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進城
關燈
小
中
大
推進城
那天的親吻像是一場夢, 隨著澤爾達化成風後就消失了。
不管心裏有多少話要吐槽，但是眾人看到艾斯那樣的表情，卻沒有一個人能說出話。
像是他的靈魂也跟澤爾達消失了一樣, 整個人都黯淡下來。
但這不代表香克斯就能接受他了。
任誰看都知道是這小子心懷不軌，澤爾達並沒有完全接受他。
想到之前澤爾達對養在身邊的這個小子毫無防備的樣子, 香克斯就氣不打一處來。
有種朋友被他養的狼崽子啃了一口的感覺。
狼心狗肺。
艾斯也懶得搭理沒什麽好臉色的香克斯, 信帶到了, 他也就完成任務了。
艾斯盯著他隊上所有人各種各樣的目光，木然地回到自己的船上, 發號施令：“走, 回程。”
近距離觀看了全過程的歐文心下了然, 那些小線索拼在一起，讓他感覺了解了整個事實。他斜著眼睛看了會兒艾斯，卻從他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
一個看個海豚跳水都會興奮的，簡單到要命的人，卻好像失去了對外界的任何感知, 挎著一張臉。
歐文心裏搖了搖頭。
他雖然也不知道愛情的樣子，但艾斯想要的關系, 顯然是一段難啃的骨頭。
任務完成的很順利, 艾斯交付完了任務，就算正式擺脫了新人的身份，成了白胡子海賊團的一員。
跟著艾斯出海的人嘴巴都很緊，顧及隊長的面子也沒有說出他們看到的畫面。
但是誰都能感覺到, 出去這麽一趟, 艾斯的心情變得極其不好, 就像是一個火藥桶，只要稍微不慎就能點著。
熟悉他的人都默默離遠了一些, 省得波及到。
艾斯的火氣一直持續了很久，時間長到他自己都有些迷茫。
還是頭一次，不知道怎麽收場。
即使想到辦法，他也得找到對象解釋才行，
那天變成風消失的澤爾達好像真的化成了風，偌大的大海上面一點他的消息都沒有。艾斯就算動用了白胡子海賊團的信息網，依舊找不到一星半點他的蹤跡。
他真的生氣了吧。
即使撞破了自己的心思依舊會為自己著想的澤爾達，被他那麽不尊重的對待，一定生了很大的氣，才會元素化理都不理他跑掉的。
在沒有人的船尾，艾斯蹲坐在地上，像一只被遺棄的大狗，低著頭蜷縮成一團。
自己，是真的被他拒絕了吧。
可是，好不甘心啊。
好不甘心就這麽被沒有一句話的拒絕了。
和澤爾達接吻的感覺是讓人戰栗的好。艾斯控制不住的回想。
還想再來一次。
艾斯站起身來，手緊緊攥著欄桿。
他有種預感，如果他再次選擇躲避，那他們兩個人也許就真的結束了。
自己必須去找他，見到他，就算被罵，也要說明自己的心意才行。
——
元素化的澤爾達飄了好久，全身輕飄飄地感覺拉回了一點思緒，直到他真的冷靜下來，這才變回來。
不知道怎麽跟香克斯說，也不想應對他，趁著夜裏，把掛在香克斯船上的和風號開走了。
小黑還是一如既往的情緒穩定，因為腦袋太亂，感到滿身疲憊的澤爾達躺在小黑寬大的皮毛上滾了好幾圈，才癱在地上。
小黑縱容的任他發癔癥，還扭過頭舔了舔澤爾達的臉頰。
澤爾達摸著它的腦袋，又想起第一次見小黑的場景。
他本來是不願意帶小黑上船的，但是看到那個孩子倔強的抿著嘴唇，眼睛裏寫滿了請求，心就軟了。
他對他總是心軟，並且再見後，這樣的柔軟變本加厲。
就連被攻城略地，還是不忍心咬他的舌頭，讓他疼痛。
這樣一直以來沒有由來的心軟，他可不是對誰都這樣。即使是薩博或者路飛，要是做出這樣的事，早就被他廢了。
強迫自己的思緒從不停回放的那時候的場景裏拔出來，澤爾達冷靜下來，一點一點的分析。
直到從雷利那裏接他們的時候，自己對艾斯還沒有寵成這樣。
自己的態度在無聲無息轉變的時候，應該是在路飛和薩博出海之後，和風號上只剩下他和艾斯的時候。
艾斯照顧著他的方方面面，滿心滿眼都是他。即使當時沒有感受到他的心思，也在潛移默化中被影響了。
他很享受被人這麽愛著，所以他下意識裏，對艾斯的行為都是默許的。
現在想想，艾斯其實沒有比薩博他們幾個不拘小節的孩子細致到哪裏去，只是因為喜歡他，所以才能註意到他每一點的需求，心甘情願的為他解憂。
他是喜歡自己的，澤爾達可以想到。
但是腦海中又回想起接吻的時候，艾斯低垂的眼睛。
那麽濃郁的情感，還僅僅是喜歡兩個這麽簡單的字可以概括的嗎？
自己可以給到回應嗎？
澤爾達用了很長的時間，回想過去兩個人發生的事情，他很懷念，想到那些曾經都會不自覺的心情愉悅。
而從這樣的愉悅裏，他能感覺到自己也是喜歡艾斯的。
是的，是男人跟男人之間暧昧的喜歡，不是像路飛他們那樣看自己孩子那樣的喜歡。
如果不喜歡，自己也不會躲避看他的身體。
如果不喜歡，自己也不會留他一個人在和風號上相處。
如果不喜歡，在接吻的第一時間他就會咬斷他的舌頭。
……
但是，他的喜歡，似乎無法對應艾斯那麽濃烈的，單純的愛。
自己所有激動的情緒都在船長離開的那一天用完了，他實在調動不起來那樣濃烈的情感。
那樣好像對自己掏心掏肺都可以的情感，像是一道高大的海浪，莫名壓得澤爾達有些喘不上氣。
正當他煩惱的時候，他的船突然好像撞上了什麽，船體好像上岸了一樣，不再搖晃。
澤爾達站起身，看到了船下延綿的冰，氣溫明明很高，怎麽都不可能出現這麽厚的冰層。規整的冰層像是陸地一般，直接讓和風號整艘都擱淺，在海面上停滯下來。旁邊的小黑也翻身跳起，背上的毛都炸了起來，似乎感受到了很大的威脅。
澤爾達順著冰的方向，他看到了一個熟悉的面孔。
兩個人面面相覷，都"咦"了一聲。
——
艾斯在成為隊長之後，跟白胡子請了長假，他要去找澤爾達。
聽了事情的緣由，白胡子哈哈大笑著，又灌了好幾桶酒。
“去吧，我的孩子。在這片大海上，該執著的東西一定要執著才行啊。”
艾斯對白胡子鞠了一躬，離開了這艘船。
白胡子屬下的隊長滿世界的找人，他鬧出的動靜可不小，可不論他怎麽找，就是找不到人。
不管他聯系薩博、路飛、甚至是香克斯，他們都沒有澤爾達的消息。
澤爾達好像真的在那天化成風消失了。
海上已經起了一些流言蜚語。
有說艾斯離船這麽久，肯定是要自立門戶的。
還有說，白胡子似乎不喜歡這個新任隊長，所以才流放他。
一時間說什麽的都有，但是艾斯和白胡子都沒有理睬。只是艾斯的名字又以另一種方式傳遍了大海。
艾斯一個人出海，又很著急，這段時間趕路都讓他的皮膚在大海上曬得起皮，整個人黑了好幾個度，因為疲憊臉色都灰敗起來。
幾個月的時間，澤爾達沒有找到。他卻收到了另一個壞消息——他的二番隊出了叛徒。
因為一顆惡魔果實，蒂奇殺了他們的一個夥伴，把果實搶走，叛逃了白胡子海賊團。
那個老好人蒂奇……
艾斯的拳頭砸到身邊的石頭上，他沒用果實能力，也沒用霸氣，只是純靠蠻力，把一塊巨石瞬間轟成了粉末。
捎口信來的歐文看得眼角直跳。好像在這幾個月的時間，艾斯又變強了。並且……戾氣也變重了不少，他都有點不敢調侃他現在跟個流浪漢一樣的外形了。
“那，回白胡子海賊團嗎？還是你自己有打算？”歐文問道。
猶豫了一下，艾斯站起來說：“走，先去狙殺叛徒。”
歐文二話沒說點了點頭，跟著艾斯上了自己的小船。
殺害夥伴，背叛老爹，就要做好提頭來見的準備。而追殺叛徒，就是他身為隊長的責任。
他要完成自己肩上背負的責任，再去解決自己的私情。
——
艾斯在追尋他，半道又去追殺叛徒的消息澤爾達一概不知。
因為他已經在推進城內待了一段時間了。
說來也是倒黴，正在他用了很久的果實能力之後，碰上了海軍的大將青雉。
青雉自然是認識澤爾達的，即使他沒有掛海賊旗，但是看到他臉的時候，青雉還是第一時間就認出來了跟通緝令上相差甚遠的澤爾達。
海軍碰上海賊，自然是一觸即發。
澤爾達也是心情煩躁，根本沒有什麽逃跑的想法，直接就和青雉硬剛起來。
一個風一個冰，其實很難分出勝負。
尤其還是在兩個人都覺醒了果實能力的情況下。
當澤爾達不再留手，他的果實能力幾乎就是天災的程度。
能攪動雲彩，粉碎一切的龍卷風迎面拍來的時候，即使身經百戰的青雉也忍不住留下了冷汗。
單論操控果實能力的話，其實澤爾達是要比青雉強上一截的，就在這片大海上也沒幾個人能比他在這方面強了。
但是就在龍卷風把冰墻粉碎，把青雉逼到退無可退的時候，澤爾達卻猶豫了。
青雉是個好的海軍將領，他知道。風評很好，也不會虐殺犯了罪的海賊，都是給一個痛快。
更何況，他還有一個不能殺人的約定。
猶豫的風背後，是一個包裹著武裝色霸氣的拳頭。
就一拳，就把高攻低仿的澤爾達打到半昏迷。
在他迷迷糊糊要暈過去的時候，聽到了青雉一句不確定的話語。
“竟然真的有不殺人的海賊。”
哼。澤爾達心裏嗤笑，沒想到和船長一個為了拯救自己的約定，卻要把自己送進深淵裏了。
再醒來的時候，他就已經被關進推進城了。
不知道青雉最後跟別的海軍說了什麽，反正他即使在最底層的監獄，但是待遇還不錯。
除了手腳被海樓石拴住，一直處於虛弱狀態之外，典獄長下來折磨犯人的時候，卻總是繞過他。
沒有自己判刑多久的消息，但是在推進城底層的大海賊都清楚，自己這輩子大概是沒什麽出去的可能了。
澤爾達躺在自己那一塊四四方方的小地方，看著空無一物的天花板發呆。
他那一戰之後的傷還沒好，頭上留下的鮮血順著他的金發砸在地面上，是這片安靜的地獄裏唯一的響動。
不一會兒，隔壁的慘叫就劃破了這一片的安靜，不知道又是哪個倒黴蛋今天被選中了。
澤爾達翻了個身，他已經習慣了這種聲音。
在安靜的環境下，他反而能想明白很多事。
也許是被困在這裏，知道自己命不久矣，所以更能放下過去的事情。
小時候，澤爾達出生在一個偉大航路上的貴族家庭裏，家裏在自己的國家可以算得上是權勢滔天。澤爾達的童年就像是小王子一樣過活，他想幹什麽就幹什麽，想學劍術，家裏就給他找到這片大海上最厲害的人來教，所以他才結識了那時候剛出海，同樣出身貴族家庭的鷹眼。
就是這樣優渥的生活，滋生了人無窮無盡的欲望。
因為澤爾達過於出色的相貌，竟然被一個偶然路過的天龍人看上。
天龍人只要勾勾手指，對自己無所不應的父母，竟然就直接把人送了出去。
就在那天，澤爾達的天，第一次塌陷了。
他出身高貴，所以他沒有被烙印上奴隸的印記，不是奴隸。
但是跟在天龍人身邊，即使不是奴隸也跟奴隸沒什麽兩樣。
他的“主人”想打就打，想罵就罵。他因為打碎一個杯子，就被關在牛圈裏，和一幫畜生搶飯吃。
原本高高在上的小王子，變成了一條脊柱都要被打斷的狗。
還好，後來他偷吃了天龍人的惡魔果實，元素化逃離了那裏，被羅傑撿到。
那時候的他和一只禽獸無異，常年的壓迫早就把一個孩子的神志磨沒，只要靠近他的人都會被攻擊。
是羅傑一次次頂著傷，按住他。
其實他不是喪失理智，只是害怕。
害怕會收到傷害，也害怕自己傷害別人之後，給自己帶來的愧疚感。
後來羅傑發現了這一點，為了讓他不再折磨自己。兩個人有了一個約定。
“不用害怕。”羅傑大笑著，頂著他的果實能力，手上被刮出一道道傷口，依舊拉起他的手，擺出一個拉鉤的動作。
“我是要成為海賊王的男人，作為這片大海上最厲害的人，我跟你約定，只要我在，沒有人會傷害你。同樣的，你也可以不再傷害別人，不要傷害別人性命。”
他的承諾擲地有聲。
雲層中透出一道陽光，那道陽光直直的照進了澤爾達的眼睛裏。
所有的委屈都在這一刻爆發出來，澤爾達一頭紮進羅傑的懷裏，哭得聲嘶力竭。
風，突然就停了。
……
可是後來那個人已經不在了，他也不需要有人再保護他免受傷害。
只是澤爾達還在偏執的履行和船長的約定，好像這樣，就能永遠銘記他一樣。
過去的那些傷害他已經釋懷了。
現在有了龍，有了薩博那樣想要顛覆天龍人政權的人，已經是可以看到的希望了。
他沒有那麽高大的夢想，只是想安安穩穩過好自己的日子。
後來遇到艾斯、薩博、路飛他們三個，已經讓澤爾達過了一段再開心不過的時光了。
這麽想來，自己也沒什麽遺憾的。唯一放不下的，可能就只有艾斯了。
自己還沒有正面回應過他的感情，要是有機會再見到的話……
還沒想完，澤爾達突然聽到了一聲不同尋常的聲音。
腳鐐拖行的腳步聲，還有海軍押送的說話聲。代表著最底層的監獄裏，又有新人來了。
本來不感什麽興趣，但是心裏莫名揪了一下，還是讓澤爾達偏頭望過去。
自己監獄的柵欄外，正站著自己剛才還在想著的人。
澤爾達不禁揉了揉自己被血流過的眼睛，再睜開，那人依舊停在自己的門前，像是見到蘋果糖的小孩子一樣，笑得開心。
心臟好像被誰攥緊，疼痛的不能呼吸。
澤爾達騰得一下就站起來，幾步跑到柵欄前，仔細地看著那人。
艾斯的情況看上去很不好，他裸露的上半身滿是鮮血，整個人就像是從血裏撈出來的一樣，幹澀的嘴唇帶著不詳的白色，手腳被帶上海樓石的鐐銬，整個人都搖搖欲墜。
但是他的眼睛卻很明亮，看著澤爾達。就好像一堆幹枯的樹木，終於被點燃了一樣。
“原來你沒逃，我終於找到你了。”
“我好愛你。”
“別逃了好不好。”
“頭上疼不疼？”
……
艾斯啞著嗓子一句句說著話。
澤爾達卻好像被人定在原地，楞楞的做不出反應。
看著眼前人傷成這樣，還在惦記著自己頭上的傷疼不疼。
自從船長離開之後，澤爾達還是第一次紅了眼眶。
他以為自己再不會有這麽劇烈的情緒了。
但他現在胸口翻湧的又是什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那天的親吻像是一場夢, 隨著澤爾達化成風後就消失了。
不管心裏有多少話要吐槽，但是眾人看到艾斯那樣的表情，卻沒有一個人能說出話。
像是他的靈魂也跟澤爾達消失了一樣, 整個人都黯淡下來。
但這不代表香克斯就能接受他了。
任誰看都知道是這小子心懷不軌，澤爾達並沒有完全接受他。
想到之前澤爾達對養在身邊的這個小子毫無防備的樣子, 香克斯就氣不打一處來。
有種朋友被他養的狼崽子啃了一口的感覺。
狼心狗肺。
艾斯也懶得搭理沒什麽好臉色的香克斯, 信帶到了, 他也就完成任務了。
艾斯盯著他隊上所有人各種各樣的目光，木然地回到自己的船上, 發號施令：“走, 回程。”
近距離觀看了全過程的歐文心下了然, 那些小線索拼在一起，讓他感覺了解了整個事實。他斜著眼睛看了會兒艾斯，卻從他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
一個看個海豚跳水都會興奮的，簡單到要命的人，卻好像失去了對外界的任何感知, 挎著一張臉。
歐文心裏搖了搖頭。
他雖然也不知道愛情的樣子，但艾斯想要的關系, 顯然是一段難啃的骨頭。
任務完成的很順利, 艾斯交付完了任務，就算正式擺脫了新人的身份，成了白胡子海賊團的一員。
跟著艾斯出海的人嘴巴都很緊，顧及隊長的面子也沒有說出他們看到的畫面。
但是誰都能感覺到, 出去這麽一趟, 艾斯的心情變得極其不好, 就像是一個火藥桶，只要稍微不慎就能點著。
熟悉他的人都默默離遠了一些, 省得波及到。
艾斯的火氣一直持續了很久，時間長到他自己都有些迷茫。
還是頭一次，不知道怎麽收場。
即使想到辦法，他也得找到對象解釋才行，
那天變成風消失的澤爾達好像真的化成了風，偌大的大海上面一點他的消息都沒有。艾斯就算動用了白胡子海賊團的信息網，依舊找不到一星半點他的蹤跡。
他真的生氣了吧。
即使撞破了自己的心思依舊會為自己著想的澤爾達，被他那麽不尊重的對待，一定生了很大的氣，才會元素化理都不理他跑掉的。
在沒有人的船尾，艾斯蹲坐在地上，像一只被遺棄的大狗，低著頭蜷縮成一團。
自己，是真的被他拒絕了吧。
可是，好不甘心啊。
好不甘心就這麽被沒有一句話的拒絕了。
和澤爾達接吻的感覺是讓人戰栗的好。艾斯控制不住的回想。
還想再來一次。
艾斯站起身來，手緊緊攥著欄桿。
他有種預感，如果他再次選擇躲避，那他們兩個人也許就真的結束了。
自己必須去找他，見到他，就算被罵，也要說明自己的心意才行。
——
元素化的澤爾達飄了好久，全身輕飄飄地感覺拉回了一點思緒，直到他真的冷靜下來，這才變回來。
不知道怎麽跟香克斯說，也不想應對他，趁著夜裏，把掛在香克斯船上的和風號開走了。
小黑還是一如既往的情緒穩定，因為腦袋太亂，感到滿身疲憊的澤爾達躺在小黑寬大的皮毛上滾了好幾圈，才癱在地上。
小黑縱容的任他發癔癥，還扭過頭舔了舔澤爾達的臉頰。
澤爾達摸著它的腦袋，又想起第一次見小黑的場景。
他本來是不願意帶小黑上船的，但是看到那個孩子倔強的抿著嘴唇，眼睛裏寫滿了請求，心就軟了。
他對他總是心軟，並且再見後，這樣的柔軟變本加厲。
就連被攻城略地，還是不忍心咬他的舌頭，讓他疼痛。
這樣一直以來沒有由來的心軟，他可不是對誰都這樣。即使是薩博或者路飛，要是做出這樣的事，早就被他廢了。
強迫自己的思緒從不停回放的那時候的場景裏拔出來，澤爾達冷靜下來，一點一點的分析。
直到從雷利那裏接他們的時候，自己對艾斯還沒有寵成這樣。
自己的態度在無聲無息轉變的時候，應該是在路飛和薩博出海之後，和風號上只剩下他和艾斯的時候。
艾斯照顧著他的方方面面，滿心滿眼都是他。即使當時沒有感受到他的心思，也在潛移默化中被影響了。
他很享受被人這麽愛著，所以他下意識裏，對艾斯的行為都是默許的。
現在想想，艾斯其實沒有比薩博他們幾個不拘小節的孩子細致到哪裏去，只是因為喜歡他，所以才能註意到他每一點的需求，心甘情願的為他解憂。
他是喜歡自己的，澤爾達可以想到。
但是腦海中又回想起接吻的時候，艾斯低垂的眼睛。
那麽濃郁的情感，還僅僅是喜歡兩個這麽簡單的字可以概括的嗎？
自己可以給到回應嗎？
澤爾達用了很長的時間，回想過去兩個人發生的事情，他很懷念，想到那些曾經都會不自覺的心情愉悅。
而從這樣的愉悅裏，他能感覺到自己也是喜歡艾斯的。
是的，是男人跟男人之間暧昧的喜歡，不是像路飛他們那樣看自己孩子那樣的喜歡。
如果不喜歡，自己也不會躲避看他的身體。
如果不喜歡，自己也不會留他一個人在和風號上相處。
如果不喜歡，在接吻的第一時間他就會咬斷他的舌頭。
……
但是，他的喜歡，似乎無法對應艾斯那麽濃烈的，單純的愛。
自己所有激動的情緒都在船長離開的那一天用完了，他實在調動不起來那樣濃烈的情感。
那樣好像對自己掏心掏肺都可以的情感，像是一道高大的海浪，莫名壓得澤爾達有些喘不上氣。
正當他煩惱的時候，他的船突然好像撞上了什麽，船體好像上岸了一樣，不再搖晃。
澤爾達站起身，看到了船下延綿的冰，氣溫明明很高，怎麽都不可能出現這麽厚的冰層。規整的冰層像是陸地一般，直接讓和風號整艘都擱淺，在海面上停滯下來。旁邊的小黑也翻身跳起，背上的毛都炸了起來，似乎感受到了很大的威脅。
澤爾達順著冰的方向，他看到了一個熟悉的面孔。
兩個人面面相覷，都"咦"了一聲。
——
艾斯在成為隊長之後，跟白胡子請了長假，他要去找澤爾達。
聽了事情的緣由，白胡子哈哈大笑著，又灌了好幾桶酒。
“去吧，我的孩子。在這片大海上，該執著的東西一定要執著才行啊。”
艾斯對白胡子鞠了一躬，離開了這艘船。
白胡子屬下的隊長滿世界的找人，他鬧出的動靜可不小，可不論他怎麽找，就是找不到人。
不管他聯系薩博、路飛、甚至是香克斯，他們都沒有澤爾達的消息。
澤爾達好像真的在那天化成風消失了。
海上已經起了一些流言蜚語。
有說艾斯離船這麽久，肯定是要自立門戶的。
還有說，白胡子似乎不喜歡這個新任隊長，所以才流放他。
一時間說什麽的都有，但是艾斯和白胡子都沒有理睬。只是艾斯的名字又以另一種方式傳遍了大海。
艾斯一個人出海，又很著急，這段時間趕路都讓他的皮膚在大海上曬得起皮，整個人黑了好幾個度，因為疲憊臉色都灰敗起來。
幾個月的時間，澤爾達沒有找到。他卻收到了另一個壞消息——他的二番隊出了叛徒。
因為一顆惡魔果實，蒂奇殺了他們的一個夥伴，把果實搶走，叛逃了白胡子海賊團。
那個老好人蒂奇……
艾斯的拳頭砸到身邊的石頭上，他沒用果實能力，也沒用霸氣，只是純靠蠻力，把一塊巨石瞬間轟成了粉末。
捎口信來的歐文看得眼角直跳。好像在這幾個月的時間，艾斯又變強了。並且……戾氣也變重了不少，他都有點不敢調侃他現在跟個流浪漢一樣的外形了。
“那，回白胡子海賊團嗎？還是你自己有打算？”歐文問道。
猶豫了一下，艾斯站起來說：“走，先去狙殺叛徒。”
歐文二話沒說點了點頭，跟著艾斯上了自己的小船。
殺害夥伴，背叛老爹，就要做好提頭來見的準備。而追殺叛徒，就是他身為隊長的責任。
他要完成自己肩上背負的責任，再去解決自己的私情。
——
艾斯在追尋他，半道又去追殺叛徒的消息澤爾達一概不知。
因為他已經在推進城內待了一段時間了。
說來也是倒黴，正在他用了很久的果實能力之後，碰上了海軍的大將青雉。
青雉自然是認識澤爾達的，即使他沒有掛海賊旗，但是看到他臉的時候，青雉還是第一時間就認出來了跟通緝令上相差甚遠的澤爾達。
海軍碰上海賊，自然是一觸即發。
澤爾達也是心情煩躁，根本沒有什麽逃跑的想法，直接就和青雉硬剛起來。
一個風一個冰，其實很難分出勝負。
尤其還是在兩個人都覺醒了果實能力的情況下。
當澤爾達不再留手，他的果實能力幾乎就是天災的程度。
能攪動雲彩，粉碎一切的龍卷風迎面拍來的時候，即使身經百戰的青雉也忍不住留下了冷汗。
單論操控果實能力的話，其實澤爾達是要比青雉強上一截的，就在這片大海上也沒幾個人能比他在這方面強了。
但是就在龍卷風把冰墻粉碎，把青雉逼到退無可退的時候，澤爾達卻猶豫了。
青雉是個好的海軍將領，他知道。風評很好，也不會虐殺犯了罪的海賊，都是給一個痛快。
更何況，他還有一個不能殺人的約定。
猶豫的風背後，是一個包裹著武裝色霸氣的拳頭。
就一拳，就把高攻低仿的澤爾達打到半昏迷。
在他迷迷糊糊要暈過去的時候，聽到了青雉一句不確定的話語。
“竟然真的有不殺人的海賊。”
哼。澤爾達心裏嗤笑，沒想到和船長一個為了拯救自己的約定，卻要把自己送進深淵裏了。
再醒來的時候，他就已經被關進推進城了。
不知道青雉最後跟別的海軍說了什麽，反正他即使在最底層的監獄，但是待遇還不錯。
除了手腳被海樓石拴住，一直處於虛弱狀態之外，典獄長下來折磨犯人的時候，卻總是繞過他。
沒有自己判刑多久的消息，但是在推進城底層的大海賊都清楚，自己這輩子大概是沒什麽出去的可能了。
澤爾達躺在自己那一塊四四方方的小地方，看著空無一物的天花板發呆。
他那一戰之後的傷還沒好，頭上留下的鮮血順著他的金發砸在地面上，是這片安靜的地獄裏唯一的響動。
不一會兒，隔壁的慘叫就劃破了這一片的安靜，不知道又是哪個倒黴蛋今天被選中了。
澤爾達翻了個身，他已經習慣了這種聲音。
在安靜的環境下，他反而能想明白很多事。
也許是被困在這裏，知道自己命不久矣，所以更能放下過去的事情。
小時候，澤爾達出生在一個偉大航路上的貴族家庭裏，家裏在自己的國家可以算得上是權勢滔天。澤爾達的童年就像是小王子一樣過活，他想幹什麽就幹什麽，想學劍術，家裏就給他找到這片大海上最厲害的人來教，所以他才結識了那時候剛出海，同樣出身貴族家庭的鷹眼。
就是這樣優渥的生活，滋生了人無窮無盡的欲望。
因為澤爾達過於出色的相貌，竟然被一個偶然路過的天龍人看上。
天龍人只要勾勾手指，對自己無所不應的父母，竟然就直接把人送了出去。
就在那天，澤爾達的天，第一次塌陷了。
他出身高貴，所以他沒有被烙印上奴隸的印記，不是奴隸。
但是跟在天龍人身邊，即使不是奴隸也跟奴隸沒什麽兩樣。
他的“主人”想打就打，想罵就罵。他因為打碎一個杯子，就被關在牛圈裏，和一幫畜生搶飯吃。
原本高高在上的小王子，變成了一條脊柱都要被打斷的狗。
還好，後來他偷吃了天龍人的惡魔果實，元素化逃離了那裏，被羅傑撿到。
那時候的他和一只禽獸無異，常年的壓迫早就把一個孩子的神志磨沒，只要靠近他的人都會被攻擊。
是羅傑一次次頂著傷，按住他。
其實他不是喪失理智，只是害怕。
害怕會收到傷害，也害怕自己傷害別人之後，給自己帶來的愧疚感。
後來羅傑發現了這一點，為了讓他不再折磨自己。兩個人有了一個約定。
“不用害怕。”羅傑大笑著，頂著他的果實能力，手上被刮出一道道傷口，依舊拉起他的手，擺出一個拉鉤的動作。
“我是要成為海賊王的男人，作為這片大海上最厲害的人，我跟你約定，只要我在，沒有人會傷害你。同樣的，你也可以不再傷害別人，不要傷害別人性命。”
他的承諾擲地有聲。
雲層中透出一道陽光，那道陽光直直的照進了澤爾達的眼睛裏。
所有的委屈都在這一刻爆發出來，澤爾達一頭紮進羅傑的懷裏，哭得聲嘶力竭。
風，突然就停了。
……
可是後來那個人已經不在了，他也不需要有人再保護他免受傷害。
只是澤爾達還在偏執的履行和船長的約定，好像這樣，就能永遠銘記他一樣。
過去的那些傷害他已經釋懷了。
現在有了龍，有了薩博那樣想要顛覆天龍人政權的人，已經是可以看到的希望了。
他沒有那麽高大的夢想，只是想安安穩穩過好自己的日子。
後來遇到艾斯、薩博、路飛他們三個，已經讓澤爾達過了一段再開心不過的時光了。
這麽想來，自己也沒什麽遺憾的。唯一放不下的，可能就只有艾斯了。
自己還沒有正面回應過他的感情，要是有機會再見到的話……
還沒想完，澤爾達突然聽到了一聲不同尋常的聲音。
腳鐐拖行的腳步聲，還有海軍押送的說話聲。代表著最底層的監獄裏，又有新人來了。
本來不感什麽興趣，但是心裏莫名揪了一下，還是讓澤爾達偏頭望過去。
自己監獄的柵欄外，正站著自己剛才還在想著的人。
澤爾達不禁揉了揉自己被血流過的眼睛，再睜開，那人依舊停在自己的門前，像是見到蘋果糖的小孩子一樣，笑得開心。
心臟好像被誰攥緊，疼痛的不能呼吸。
澤爾達騰得一下就站起來，幾步跑到柵欄前，仔細地看著那人。
艾斯的情況看上去很不好，他裸露的上半身滿是鮮血，整個人就像是從血裏撈出來的一樣，幹澀的嘴唇帶著不詳的白色，手腳被帶上海樓石的鐐銬，整個人都搖搖欲墜。
但是他的眼睛卻很明亮，看著澤爾達。就好像一堆幹枯的樹木，終於被點燃了一樣。
“原來你沒逃，我終於找到你了。”
“我好愛你。”
“別逃了好不好。”
“頭上疼不疼？”
……
艾斯啞著嗓子一句句說著話。
澤爾達卻好像被人定在原地，楞楞的做不出反應。
看著眼前人傷成這樣，還在惦記著自己頭上的傷疼不疼。
自從船長離開之後，澤爾達還是第一次紅了眼眶。
他以為自己再不會有這麽劇烈的情緒了。
但他現在胸口翻湧的又是什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