笑容。
又因為差不多到了收攤下班的時間，任煬換下了店服圍裙，身上背著單肩胸包，拉鏈上掛著一個迷你棒球鑰匙扣。
任煬來到攤位後面，在看到客人一身西式馬甲打扮後，一下子就認出來是大號版的段舟律。
西裝革履的男人實在是和這個美食展格格不入，身上氣場太強，不像是客人，更像是老板來視察。
“是要買東西嗎？其他都賣完了，只有小面包了。”任煬將箱子裏剩下的小面包拿出來。
“嗯，都打包。”
任煬連忙打包，又因為對方是段舟律的家長，主動閑聊道：“您是段舟律的爸爸吧？您真年輕，和段舟律一模一樣，段舟律經常來我們店買東西。”
“我是他爸爸的朋友。”費沈糾正，“他是我侄子。”
“不好意思啊，段舟律叔叔。”任煬改了稱呼，又朝男人身後望了望，沒能見到段舟律的身影，“段舟律今天不在嗎？”
“在家上課。”男人的回答一如既往簡潔。
任煬實在是找不出話題了，低頭數了一下小面包數量，找了個尺寸大一點的禮盒包好，“一共二十個小面包，單賣是一個五塊，三個優惠價十二塊。”
任煬順手從旁邊拿了一個小徽章出來，一起放進禮盒裏，說：“算您八十，還有個附贈的活動小徽章。”
費沈看了看任煬手裏的禮盒，隨即視線緩緩移動，落在任奧添身上。
任奧添就站在一旁，默默避開費沈的視線，雙手背在身後，仰頭望天，裝作什麽都沒發生一樣。
他什麽都不知道。
好在費沈並沒有拆穿任奧添的奸商行為，就只是找任煬要了一張面包店的名片。
任煬找出名片，又想到段舟律經常來買甜甜圈，於是說：“我們店可以直接點外賣的，方便一點。”
想了想，任煬在名片上留了自己的號碼，說：“要是段舟律還想買面包，可以打我的電話，我送過去。”
等費沈離開，任煬也差不多要下班回去了。
回到城南，已經快晚上八點了。
任煬炒了兩碗蛋炒飯，剛準備吃飯的時候，突然接到一個陌生來電。
一接通，裏面傳來熟悉的小奶音——
“是小羊哥哥嗎？”
任煬樂了，反問：“你猜呀。”
“我猜不出來，你是不是呀？”電話裏的聲音軟乎乎的，聽起來像是在撒嬌一樣。
任煬故意嘆氣一聲，說：“我不是。”
“明明就是小羊哥哥。”電話那頭哼了一聲。
“這都被你認出來了，真聰明。”
“小羊哥哥，我收到你送的徽章啦！”段舟律的聲音很是雀躍。
“喜不喜歡？”
“超喜歡！叔叔還帶了小面包！”段舟律有說不完的話想要告訴小羊哥哥。
不過電話聊天不是很方便，段舟律也沒聊多久，看到時間差不多了，只好道：“小羊哥哥，我要睡覺了，晚安。”
任煬看著通話記錄，心情也變得愉悅起來。
不知道為什麽，他還挺喜歡小律師的，越看越合眼緣。
任煬又看了一眼旁邊的外甥，任奧添還在低頭吃飯。
可能是他這個小外甥平時太高冷，所以在見到軟乎乎的小律師後，忍不住被吸引。
同樣是五歲，這兩個小朋友的性格卻是完全相反。
任煬胡思亂想著，拿過手機順便看了一眼幼兒園班群消息，消息一大堆。
【老師：今天這個周末大家都過得很愉快，最後再提醒一下，各位家長記得準備好旅行照片~最遲周日之前，到時候還會評選一位風采之星~】
【方小輝媽媽：老師，潛水照片可以嗎？去年帶小輝去海島度假的時候拍的】
【哇，小輝還會潛水！多才多藝！】
【方小輝媽媽：其實也就跟著私教學了幾天，什麽也沒學會，今年暑假再帶他去學學~】
任煬往上翻聊天記錄，這才知道每個小朋友要準備幾張旅游照片，到時候會貼在班級的風采墻上，還會從這些照片裏挑選出一位風采之星。
不過任奧添沒有出去旅游過，甚至連一張像樣的照片都沒有。
周日前要交旅游照，任煬想了想，準備這幾天帶任奧添再去一趟沙灘公園，順便拍幾張照片然後交上去。
任煬繼續翻著聊天記錄，翻著翻著，又翻到了方小輝媽媽的發言。
【方小輝媽媽：感謝大家的生日祝福~今天是方小輝的六歲生日，也感謝我們班十八個小朋友的到場~】
後面還附了幾張照片，任煬點開一看，是小朋友們的大合照，背景看起來很高級，應該是在大酒店裏。
照片裏一共十九個小朋友，還有幼兒園老師，乍一眼望過去，還以為是幼兒園集體活動。
任煬再仔細一看聊天記錄時間，是今晚六點多拍攝的。
再往上回翻聊天記錄，裏面有不少其他家長拍的生宴現場照片，還有無人機燈光秀照片。班上一共就二十個人，壽星方小輝，另外十八個小朋友都去了。
任煬翻完聊天記錄，再一看自己身旁的任奧添，問：“今天是不是你們班方小輝生日？你沒去嗎？”
任奧添已經吃完飯了，拿過紙巾，搖頭道：“他沒有給我邀請信。”
任煬楞住。
其實他之前也有看到群裏聊天記錄，方小輝媽媽好早就在群裏說過要邀請全班去生日宴，不過他一直以為是客套的場面話，也就沒當真。
全班小朋友都被邀請了，唯獨任奧添沒去，是不小心忘掉了嗎？還是確實不想邀請？
任煬想私聊方小輝媽媽問一下是不是有什麽誤會，可點開對話框，卻又一個字都打不出來。
畢竟是別人的生日宴，想邀請誰就邀請誰。
可是為什麽偏偏只有任奧添被漏掉了？
任煬想不通，也不願意再想。
不過晚上睡覺前，任煬躺在外甥身邊，安慰道：“可能是方小輝不小心忘記邀請你了，沒關系的。”
任奧添枕在自己的小枕頭上，給自己蓋好被子，淡淡道：“我和他不一樣。”
“嗯？”
任奧添閉著眼，語氣平靜：“我和他的鞋子不一樣，書包不一樣，他也不用坐公交車。”
五六歲的小孩子也許不太懂得這些，任煬卻是明白了。
加加幼兒園的小朋友都是家庭環境比較富裕，任奧添的情況特殊一點，是中途轉學進去。
他的經濟條件不足以支撐任奧添去讀昂貴的私立幼兒園，當初還是因為找不到幼兒園了，才臨時把任奧添送過去讀幾個月。
任煬已經沒有睡意，忍不住摸到手機點開群聊，聊天記錄還停留在家長的誇誇界面，都在誇方小輝媽媽的潛水照片。
【方小輝媽媽：謝謝大家喜歡~雖然小輝只學了幾天潛水，不過要是能拿到這次的風采之星也就值了~】
方小輝的媽媽一直在群裏炫耀，話裏話外，對這次的風采之星勢在必得。
雖然理智告訴自己不要生氣，可任煬還是越想越氣。
突然，任煬靈光一閃，關於這次風采墻的旅游照片，已經有了新的主意。
任煬直接在網上火速下單了一套兒童航空服和太空頭盔，還特意跟買家留言加急件，還買了一些布景道具，全都是加急件，下了血本。
等快遞一到，任煬在客廳裏清出一個小角落，掛上黑色背景布，開始布景，又讓任奧添換上那套太空宇宙服。
任奧添面無表情，按照舅舅的要求，穿著太空服站在布景上，做出一個又一個動作。
沒有相機，任煬就拿手機拍照。
好在現在手機像素也夠了，拍好照片，任煬連忙將照片導入電腦裏，點開了修圖軟件。
幸好當初他大學選修課學過後期制作，雖然上課沒怎麽聽，不過一些基礎功能還是記得的。
任煬又開始到處扒拉素材，在可商網站上一遍又一遍關鍵詞搜索，找到星空宇宙素材，然後將各種素材堆進照片裏。
單個素材疊在一起很生硬，需要後期調色處理。
沒有數位板，任煬就握著鼠標一點點勾出輪廓，畫出光源和背光區域。
後期修圖需要時間，一天完不成。
旅游風采照是周日截止，到周五時，風采墻上已經貼了一部分照片，群裏也在討論照片的事了。
【方小輝的潛水照片真帥~我兒子看到了，回來天天吵著學潛水呢】
【方小輝媽媽：感謝喜歡呀，希望能拿到這次的風采之星吧，小輝在家裏念叨很久了呢】
【那肯定的！誰的照片能有小輝帥！】
不理會群裏的發言，任煬專心做後期，終於在周六那天完成任務，做好了三張照片，連忙去打印出來，將洗出來的照片裝進任奧添書包裏，松了一口氣。
“明天你就交這幾張照片上去，你的旅游照片。”任煬叮囑。
任奧添還有些疑惑，畢竟他是親眼看著舅舅是如何一點點改照片的，說：“照片都是假的。”
“可是照片上的人是你啊，這就是你的照片。”任煬理直氣壯，送外甥去幼兒園。
到了幼兒園之後，老師問起照片的事情。
“任奧添，你的旅游照片帶了嗎？今天要截止了噢。”老師關心。
方小輝也過來，作為小班長，催促道：“不交的話就是棄權了。”
路過的小胖一聽，也湊過來，好奇道：“什麽棄權？”
圍在座位附近的小朋友越來越多，作為視線焦點中心，任奧添面無表情，說：“我帶了，在包裏。”
任奧添拿過書包，低頭在裏面翻照片。
方小輝在旁邊偷偷瞄著，問：“你去哪旅游了啊？是國外嗎？你爸爸是送外賣的，他會帶你去哪啊？”
任奧添沒有說話，默默從書包裏翻出幾張照片——
穿著航空服的月球太空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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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上, 其他小朋友都人手一張邀請函，討論生宴的事情。
“方小輝, 你媽媽真的買了六層大蛋糕嗎？”
“無人機表演什麽時候可以看啊！”
不管是六層大蛋糕, 還是無人機表演，對小朋友來說都很新鮮。
“到時候你們來了就知道了。”小班長豪氣擺手，拿著邀請函又去找老師了。
就連上課的時候，老師也提起這件事, 說：“剛好周日放假, 大家一起去給小班長慶生, 好不好~”
小朋友異口同聲：“好！”
也許因為小班長家裏出手大方，家長也在班群裏說過要請全班小朋友去生宴, 老師默認小班長是給所有人發了邀請函。
放學後，任奧添被舅舅接了回去。
回去路上時, 任煬看了一下幼兒園班群，老師在群裏通知周日放假, 還有方小輝媽媽曬的生宴邀請函照片。
因為和方小輝媽媽不熟, 也沒有收到邀請信息, 任煬跳過關於生宴的消息，問：“周日放假想去哪玩？”
任奧添搖頭, 沒有特別想去的地方。
“那你要不要跟舅舅去面包店？周日有活動。”任煬問。
店裏最近搞促銷，周日的時候會去花園廣場推銷新品, 促銷的員工還有提成可以拿。
“哦。”任奧添應下。
周日一大早，任煬就帶外甥去面包店了。
這次花園廣場辦了一個美食展，西維甜點屋也報名參加，有一個小攤位。
攤位已經提前一天布置好了，任煬將帶過來的小蛋糕小面包擺好，拉著任奧添, 一邊叮囑：“這邊都是我們的，一個小面包五塊，三個十二塊，賣三個可以拿一塊提成。”
任奧添在旁邊聽著，點頭應道：“一個小面包五塊，賣三個可以拿一塊提成……”
任煬又拿出一疊包裝紙，疊成禮物盒的形狀，一邊教任奧添：“把盒子疊起來，再把小面包放進去系絲帶，這種是禮盒包裝是一盒二十塊，裏面有三個。”
這次售賣的新品小面包分了兩種包裝，有適合送禮的禮盒版，稍微貴一點，也有便宜的散裝版可以單買。
任奧添在旁邊看著，明明是一模一樣的小面包，可因為加了盒子包裝，再系上絲帶，就變成二十塊了。
任奧添坐在凳子上，一邊給舅舅遞絲帶，若有所思。
加上包裝，就可以漲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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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西維甜點屋。
段舟律熟練走進來，想找小羊哥哥。
今天是周日，安立幼兒園不用上課，上午也不用補課，就只有下午的家教課。
不過當段舟律來到收銀臺前時，沒能找到小羊哥哥。
“小羊哥哥今天去花園廣場促銷了。”收銀臺的店員拿出促銷宣傳單，指著上面的地址，“今天花園廣場有活動，可以過去看看。”
“這樣啊……”段舟律接過促銷單，在店裏買了兩個甜甜圈便離開了。
秘書就在面包店外面等著，段舟律提著袋子，被秘書帶去公司。
費叔叔在辦公室裏忙碌，段舟律跑過去，將買回來的甜甜圈分給叔叔。
“叔叔一個，我一個。”段舟律分好甜甜圈，小小的身子縮在辦公椅裏，安靜吃甜甜圈，一邊陪著叔叔工作。
費沈還在看文件，忙完之後，隨手摘下眼鏡，不經意朝旁邊一瞥，看到段舟律正拿著一一張傳單在看，隨口問：“怎麽了？”
“小羊哥哥今天不在店裏，去促銷了。”段舟律有些失望。
費沈接過傳單看了一眼地址，就在花園廣場。
雖然離公司有點遠，不過開車過去還是方便，於是說：“我陪你去。”
“太遠了。”段舟律搖頭。
也許是不想麻煩叔叔多跑一趟，又或者是怕打擾小羊哥哥工作。
段舟律並沒有打擾，在辦公室裏待了一上午，直到下午這才離開，要回去上家教課了。
辦公室裏只剩下費沈一個人，忙到傍晚，起身準備去餐廳的時候，不經意瞄到桌上的一張宣傳單，是段舟律不小心遺忘的。
費沈拿起那張宣傳單，上面寫的美食展是六點半結束。
看了一眼時間，現在還不到六點，時間來得及。
也許是因為經常聽到段舟律提起“小羊哥哥”，還有甜甜圈和面包，費沈拿著宣傳單下樓來到停車場，開車去了一趟花園廣場。
不過費沈去得有些晚了，不少商攤都已經收攤，工作人員忙來忙去，美食展差不多已經結束，連客人也都沒剩多少了。
穿過忙碌的工作人員，費沈終於找到了西維甜點屋的展位。
只是展位已經收攤，桌上堆了幾個紙箱，還有一個小男孩坐在攤位後面，正在收拾東西。
費沈上前，指尖敲了敲桌面，出聲提醒。
小男孩聞聲擡頭，費沈一眼就註意到了那雙褐色眸子，實在是太熟悉。
而當費沈的視線掃過桌面，還真在桌上看到了一個熟悉的保溫杯，是科技展周邊。
費沈的記憶裏很好，認出這是上次在科技展的小男孩，於是問：“你一個人？”
“收攤了，他們在那邊打包。”任奧添指了指旁邊的臨時倉庫。
緊接著，任奧添起身，將桌上的一個紙箱抱過來，打開後，裏面還剩一些沒賣完的小面包。
“還有小面包，要不要買？”任奧添拿出一個小面包，遞到男人面前。
又因為大人不在，任奧添趁機報價：“一個五塊，三個十六塊。”
費沈動作一頓，確認了一遍：“一個五塊，三個十六塊？”
任奧添聽出了男人的言外之意，面不改色：“十六塊，還有一塊是我的提成。”
任奧添神情十分自然，哪怕是在真正的商界大佬費總面前，也絲毫不退怯，不輸半分。
雖然才五歲，可任奧添身上有著不符年齡的成熟穩重。不難想象未來十多年後，書中那個意氣風大的龍傲天男主是如何在商界玩弄手段，和豪門心機叔叔勾心鬥角、你來我往。
就像現在，年僅五歲的龍傲天，向他的豪門叔叔正式宣戰，開始了第一步——
推銷。
“便宜點賣給你，要不要進貨？”任奧添將箱子推過去。
“進貨？”費沈註意到這個詞。
“招商進貨，可以賣小面包。”任奧添還記得上次在科技展的時候，這個叔叔和秘書提起過招商的事情。
“從我這裏進貨五塊一個，再加上包裝盒和帶子，就可以漲價賣給別人。”任奧添非常殷勤，又從旁邊箱子裏拿出沒用完的包裝禮盒，當面演示包裝過程。
熟練疊好禮盒，系上絲帶，一個禮盒版小面包就完成了。
“外面還可以再套一個大盒子，到時候十塊錢一個賣出去。”任奧添非常熱心，分享了自己的奸商漲價計劃。
可惜這次依舊被叔叔拒絕了。
“任奧添。”費沈定定望著眼前這個五歲的小朋友，還記得小朋友的名字，“過度包裝不可取。”
任奧添略微遺憾，不過並沒有放棄，指了指箱子，說：“這一箱打包賣給你，便宜點，免費送你包裝材料。”
任奧添瞄了一眼箱子裏的面包，之前他數過，裏面還剩二十個小面包，不算優惠，單賣總價是一百。
於是任奧添報出價格：“打包價一百五，都給你，要不要？”
費沈還沒來得及答覆，旁邊傳來一道柔和男聲——
“您好。”任煬從旁邊過來，臉上是公式化的營業笑容。
又因為差不多到了收攤下班的時間，任煬換下了店服圍裙，身上背著單肩胸包，拉鏈上掛著一個迷你棒球鑰匙扣。
任煬來到攤位後面，在看到客人一身西式馬甲打扮後，一下子就認出來是大號版的段舟律。
西裝革履的男人實在是和這個美食展格格不入，身上氣場太強，不像是客人，更像是老板來視察。
“是要買東西嗎？其他都賣完了，只有小面包了。”任煬將箱子裏剩下的小面包拿出來。
“嗯，都打包。”
任煬連忙打包，又因為對方是段舟律的家長，主動閑聊道：“您是段舟律的爸爸吧？您真年輕，和段舟律一模一樣，段舟律經常來我們店買東西。”
“我是他爸爸的朋友。”費沈糾正，“他是我侄子。”
“不好意思啊，段舟律叔叔。”任煬改了稱呼，又朝男人身後望了望，沒能見到段舟律的身影，“段舟律今天不在嗎？”
“在家上課。”男人的回答一如既往簡潔。
任煬實在是找不出話題了，低頭數了一下小面包數量，找了個尺寸大一點的禮盒包好，“一共二十個小面包，單賣是一個五塊，三個優惠價十二塊。”
任煬順手從旁邊拿了一個小徽章出來，一起放進禮盒裏，說：“算您八十，還有個附贈的活動小徽章。”
費沈看了看任煬手裏的禮盒，隨即視線緩緩移動，落在任奧添身上。
任奧添就站在一旁，默默避開費沈的視線，雙手背在身後，仰頭望天，裝作什麽都沒發生一樣。
他什麽都不知道。
好在費沈並沒有拆穿任奧添的奸商行為，就只是找任煬要了一張面包店的名片。
任煬找出名片，又想到段舟律經常來買甜甜圈，於是說：“我們店可以直接點外賣的，方便一點。”
想了想，任煬在名片上留了自己的號碼，說：“要是段舟律還想買面包，可以打我的電話，我送過去。”
等費沈離開，任煬也差不多要下班回去了。
回到城南，已經快晚上八點了。
任煬炒了兩碗蛋炒飯，剛準備吃飯的時候，突然接到一個陌生來電。
一接通，裏面傳來熟悉的小奶音——
“是小羊哥哥嗎？”
任煬樂了，反問：“你猜呀。”
“我猜不出來，你是不是呀？”電話裏的聲音軟乎乎的，聽起來像是在撒嬌一樣。
任煬故意嘆氣一聲，說：“我不是。”
“明明就是小羊哥哥。”電話那頭哼了一聲。
“這都被你認出來了，真聰明。”
“小羊哥哥，我收到你送的徽章啦！”段舟律的聲音很是雀躍。
“喜不喜歡？”
“超喜歡！叔叔還帶了小面包！”段舟律有說不完的話想要告訴小羊哥哥。
不過電話聊天不是很方便，段舟律也沒聊多久，看到時間差不多了，只好道：“小羊哥哥，我要睡覺了，晚安。”
任煬看著通話記錄，心情也變得愉悅起來。
不知道為什麽，他還挺喜歡小律師的，越看越合眼緣。
任煬又看了一眼旁邊的外甥，任奧添還在低頭吃飯。
可能是他這個小外甥平時太高冷，所以在見到軟乎乎的小律師後，忍不住被吸引。
同樣是五歲，這兩個小朋友的性格卻是完全相反。
任煬胡思亂想著，拿過手機順便看了一眼幼兒園班群消息，消息一大堆。
【老師：今天這個周末大家都過得很愉快，最後再提醒一下，各位家長記得準備好旅行照片~最遲周日之前，到時候還會評選一位風采之星~】
【方小輝媽媽：老師，潛水照片可以嗎？去年帶小輝去海島度假的時候拍的】
【哇，小輝還會潛水！多才多藝！】
【方小輝媽媽：其實也就跟著私教學了幾天，什麽也沒學會，今年暑假再帶他去學學~】
任煬往上翻聊天記錄，這才知道每個小朋友要準備幾張旅游照片，到時候會貼在班級的風采墻上，還會從這些照片裏挑選出一位風采之星。
不過任奧添沒有出去旅游過，甚至連一張像樣的照片都沒有。
周日前要交旅游照，任煬想了想，準備這幾天帶任奧添再去一趟沙灘公園，順便拍幾張照片然後交上去。
任煬繼續翻著聊天記錄，翻著翻著，又翻到了方小輝媽媽的發言。
【方小輝媽媽：感謝大家的生日祝福~今天是方小輝的六歲生日，也感謝我們班十八個小朋友的到場~】
後面還附了幾張照片，任煬點開一看，是小朋友們的大合照，背景看起來很高級，應該是在大酒店裏。
照片裏一共十九個小朋友，還有幼兒園老師，乍一眼望過去，還以為是幼兒園集體活動。
任煬再仔細一看聊天記錄時間，是今晚六點多拍攝的。
再往上回翻聊天記錄，裏面有不少其他家長拍的生宴現場照片，還有無人機燈光秀照片。班上一共就二十個人，壽星方小輝，另外十八個小朋友都去了。
任煬翻完聊天記錄，再一看自己身旁的任奧添，問：“今天是不是你們班方小輝生日？你沒去嗎？”
任奧添已經吃完飯了，拿過紙巾，搖頭道：“他沒有給我邀請信。”
任煬楞住。
其實他之前也有看到群裏聊天記錄，方小輝媽媽好早就在群裏說過要邀請全班去生日宴，不過他一直以為是客套的場面話，也就沒當真。
全班小朋友都被邀請了，唯獨任奧添沒去，是不小心忘掉了嗎？還是確實不想邀請？
任煬想私聊方小輝媽媽問一下是不是有什麽誤會，可點開對話框，卻又一個字都打不出來。
畢竟是別人的生日宴，想邀請誰就邀請誰。
可是為什麽偏偏只有任奧添被漏掉了？
任煬想不通，也不願意再想。
不過晚上睡覺前，任煬躺在外甥身邊，安慰道：“可能是方小輝不小心忘記邀請你了，沒關系的。”
任奧添枕在自己的小枕頭上，給自己蓋好被子，淡淡道：“我和他不一樣。”
“嗯？”
任奧添閉著眼，語氣平靜：“我和他的鞋子不一樣，書包不一樣，他也不用坐公交車。”
五六歲的小孩子也許不太懂得這些，任煬卻是明白了。
加加幼兒園的小朋友都是家庭環境比較富裕，任奧添的情況特殊一點，是中途轉學進去。
他的經濟條件不足以支撐任奧添去讀昂貴的私立幼兒園，當初還是因為找不到幼兒園了，才臨時把任奧添送過去讀幾個月。
任煬已經沒有睡意，忍不住摸到手機點開群聊，聊天記錄還停留在家長的誇誇界面，都在誇方小輝媽媽的潛水照片。
【方小輝媽媽：謝謝大家喜歡~雖然小輝只學了幾天潛水，不過要是能拿到這次的風采之星也就值了~】
方小輝的媽媽一直在群裏炫耀，話裏話外，對這次的風采之星勢在必得。
雖然理智告訴自己不要生氣，可任煬還是越想越氣。
突然，任煬靈光一閃，關於這次風采墻的旅游照片，已經有了新的主意。
任煬直接在網上火速下單了一套兒童航空服和太空頭盔，還特意跟買家留言加急件，還買了一些布景道具，全都是加急件，下了血本。
等快遞一到，任煬在客廳裏清出一個小角落，掛上黑色背景布，開始布景，又讓任奧添換上那套太空宇宙服。
任奧添面無表情，按照舅舅的要求，穿著太空服站在布景上，做出一個又一個動作。
沒有相機，任煬就拿手機拍照。
好在現在手機像素也夠了，拍好照片，任煬連忙將照片導入電腦裏，點開了修圖軟件。
幸好當初他大學選修課學過後期制作，雖然上課沒怎麽聽，不過一些基礎功能還是記得的。
任煬又開始到處扒拉素材，在可商網站上一遍又一遍關鍵詞搜索，找到星空宇宙素材，然後將各種素材堆進照片裏。
單個素材疊在一起很生硬，需要後期調色處理。
沒有數位板，任煬就握著鼠標一點點勾出輪廓，畫出光源和背光區域。
後期修圖需要時間，一天完不成。
旅游風采照是周日截止，到周五時，風采墻上已經貼了一部分照片，群裏也在討論照片的事了。
【方小輝的潛水照片真帥~我兒子看到了，回來天天吵著學潛水呢】
【方小輝媽媽：感謝喜歡呀，希望能拿到這次的風采之星吧，小輝在家裏念叨很久了呢】
【那肯定的！誰的照片能有小輝帥！】
不理會群裏的發言，任煬專心做後期，終於在周六那天完成任務，做好了三張照片，連忙去打印出來，將洗出來的照片裝進任奧添書包裏，松了一口氣。
“明天你就交這幾張照片上去，你的旅游照片。”任煬叮囑。
任奧添還有些疑惑，畢竟他是親眼看著舅舅是如何一點點改照片的，說：“照片都是假的。”
“可是照片上的人是你啊，這就是你的照片。”任煬理直氣壯，送外甥去幼兒園。
到了幼兒園之後，老師問起照片的事情。
“任奧添，你的旅游照片帶了嗎？今天要截止了噢。”老師關心。
方小輝也過來，作為小班長，催促道：“不交的話就是棄權了。”
路過的小胖一聽，也湊過來，好奇道：“什麽棄權？”
圍在座位附近的小朋友越來越多，作為視線焦點中心，任奧添面無表情，說：“我帶了，在包裏。”
任奧添拿過書包，低頭在裏面翻照片。
方小輝在旁邊偷偷瞄著，問：“你去哪旅游了啊？是國外嗎？你爸爸是送外賣的，他會帶你去哪啊？”
任奧添沒有說話，默默從書包裏翻出幾張照片——
穿著航空服的月球太空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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