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膝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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膝頂



寧遲非是背對周璟的。

所以他幾次躲開的手被追著抓, 說不出的煩躁。

隨著有背景的學生越來越多,亞利對新生上心的程度遠超過了他剛入學的時候。新生主任和實習醫生,以及剛進來的劉教官, 還在討論周璟的情況。

是在擔心周璟受傷的同時有了心理陰影。

寧遲非索性把手放到身前了。

他覺得,難得大家都聚在這裏, 還不如去關照一下齊遠的傷勢。

從張平到梁程岳, 寧遲非把周璟的成分摸得差不多了。

絕對不是傳統意義上的打架好手。

如今的年代, 訓練和比賽都講究一個點到為止和不要傷及要害,周璟則完全相反, 是典型的實戰類型。

絕對是有什麽人教的。

這也是寧遲非一早就想知道周璟到底是什麽來頭。

查遍元帥府統轄範圍的十四區, 也沒找到周書影和漢斯教授留下的勢力。加上周璟曾無意中和他提起過家裏有兩個哥哥一個姐姐, 那麽重點可能就在周璟的父親到底是誰了。

寧遲非兩手交握,低頭等著門口的幾個人說完話。

周璟摸不到他的手了,手指又爬上了他的後腰,慢慢撩起他運動上衣的衣擺。

劉教官說:“寧遲非,周璟就拜托你照顧了。”

“一定沒問題的。”實習醫生說, “我看他照顧其他學弟也很上心,之前梁程岳還在的時候, 兩個人對著頭學習, 寧遲非還問他要不要喝水什麽的——”

寧遲非後腰一僵,他被身後的人掐住了。

艹。

趙醫生:“是啊,之前還沒有報酬,他上心的程度比付了錢的都多。”

寧遲非:“——!”

掐住他的手指又多了一根, 指甲嵌進來了。

不難想象被他擋住的周璟聽了這些人的閑話後臉色多難看。

寧遲非面上裝著淡定, 他本來就頭暈眼花, 今天差點讓佟臻打了個措手不及,偏偏周璟還變本加厲。

實習醫生還在和劉教官交待情況, 說起周璟來的時候精神恍惚,他們正擔憂地討論,忽然聽見咣當一聲。

寧遲非終於忍不了了,回身就是一拳。

那咣當一聲。

是周璟的頭撞在了金屬床架上。

眾人一齊看過去,寧遲非背手淡定迎上他們的目光,周璟蜷縮身子捂著撞痛的頭。

……

幾人又輪番寒暄了幾句,寧遲非一一應了,才把人都送走。

門一關。

寧遲非還是低身送他們的姿勢。

周璟從身後一把撈住他的腰,用力一拖,他踉蹌著仰倒下去,後背撞進了周璟的胸口。

寧遲非下意識要掙脫。

後面那兔崽子把他抱得更緊,說:“我不在的幾天,躺在這張床的人都幹了些什麽?為什麽要給他倒水?輔導而已,用挨得那麽近嗎?”

寧遲非:“放手,滾開!”

他的手腕被抓住,另一只手從他手臂下方穿過,鎖定住了他的雙臂。

周璟一開始沒想把人困住,可寧遲非越想掙脫他就越興奮。

單人的鐵架床壓根承受不住兩個人折騰,在他們對峙時發出哢噠哢噠的震動聲。

可周璟感覺到寧遲非的力氣在變小,之前在宿舍有過一次差不多的經歷,周璟還以為是寧遲非不想和他鬧了。

直到周璟坐起身把懷裏的人翻過來,才看到寧遲非發白的臉和起伏的胸口。

“怎麽了?”

周璟把人抱得近了些,慌張地問:“發生什麽事了?”

寧遲非冷著臉想側過身去。

他只想自己安靜待著,早知道周璟在醫務室,他今天肯定會直接請假。

這會兒,趙醫生剛把費列羅巧克力拿出來。

黑色和白色也不錯,但趙醫生最喜歡的還是金色的經典款。

走廊的感應燈接連亮了起來,趙醫生聽到身後的門開了,他還沒來得及回頭,周璟的手臂從他的頭頂落下。

個子高手掌也大就是好,討厭的是身體還敏捷,直接把盒子撈走就跑了。

“餵!!”

趙醫生追到門口,喊了兩嗓子,壓根叫不住人。

“給我留兩個啊……”

趙醫生嘟囔兩聲回去坐著,忽然一楞。

等等。

這小子剛送來的時候走不動路了來著?

繼而趙醫生想到了漢斯教授的話,他可真是不長記性。

……

同一時間。

周璟已經回到了靜養室。

回手反鎖上門,周璟端著費列羅圓形的包裝盒,幽然說:“我不是早就告訴過你嗎。她還會再找機會餵你的。”

寧遲非輕輕喘著氣,東西到了周璟手裏,空氣中已彌漫起花生巧克力的香味。

該死的……

寧遲非正要把頭偏向窗口那一側。

周璟坐下來,一只手掰過他的下巴,“學長沒有吃對吧?是因為我嗎?”

寧遲非:“……”

“好高興。”周璟不緊不慢拆開金色的錫紙,遍布花生碎的巧克力球拿在手裏,“我會好好負起責任的!”

說著就要把巧克力往嘴裏送——

“你等等。”

寧遲非趕在最後一刻說,“可以用手的事,為什麽每次都想用嘴。”

周璟很單純地問:“所以這次是要吃了,對嗎?”

寧遲非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腕。

周璟逆著那股力想僵持一會兒看看笑話,可寧遲非手臂撐在床上,探身過來,把他手裏的巧克力吃掉了。

“餵!”

周璟有點沮喪。

他感覺手裏的東西還沒發揮出完全的價值。

味失癥患者聞到邏格斯手裏的食物時,沈睡的味覺被調動,感官也會誤以為人體吃到了東西,開始分泌大量的胰島素。

實際沒吃到東西的患者就會因為胰島素導致血糖驟降,繼而頭暈。

這樣的癥狀會隨著時間推移加重,只是吃東西根本沒用,因為被誤導的感官需要邏格斯幫它校正錯誤,不再分泌胰島素。

寧遲非捂著嘴,隨著花生脆皮和濃郁的巧克力芯融化在嘴裏,他長出了一口氣,總算是緩過來了。

期間,周璟一言不發拆開第二顆,送到寧遲非嘴邊。

寧遲非也是一言不發地吃。

第三顆,第四顆……

對比他們總在鬥嘴的相處模式,此時的動作高效,卻充滿了歲月靜好的詭異感。

直到……

周璟笑著托起下巴,看著臉色漸漸恢覆正常的寧遲非。

“學長。”

“你可真是個一般人搞不定的餓鬼。”

寧遲非看了他一眼。

絲毫沒有要說句謝謝的意思。

周璟狡黠看他:“所以,要不要幹脆變成我的?”

“你其實不用征求我的同意。”寧遲非淡淡說,“從派出所回來那天,你是能直接控制我的,即便我不願意。”

周璟笑而不語。

寧遲非沈了口氣,“不過你不會這麽做,因為這樣就沒意思了。”

周璟:“我期待學長親口說的那天。”

寧遲非心忖:那你就等到自己掛在墻上為止吧。

也就是片刻不到的走神,周璟捧過他的臉拉近,舌尖舔了舔他的唇邊殘餘巧克力的地方。

“好甜——”

恢覆了力氣的寧遲非一把將人摔在床板上,周璟剛要起身,胸口就被寧遲非的膝蓋壓住,重重摔了回去。

背部摔得震痛,周璟嘶了一聲,他淡金色的頭發因為那股力猛地貫倒身體散落在床單上,寧遲非正居高臨下看著他。

“學長啊……”周璟扯動衣襟,露出肩頸周圍的淤青,“我被齊學長打了,現在身上可疼了,你也不安慰我一下。哪怕也給我倒杯水喝呢。”

寧遲非:“你少來這一套。”

挨的這幾下八成就是周璟為了順理成章住進醫務室的噱頭。

“我說真的。我羨慕死梁程岳了。早知道是這樣,我寧可那天受傷的是我——”

周璟的手爬上寧遲非的膝蓋,沿著向上伸進了短褲。

寧遲非差點把人踹翻。

他拿過桌下固定傷肢用的繩子,三兩下把周璟的手腕綁在了床頭。

“餵!”周璟喊他,“學長我要去洗手間!”

寧遲非充耳不聞往外走。

“我真的要去洗手間!”周璟掙了兩下,“不信你來摸——”

寧遲非:“你捫心自問,硬了是因為想上廁所嗎?”

周璟皺眉頭,“我也沒說去洗手間是——要麽你幫我?那我被捆著也無所謂!我保證不會亂動的!”

“閉嘴。”

寧遲非冷聲罵,“下流玩意。”

……

……

一周後。

李警官走進了一件訊問室,對面坐著梁程岳。

梁程岳除了聽說齊遠撤掉保釋時有了點情緒,始終保持著淡定。諒是派出所幾個有經驗的警員,也沒見過平和的。

“我說了很多遍了。”梁程岳一臉真誠,“我給他們的蕎麥面包只是九區的特產,我真的不知道他們會幹出這種事來。”

李警官今天的警服格外幹凈。

事情有了進展,他也終於有心情把積攢的衣服洗掉了。

“不要以為我們城東區沒幾個邏格斯就不知道,張平手下那些邏格斯的異能等級很低,只憑他們是沒法調動人群中的患者的。”

李警官拿起一支口紅模樣的東西,“增加邏格斯的人數是一回事,你給他們的蕎麥面包裏,添加了增味的香精。”

梁程岳一怔,張了張嘴,喉結一抖咽了口水。

李警官暗自佩服寧遲非。

據寧遲非說,佟臻和張平有聯系,同時也知道梁程岳參與了這件事。可問題在於,佟臻在這次行動中到底扮演了什麽角色。

答案同樣是寧遲非想到的,這和佟臻回城東區沒多久就豢養了許多患者有關,她一定有特殊的方法。

這個方法被佟臻用來引誘寧遲非,就是那支口紅裏的秘密。

而寧遲非也終於想起為什麽口紅的香味如此熟悉——是那天聞到過的、蕎麥面包裏的味道。

梁程岳緩緩垂下眼來。

李警官正色:“梁程岳,你被正式逮捕了。”

……

消息很快從警方傳到了亞利,一時間,所有人都很驚訝。

醫務室裏。

周璟翻著手裏的課本,擡起眼,“學長。”

寧遲非:“幹什麽。”

周璟酸溜溜說:“你好狠的心啊,我看他不順眼也只是打傷了他而已,你這樣可是斷送了他的前途。虧得他還躺在這裏和你朝夕與共過。”

寧遲非面色依舊平靜:“不是你先舉報他,讓我和警方註意到他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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