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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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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療



味失癥有潛伏期, 長短因人而異,目前只能知道,身體狀態好的人不管是潛伏期還是病情進展的情況都要樂觀。

周璟在戊鎏區見多了被並發癥折磨的人, 所以第一次見到寧遲非時,就知道這絕對是個很會管理自己的人。

當然, 從身材倒也能看出來。

寧遲非問:“你怎麽知道是普通的感冒?”

“不是因為在佟臻的車裏吹了冷氣?”周璟把寧遲非手裏的冊子放到一邊, 湊近些, 眼珠向上擡,他喜歡用這個角度看寧遲非, “好吧, 如果我沒猜錯, 是她車裏的空調有問題,我進去的時候,聞到了特別香的香味。”

寧遲非幾乎想不起來。

要說香味,他在佟臻身邊聞得太多了,一開始感覺鼻子裏不太舒服, 時間久了就習慣到快聞不到的地步了。

周璟一提醒,他想起自己從身後抱住佟臻的時候, 佟臻擡手打開了冷氣。

就是那個時候……

“是吸引學長‘就範’的手段吧。”周璟笑說, “還沒等到發作,就被學長反將一軍了呢。”

但是等等,這實在沒有道理。

寧遲非:“所謂的就範難道是讓我感冒嗎?”

周璟輕輕搖頭,還有點自豪:“因為學長有吃我給的東西呀, 短暫地屬於過我呢。佟臻的異能不弱的, 和我的力量在學長的身體裏——”

他說著就掃過寧遲非的腹肌, 繼續說:“競爭,搶奪這個身體的掌控權。”

寧遲非一把抓住那只手, 用力去捏:“行了,我知道了,說到底就是你害的,對吧。”

“我也擔心學長背著我‘偷吃’呢。”周璟那雙瞳孔像波斯貓般綺麗,咧開嘴笑道,“但你是瞞不過我的,如果你也吃了她的東西,你就會生病。反正也是被搞,生點小病而已,兩害取其輕,賺了。”

以及,“學長,我的手好痛。”

要不是在家裏,寧遲非準要把這個暗地裏耍心眼的狗崽子拖出去打一頓。

唯一的好事是他的病情還沒有惡化。

就是現在血壓有點高。

“別生氣,聽我說完啊。”周璟抱住兀自收拾被子的他,“學長,她肯定暗戳戳引誘你好多次了,如果不是我,你可能就被算計了。”

寧遲非姑且是信了,這話也有跡可循,佟臻偶爾會審視他,打量他有沒有反應。

可他也沒有多餘的精力去深想,硬撐了幾天,沒想到正是該放松一點的時刻,反而感覺到不適感增加了。

他想推開抱著他的人,周璟大狗似的粘著他,“我就是來照顧你的,我會好好負起責任的。”

寧遲非腦海裏閃過倆字:可別。

“要吃這個嗎?”周璟下床拿了封存好的五仁小麻花,麻溜跑回來,像推銷假藥的販子,“包治百病。”

暗示的意味明顯。

既然是兩個邏格斯的“競爭”,就要有勝負了。

敗者已經註定,還是他親手送進局子的。

寧遲非沈了口氣,“來吧,我吃。”

……

吃到中途就沒有意識了,不太記得吃了多少,只覺得眼皮很重,渾身都用不上力氣,還倒向了一個懷抱。

客廳裏的寧欣等了好久沒有動靜,父母都睡了,她沒開燈,盯著哥哥的臥室。

門縫透出的光在變暗,是有人在調整床頭燈的亮度。

寧欣跳下凳子,跑到臥室門口小心推開門。

站在床邊的周璟聽到了動靜卻沒回頭,專心整理被角。

寧欣認識周璟時間不長,第一印象是個不受約束的隨性人,可她看到燈罩透出朦朧的光,照在周璟表情柔和的臉上。

她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用這樣的目光看哥哥。

因為哥哥實在是個任誰看上去都不需要被保護的人,年紀很小就會做很多事,幫父母照顧她。所以當哥哥提出要去住宿制的軍校時,全家都很放心,只有她特別難過。

寧欣走到床邊,哥哥側躺著睡得很沈,她看到周璟的手輕輕摸了哥哥的頭發。

“嫂子?”

周璟手一抖,被這麽叫瞬間還有點出戲。

他說:“我們走吧。”

周璟向客廳走的時候感覺到一股斜向上戳他脊梁骨的視線,寧欣回頭看哥哥,關上門後拉住他:“我哥哥怎麽了?他睡覺很輕的。”

“人生病了都會這樣的。”周璟意有所指,“你要早點習慣,要知道心疼哥哥。”

這女孩兒還不服管,還在審視他,就怕哥哥出什麽問題。

不愧是一家人,一個倔樣兒。

周璟把寧欣帶到吃晚飯用的飯桌前,幾個小時前這裏有五個人,現在只有他們兩個,一大一小兩個身影,宛如舞臺上的剪影般對坐著。

遠遠看上去還挺有戲劇效果。

寧欣:“我們要怎麽做?”

周璟:“家裏有沒有你以前吃過的酸的東西?”

半分鐘後,兩人停在冰箱前,寧欣打開下層抽出收納,拿出了幾根棒冰。

粉的,綠的,黃的,水果酸奶味的。

桌前準備了一個淺碟,周璟用剪刀剪開棒冰的塑料外殼,它一離開冰箱就加速融化了,粉色也褪去很多,邊緣成了冰原本的透明顏色。

給小孩子的指令很簡單。

周璟:“吃。”

寧欣拿起勺子把成塊的冰切開,自己舀了一口放進嘴裏。

周璟:“不如以前酸了,對嗎?”

寧欣如實點頭。

“好。”周璟端起碟子放在掌心,“現在繼續。”

……

……

寧遲非睡到第二天中午才醒,門是反鎖的,早上隱約聽到媽媽叫過自己吃早飯,他忘了是怎麽回答的,也可能不是他回答的,總之門沒開。

胃早就空了,感冒的癥狀也比昨晚輕了些。

又想到周璟的話,一時間不知道是吃了邏格斯的東西轉好了,還是感冒藥起作用了。

在被子裏挪動了幾下,寧遲非把手臂拿了出來,他沒法回身,身後抱著他的人把他整個都環住了。

寧遲非剛挪了一下。

周璟呢喃:“學長我好困……”

“你幾點睡的?”寧遲非不由得想自己睡了以後這人在幹什麽。他睡得太死了,昏天黑地的。

莫不是刷通訊器到半夜。

“學長,你不要亂動好不好,我都不困了。”

周璟說著,勒住他的腰讓兩人的身體貼緊,寧遲非清晰感覺到了一個二十歲的男生清晨的身體變化。

艹,狗東西。

寧遲非從被子裏坐了起來。

“燒好像退了些呢。”周璟摸他的額頭。

他回來的這幾天,周璟順理成章在家裏住下了,父母平時嫌家裏冷清,多了一次完全不在意,關鍵是周璟嘴很甜,輕易就把下班回來的兩人逗笑了。

這些都好說,姑且算周璟有兩把刷子。

寧遲非在意的是寧欣的態度,中午寧欣纏著和媽媽一起做糖醋裏脊,小小的手把裏脊肉滾上面粉,調醬汁時回頭看了周璟一眼。

“怎麽樣?”他聽到周璟問。

寧欣說:“好酸。”

在圍裙上擦手的媽媽抱怨說:“小小的孩子口味一天一個樣,之前還說不酸,我就說你醋加多了吧!”

這詭異的和諧氣氛。

不光是媽媽在的時候,他發現妹妹放學回來也會在周璟身邊待著。

寧遲非心裏留了個疑影,目光轉向手裏的宣傳冊。

亞利每年三次招生都會舉行一個周的訓練營,不是嚴格的特訓,私立大學重視生源,體力訓練之外安排了引起興趣的活動。

他一開始的目標學校不是亞利,別的區太遠,亞利是城東區少有的離家不算遠的軍校,趕上他放假,就當是體驗一下。

後來因為味失癥失去了直接考到其他區的機會,還是亞利給他留了後路。

寧遲非翻過學校的官網,關於訓練營沒有任何文字記載,自然也沒有活動的照片留下來。

陳舊的宣傳冊就成了回憶當時的唯一物件。

呂明瑞去訓練營和他當初的目的一樣,知道是訓練營出了問題,還是呂戚也臨時報了名,也參加了篝火晚會。

呂戚身體弱,癥狀比呂明瑞來得早,也來得更兇猛。

寧遲非想起他當時體驗了野外生存訓練,不過他們辦的不是晚會,中午就圍坐在樹下,把處理過的野葡萄、黑莓和薺菜吃掉了。

味失癥有潛伏期,也沒什麽已被證實的傳染元。

這也是他沒懷疑過那次訓練營的原因。

門輕輕推開,周璟正好打著呵欠從電腦桌前的他身後經過。

“你來亞利的調查開始了嗎?”

寧遲非的問題猝不及防。

他知道周璟在邏格斯的事上喜歡當謎語人,要的就是這一刻去看周璟的反應。

深思熟慮的話會騙人,第一反應往往能看到真相。

可周璟只是腳步稍微慢了點。

寧遲非:“你當初說過,需要一個理由留在亞利,是為了味失癥和邏格斯的事。”

說起來,自那之後,周璟別說有行動了,還正兒八經參加起訓練,外加偶爾來騷擾他,怎麽看都沒有在額外出力辦事。

有一段時間,寧遲非還懷疑過周璟就是在瞎扯,為了把他變成實驗的搭檔。

“嗯……”周璟含糊說,“還不到時候。”

寧遲非反應很快,“因為實驗還沒開始對嗎?”

“快開始了哦。”周璟點開通訊器給他看,“學長你看我這幾天表現不錯吧?我和舅舅說好了,只要你開口,他就答應。我一定會好好餵你的!”

寧遲非:“……”

難怪這小子最近殷勤了那麽多。

“表現不錯?”寧遲非轉過座椅抱起手臂,“你給我老實交代,你總接近欣欣想幹什麽?”

周璟想捂嘴笑。

哇。

學長你真的好敏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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