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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故將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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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故將至

雷電交加, 大雨滂沱,山腳下的簡易客棧內滿是落魄的朝臣和受傷的殘兵,開店的掌櫃的哪見過這般景象, 早嚇得雙腿直抖, 強行壯著膽子前後打點著。

充斥著黴味的屋子內, 元成澤閉目躺在木榻上,一旁的沈銀粟為其把過脈後擡手收起藥箱。

“元副將此傷未傷至筋骨,只需靜養便可,葉將軍與夫人不必擔憂。”

“那就成, 那就成。”早早候在沈銀粟背後的葉沖一聽這話, 總算松了口氣,同元成澤責怪道,“成澤啊,你可嚇壞我和你嫂子了, 好在沒出什麽大事。”

葉沖話落, 躺在榻上的元成澤眼神微微閃爍了一下,轉頭避開葉沖投來的目光。見元成澤不理會自己的埋怨,葉沖轉過頭來,又握著沈銀粟的手感激道:“雲安郡主,還好有你啊,這要是沒有你,眼下這麽多傷員可怎麽辦啊,說起來我家那小子能有你這麽個未婚妻真是他的福氣,你且等著, 待回京我就去請你爹喝酒, 定將你們二人的婚期早早定了……”

葉沖一提及葉景策的婚事,頓時兩眼放光, 頗有些抓著沈銀粟聊到明早的架勢,葉夫人在旁無奈地看著,只待葉沖這話剛斷了句,便開口道:“葉沖,你莫要嚇到雲安郡主。”

“對對對。”葉沖連連點頭,方要再開口,便聽門口傳來敲門聲,紅殊從外面探出頭來,“見過葉將軍,葉夫人。”

紅殊快速施了個禮,轉頭看向沈銀粟道:“小師姐,你可瞧完元副將了?二殿下正找你呢,他說他快要疼死了。”

“知道了,我這就過去。”沈銀粟應了一聲,葉沖見狀趕忙讓開路,“去吧去吧,二殿下那裏要緊。”

洛子羨所待的房間離元成澤的不遠,沈銀粟方將手放在門上,便見面前的門主動打開,小哲子早早候在門前,身後是在榻上低頭包紮的洛子羨。

“我聽紅殊說二殿下您要疼死了,可眼下您瞧著可沒有半分吃痛的樣子啊。”沈銀粟說著,只見洛子羨漫不經心地活動了下自己包紮好的手臂,慨嘆道,“不把自己的傷說得嚴重些,怎麽把忙得不可開交的雲安郡主請過來啊。”

洛子羨慢悠悠地站起身,一雙狐貍眼向沈銀粟看去:“大哥他沒受傷吧。”

“沒有。”

“那……父皇呢?”

“受了些驚嚇,但並無大礙。”沈銀粟將藥箱放置桌上,擡眼見洛子羨低垂的頭微微點了下,忍不住開口道,“你叫我過來就是問大哥和陛下的情況?”

“那倒不是,眼下傷員眾多,能醫治的傷員的就剩一個李太醫和雲安妹妹你,若非要緊事,我怎敢占了妹妹的時間呢?”

“那你讓我來是為了……”

沈銀粟話音未落,洛子羨扇子一開,斜眼瞥了旁邊的小哲子一眼,小哲子立刻會意,忙打開一側的櫃子,從裏面端了個托盤出來。

“雲安妹妹,這些是父皇之前所食和所用之物,你瞧瞧有沒有什麽異常。”

洛子羨說著,小哲子將托盤放置桌上,沈銀粟傾身用手中的銀針去試,待到香料時又小心地沾了一下細細去聞,片刻,擡起身來。

“這些東西沒有問題。”沈銀粟道,“之前我也懷疑過陛下屋內的香料,因我始終覺得他屋內有些混雜的奇異味道,不過可惜的是,那屋內的香料我並未發現異常。”

“這般說來便不是吃食和香料的問題了。”洛子羨說著,用扇子輕拍了下小哲子的肩,“同雲安郡主說說,最近都是誰近身跟在陛下身邊了?”

“照舊還是以前那些近身伺候的宮女太監,只不過因為陛下生病,近日又添了兩位太醫,以及幾位皇子與郡主您。”小哲子小聲道,“除此之外,高掌印近日在陛下身邊的時間也長了不少。”

“高進?”沈銀粟瞬間想起那日長華齋內高進陰冷的目光,沒由來地覺得心底發冷,擡眼同洛子羨看去,“這高掌印掌管守正閣,之前在京中追殺我之人便是守正閣的。”

“那時將你是為眼中釘肉中刺的,多半都是三弟的人,如此說來,這高進大約是三弟的人?”洛子羨細細品道,“難道此番父皇病倒,大哥代他行祭禮,當真是三弟的主意?就老三那腦子,不應當啊。”

洛子羨說話間,小哲子已俯身將桌上的香料吃食收拾好,重新擺回隱蔽的櫃中,準備等無人註意時毀屍滅跡。

櫃門剛關上,不待洛子羨將此事捋清,就聽門外傳來慌亂的步伐聲,屋內幾人剛回了頭,便見一個侍從連滾帶爬地沖進屋內,聲音顫抖道:“大……大事不好了。”

沈銀粟皺眉:“你先慢慢說。”

“二……二殿下,雲安郡主,出大事了。”侍從艱難地咽了下口水,猛地一磕頭道,“京中來報,三殿下在禁足期間遇刺,被發現時……已……已經……”

“已經怎麽了,你倒是說啊!”洛子羨急道,侍從忙將頭磕地更響,忐忑道,“殿下節哀……”

洛子羨的臉瞬間白了一半,幾乎是僵著脖子回首看向沈銀粟,沈銀粟的面色亦是難堪,幾乎是啞著嗓子道:“三殿下是如何遇刺的?”

“七……七竅流血,中毒而亡。”

侍從話落,洛子羨咬牙將扇子一把摔在桌上。

這皇子遇刺本就是令人費解之事,洛懷琢雖是禁足,可府上裏裏外外圍著的禁軍不在少數,怎會輕易便被人殺害,除非此人手眼通天,有極大的本領,光是這幾點,就足夠他那多疑的父皇將視線鎖定在洛瑾玉身上。

再者,這洛懷琢是中毒而亡,而洛懷琢的衣食住行皆是昭帝讓洛瑾玉安排的,這般看來,似乎條條線索都指向了洛瑾玉。

再加之祭天大典一事……

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

洛子羨郁悶地揉了揉眉心,剛放下手,就見門外跑來侍從,大呼道:“陛下有令!即刻啟程回京!”

陰雨綿綿,馬車再次啟程,眼見著速度比之前快了不止一星半點。

昭帝的車內,侍從膽顫地跪伏在地,不敢擡頭去見昭帝的臉色。

“高進,你說究竟是何人膽敢毒殺琢兒!”

昭帝陰沈著臉,一雙渾濁的眼中透著銳利,高進在旁小心跪著,聞言俯首道:“這……奴才可不敢說。”

“哼,你不說朕也知道!除了他,誰還能在朕眼皮子底下手眼通天!”昭帝冷哼一聲,拖著古怪的調子徐徐道,“你說,他就這麽急著坐上朕這個位子嗎?恨不得向全天下人都證明,他是如何的優秀,如何的比我這個父皇的能力強!”

“陛下息怒。”高進試探道,“殿下他仁義正直,孝心感天,定不是那種心懷不軌之人。”

“呵,高進啊,你真覺得世上會有那樣高潔的人嗎?朕問你,若你能力卓越,民心所向,你會甘心一直和一個不如你的人競爭嗎!”昭帝道,“朕不信會有人甘心,瑾玉他一定不甘心!”

“這……這奴才不敢答啊。”高進伸手,輕輕平息著昭帝氣得上下起伏的心口,寬慰道,“不過殿下他確實能力出眾。”

“是啊,能力出眾。”昭帝聞言苦笑一聲,喃喃慨嘆道,“他為何就不能是一個平庸之輩呢?”

昭帝話落,高進輕微勾了下唇角,慢慢站到昭帝身後,為他輕揉著太陽穴,溫聲開口道:“殿下能力卓越,是為陛下您教導有方,就說咱們大昭的這幾位皇子,哪個不是一表人才,都隨了陛下您呀。”

“一表人才?可算了吧。”昭帝冷笑一聲,“老二那爛泥扶不上墻的樣子,就知道吃喝玩樂,老三雖上進,卻也到底只是塊磚,不是成玉的材料,這麽多年還是一樣的愚笨,至於老四……他就更不必提了,同他那見不得人的生母一樣,沒什麽出息。”

昭帝話落,高進立刻恭維道:“陛下還真是為這幾位皇子操碎了心啊。”

“哼,一群不省心的東西。”昭帝冷喝一聲,“朕本就要處理政務,卻還要分神來憂心他們,眼下北邊防著敵國的燕雲十四塔中有三塔坍塌,中間的城墻更是破損不堪,邊境的北狄之人已數次侵犯,他們又在此時給朕惹出這等糟心事!”

“是啊,若有人能在此時為陛下分憂便好了。”高進道,昭帝聞言心中一動,眉頭不可微查地擰在了一起。

是啊,他怎麽忘了,此刻邊境正是用人之際,且不說這洛懷琢是不是洛瑾玉殺的,就算真是洛瑾玉動的手,眼下就剩了三個皇子,那兩個又不成氣候,洛瑾玉就算犯了滔天的罪孽,他也一樣奈何不了他。

可偏偏他咽不下這口氣,他每每瞧著洛瑾玉那雙淡漠的慈悲目,便覺自慚形穢,活叫他心煩。

既然這洛瑾玉有能力,他便不如打發他去修築燕雲十四塔,這修塔外加驅除北狄,最短也需兩年時間,足夠他眼前清靜些時日了,也不必夜夜擔心他這大兒子帶人圍了皇宮,讓他退位讓賢,早早成了太上皇。

“高進,你記得提醒朕,回京便要擬旨,令大皇子去往北境修築燕雲十四塔,至於那附近的屢次來犯的北狄之人……”昭帝略微思忖道,“既不是什麽太大的動靜,就讓葉家的那兩個孩子率人平了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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