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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58*五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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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58*五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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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承基帝那出來後, 安開濟就一直鐵青著一張臉。

往日皆是他們在外頭候著由安開濟獨自一人入殿,手下人皆是不明所以,但知道不惹他是對的。

回到曲竹林後, 寧有才亦同往日一般, 隨著安開濟一同步入房中。

他亦不見外,提起茶壺為自己倒了杯茶水。

安開濟於圓桌前坐下, 如今滿腦子皆是昨夜發生的事情,他從未想過有一日,他會靜下來想這個問題。

他愈是想忘卻, 那張臉愈是深刻,就好似刻在他腦中了一般。

心中莫名的煩躁, 他垂眸盯著手心發楞,良久他才緩緩收攏手指, “寧有才,你說,咱家不會是斷袖吧?”

寧有才在外頭曬了一上午,如今是大口大口的猛灌著茶水。

聽了安開濟這話,他險些將口中的茶水噴出來。

寧有才被嗆到了, 拍著胸口將口中的茶水咽下,擡起衣袖擦去唇角的水跡。

寧有才跟在安開濟身邊已有一些年頭了,廠公什麽秉性他還不知?他眼神覆雜, 但夾帶的更多是關切, 輕聲問道:“廠公, 您今日是怎麽了?”

擡眼對上下屬帶著關懷的眼,安開濟一楞,才反應過來自己問了什麽。

他又冷凝起一張臉來,恢覆了平日裏那副模樣, 冷聲道:“無事。”

今日他帶人將京郊搜捕了一番,卻還是讓兩個刺客逃了去。

想到此處他便心下一陣惱火。午膳後他進宮面聖,刺客的事還尚未徹查清楚,這會兒京中又出了亂子。

還要他在三日之內將事情查清楚,說是給繹北一個交代。

愈想愈覺得腦殼子嗡嗡的痛,又想起,午膳後去時繹北公主不在殿裏,承基帝便讓他下午去尋繹北公主問問情況。

本不應由他來查。

想到這些事情,安開濟愈發得覺得頭疼。可這又關系到兩國關系,承基帝便將此事交由他處理,他便是得全力以赴的。

-

“晚姐姐,聽聞昨夜你和大人共處一室?”

江晚覺著,這可能秋天還未來。

迎面拂來的風仍是燥熱的,江晚低垂著腦袋正替蘭心擇菜,坐在她對頭的蘭心卻突然一臉好奇地問道。

自打上回蘭心來照看她後,蘭心便留在了東廠夥房幫著廚娘打雜。

平日裏亦是清閑,今兒江晚便趁著空檔來了夥房一趟。來時蘭心正在擇菜,江晚閑著也是閑著,便捋起袖子幫起忙來。

此話一出,江晚一楞就連同著手上的動作一頓。

她又憶起昨夜,安開濟將她壓在身下,兩人四目相對的景象。

那晚上她怎麽就沒意識到,他們二人的動作有那麽暧昧?緊接是,江晚想起那事臉頰不受控的一熱,下意識地擡手捂住了嘴。

見江晚這反應,蘭心眉頭一皺,小手攀上江晚的手去急道:“大人該不是對你做了什麽吧?”

蘭心眉頭緊緊蹙起,見她的晚姐姐不說話,蘭心越發的焦急起來。

腦中甚至遐想出各種安開濟逼良為娼的景象,愈想愈覺得難受得緊。

大人他總是兇神惡煞的,可他怎麽能……

他怎麽……怎麽能汙人清白?

江晚別過臉去,用空出來的左手扶著額頭嘆了口氣,“別提了!”

對於此事,江晚是不想再提。

每每想到都足以叫她羞恥個半個時辰。

可這無奈的神情到了蘭心眼裏卻成了受盡委屈的模樣。她心下又急又慌,就連手中的菜都扔下了,兩只手覆上江晚的手背上。

江晚心下一驚,只感覺兩只微涼的手搭在了自己手背上。

擡眼便對上蘭心盈滿霧氣的眸,只見蘭心輕咬了下唇瓣一副糾結的模樣。

蘭心心中忐忑不安,愈想愈覺得難受,歷經一番思想鬥爭才小心翼翼地問:“大人可是知道晚姐姐是女兒身了?”

“……不知道啊。”說起此事,江晚更是不知應作何反應。

他若是知道就好了,可問題是,如今他被她騙多了怎麽都不信了。

她也在因此發愁,若是當初不隨便拿著個開玩笑,興許她一說他便信了。

她正出神,卻聽見蘭心小聲又帶著試探性地問:“大人他,難道,難道好男風?”

江晚覺得這話問她不應該,甚至覺得有些莫名其妙,瞟她一眼輕聲道:“我哪知道啊,我又不是他肚子裏的蛔蟲。”

蘭心皺著的眉頭稍稍舒緩了些許,可沒久又想起些什麽,她想到了更加嚴重的事情。

覆在江晚手背上的手不禁加大了力道,“他可有擰你掐你?”

“啊?”江晚霎時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疑惑道:“他為什麽要擰我掐我?”

語罷,蘭心松開她來,臉上的焦急愈加的濃烈。

她急忙拉著江晚起身,又拉著江晚看了一圈,確定江晚露出的皮膚沒有傷痕後才稍稍放下心來。

江晚見她這般焦急的模樣被弄得一頭霧水,終於忍不住發問:“你這是幹什麽?”

有些話蘭心亦不知該如何開口,她原以為江晚明白她的意思,可卻見她一副茫然的模樣,心下那一絲急躁更是加深了幾分。

終於,蘭心急得一跺腳,雙手拉起江晚的右手,輕聲問:“晚姐姐,你老實和我說,昨夜大人到底怎麽你了?”

“……”

這孩子,腦子裏都在想些什麽?

江晚瞥向蘭心,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挑足了好奇心。

只怕江晚真的吃了什麽虧,蘭心都快要哭出來了,連忙抱住江晚的胳膊輕晃起來,

“晚姐姐,你快說呀,我快急死了,大人是不是欺負你了?”

“嗐,不是。”

聽了她這話蘭心那一顆懸著心終於放了下來。

原來是自己想多了罷了,她正要長舒一口氣,江晚卻突然將手臂從她手中抽回。還未反應過來,就聽見江晚嘆了口氣道:“我倆打鬧時,親到了。”

這好比一個晴天霹靂。

蘭心楞住了,難以置信地看著江晚,怔了半天才楞楞地問她:“親……親哪了?”

這丫頭,怎麽就是不明白。

江晚聳聳肩,倒是一臉無奈:“還能哪啊!就嘴啊,嘴!嘴對嘴!”

“哈?那……那……”

聽了江晚的話,蘭心腦中不禁浮現出安開濟那張冷得猶如覆滿冰霜的臉。緊接著,是江晚的臉,那陰沈的安大人和溫和的晚姐姐?!

想到此處,一張小臉唰的就紅了。

擡眼偷偷瞄了江晚一眼,張了張嘴卻不知該說什麽。

蘭心年紀尚小,雖與小八情投意合,可卻與小八連手都不曾碰過。

再者,她怎都想不到,安開濟這般冷血的人還能和江晚如此親密。

不敢想,也想不到。

先拋去其他因素,江晚托著下巴,口中是念念有詞:“還別說,感覺還不錯,就是磕得牙齦疼。”

似是自言自語,又似是輕聲和蘭心訴說。

是了,昨晚上,她那是整個人壓下去的。

說起來她現在牙齦還疼著。

蘭心擡眼看江晚,她心中想象的晚姐姐是滿臉委屈的,可卻不曾在江晚臉上見到半分,如今臉上反倒是染上了可疑的紅暈來。

老半天,蘭心才憋出一句:“那晚姐姐以後怎麽嫁人……”

江晚摩挲著下巴,細細回想起那一個吻來,又下意識的擡手捂住嘴。

可這不是重點。

她的目光再次回到蘭心臉上,試圖從她眼中找出點什麽,可到底除了心疼是什麽都沒有了。江晚才輕聲說道:“這個問題重要嗎?重要是昨晚上我倆親親了,我倆現在見面賊尷尬,我要怎麽面對他。”

可就在這時,小八那沒眼力見兒的又來了。

他蹦跳著跑進夥房的小院來,大老遠見了江晚就朝她揮手,嘴裏還喊著:“小牛子小牛子。”

心知準沒好事,蘭心和江晚又迅速假裝互不相熟的模樣來。

方才還拉著她手的蘭心迅速撒開手,往後頭一退又坐下佯裝擇菜。

小八於江晚跟前駐足,當她瞧見小八眼中那燃起的興奮時,她就知曉八成沒好事。

果不其然,下一刻小八便笑嘻嘻地沖她道:“小牛子,聽說昨夜你與大人幹柴烈火共處一室。”

不是疑問,是陳訴句。

亦是說,小八已經確認這是真的了。

說起昨夜的事情江晚就腦殼痛。

因為尷尬,今天安開濟出宮搜捕都沒帶她。

她擡眼便見到小八那副欠揍的嘴臉,也不知是跟誰學的。她斂下眼中的思緒來,輕哼了聲:“滾。”

小八這才斂下面上的神情,迅速換了一副嘴臉。

只見他神情肅穆,一本正經地道:“小牛子,來尋你是喚你一同去驛館一趟。”

“去驛館幹什麽?”

江晚心生疑惑,她亦不記得是有什麽事情需要去驛館的。

且不說別的,她更不想在這麽尷尬的時期見到安開濟。

“跟著來就是了!”

說罷,不等江晚回話,那小八朝著蘭心眨眨眼。隨即攥著江晚衣袖就跑,絲毫不顧江晚手裏還拿著一把菜葉子。

當你越怕發生一件事,那件事說不準就會發生。

江晚心中悔恨萬分,她是怎麽都沒想到,小八會拉著她跟上了安開濟的隊伍。

當她大老遠就見到那抹暗紅時,她整個人都僵在了原處,心又撲通撲通的打起鼓來,連腳都擡不動了。

“小牛子,快跟上。”

小八見江晚發楞,急忙一把扯住她衣袖,拉著她跑到了安開濟身後。小八眼中的欣喜不假,見安開濟他才撒開手來,他又偷偷瞄江晚一眼,拱手施禮道了聲:“大人。”

江晚怎麽能沒註意到小八那眼神。

如今她是知道,小八分明是故意的。

當安開濟瞧見後頭的江晚時不禁渾身一僵,連同眼神都帶著躲閃從她臉上略過,望向身旁的寧有才,“誰把她帶來的。”

“不好意思,告辭。”

好家夥,如今倆人都尷尬了。

江晚作拱手禮調頭要走,可剛擡腳又被寧有才一把揪住衣領給拉了回來。“大人,屬下覺得,小牛子可能能幫上忙。”

身旁的小八笑得極為張揚,伸手輕輕拍著江晚的肩膀,笑道:“來都來了,一同去唄。”

江晚斜睨著他,幾乎是咬牙切齒的,壓低聲音道出一句話:“你可真是個小機靈鬼。”

皆因此事本是由官府徹查,這回牽引上兩國,於是官府那頭便派了來了章捕頭協助東廠,於是一行人便前往宮外的驛館。

由著繹北侍女領著,一行人繞過了驛館中的小花園,又過了一條抄手回廊,這才來到了繹北公主居住的廂房前。

那侍女便讓他們在外頭候著,自己進屋去通報一聲。

安開濟亦不惱,反倒是溫文爾雅地道了句:“那便有勞姑娘了。”

江晚將此景盡收眼底,強壓下心頭那一絲不屑。

此時耳邊只聞樹木被風吹著的沙沙聲,安開濟左手覆在左手背之上,用指腹摩挲著手上的玉扳指。

斑駁的樹影映在他臉上,陽光打在他身上,正將他的耳尖照得通紅。

屢屢陽光透過枝葉的縫隙灑在他腦後,將他耳朵和脖子後的絨毛鑲上金色的光暈。

緊閉的格扇門吱呀一聲開了,方才帶路的侍女做了一個“請”的姿勢,輕聲道:“各位官爺請進。”

房中布局別致,進屋去,便瞧見一個紅裙姑娘端坐於羅漢榻之上。

身旁正有侍女陪著談天解悶,見安開濟等人來了,便起身行禮問好,招呼著侍女上茶。

安開濟亦不多廢話,將侍女遞來的茶水往桌上一放,便冷聲問道:“本督亦不廢話,還請公主配合才是,不知公主遇見那采花賊時,可有瞧清楚他的模樣?”

繹北公主輕輕搖搖頭,嘆了口氣。

嬌美的臉上一瞬猶如陰雲密布,繹北公主生得貌美,就連蹙眉犯愁都能牽動人心。她輕啟朱唇,開口更是氣若柔絲吐氣如蘭:“天太黑了,他又蒙著臉,我沒有看到長什麽樣子,只記得他眼尾處有一顆黑痣。”

此時,一旁的章捕頭正為此事發愁。

方才他便思索了良久,這會兒便接話道:“京中近來發生了幾個案子,聽聞都是這個男子做的。”

寧有才倚在門邊,左手托著右手摩挲著下巴思忖一番,便補充道:“且專挑生得好看的姑娘下手,事後還殺人滅口。”

章捕頭撓撓頭,一對劍眉緊緊蹙起,想起這案子更是憂愁萬分,連言語中都帶上了一絲焦慮:“聖上只給了三日時間,可官府查了半月都未有頭緒。”

立於一旁的小八靈光一閃,提議道:“要不,派人打扮成女子的模樣引蛇出洞?”

對於這些事情,江晚是完全不懂。

一來她不會查案,二來她也不是什麽厲害角色。

她自認為自己不過是一個平平無奇的普通人,但凡能提起來說的事情,都能叫她涉及知識盲區。

聽了小八的提議江晚險些一口老血噴出來,她著實想象不到,東廠這一群五大三粗的漢子裝扮成姑娘會是個什麽模樣。

且,這采花賊又不瞎,那麽高大的姑娘……

可不料,卻聽安開濟道:“可行。”

江晚:???

大人你清醒一點!

當所有人都紛紛點頭覺得可行時,小八卻問出了江晚的疑惑:“那麽,誰來裝姑娘呢?”

此時,章捕頭抱著手中的劍往後退了幾步,只見他抱拳作拱手禮,揚聲挑明了立場:“事先聲明,我生得就不像姑娘,我不裝。”

語罷,安開濟的目光又落到了寧有才身上。

感覺到一道冰涼的視線,寧有才渾身一僵,也往後退了退,“我寧有才堂堂七尺男兒,怎能穿女子的衣裳。”

如今就只剩小八了。

意見是他提的,於是三人的目光皆是落到他身上去了。

小八才訕笑著撓撓頭,弱弱地說道:“我……幾位大人,奴才也是不像女子啊……”

看吧,這群人光會提意見。

一說實踐個個跑得比兔子都快。

想到此處,江晚忍不住嘆了口氣默默的舉起了小手:“我來吧。”

作者有話要說:我來了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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