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沮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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沮喪



或許夜晚的東西就是比白天好吃。

味蕾享受到了多種谷物和幹果混合的香氣,那股甜滋滋的味道更是直往心窩子鉆。

寧遲非想著下次還是不要忍那麽久才來上一口。

稍微不註意就會被看出來。

他還是捂著嘴巴的姿勢,那動作看起來只是不想讓咬碎的能量棒灑掉,實則遮住了寧遲非不少洶湧的情緒。

怎麽會如此。

真是有點架不住的好吃。

寧遲非幾乎要停止咀嚼,每嚼一口,它就越發香醇,越發好吃,那股如同蜜糖的味道如溪流般涓涓散發出來。

只為填飽肚子的點心怎會變得如此美味。

他想從過去的經驗裏找到原因。

又發現,薄荷糖和彩虹棒棒糖都是他沒吃過的東西。

自然不可能知道它原本的味道。

這次的能量棒,是周璟第一次餵他熟悉的零食。

現在已經沒法考證了,或許,之前他吃過的兩樣東西也不是普通人能吃到的味道。

就像他在人群裏看到的那杯柚子汁。

他還意外聞到了人類嗅覺無法聞到的味道,苦味中的回甘。

周璟還拿著剩下的那半截,死死盯著他:“怎麽樣?”

滿臉期待他的誇讚。

還試圖從他臉上找到吃爽了的蛛絲馬跡。

寧遲非垂下漆黑的眼眸,把嘴裏的東西都咽了。說:“好像不是之前熟悉的味道了。”

周璟:“是變得更好吃了嗎?”

說著又遞給他剩下的。

等的就是這個問題。網上很少有邏格斯能改變食物味道的言論,可能是與邏格斯真正相處過的患者不多,也可能是每個邏格斯的能力不同。

寧遲非忍著胃部的抗議擡手拒絕了剩下的半截,故意說:“還是以前的好吃。”

周璟看了眼手裏的東西,耷拉唇角,“……”

肉眼可見沮喪了。

方才肯定是很期待他的回答了。

寧遲非的舌尖抵著齒間,等那股無比想要再吃一口的後勁過去了,暗自咽了口氣。

要命。

吃不飽還不如不咬這一口。

周璟顯然不會直接信了他所有的話,食指輕輕撓著臉側,還在觀察他。

寧遲非喝了口水。

“你沒有其他事的話,今天就這樣吧。”

周璟走的時候心不甘情不願,可能是剛才發生的事沒按心中設想的劇本發展,心中頗大的怨念都寫在臉上了。

把人送走,寧遲非熄了燈躺在床上翻論壇。

這一次他沒發帖子,換了幾個關鍵詞,搜出了七零八碎的信息。

確實有一些患者說起過食物味道發生變化的事,但跟著評論的人並不多,還有人說這是一種心理現象。

如果不是今天的經歷,寧遲非也會這麽認為。

帖子總結下來,能得到一個結論:邏格斯能影響到食物的味道。

關鍵詞包括但不限於:【心情】【環境】【年齡】【特定食物】【視線】【記憶】【天氣】【時間】【精力】。

有人說:[我的上一個邏格斯,黃昏時候給我的東西最好吃了。現在的這個變成黎明了,我還有點不適應]

還有人說:[有一次去森林遠足,那次吃的三明治終生難忘。之後再也沒吃到過了]

寧遲非繼續往下翻。

有人說:[我沒騙人,是真的會影響吖。有一次他生氣了,炒的菜突然變得巨辣無比!!]

寧遲非的手停在搜索框打字的途中。

他不知道怎麽形容自己吃到的那個滋味,想了一圈都沒有合適的詞。

它不是單一的味道。

甜滋滋的。

還香。

但只是這樣描述又太單薄了。

寧遲非想了一會兒,還是開了一個帖子,他決定描述一下試試。

……

與此同時。

周璟慢悠悠走在操場,這個時間已經沒有軍校生在鍛煉了,白天熱鬧的地方異常安靜,只有蹬自行車的保安亮著手電筒在巡邏。

他邊走邊看通訊器,嘴裏嘀咕:“吃了我的東西,沒有半點留我睡覺的意思。”

“大半夜讓我原路下樓,那麽高的地方,還那麽黑,也不怕我掉下去摔著。是真的一點兒都不在意呢。”

“這樣對我,只是讓我更快失去耐心罷了。”

話是這麽說,也只是小聲bb。

大口向外吐黑泥。

同時,戴著斷指手套的翻開收藏夾,找到那個詢問“是不是愛情”的帖子。

再次點擊去的時候。

他那灰綠色的眸子鎖定過去,果然更新了。

周璟噙著笑,捧起通訊器,用他那個假裝患者的小號打起字來。

……

另一邊。

寧遲非刷新帖子看向新來的回覆。

【用戶“逃跑的暴躁少女”:這道題我會!‘甜’是因為邏格斯當時心情很好啊,一定是他看到你吃他給的東西很開心吧!】

【用戶“逃跑的暴躁少女”:至於那股幽然的香氣,是他滿腦子想著和你大do特do吧。你快點明白過來吧!】

寧遲非:“……”

內心毫無波動。

無視。

關掉通訊器睡覺。

……

幾天後。

錄取的新生名單下來了。

新生正式入學前的那個周五,學校安排了一上午的入學儀式,寧遲非在花名冊裏看到了考場的那幾個熟悉的名字。

亞利作為軍事學院,和正規軍校相比管理松泛些,除了能修到培養軍官的系列課程,也安排了普通大學裏會有的選修課。

一系列覆雜的安排和選課系統,足夠新生們焦頭爛額。

每學期有新生入學,學校都會安排高年級學長當輔導員,來幫助新生盡快適應學校的生活,提供學業和生活上的指導。

寧遲非路過操場。

許彥拉住他向遠處指了指。

教官劉鄂正在對新生們講規矩,中途介紹旁邊的齊遠:“這位學長大家應該見過了吧。三年級的齊遠學長,以後就是大家的輔導員了。”

眾人齊聲喊了句學長好。

他們的視線裏,齊遠在三四年級中也是體格健壯的那批。

練出這樣的肌肉需要十分強悍的計劃性,還要格外控制飲食,不用多說,也能知道齊遠絕對是前幾屆學生的佼佼者。

齊遠眼底閃過一抹滿意的神色,仍是站直身體,“各位學弟以後有什麽問題,隨時可以找我。”

薛涵心裏有點奇怪,小聲對旁邊的呂明瑞說:“怎麽不是寧學長啊?”

半年前的那一批的確是寧遲非在做輔導員。

呂明瑞還買過那一期的宣傳報。

沒人知道學校選擇輔導員的標準,畢竟,按有經驗的來選,找寧遲非來合適。分豬肉的話,也該輪到齊遠來積攢點業績。

啪嗒。

一塊石頭滾了幾下。

薛涵註意周璟好長時間了,仗著個子高在隊伍最後,剛才溜號現在踢石子,她隔著幾個人都能感覺到周璟撲面而來的怨念了。

這丫根本不是來好好上學的。

就是來砸場子的。

前方,劉教官還在說話:“你們剛開始訓練,想要上進的心情我是可以理解的。但平時也要註意訓練強度。就在之前的新生考試中,我們有幾位學生受傷,他們要過一段時間才能歸隊。”

“負傷,就意味著你們可能要耽誤功課和訓練。”

新生們認真聽著。

……

幾十米開外,許彥忍不住問寧遲非:“這次你沒收到學校的通知啊?會不會是劉教官被齊遠他們買通了?”

這種猜測不是空穴來風。

以前也出過招生時有考官給自己人高分的事。

軍事學院也能寫進軍官履歷,而一些偏遠地區的位置不需要太輝煌的業績,還能鍍金。不少有背景的人都把孩子送來,當做接近元帥府仕途的第一步。

而這些人,從小生活環境優渥,有些人根本達不到入學標準。

不過,亞利的底線一直有,分數卡得死死的,考生們也只能在考官身上做文章。

寧遲非:“劉教官不是那樣的人,或許是有別的安排吧。”

雖是如此說著,寧遲非心裏也奇怪,照理說如果有通知,應該早就給他發消息了。

至今沒有一點動靜。

可能是這次沒給他安排任務的意思。

有點反常,但學校怎麽安排他從來不多話,這學期要是能清閑點,還能多拿出點精力應對之後申請軍官推免的活動。

寧遲非今天和許彥約好去長跑,兩人走過去的時候很低調。

齊遠往這邊瞟了一眼。

不想,旁邊的劉教官一看到寧遲非,招呼了一聲。

寧遲非應了,很快走了過來。

剛才還在踢石子的周璟眸間一亮,歪過頭,透過前幾排腦袋留下的縫隙看了過去。

劉教官拍了拍寧遲非的後背,對眾人說:“這位寧學長,你們考試的時候也見過吧,這可是我們三年級最優秀的前輩了。”

新生們早就知道,都露出激動的神情。

薛涵算是裏面相當激動的了,襯得身邊的呂明瑞略顯平淡。

唯獨周璟,在寧遲非被誇獎的時候站直了身體,一副很自豪的樣子。

薛涵回頭暗忖:跟你有什麽關系。

“接下來,齊遠就要擔任輔導員了。”劉教官對寧遲非說,“之前幾屆都是你帶的,齊遠經驗不足,你多給他點意見。”

寧遲非:“好。”

齊遠心中不悅,剛要客氣幾句。

新生隊伍中傳來突兀的聲音,周璟說:“教官,齊學長看著好兇啊,我們想讓寧學長教我們!”

這話一出,薛涵忍不住覆議,隊伍裏還有點騷動。

劉教官:“不許議論學長!”

即時把規矩立了,劉教官轉頭又說齊遠:“你也要註意些了,我耳邊也不是第一次聽人這麽說你了。”

齊遠:“?”

等到隊伍散了,新生們或是去食堂或是回宿舍,劉教官才對寧遲非說:“這次有幾個考生受傷了,上半年是齊遠去的,後來有人反映他對後輩太沒耐心。”

寧遲非知道學校有這個傳統。

為了不讓受傷的學生落下基礎課業,會讓高年級給他們補課,幫助他們早點跟上進度。

周璟假裝有事找教官,早就湊到寧遲非身邊了。

正好就聽到劉教官說了一句:

“你就去監考了一次,在新生中還挺有人氣的。那個梁程岳,好幾次說想讓你去給補課,其他幾個學生也有這個意思,他們的輔導就要辛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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