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 玫瑰荔枝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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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玫瑰荔枝蛋糕
要是現在禾慕還不知道他想幹嘛, 那就太遲鈍了。
她感覺自己心跳都漏跳了一拍。
“爸媽，”演員和主持人已經站到了臺上完成最後一分鐘的串講，她抓起一旁的外套, “我下樓一趟，馬上回來。”
她來不及等他們的回應，匆匆跑下了樓。
還好禾家住在二樓。
禾慕跑出單元口時大約剛好零點，天上的煙花劈裏啪啦地炸開, 漫天絢爛的煙火下, 有一個人站在那裏。
他松開行李箱，向自己張開了手。
“新年快樂。”
周彥穩穩接住跑過來的禾慕, 在零點的煙火下相擁。
辭舊迎新。
小別重逢，又是在這樣特殊的時間點，這個吻炙熱深情，呼吸和心跳彼此交融,
分開時, 禾慕呼吸聲尚還有些重：“你怎麽……”
你怎麽在這？你怎麽回來了？你怎麽不和我說？
她有些不知道送自己該問什麽, 因為好像這些問題都能找到同一個答案。
就如周彥再次擁住她，附在她耳邊道：“我想你了。”
禾慕眨眨眼, 眼眶泛紅，擡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背：“什麽時候回來的？”
“昨天, ”周彥輕輕吻了下她的側頸, 松開她, “事情辦完就買了機票, ”他伸手將她額間的碎發捋到耳後，“嚇到你了嗎？”
“你就這麽跑過來, 不怕我不見你或者把你關在門外？”禾慕側著頭看向他，笑著問道。
周彥看著她, 神情專註，佯作委屈：“你說過願意帶我回家的。”
這是元旦跨年那天通過視頻見過禾慕父母後她說的話，不想這人倒是記得清楚，禾慕笑著拉過他：“那走吧，上樓去。”
不料周彥卻拉住了她：“大年三十我就這麽唐突進去，可能不太合適，我明天再來吧。”
“我爸媽剛才看著我跑下樓來，多半已經猜到是你來了，你現在站在門口不下去，那才是真的不合理數，”禾慕拽了拽他，見周彥不動，湊過去，“你不會是害怕吧？”
“沒有，”周彥矢口否認，“只是有點緊張。”
有點緊張的周老板敲響了禾慕家的門，禮數周全：“叔叔阿姨好，”他打了個招呼，“貿然來訪，還希望叔叔阿姨不要介意，”他翻開手裏的袋子，拿出裏面的東西，“這是我從英國帶回來的紅茶，酒，還有給阿姨帶的羊絨圍巾。”
禾慕站在他身側，挑了挑眉。
周老板這是早有準備啊。
“小周是吧，來就來，還帶什麽東西，”盧娟笑著招呼著他坐下，看著他拿出來的東西，“你從英國回來啊？”
周彥點點頭：“家裏有一個長輩在英國療養，我過去探望，今天剛剛回國。”
盧娟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禾慕：“你家裏人在國外？
“不是，”周彥搖頭，“我母親和妹妹在東港，這位長輩是我的啟蒙老師。”
學蛋糕還要啟蒙？盧娟一楞：“我聽禾慕說你是甜品師，是在英國學的？”
“是，”周彥看出她的不解，“但是這位老師是我小時候的鋼琴老師。”
“鋼琴？”
“他從小學音樂，”禾慕猜周彥沒有吃飯，端著些零食走了過來，“畢業之後才去學的甜品，現在一邊做音樂制作，一邊開蛋糕店。”她插話，幫周彥把過去的事情一帶而過。
“這樣啊，”盧娟點點頭，朝著果盤擡了擡手，“快吃點東西吧。”
盧娟和禾輝配合默契，一邊看電視一邊聊天，言談中從愛好到職業，從交際圈到未來規劃都問得差不多了。
禾慕見周彥回答自如，自己父母看上去對其也十分滿意，也就沒有插話，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難忘今宵》的歌聲響起，周彥看了一眼時間，站起身準備告辭離開。
“欸，”禾輝叫住他，“收拾一下客房就住這兒吧。”
“今天直接過來已經很失禮了，”周彥推拒，“晚上肯定不能再打擾你們。”
“那我送你，”禾輝拿起桌上的鑰匙，“大過年的不好打車。”
周彥伸手攔住他：“不用麻煩了，我訂的酒店就在旁邊，走過去三五分鐘。”他轉頭看了一眼禾慕。
禾慕會意，幫忙開口叫住禾輝：“他訂的金禾酒店，過去開車還沒走路快，”而後擡頭看向周彥，“到了給我發個消息，趕了一天飛機，今晚好好休息。”
周彥點點頭，說明天聯系。
家裏的門開了又關上，禾慕乖巧地坐到沙發上，周老板倒是回去了一身輕松，自己估計還得應對一番詢問。
果然，盧娟先開了口：“小周家裏到底是做什麽的，怎麽又是音樂又是蛋糕？”
禾慕就知道這事沒過去。
“他爸媽都是音樂學院的大學教授，還有個妹妹是練豎琴的，他父親已經去世了，妹妹和媽媽在東港生活，”禾慕知道盧娟是關心她才會想了解周彥的家庭，但是那些事情解釋起來太麻煩，“他從小就是跟著現在在英國的那位老師練琴，考上了柯蒂斯音樂學院，後來才轉行做甜品。”
“跨度也太大了。”禾輝皺眉。
“千金難買人願意，”禾慕笑笑，“二十歲找到人生目標也不算晚。”她撒嬌地挽上盧娟的手，把頭貼到她的肩膀上，“怎麽樣，對我這個男朋友你們二老可還滿意？”
“待人處事成熟穩重，談吐間也不木訥，也看得出來是明事理懂人情世故的，”盧娟點點頭，“人高馬大，長得也帥。”
“評價很高啊。”禾慕有些吃驚。
禾輝冷哼了一聲：“僅代表你媽個人觀點，”他背著手走進臥室，“我這還需要再考察考察。”
“別理你爸，他就是一時半會兒接受不了你有男朋友這個事，”盧娟擡手拍了拍禾慕的頭，“接受不了姑娘已經長大了。”
聞言，禾慕鼻子一酸，蹭了蹭盧娟的肩窩，沒有說話。
“洗漱睡覺去吧，”盧娟拿起電視遙控，“明天小周要是有空，問問他要不要和我們一起去拜年。”
“去啊，怎麽能不去，”禾慕進了臥室，給周彥撥通了視頻，剛剛轉述了盧娟在門口的話，周彥就在那頭道，“這是阿姨對我的認可。”
禾慕輕輕皺眉：“可你剛剛長途飛行了十幾個小時，時差也還沒有倒過來，”她原本的計劃是年初一讓周彥好好休息一天的，“我們明天早上九點就要出發了。”
周彥知道她在擔心什麽：“我都來了還不去拜年不太合適，”周彥知道年會上贏的帶薪休假禾慕想全花在家裏，“我計劃和你一起回京華，還有那麽多天可以休息呢，但是見你家長輩的機會可沒有那麽多。”
禾慕輕輕嘆了口氣，雖然她心疼周彥，但也不得不承認他說的有道理：“那明早八點半你先來找我，我倆去門口超市買點年貨。”
除了買年貨，禾慕還給周彥對著全家大合照進行了一個親戚速通，介紹了下那些長輩的性格和工作，方便周彥投其所好，說著說著，她才忽然想起什麽：“我是不是還沒和你說過我爸媽的工作？”
周彥有些委屈地點了點頭。
談戀愛這麽久還沒和對方說過自己家裏的情況，禾慕也覺得自己多少有點太粗心大意了：“那你怎麽不問我。”
“好奇過，”周彥攬住她，“但你不主動說也沒必要問。”
自己對許家的情況了如指掌，對方卻對自己一無所知，禾慕覺得自己都有去幹保密工作的潛力了：“我爸當過兵，轉業進了政府機關，現在已經退休了，我媽以前是高中英語老師，現在在教育局做教研工作，”她想了想，“除此之外，好像也沒有什麽別的能說的了。”
周彥從他們的相處中可看出禾家父母是那種通情達理且有學識見解的人，聽禾慕這麽一說，果然和自己的猜測八九不離十：“看得出來，你家家庭氛圍很好，”他垂眼看著她，“家裏溫馨熱鬧，挺好的。”
禾慕擡起手指左右晃了晃：“一會你就知道什麽叫作‘熱鬧’了。”
確實，周彥坐在禾慕小叔家的沙發一側，他從沒見過房間裏能坐那麽多親戚。
好在禾慕給他提前做了介紹，他才能堪堪分清每一個稱謂。
過年時一家人圍坐，在一起往往都是問問孩子成績，問問老人身體，禾慕長大以後其實已經很多年沒有做過拜年時候的主角了，但今年多了個突然出現的帥氣男友，自然又成了問候的中心。
連帶著一起的還有周彥。
周彥能感覺到他們的詢問都是出於對禾慕的關心，因而耐心回答著每一個問題。
周老板很拿得出手，出能在餐桌上和叔伯們拼酒，入能在廚房裏大秀廚藝，跟小輩們能玩到一起，跟長輩也能聊得投機。
禾慕坐在他身邊，偶爾出聲幫他解圍打岔，兩人配合十分默契，周老板也成功收獲了家裏人的認可。
同樣的陣仗，在他們吃完午飯到禾慕大姨家之後又上演了一遍。
一天下來，禾慕的社交精力都要被耗費幹凈了，周彥看上去倒絲毫沒有疲倦。
吃完晚飯後，大家各回各家，到了單元樓下，禾慕卻沒和父母一起上樓。
盧娟和禾輝自然知道她是想和周彥獨處，說了句早點回來就十分善解人意地先回了家，禾慕挽起周彥的手，問他累不累。
周彥搖搖頭說還好。
“那就陪我去溜達一下吧，”禾慕垂下手，和周彥十指相扣，“帶你在我的城市走一走。”
“從這個巷子出去就是我小學的那條街，這條路可以節省我五分鐘的時間，”一出小區，禾慕就指了指對面的一處鐵門，“其實出去和我們學校就是兩隔壁，如果翻墻的話，甚至可以節省十分鐘。”
周彥捕捉到她話裏的深意：“翻過？”
“翻過一次，”禾慕豎起食指，“那天真的是要遲到了，結果我坐在墻頭不敢下去，被老師從那邊用梯子給我接下去的，從此以後再也不敢翻墻了。”
“我讀中學之後就在學校那邊租了套房子，後來升學之後還是那個學校，在那邊一住就是六年，”禾慕拉著他順著街道漫無目的地溜達，“這家水果店的女兒也是和我們一起長大的，我們來買水果都可以打七折。”大年廚藝店家都沒有開門，禾慕便指著那些緊閉的卷簾門給周彥介紹，“這家米線店年初四營業，到時候我請你來吃……”
周彥輕笑著“嗯”了一聲，感受著手心傳來的溫度，覺得這種感覺十分奇妙。
這明明是一座本該陌生的城市，卻會因為一個人的存在而變得親近。
他走在這裏，也是走在未曾參與過的禾慕的人生裏。
周彥還要在滇南呆很多天，禾慕倒也不急著今天就帶他走完這個城市，兩人順著附近繞了一圈，剛一回到小區，就迎面遇上一個老婆婆見到禾慕，笑意盈盈：“寶貝放假回來啦。”
禾慕笑著點點頭：“田奶奶新年快樂呀！”
“新年快樂新年快樂，”老人家笑著給她看手裏的東西，“我出門去給院子裏的流浪貓送點吃的，”她看到禾慕背後的人，“男朋友啊？”
“我男朋友，周彥。”老人耳背，禾慕聲音稍稍大了些。
周彥也乖巧地跟著她叫了聲田奶奶。
田奶奶端詳了下，而後朝著禾慕豎起拇指：“可以可以，結婚要請我哦。”
禾慕說了句當然，領著周彥繼續往樓上去。
“田奶奶一直看著我長大，”禾慕給周彥解釋，“所以一見面還是習慣叫我‘寶貝’。”
周彥笑著點點頭：“老人家挺可愛的。”
“這個小區裏住戶比較固定，所以來來往往的都是熟人，鄰裏之間關系也比較好，”禾慕笑笑，“估計明天我找了男朋友的消息就會傳遍整個院子了。”禾慕佯裝苦惱，輕輕嘖了一聲，“那我豈不是沒法換人了？”
周彥知道她是開玩笑，伸手敲了敲她的腦門：“上樓去吧，我回酒店了。”
“好的，”禾慕見好就收，湊過去在他臉頰上碰了碰，“周老板，明天見！”
“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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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媽，”演員和主持人已經站到了臺上完成最後一分鐘的串講，她抓起一旁的外套, “我下樓一趟，馬上回來。”
她來不及等他們的回應，匆匆跑下了樓。
還好禾家住在二樓。
禾慕跑出單元口時大約剛好零點，天上的煙花劈裏啪啦地炸開, 漫天絢爛的煙火下, 有一個人站在那裏。
他松開行李箱，向自己張開了手。
“新年快樂。”
周彥穩穩接住跑過來的禾慕, 在零點的煙火下相擁。
辭舊迎新。
小別重逢，又是在這樣特殊的時間點，這個吻炙熱深情，呼吸和心跳彼此交融,
分開時, 禾慕呼吸聲尚還有些重：“你怎麽……”
你怎麽在這？你怎麽回來了？你怎麽不和我說？
她有些不知道送自己該問什麽, 因為好像這些問題都能找到同一個答案。
就如周彥再次擁住她，附在她耳邊道：“我想你了。”
禾慕眨眨眼, 眼眶泛紅，擡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背：“什麽時候回來的？”
“昨天, ”周彥輕輕吻了下她的側頸, 松開她, “事情辦完就買了機票, ”他伸手將她額間的碎發捋到耳後，“嚇到你了嗎？”
“你就這麽跑過來, 不怕我不見你或者把你關在門外？”禾慕側著頭看向他，笑著問道。
周彥看著她, 神情專註，佯作委屈：“你說過願意帶我回家的。”
這是元旦跨年那天通過視頻見過禾慕父母後她說的話，不想這人倒是記得清楚，禾慕笑著拉過他：“那走吧，上樓去。”
不料周彥卻拉住了她：“大年三十我就這麽唐突進去，可能不太合適，我明天再來吧。”
“我爸媽剛才看著我跑下樓來，多半已經猜到是你來了，你現在站在門口不下去，那才是真的不合理數，”禾慕拽了拽他，見周彥不動，湊過去，“你不會是害怕吧？”
“沒有，”周彥矢口否認，“只是有點緊張。”
有點緊張的周老板敲響了禾慕家的門，禮數周全：“叔叔阿姨好，”他打了個招呼，“貿然來訪，還希望叔叔阿姨不要介意，”他翻開手裏的袋子，拿出裏面的東西，“這是我從英國帶回來的紅茶，酒，還有給阿姨帶的羊絨圍巾。”
禾慕站在他身側，挑了挑眉。
周老板這是早有準備啊。
“小周是吧，來就來，還帶什麽東西，”盧娟笑著招呼著他坐下，看著他拿出來的東西，“你從英國回來啊？”
周彥點點頭：“家裏有一個長輩在英國療養，我過去探望，今天剛剛回國。”
盧娟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禾慕：“你家裏人在國外？
“不是，”周彥搖頭，“我母親和妹妹在東港，這位長輩是我的啟蒙老師。”
學蛋糕還要啟蒙？盧娟一楞：“我聽禾慕說你是甜品師，是在英國學的？”
“是，”周彥看出她的不解，“但是這位老師是我小時候的鋼琴老師。”
“鋼琴？”
“他從小學音樂，”禾慕猜周彥沒有吃飯，端著些零食走了過來，“畢業之後才去學的甜品，現在一邊做音樂制作，一邊開蛋糕店。”她插話，幫周彥把過去的事情一帶而過。
“這樣啊，”盧娟點點頭，朝著果盤擡了擡手，“快吃點東西吧。”
盧娟和禾輝配合默契，一邊看電視一邊聊天，言談中從愛好到職業，從交際圈到未來規劃都問得差不多了。
禾慕見周彥回答自如，自己父母看上去對其也十分滿意，也就沒有插話，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難忘今宵》的歌聲響起，周彥看了一眼時間，站起身準備告辭離開。
“欸，”禾輝叫住他，“收拾一下客房就住這兒吧。”
“今天直接過來已經很失禮了，”周彥推拒，“晚上肯定不能再打擾你們。”
“那我送你，”禾輝拿起桌上的鑰匙，“大過年的不好打車。”
周彥伸手攔住他：“不用麻煩了，我訂的酒店就在旁邊，走過去三五分鐘。”他轉頭看了一眼禾慕。
禾慕會意，幫忙開口叫住禾輝：“他訂的金禾酒店，過去開車還沒走路快，”而後擡頭看向周彥，“到了給我發個消息，趕了一天飛機，今晚好好休息。”
周彥點點頭，說明天聯系。
家裏的門開了又關上，禾慕乖巧地坐到沙發上，周老板倒是回去了一身輕松，自己估計還得應對一番詢問。
果然，盧娟先開了口：“小周家裏到底是做什麽的，怎麽又是音樂又是蛋糕？”
禾慕就知道這事沒過去。
“他爸媽都是音樂學院的大學教授，還有個妹妹是練豎琴的，他父親已經去世了，妹妹和媽媽在東港生活，”禾慕知道盧娟是關心她才會想了解周彥的家庭，但是那些事情解釋起來太麻煩，“他從小就是跟著現在在英國的那位老師練琴，考上了柯蒂斯音樂學院，後來才轉行做甜品。”
“跨度也太大了。”禾輝皺眉。
“千金難買人願意，”禾慕笑笑，“二十歲找到人生目標也不算晚。”她撒嬌地挽上盧娟的手，把頭貼到她的肩膀上，“怎麽樣，對我這個男朋友你們二老可還滿意？”
“待人處事成熟穩重，談吐間也不木訥，也看得出來是明事理懂人情世故的，”盧娟點點頭，“人高馬大，長得也帥。”
“評價很高啊。”禾慕有些吃驚。
禾輝冷哼了一聲：“僅代表你媽個人觀點，”他背著手走進臥室，“我這還需要再考察考察。”
“別理你爸，他就是一時半會兒接受不了你有男朋友這個事，”盧娟擡手拍了拍禾慕的頭，“接受不了姑娘已經長大了。”
聞言，禾慕鼻子一酸，蹭了蹭盧娟的肩窩，沒有說話。
“洗漱睡覺去吧，”盧娟拿起電視遙控，“明天小周要是有空，問問他要不要和我們一起去拜年。”
“去啊，怎麽能不去，”禾慕進了臥室，給周彥撥通了視頻，剛剛轉述了盧娟在門口的話，周彥就在那頭道，“這是阿姨對我的認可。”
禾慕輕輕皺眉：“可你剛剛長途飛行了十幾個小時，時差也還沒有倒過來，”她原本的計劃是年初一讓周彥好好休息一天的，“我們明天早上九點就要出發了。”
周彥知道她在擔心什麽：“我都來了還不去拜年不太合適，”周彥知道年會上贏的帶薪休假禾慕想全花在家裏，“我計劃和你一起回京華，還有那麽多天可以休息呢，但是見你家長輩的機會可沒有那麽多。”
禾慕輕輕嘆了口氣，雖然她心疼周彥，但也不得不承認他說的有道理：“那明早八點半你先來找我，我倆去門口超市買點年貨。”
除了買年貨，禾慕還給周彥對著全家大合照進行了一個親戚速通，介紹了下那些長輩的性格和工作，方便周彥投其所好，說著說著，她才忽然想起什麽：“我是不是還沒和你說過我爸媽的工作？”
周彥有些委屈地點了點頭。
談戀愛這麽久還沒和對方說過自己家裏的情況，禾慕也覺得自己多少有點太粗心大意了：“那你怎麽不問我。”
“好奇過，”周彥攬住她，“但你不主動說也沒必要問。”
自己對許家的情況了如指掌，對方卻對自己一無所知，禾慕覺得自己都有去幹保密工作的潛力了：“我爸當過兵，轉業進了政府機關，現在已經退休了，我媽以前是高中英語老師，現在在教育局做教研工作，”她想了想，“除此之外，好像也沒有什麽別的能說的了。”
周彥從他們的相處中可看出禾家父母是那種通情達理且有學識見解的人，聽禾慕這麽一說，果然和自己的猜測八九不離十：“看得出來，你家家庭氛圍很好，”他垂眼看著她，“家裏溫馨熱鬧，挺好的。”
禾慕擡起手指左右晃了晃：“一會你就知道什麽叫作‘熱鬧’了。”
確實，周彥坐在禾慕小叔家的沙發一側，他從沒見過房間裏能坐那麽多親戚。
好在禾慕給他提前做了介紹，他才能堪堪分清每一個稱謂。
過年時一家人圍坐，在一起往往都是問問孩子成績，問問老人身體，禾慕長大以後其實已經很多年沒有做過拜年時候的主角了，但今年多了個突然出現的帥氣男友，自然又成了問候的中心。
連帶著一起的還有周彥。
周彥能感覺到他們的詢問都是出於對禾慕的關心，因而耐心回答著每一個問題。
周老板很拿得出手，出能在餐桌上和叔伯們拼酒，入能在廚房裏大秀廚藝，跟小輩們能玩到一起，跟長輩也能聊得投機。
禾慕坐在他身邊，偶爾出聲幫他解圍打岔，兩人配合十分默契，周老板也成功收獲了家裏人的認可。
同樣的陣仗，在他們吃完午飯到禾慕大姨家之後又上演了一遍。
一天下來，禾慕的社交精力都要被耗費幹凈了，周彥看上去倒絲毫沒有疲倦。
吃完晚飯後，大家各回各家，到了單元樓下，禾慕卻沒和父母一起上樓。
盧娟和禾輝自然知道她是想和周彥獨處，說了句早點回來就十分善解人意地先回了家，禾慕挽起周彥的手，問他累不累。
周彥搖搖頭說還好。
“那就陪我去溜達一下吧，”禾慕垂下手，和周彥十指相扣，“帶你在我的城市走一走。”
“從這個巷子出去就是我小學的那條街，這條路可以節省我五分鐘的時間，”一出小區，禾慕就指了指對面的一處鐵門，“其實出去和我們學校就是兩隔壁，如果翻墻的話，甚至可以節省十分鐘。”
周彥捕捉到她話裏的深意：“翻過？”
“翻過一次，”禾慕豎起食指，“那天真的是要遲到了，結果我坐在墻頭不敢下去，被老師從那邊用梯子給我接下去的，從此以後再也不敢翻墻了。”
“我讀中學之後就在學校那邊租了套房子，後來升學之後還是那個學校，在那邊一住就是六年，”禾慕拉著他順著街道漫無目的地溜達，“這家水果店的女兒也是和我們一起長大的，我們來買水果都可以打七折。”大年廚藝店家都沒有開門，禾慕便指著那些緊閉的卷簾門給周彥介紹，“這家米線店年初四營業，到時候我請你來吃……”
周彥輕笑著“嗯”了一聲，感受著手心傳來的溫度，覺得這種感覺十分奇妙。
這明明是一座本該陌生的城市，卻會因為一個人的存在而變得親近。
他走在這裏，也是走在未曾參與過的禾慕的人生裏。
周彥還要在滇南呆很多天，禾慕倒也不急著今天就帶他走完這個城市，兩人順著附近繞了一圈，剛一回到小區，就迎面遇上一個老婆婆見到禾慕，笑意盈盈：“寶貝放假回來啦。”
禾慕笑著點點頭：“田奶奶新年快樂呀！”
“新年快樂新年快樂，”老人家笑著給她看手裏的東西，“我出門去給院子裏的流浪貓送點吃的，”她看到禾慕背後的人，“男朋友啊？”
“我男朋友，周彥。”老人耳背，禾慕聲音稍稍大了些。
周彥也乖巧地跟著她叫了聲田奶奶。
田奶奶端詳了下，而後朝著禾慕豎起拇指：“可以可以，結婚要請我哦。”
禾慕說了句當然，領著周彥繼續往樓上去。
“田奶奶一直看著我長大，”禾慕給周彥解釋，“所以一見面還是習慣叫我‘寶貝’。”
周彥笑著點點頭：“老人家挺可愛的。”
“這個小區裏住戶比較固定，所以來來往往的都是熟人，鄰裏之間關系也比較好，”禾慕笑笑，“估計明天我找了男朋友的消息就會傳遍整個院子了。”禾慕佯裝苦惱，輕輕嘖了一聲，“那我豈不是沒法換人了？”
周彥知道她是開玩笑，伸手敲了敲她的腦門：“上樓去吧，我回酒店了。”
“好的，”禾慕見好就收，湊過去在他臉頰上碰了碰，“周老板，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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