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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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2 章

從春溪縣到培州城, 快馬一個時辰就能到,馬車卻需要將近三個時辰。

住在鏢局不用擔心安全問題,只是貨物還沒出手, 再安全的地方, 也難能進入深度睡眠。

門外剛傳過來一點動靜, 宴澤川就醒了,聽到是高順財在叫自己,宴澤川坐起來應了一聲。

外面天還黑著,宴澤川問了一句:“四哥, 現在什麽時辰了?”

高順財:“還有兩刻鐘就到卯時了。”

宴澤川瞬間清醒過來, 穿好衣服打開門,高順財一手端了半盆溫水,一手提著個水壺就進來了。

宴澤川也沒過多客氣,拿牙杯從水壺裏接了溫水, 去門口的花壇那裏刷牙去了。

剛梳洗好, 就有鏢師過來叫人。

宴澤川跟著鏢師到了放貨的院子,其他幾個鏢師正往馬車上裝貨。

宴澤川的這批貨雖然值錢,卻並不多,一輛騾車就能裝下。

裝完貨,鏢師牽著騾子,眾人先去鏢局門口的大院子,幾個鏢師騎的騾馬還有宴澤川定的騾車,都已經在大院子裏停著了。

宴澤川騎馬沒有問題,高順財也在跟著談曉蘭做事後, 學會了騎馬, 但是拉貨的騾車速度快不了,比起來慢悠悠的騎著騾馬, 宴澤川覺得還是坐車輕松一點。

鏢師們上馬,宴澤川和高順財上了騾車,眾人出來鏢局,向著州府出發。

一路只走官道,辰時的時候停留了兩刻鐘,用來吃飯休息,再停下的時候,就到了培州城。

宴澤川直接讓鏢師護送著到了萬川商行州府的總店,從騾車上下來,讓高順財和鏢師們一起看著貨,宴澤川自己進了商行。

進到店裏,就有夥計過來問:“客官需要點什麽?”

宴澤川:“請問小哥,談思立談先生在這裏麽?我是他的同村宴澤川,今天剛到州府,過來拜訪談先生。”

宴澤川對談曉蘭說自己在州府沒有關系,想要去拜訪談思立,也不完全是為了在未來岳父面前刷存在感,他在州府確實沒有熟人。

夥計一聽是找談思立對,就道:“談先生平時都在後面,公子稍等一下,我去後面看談先生在不在。”

宴澤川就道:“有勞了。”

談思立剛對完下面一個縣的賬目,在後面做事的夥計進來,說:“先生,門店上的夥計過來,說有一個自稱是您的同村叫宴澤川的人,想拜訪您。”

談思立一聽是宴澤川,就笑了,問:“他現在哪裏?”

夥計:“就在門店裏等著呢。”

談思立就起身去了門店。

宴澤川只等了一會,就聽到一聲:“澤川來了。”

他擡頭去看,看到談思立從門店後門進來。

宴澤川趕緊起身,垂首行禮,稱:“先生”

談思立還在上洋鎮渡口做事的時候,村裏上學的孩子,有不會的都會去問他,所以大部分人都以先生尊稱他。

村裏那麽多的孩子,談思立認為宴澤川是最有天賦的,宴澤川從學堂退學的時候,談思立還在縣裏做事,回家的時候去聽到消息,專門去宴澤川家裏,勸說宴父讓他繼續讀書。

宴父讓宴澤川退學,親朋去勸,他一律說是孩子讀書太辛苦,先讓他回家歇幾年。

宴父的理由可笑又可氣,不管談思立怎麽勸他,他都咬定過幾年再讓宴澤川去學堂。

談思立和宴父說不通,又對宴澤川惜才,特意在家多待了兩日,找到宴澤川,勸他回去讀書,一切費用由自己來出。

當時的宴澤川,每日出去與周圍村的流逛一起閑玩,來減輕心裏的痛苦。

當聽到談思立願意資助自己的時候,曾經的出人頭地光耀門楣的願望又浮現在眼前,可是想到自己的身世,他只能搖頭。

談思立從他發紅的眼眶,和攥緊的雙手中,看出來宴澤川從學堂裏退學,應該是內有隱情。

最後只能拍了拍他的肩膀,讓他有什麽難處記得找自己,能幫的自己一定會幫。

轉眼兩年過去了,兩人再次見面。

談思立走到宴澤川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問:“什麽時候來的?”

這輕輕的一拍,宴澤川心裏感慨萬千,忍不住又叫了聲:“先生”

談思立又拍了拍他。

宴澤川慢慢恢覆心緒,道:“我從臨關收了一批特產,想在州府出手,不知先生是否認識做這個買賣的,還請先生幫忙給引薦一下。”

談思立一聽臨關的特產,就皺了眉頭,語氣邊的嚴肅起來:“你親自去臨關收到貨?”

宴澤川:“……是”

談思立去年出了一趟遠門,經歷九死一生才回來,現在聽宴澤川竟然敢跑到臨關去收貨,忍不住訓了一句:“你也太莽撞了!”

從臨關走了一趟,宴澤川才知道當時下這個決定的時候是多麽的莽撞,現在被談思立訓了,心裏除了感動,生不出一絲的惱怒。

趕緊認錯:“先生我錯了,下次再也不會了。”

他認錯迅速,兩人也只有曾經指點過幾次的關系,談思立不好多說什麽,轉換了話題,問他:“你的貨在哪?領我去看看。”

宴澤川:“就在店門外。”

談思立出來店門,就看到五六個鏢師護著的裝滿貨物的一輛騾車,而另一輛騾車前面,竟然站著自家閨女雇傭的高順財。

看著那滿滿的一車貨,談思立把高順財的事先放一邊,對宴澤川說:“先把這些貨拉到門店後院吧。”

宴澤川應了,跟著談思立繞到商行門店後院。

騾車進到院子裏,鏢師解開捆著貨物的繩子,宴澤川打開一個麻袋,讓談思立看裏面的貨。

這是一麻袋切好的鹿茸片,上面的都屬上等,宴澤川把上面的扒拉開,讓談思立從下面拿一片再看看。

談思立伸手,又往下掏了掏,才拿出一片,和上面的比較一下,兩片鹿茸並沒有什麽大的區別。

宴澤川打開另外一個麻袋,裏面的東西也都屬上等。

下一袋,依然質量過關……

宴澤川一連打開四五個麻袋,都是過了臨關才有的特產。

宴澤川準備再打開下一個麻袋的時候,被談思立叫停了:“你這些貨都屬上等,無論是商行還是外面的門店,都能給得上價。”

宴澤川:“先生,商行遍布各州府,價位上……”

談思立:“越是上等貨,越是難得,再分到各地商行,就更少了。”

這些貨既然萬川商行也收,宴澤川就決定直接在這裏出手。

不過在出手之前,宴澤川又從騾車中間扒出一個小一些的袋子,對談思立說:“這裏面有點東西,還請先生幫忙找個買家。”

談思立聽了,直接帶他到一間待客間。

宴澤川把袋子放到地上,打開後,從裏面扒出一個匣子。

任誰看到這個匣子,就知道裏面一定裝了好定西。

但是在宴澤川眼裏,這就是妥妥的教訓。

他帶著劉三和雇傭的六個鏢師去臨關,各處考察之餘,遇到好貨也會收一部分,外面的貨就是那時候收的。

而這顆人參,是宴澤川在打聽親祖母消息的時候遇到的,當時想著幾十年的人參,在臨關雖然不算特別稀罕,但是到了培州,絕對屬於緊俏貨。

山民擔心中間出個萬一不願在手裏多留,要的價錢也不高,宴澤川想著自己帶的人手也算足,最後收了人參。

結果卻不知怎麽被傳出,自己收了百年份人參的消息!

想到從臨關回來的一路艱辛,宴澤川只想趕緊把這個東西出手了。

談思立看著他打開匣子,裏面是一顆八十年份的人參。

人參在任何時候都是緊俏的硬通貨,八十年的人參,在不產參的培州已經屬於難得了。

東西難得,談思立直接想到的是自家少東家。

先問宴澤川:“這個東西你準備怎麽出手?”

宴澤川:“培州的參價我並不了解。”

談思立就道:“百年人參有市無價,五十年份的人參,在培州值百兩銀子,八十年的人參,雖不到一千兩,卻也不差多少了。”

宴澤川當時收人參,就知道最低也有一倍的利潤,但是怎麽也沒想到,竟然能有兩倍的利潤!

既然是這樣,“那就讓買家出價吧。”談思立聽出他對培州的價格還是滿意的。

就道:“一事不煩二主,我讓人去請少東家,先問他要不要這個參。”

宴澤川自然沒有異議。

談思立讓夥計去通知少東家,又讓人安排鏢師們休息。

回來才問宴澤川:“順財怎麽和你在一起?”

宴澤川心裏一緊,面上卻穩住了,先說了和鏢師分開回來的事,然後又道:“在等鏢師們回來的時候,我又回到渡口做了幾天咨客,和師妹也合作了幾次,接到鏢師們回來的消息時候,師妹也在,她擔心路上不安全,特意把四哥借給我幾天。”

談思立聽閨女說過,去年和宴澤川合作接待客戶的事,聽他說又去渡口做了幾天咨客,也沒有多想。

不過宴澤川對閨女的稱呼,談思立卻覺得好像有點不太合適。

宴澤川一直觀察著他的反應,見他對曉蘭借給自己高順財的事並沒有太大的反應,但是神情又不是特別放松,想來還是出在自己對曉蘭的稱呼上面。

在談思立面前稱呼曉蘭為師妹,是宴澤川思考了很長時間的決定。

宴澤川想拉進自己和未來岳父的關系,曾經請教過他幾次學問,就是一個很不錯的切入點。

宴澤川就說:“曾經得先生指點,先生就是我的老師,總稱呼曉蘭的名字,顯得怪冒昧的,稱呼師妹,倒是比直接喊名字或是客氣的喊談姑娘,要好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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