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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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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淩

冬日其他咨客都生意慘淡, 唯有談曉蘭和宴澤川,自從合作後,就開始接不下船的客戶, 他們倆暖暖和和的就把銀子給掙了!

但是這種事是羨慕不來的, 他們和談曉蘭不一樣, 身為子女,原本就是做女眷生意,也不像宴澤川那樣,長的細皮嫩肉的, 那些夫人太太們帶著兒子的, 也願意讓他接待。

而其他咨客,年輕的少有能上的了臺面的,上臺面的又是一張臘肉臉,別說夫人太太們不願意讓他們接待, 就算去了, 那些小公子們也不願意和他們這些臘肉臉一起玩呀!

所以羨慕不來,羨慕不來呀!

……

下了一場小雪,雖不耽擱出行,氣溫卻更冷了。

這天談曉蘭到了渡口,就聽大家都在傳,說浴龍河漂起了流淩。

談曉蘭也趕緊到了岸邊,宴澤川已經在那裏了,見到談曉蘭就說:“確實有流淩了。”

談曉蘭聽完,明眼可見的就歡喜了起來, 雖然每日輕松掙錢很快樂, 但是連續做了兩個多月,她早就盼著封河放假了。

宴澤川就笑她:“聽說封河了, 你就那麽高興!”

談曉蘭反問他:“你讀書的時候要放假了,會高興麽?”

宴澤川聽完就笑,誠實道:“高興!”

哪個上學上工的,不盼著放假呢!

雖然得到了確切的消息,但是談曉蘭還是跑到河邊去看了看。

寬廣的河面上,晶瑩的冰淩花漂浮在上面,給浴龍河帶來了別樣的美感。

流淩是封河的前兆,讓來往的船只都不敢多做停留,就怕封河之前到不了目的地。

談曉蘭轉身對王氏和高昌茂說:“我們從今天起,就放假了!”

王氏和高昌茂家裏,也都是靠著渡口生活的,往年也都是封河就沒事做了。

不過放假畢竟是讓人歡愉的事,兩人都樂呵呵的說:“那就先給姑娘拜個早年。”

幾人相互說了些吉祥話,談曉蘭問宴澤川說:“我要先回繡莊後院收拾一下東西,你要回去了嗎?”

宴澤川:“你去忙吧,我去和幾個朋友告一下別。”

談曉蘭說:“好,那我們下次見。”

宴澤川又接了一句:“明年繼續合作。”

談曉蘭就笑:“好,明年繼續合作。”

然後和他揮手告別。

宴澤川卻看著她離去的身影,久久沒有離開。

……

談曉蘭回到繡莊後院,沒急著收拾東西,而是先拿出兩串一百文的銅錢,然後又拿了幾個荷包,每個荷包裏放了半兩銀子。

把王氏和高昌茂叫到屋裏,對兩人道:“辛苦了那麽長時間,給大伯和姐姐封了點年禮。”

兩人之前聽談曉蘭說過,封河放假了會給他們發年禮,兩人心裏也都盼著呢。

現在看到桌子上的兩串錢,兩人趕緊道了謝,每人領了一百文銅錢。

沒想到談曉蘭又拿出兩個荷包,發給他們。

荷包一入手,兩人都呆住了!

高昌茂做了三十年力工,封河的時候,工頭最多給個百十文錢做年禮,王氏丈夫在船上,年禮屬於多的,也才五百文。

現在談曉蘭給過一百文的年禮,又給了個荷包,入手就知道裏面不是銅錢!

兩人忍不住直接打開看,確確實實是一塊大概半兩的碎銀子!

雖然銀子就在手裏,但是兩人還是不太敢相信,都向談曉蘭。

談曉蘭笑道:“那一百文錢,咱們隨個眾,是拿回家的年禮,荷包裏的這半兩銀子,是單獨給你們的。

我之前從未出門做過事,全靠著大伯與姐姐的幫襯,才能在渡口穩住腳步。

這荷包不管是自己放著,還是讓家裏人放著,都隨你們,只是別對外說就行。”

兩人是既興奮又感動,特別是王氏,跟著談曉蘭這兩個多月,事沒做多少,拿的銀錢不比自己辛苦做漿洗的時候少,還時不時的有吃食拿回家。

年禮還給了那麽多,王氏覺得自己拿著愧得慌。

最後還是過不去心裏的坎,說:“姑娘,這太多了,我也沒做多少事,不能收你那麽多!”

談曉蘭就笑道:“王姐姐快別那麽說,咱們是做咨客的,也沒那麽多事可做,說句不好聽的,你在我身邊一站,就是做事了,年禮給出去了,就沒有收回來的道理,姐姐趕緊收起來吧。”

高昌茂笑呵呵的的把荷包收進懷裏,也對王氏說:“姑娘給了,咱們就收著,其他也別說了,明年做事,咱們多盡心就是了。”

王氏最後懷著慚愧的心情,收下了荷包,心裏決定,以後不管是上刀山還是下火海,談曉蘭只要一句話,自己都會沖到前面。

談曉蘭多給他們半兩銀子的年禮,確實是為了他們的忠心。

雇傭王氏,除了身邊跟個女子方便一些,她還有另外一個作用,其實就和自己的配飾差不多,身邊跟個伺候的人,自己的身價直接就上去了。

至於王氏木訥不機靈,對於談曉蘭來說並不重要,是自己接待客戶,又不是讓她接待,太機靈了,說不定哪天就自己做咨客搭客去了。

發完年禮,談曉蘭讓他們去收拾東西,自己的東西也收拾了一大包袱。

收拾完才九點多鐘的樣子,談曉蘭又去了萬川商行。

商行可不像談曉蘭一樣,只做船上到生意,封河了她就能跟著放假走人。

商行不但做來往船只的生意,附近幾個鄉鎮裏很多開店的,也都是到這裏來進貨。

封河了,船只停航,但是老百姓年前都是要置辦東西都,所以就算冬日封河,商行的生意也不差。

今天河裏剛開始有流淩,來往的船只就會到最近的渡口補充物資,所以今天鄭啟楊有點忙。

談曉蘭和他說了一句,自己要放假回家了,就不再多留。

接著又去了繡莊,拿自己還沒做好的衣服。

繡莊這裏倒不忙,談曉蘭原本想著,等放假了給爹爹奶奶還有外公外婆他們每人做一套衣服,現在見店裏不忙,幹脆今天直接定了。

她不打算回去自己做,好不容易放假了,談曉蘭準備回去好好過幾天悠閑日子。

挑好衣料,直接報了尺寸,成年人不像還在長個的小孩子,每次做衣服都需要再仔細量一遍,成年人在體重沒有大幅度增長和降低的情況下,其實每年的衣服大小都差不了太多。

更何況她買的衣料足,繡娘們做衣服的時候,會留一些量,小了或是瘦了,可以放出來一些,如果衣服做的胖了,那就更好說了,直接再往裏縫一縫就是。

定好衣服,花嬸拉著談曉蘭的手,不舍道:“之前每日都見,現在一封河,還不知道多少天才能見一次呢!”

談曉蘭被她說的,也升起了淡淡的離別愁緒,不過這種愁緒,和放假的快樂比起來,完全可以忽略不計。

“花嬸放心吧,我過幾天會來的。”

一旁接活的繡娘就笑:“她定的衣服還在這裏呢,能不來麽!”

花嬸一聽也笑了,“還真是,她回頭能把咱們給忘了,卻不能忘了孝敬給長輩的衣服。”

說笑了一會,談曉蘭又交給花嬸一套後院的鑰匙,讓她隔幾天去看看。

自己的房子,花嬸自然上心,滿口答應了。

該辦的事都辦了,該告別的人也都告別了,回到後院又檢查了一下,讓王氏和高昌茂把廚房裏吃的東西分了分,就正式鎖門放假了。

高昌茂把談曉蘭的大包袱送回家,正準備回去,又被談曉蘭給叫住了。

高昌茂問:“姑娘有什麽吩咐盡管說。”

談曉蘭笑了笑,又拿出個荷包,說:“大伯不但負責搭客,每日還要護送我,這個你拿回去,過年添件衣服。”

高昌茂連連擺手,急道:“姑娘給的已經夠多了,我不能再收了,更何況我接的就是跟著姑娘做咨客,保護姑娘的活,已經收了兩份年禮了,怎麽能再收一份呢!”

談曉蘭就笑:“因為我覺得我的安全比什麽都重要呀!”

高昌茂:“姑娘的安全自然是最重要的,但是……”

談曉蘭把臉一板,“你就說你明年還跟不跟我幹了?”

高昌茂馬上道:“幹,跟著姑娘輕松又不受氣,我明年當然繼續幹!”

談曉蘭松了表情:“這不就得了,這幾天你也知道,咱們運氣好,收益不差,我給了,你就收著,順便再盼著明年還能多收點。”

談曉蘭的收益,高昌茂雖然不知道具體數目,但是大概還是知道的,只是她花錢太大手,若不是最後這幾天,高昌茂覺得,談曉蘭在渡口做了兩個多月的咨客,最後其實剩不下幾個銀子!

但是現在談曉蘭又是真心給,高昌茂都忍不住說了她一句:“姑娘你以後省著點花吧!”

談曉蘭把荷包塞他手裏,一點不走心的應道:“知道了”

然後又說:“我也不留你吃飯了,趕緊回去給大娘一個驚喜。”

高昌茂收了荷包,走到半路還在為談曉蘭這不存錢的性子發愁。

其實他知道的談曉蘭收入的大概,也只是談曉蘭讓他們知道的。

王氏沒心計,很多事不知深淺,有時候會打聽客戶給的資費,談曉蘭告訴她的,都是減半後的數目。

王氏問過就算了,高昌茂卻是心細都記住了。

談曉蘭租房子置辦家具,平時的開支,還做了好幾套衣服,這些差不多就花了收入的一半,所以高昌茂才覺得談曉蘭沒剩下多少銀子。

談曉蘭給他們發高額年禮,不止是自己掙了不少銀子,給身邊的人多發點,大家的日子都好過。

最主要的還是為了他們的忠心,她做咨客其實沒有多少技術含量,就包裝好自己,雇了兩個人。

今年距離封河時間太近,所以才沒有其她女子跟著做,不過談曉蘭覺得,明年開春,絕對會有人學自己,在渡口做女咨客,專門接待女眷。

所以今年一定要把幹熟的兩個人,緊緊的綁在自己身邊,三個人一條心,生意照樣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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