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衣86嘩*八十六章

關燈
衣86嘩*八十六章

//86//

“平日裏你的工作就是這樣嗎?”

江晚在後頭推著木車, 車輪的咕嚕聲夾雜風聲縈繞。木推車上頭是一籮籮的蔬菜和瓜果,兩人推著木推車也有些費勁兒。

蘭心沖她笑笑,應和著點點頭:“對啊。”

斂下眼中的思緒, 蘭心又道:“夥房送菜的公公有事耽擱了, 所以偶爾是我去幫忙。”

江晚望向蘭心,只見她額上盡是汗珠, 得花不少力氣吧?

一個富家小姐入宮為奴,從前該是十指不沾陽春水,如今盡幹一些粗重活。相比於蘭心自己卻還因為感情的事要死要活, 反倒是蘭心一直安慰自己。

想到此處,江晚就擡手去揉揉蘭心的腦袋, “辛苦你了。”

這話聽得蘭心一頭霧水,正要追問之際, 一身著淡綠宮裙的宮女就直直攔在了木推車前。

兩人也沒想到會突然冒出一個人來,這宮道又恰好是斜坡路,盡管二人盡力穩住了車,可一松手木推車就沖著宮女撞去了。

這一下將宮女撞翻在地,扶著腰哎喲叫痛。

蘭心和江晚交換了個眼色。

到底是生怕惹事, 蘭心眼中盡是驚慌,嚇得臉都白了。

蘭心急忙將宮女從地上扶起,而江晚則是不慌不忙地扶起同樣撞翻的推車。

那宮女一張小臉皺成一團, 一手扶著腰在蘭心的攙扶下站直了身子, 這動一下就痛得嗷嗷直叫。蘭心心裏頭愧疚泛濫, 將這宮女細細瞧了一番才道:“這位姐姐,你可有傷著哪?”

宮女聞言一頓,斜睨著眼睛將蘭心上下打量了一番。

她眼中的鄙夷都要溢出來了,緊接著便冷哼了一聲迅速抽回手去, 沖一旁的江晚道:“我們娘娘有想見你,還請牛公公跟我走一趟。”

方才的木推車撞向旁邊宮墻時車上的蔬果掉了一地,如今她撿蔬果都忙得焦頭爛額了,聽見宮女與自己說話時江晚才轉過身去將眼前的姑娘打量一番。

江晚心底裏其實也該猜到了。

這宮女面生,該是禧妃身邊的人。

可她一點也不想見禧妃。

江晚心下悶哼了聲,還是佯作不知地問:“你們家娘娘是誰?”

禧妃雖是不受寵,但有蔣家撐腰也不至於到一個奴才都敢違抗的地步。那宮女沒曾想江晚會來這麽一句,登時是驚得瞪大了眼,“長康宮的禧妃娘娘都不認識?”

聽見禧妃娘娘四個字從宮女口中吐出來時,江晚暗地裏白眼都翻上天了,連沖她擺擺手,“不認識,不去,我很忙請不要打攪我。”

江晚弄不明白這禧妃是什麽操作。

是來找她炫耀的麽?炫耀她能輕而易舉得到她得不到的人?

還是炫耀自己給皇帝戴了綠帽子嗎?

不守婦道不以為恥反倒為榮嗎?那可有夠惡心。

可江晚也不想去管他們之間的關系。

昨夜蘭心走後,她又哭了一宿。

盯著房梁直至天明,第一縷清風入屋中來那一刻,她好似想通了。

可是想通和放下是兩回事,說放下哪有那麽容易呢?

蘭心連忙來搭把手,二人合力扶起木推車便繞過那宮女要回東廠去。

宮女吃了癟心裏頭是有些不暢快,再加上方才摔得那一下如今還疼,又加重了語氣揚聲道:“娘娘見你是你幾世修來的福分。”

大抵是偏見,如今聽見禧妃兩個字她就煩得很。

尤其是聽見那宮女的一句福分後,江晚整個人都要炸了。

才推著車走了幾步,又松開手倒了回來。

那宮女見著江晚回了頭,便以為江晚是願意跟自己去見禧妃了,心裏頭也生出幾分得意。心裏暗笑她還算識相。

可不料,江晚剛站定就搶在她先前開了口:“哦好的呢,請問你給我付誤工費嗎?耽誤我的工作工資你替我補上?搞清楚了,我不是你們後宮的內侍,我不會去見你們家娘娘的,有什麽問題請找安開濟。”li

句句話皆是咄咄逼人。

江晚自己也沒想到,自己能有這麽沖的一天。

討厭禧妃連同她身邊的人一並討厭了,最後也懶得掩飾,直接白了那宮女一眼,就和蘭心推著車回了東廠的夥房。

*

這日涼風習習,晌午過後,連天都陰起來了。

放眼望去,大片大片的烏雲壓著青山,好像要塌下來了一般。

風將門窗吹得吱呀作響,江晚則敞開著房門任由晚風進屋來,她則是躺在床鋪上盯著房梁瞧。

房梁結了不少的蜘蛛網,許是年月已久,也掉落了大片的紅漆露出棕色的木紋。

這時候蘭心端著糕點從門外進來,房裏還是沒有點燈。

望向躺在床上的江晚,蘭心最終還是嘆了口氣,放下手中的糕點才點上燈。

見著江晚一天天跟丟了魂似的,心裏又生出幾分的心疼。蘭心怎麽會不知道,她口中是那般說安開濟,可叫她一下子放棄是不可能。

聽見漸近的腳步聲,江晚登時一個激靈從床上爬起,見著是蘭心才舒了口氣又重新躺了下去。

她又拉過床上的被褥蒙上頭去,聽著風聲合上了眼。

蘭心這一天疑慮多多,包括上午時禧妃身邊的丫鬟尋人的事。

皆因怕問了江晚不高興蘭心是憋足了一天,最終好奇和擔憂竄上心頭來。蘭心還是沒能忍住,小心翼翼問出心中的疑慮:“晚姐姐,這樣不會得罪禧妃娘娘嗎?”

“我沒有想那麽多,我討厭她。”

想起禧妃,她腦中也浮現出一個模糊的形象出來。如今江晚雖記不起禧妃的模樣,但依稀記得這禧妃是個美人,生得是極好的。

至少瞧起來要比她好看。

江晚記得,禧妃和她沒有過節。

禧妃尋她還能因為什麽?

想到此處江晚眼睛有些幹澀,半晌又輕輕補充道:“她找我,無非是因為安開濟的事情,他對我沒意思,我對她又構不成威脅,我為什麽要因為他們倆之間的事情去平白無故的受氣?”

語罷,不等蘭心答話,江晚又掀開蓋在臉上的被褥扭頭望向蘭心:“是我有病嗎?”

江晚的話意味不明,一時間蘭心也不知該說些什麽為好,便斂下臉上的神情揚起抹笑去準備給她倒水,“晚姐姐,不要想太多了。”

涼風入屋來,外頭的女貞樹被風吹得沙沙作響。

時不時傳來遠處門窗碰撞的哐當聲,夾雜著蘭心在房裏收拾窸窸窣窣之聲。

江晚爬起身來望向門外,此時夜幕已經籠罩皇城,外頭黑漆漆,時而傳來陣陣簌簌的蟲鳴聲。

口中雖說著不稀罕安開濟,可真要忘掉哪有那麽簡單呢?

突然間,江晚想去外頭吹吹風。

她亦不管是什麽時辰了,便迅速從床上爬起穿上鞋襪往外頭去。

蘭心被江晚嚇了一跳,手一抖杯中的茶水就溢出了不少,望著江晚那急匆匆的背影,她急忙放下茶杯追到門口去沖著江晚喊:“晚姐姐,那麽晚了你要去哪?”

“我出去走走!”

她就丟下那麽一句話,便頭也不回的往外頭走。

秋風迎面,烏雲蔽月宮道上宮燈被吹得忽明忽滅。

耳邊盡是踏踏的腳步聲和嗚嗚風聲,江晚穿過長廊,風夾著砂礫刮過臉頰兩側。兩旁樹影搖曳,檐下風鐸被風吹得叮當作響。

江晚陷在自己的思緒中,不知不覺卻走到了上回撞見禧妃和安開濟私會的小花園。

可能是要下雨了,連晚風都潤潤的。

撲在臉上有些涼意,月光透過烏雲的間隙散落,正如在地上鋪上了銀白的綢緞。

可是,越不想見到某個人那個人就越大可能出現,江晚剛繞了個彎,就撞見了迎面而來的安開濟。

他身著一身黛色衣袍,手執折扇背在身後,一頭墨發僅用一根木簪挽在腦後。

江晚心中暗道了一句見鬼,迅速低下頭轉身就走。

也許她臉上的錯愕和恐慌太過於明顯。

不加掩飾的展露出來,安開濟亦將此盡收眼底。

印象裏,江晚好似不曾露出過這樣的表情,至少不曾在他面前這樣過。在她撞進視野裏時,心中咯噔了一下。

可笑的是他第一時間是慌了。

江晚也如他一般,見了他調頭就走。

“站住。”

本以為可以像陌路人一樣高,不料安開濟卻叫住了她。

聞言,江晚心一沈,如同落入湖中的石子,一下激起了蹭蹭漣漪。說不出是驚慌還是錯愕,那一瞬間她腦中第一反應是跑。

江晚腳下步子一頓,稍稍偏了偏腦袋,可她不想聽他說廢話擡腳就要走。

見江晚如此安開濟心口堵得慌,心中莫名生出了幾分的酸意。他眼皮發緊,見著眼前人加快了腳步,他又再次開口:“咱家正好有事想找你。”

此話一出江晚腳下一頓,她大可以不管不顧擡腳就走,可腳卻怎麽都擡不動了。

想起頭一回見的時候,江晚就覺得諷刺得很。

他那般緊張怕就是害怕她見到他和禧妃私會吧?

她立在原地,不知為何,心中生出了絲絲緊張來。

每朝她步進一步,那緊張感愈是濃烈。

他於江晚身邊駐足,垂眸瞧她,可卻只見神情淡漠,目光亦不在他身上停留。

腳步聲在江晚身邊戛然而止,不等他開口,江晚便道:“有什麽事情麻煩快點說,我這邊很忙。”

“也……”

安開濟一詫,對上她那雙如清水一般的眸。

明明前兩天才見過她,可卻恍如隔世,好似好幾個月過去了一般。

也免得打擾您和美人相見。

這後半句話到了嘴邊,尚未說出口又生生咽回腹中,見他眼中思緒翻湧,可這和她有什麽關系呢?興許是著急去見他的禧妃呢。

江晚卻不想去細想便匆匆收回視線去,又輕聲催促:“快說吧。”

心頭那一絲緊張更甚,他將視線從她臉上錯開便冷聲道:“咱家思來想去,決定兌現當初的承諾送你出宮去……”

“嗯,行。”她也應的幹脆,沒有一點猶豫。

可那一刻安開濟楞住了,江晚擡眸對上他帶著詫異的臉,輕聲道:“大人這麽詫異做什麽?大人是不是覺得,我非得纏著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