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教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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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好了，別激動，我幫你收拾他。”狐三三輕拍著顏九九的背脊，柔聲哄勸。
“他怎麽能這樣，他這是汙蔑，”顏九九氣得兩眼發紅，撲到狐三三胸口上，拽著他的前襟，“三三，你信我，我沒有......我是清白的。”
狐三三見她如此緊張的對自己解釋，身為男人的自尊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擁著她說道：“我當然相信你，是他有病，我們不跟瘋狗一般見識。”回頭他自然會解決掉這塊狗皮膏藥。
顏九九委屈的靠在他的肩頭，恨不能時光倒回，從來沒跟肖揚這個惡心的男人認識過。
他不知收了誰的好處，居然在知名bbs上以前男友自居，講述她不堪的過去，裏面還配了她當初掛在橋上的新聞照片，這真是對一個女孩子最大的惡意了。她從前為什麽會眼瞎跟這樣一個人交往，初戀給了狗不說，還惹了一身腥。
幸運的是，她現在身邊有了狐三三，若她還是孤身一人，豈不是只能被他們欺負死。顏九九越想越不忿，忍不住啪嗒啪嗒落下淚來。
她靠在狐三三肩頭，聲淚俱下的控訴：“三三，我真後悔......早知道會遇上你，我當初就不該搭理他。”以至於這個曾經傾註了她那麽點少女情懷的人成了她黑歷史上濃墨重彩的一筆。
“我不想否定我的過去，可他幹的事實在是太惡心了。我根本沒有為他尋死覓活，那天晚上是陰魂珠找上了我，把我掛到天上去了。我很害怕，結果下來就落到了橋欄上......”
“我也沒有為他墮胎，我......我跟他什麽也沒發生過。世上怎麽會有這麽惡毒的人，分手之後就不能互相祝福嗎？”
狐三三輕拍她的背脊，聽著她絮絮叨叨的抱怨，沒有說話。
因為她太美好吧，因為她太美好所以一旦失去她，哪怕午夜夢回，想起來也會不甘。
他的小姑娘像太陽，雖然看著沒心沒肺，可她帶給身邊人的，永遠只有溫暖和快樂。
所以，他才更不能容忍別人傷害他。
狐三三危險的瞇起眼睛，肖揚，既然他喜歡作死，那麽，他不介意推他一把。
顏九九已經趴在他肩頭睡著了，今天她累壞了，先是一大早受到驚嚇，緊接著又被吳女士訓，回來還給他燒了一大桌子菜，現在實在是扛不住了。
狐三三把她打橫抱起來，小心翼翼的放到了房間的床上，然後親了親她的臉頰，悄悄帶上門，拿起手機撥通了喬墨的電話。
“我可以治好你的姑姑的病，不過，前提是需要他們來龍城一趟幫我個忙。”
“嗯，為了九九。”
顏九九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狐三三的臂彎裏，而他正睜著深邃的眼睛看著她。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往後縮了縮：“你......你怎麽在這裏，你睡去隔壁啦，你現在這個模樣不方便睡我床上。”
“為什麽？”狐三三不解，理所當然的說，“小爺之前一直睡這裏的。”
“可，可你這個樣子我不習慣。”顏九九拉過被子遮住臉，只露出一張烏溜溜的大眼睛。
她能說她是怕自己克制不住撲向他嗎？美男什麽的，簡直太考驗她的定力了好嗎。
誰知，她越怕什麽就越來什麽，狐三三伸長脖子湊過來親她：“早晚要習慣的，先適應一下。”
顏九九連忙捂住他的唇，翻身坐起來：“不行啦，我沒刷牙。”然後逃也似的越過他爬下了床去。
狐三三笑了笑跟著她出來：“今天我要出門一趟，你有什麽安排嗎？”
正在刷牙的顏九九一楞：“出門？去哪啊？”不能帶她嗎？
狐三三撫了撫前額的劉海：“嗯......跟別人約了談點事情，應該很快就回來了。”
“哦，那你開我的車去吧，我不出門，”顏九九含糊的說完，吐掉嘴裏的唾沫，突然想起一件事，“不對，你沒駕照,不能開車。”
說完後，她促狹一笑，道：“哈哈可算是有一件你不如我的事情了，開心。”
狐三三暗自咬牙：“你等著，爺回頭就考給你看。”
“少來了，你以為學車很容易嗎？科目二你就過不了，信不信咱倆打賭。”顏九九反唇相譏。
狐三三眼珠一轉，笑得像只狡猾的狐貍：“賭就賭，輸了的人答應對方一件事情怎麽樣？”
顏九九點頭：“好呀，這樣，你先去辦事，等你回來咱倆就去報名學車。”
狐三三揉了揉她的腦袋：“一言為定，你乖乖在家等我。”然後，便拿了鑰匙轉身準備出門了。
“等等，”顏九九連忙擦幹凈臉追上去，撅著嘴不滿地指了指自己的唇，“你忘了一件事情。”
狐三三笑著回頭在她唇上印下一吻，轉身離開了。
進入電梯後，他臉上的笑容漸漸沈了下來，如果他沒猜錯的話，今天該輪到記者堵肖揚家的門了。
狐三三出了門，徒手變出一只紙鶴，往上面滴了一滴透明的液體，松開手後，那只紙鶴便在空中盤旋撲騰起來，仿佛是在等他跟上。
他連忙隱身跟了過去，也不坐車，隨著紙鶴在城市的上空飛行。很快，紙鶴在一片公租房上空停了下來，轉了一圈後朝著某棟的門樓前俯沖下去。
狐三三連忙跟上，果然見那棟樓門口站著一群扛著□□短炮的記者，將頭發梳的油光水滑的肖揚團團圍了起來，而打頭的赫然是昨天采訪他的那位。
他微微勾唇，站在這棟拐角處的視線盲區。
他昨天為了方便以後找這群人算賬，特地往這群記者身上撒了追蹤藥水，沒想到這麽快就派上了用場。
紙鶴在空中繞了一圈後，飛回來停在了他肩膀上。
“先生，請問席沢的緋聞對象顏小姐真的是你前女友嗎”
狐三三狀似無意的掏了一張紙出來，開始在手中折來折去，不一會兒一個巴掌大的小紙人便出現在他掌心。
他朝人群的位置看了一眼，將那紙人放在肩頭，和紙鶴並排坐在一起，又開始疊另一張。
那紙人仿佛有了生命一般，坐在他肩上還愜意的踢踏著腿。
“那當然了，說真的，當初要不是她倒貼，我根本就看不上她。這個女的隨便得很，讀大學的時候就被老男人包養了，光是墮胎就好幾次了。後來被我知道了這事要跟她分手，她死活都不肯，還為了我要跳橋自殺，去年的新聞相信你們也看見了吧？”面對鏡頭，肖揚不可一世的吹著牛皮，仿佛他臆想的那些事情都是真的一樣。
“哢嚓，哢嚓。”快門聲不停的在他身邊響起，記者又問起了關於顏九九的一些其他問題。
狐三三眼眸一暗，隨著手中的另一張紙人成型，他將肩膀上那張也取下來，手腕一轉，一大一小兩個活人便出現在了他的旁邊。
變成一位牽著瘦小孩子的微胖的年輕媽媽。他們穿的很廉價，像是進城務工的農民，小孩臉上臟兮兮的，媽媽的頭發也淩亂枯黃。
最主要的，是她那張臉，除了稍微胖一點，臉色有些蠟黃黯淡以外，和顏九九竟有七八分相像。
母子倆木呆呆的站著，隨著狐三三指尖一點，他們臉上的表情便立刻鮮活起來，年輕媽媽的眼中頓時蓄滿淚水，牽著小孩朝人群跑了過去。
而人群中的肖揚正得意洋洋的吹著牛，長這麽大，他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風光過，實在是非常過癮。
他沒想過，即將有一場精彩的打臉在等著他。
年輕媽媽牽著寶寶撥開記者們擠入了人群，大著嗓門哭喊：“肖揚，你跟我回家吧，不要再幹傷天害理的事情了。你在城裏被人包養也好，不要我和孩子也罷，我都可以不計較，只要你跟我回去好好過日子。你不能再這樣下去了，爸媽都讓你氣病了，躺在醫院還在叫你的名字呢。”
記者們被這突如起來的狀況弄懵了，好半天才哄得一下鬧開了，開始七嘴八舌的采訪討論起來。
“這位是誰啊？”
“是啊，看樣子這件事還有內幕啊。”
“對對，你看她的長相，是不是跟顏小姐有些像？快采訪她。”
“這位女士，冒昧的問一句，請問你和肖先生是什麽關系呢？”
年輕婦女將淩亂的劉海攏到耳後，縮著脖子畏畏縮縮的說：“我......我是他婆娘。”
“你胡說！我根本就不認識你！”肖揚聽了她的話，像炸了毛的公雞，扯著嗓子否認。
“阿揚啊，你可以不認我，但你不能不認寶寶和爸媽啊。我知道你收了寧小姐的錢，要抹黑顏小姐，可你也不能睜著眼睛說瞎話，非說我是她吧？”
婦女把身邊的孩子一把推向前，那小朋友抹著眼淚哭開了，他眉眼間距較寬，額頭微突，頭發還帶著自然卷，和肖揚竟有□□分相像。
肖揚嚇得倒退一步，要不是他確定自己不認識眼前的女人，差點都要以為這真是自己的孩子了：“你你你你胡說！”
“我沒有胡說呢，我當初只身一人來龍城找你，你跟那個有錢的王姐在一起，大晚上把我趕出門露宿街頭。國慶假期，人家都在過節，而我一個人在外面流浪。好冷啊，外面風好大，我不知不覺爬上了星湖大橋，本想從大橋上跳下去一了百了的，可我想起家裏還有爸媽、還有小寶。爸媽身體不好，寶寶年紀又小，盡管你不要我們，可我不能不要這個家啊。”年輕婦女聲淚俱下，一聲聲控訴惹得記者們都紅了眼眶。
肖揚氣急敗壞的怒吼：“你騙人，我爸媽好好地在老家，根本就沒有生病，我也沒有妻子，這些事情去我家裏一問便知，你為什麽要來編造謊言敗壞我的名聲！”
遠處的狐三三眼中有暗芒湧動，他居然也知道名聲，他抹黑九九的時候，怎麽沒考慮過別人的名聲？
婦女哭得不能自抑：“我沒有說謊話，你不敢承認，難道記者們也看不出來嗎？網上到如今還有我的照片，這點是騙不了人的啊！你為什麽要為了那點錢陷害顏小姐？她一個清清白白的姑娘家，不過是接了部綜藝不願意配合炒作，你就要收寧小姐的錢這樣害她，賺這種黑心錢你對得起天地良心嗎？”
肖揚這下是真的急了，因為他還真收了寧思思的錢，可這事他能認嗎？何況他也很委屈好嗎，這個女的他根本就不認識！
“你騙人，那個跳橋的女人明明是顏九九，你是不是收了她的錢故意來抹黑我，你跟她串通好了對不對？她現在有錢了，故意找一個跟她長得像的女人來陷害我，好維護自己的名聲，你以為憑你空口白牙的就能混淆視聽嗎？你休想！”
“我有沒有混淆視聽你心裏不清楚嗎？你摸著你的良心問問自己，你沒有收寧思思的錢嗎？我為了找你，每天都來你家蹲點，幾次看到寧小姐的經紀人涼哥從你家裏離開。你能騙人難道親子鑒定也能騙人嗎？”女人越說越激動，抓著他的胳膊不放，“你敢不敢跟我走，當著記者的面兒，我們現在就去醫院做親子鑒定，看看小寶是不是你的孩子！”
“你放手，你幹什麽？你這個瘋女人，瘋婆子，我根本就不認識你，你放開我！”肖揚掙紮著後退，只想趕緊擺脫面前的瘋女人。
可女人哭得實在是太傷心了，死死鉗制住他的手，任他如何掙紮也甩不脫。
女子索性坐在了地上，抱著他一條大腿死不松手，哭喊著控訴：“你這個沒良心的啊，收了黑心錢幹虧心事，不認兒子不要父母。欺負我嫁你的時候只擺了酒沒有扯證，在城裏傍富婆，大過節的晚上把我從家裏趕出來，我當初怎麽不從星湖大橋上跳下去啊，老天爺，你長不長眼啊。”
“這......”昨天采訪喬墨的那位中年記者有點看不過去了，連忙把攝像機放到一邊，把人群中被擠得東倒西歪的小朋友護在身邊，“肖先生，你也太不像樣子了，你就算不要老婆，還能不要孩子嗎？你看這孩子嚇得，我家裏也有個小朋友，平時磕著碰著我都心疼，你這當父親的怎麽能這樣呢？”
“是啊是啊，”記者們一邊按著快門拍照一邊連聲附和，還有人在討論這件事的真假。
“你說這位大姐說的是真的嗎？這事。”
“我看有點真，你沒見這小孩跟他長得有多像嗎？而且她哭得這麽傷心，怎麽看也不像能演出來的吧？”
“對哦，我也覺得，你看顏小姐的長相和氣質，就算比起當紅明星也不差了，我看橋上那個照片，更像眼前的女人一點。”
“倒也是，那這樣一來，寧小姐就是加害者了，顏小姐也太倒黴了吧？”
“哎，咱圈子裏那些彎彎繞，你還不清楚嗎？還不是想炒CP人家席沢不配合，給自己找個臺階下唄。”
“哎，晦氣，還以為跟了個大新聞，結果是個烏龍。”
“晦氣啥？寧思思作了這麽大個死，你還怕發出去沒人點擊嗎？”
“對哦，對哦，我得趕緊回去編輯新聞稿了。”
“我也得回去剪輯視頻了。”
“走走。”
......
不消片刻時間，圍著肖揚的記者就走光了，那位中年記者在臨走前，還往孩子的口袋裏塞了幾張紅色的紙幣。
“你們別走，你們回來，你們不能相信她，她是騙人的！你這個騙子，我打死你！”肖揚被坐在地上的婦女死死抱著腿，整個人都要瘋了，他擡手便要打人。
誰知一陣風刮過，他身旁的母子倆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兩個白色的折紙小人，被風吹的在地上打了兩個卷，朝巷子深處去了。
肖揚目瞪口呆，嚇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這......這是......有鬼？
他還沒從驚駭中回過神，一雙修長筆直的雙腿便出現在了他的視線中。
他緩緩擡頭，就看到一張英俊非凡的鐵青的俊臉。疾風驟雨在男人深邃的瞳孔中醞釀，仿佛下一刻，他就要被他徹底撕碎，連渣都不剩。
他喉頭不由自主的滾動了一下，啞著嗓子問：“你......你是誰？”
狐三三鳳眸微瞇：“你不配知道，也不配擁有和她的記憶。”
說著，他便五指一勾，朝著肖揚的頭頂襲去。
“不，你不能，不可以，我不......啊！！！”
空蕩蕩的小巷中，傳出一陣淒慘的尖叫。
隨著腦中一陣劇痛，肖揚感覺有一段十分重要的記憶，正漸漸從他腦中消失。
圖書館初見時，女孩甜美靈動的笑容。
他跟同事縮在角落：“嘿，那個，就那個穿格子裙的妹子，你要是能泡到手，我給你買一個月早飯怎麽樣？”
他KTV的生日派對，他和九九的朋友都到場了，哥們兒把他拉進洗手間：“待會兒我會提議玩真心話大冒險，你就趁機......”男人猥瑣的對著拇指擠眉弄眼，“嗯？懂了嗎？真是廢物，這都幾個月了，連人家的頭發絲都沒摸到。”
然後，趁著混亂，他被人推了一把，嘴唇淺淺印在了女孩的嘴角。雖然只有短短一瞬，但是卻芬芳馥郁，帶著不可思議的柔軟，那是他最美好的回憶。
狐三三眼眸一暗，加大了力道，眼中閃過決絕的戾氣。
“不，我不要忘記，你不能，不能......啊！！！”
最後，肖揚終於支撐不住的尖叫著暈了過去。
狐三三收回手，抽了張紙巾出來，姿態優雅的將每一根手指擦幹凈，再懶得看地上猶如爛泥般的男人一眼，轉身大步流星的離開了。
在顏九九第N次看向手機的時候，家裏的大門終於響了。
她像只歡快的乳燕一樣朝著門口撲去，在他進來的一剎那穩穩的落入他懷中：“事情還順利嗎？怎麽去了這麽久？”
狐三三眼眸暗沈，托著她的臉，一言不發的低頭噙主了她的唇，好半天的緩緩分開。
顏九九臉頰紅撲撲的，羞怯的看著他：“怎麽了呀？也不說話，一回來就......”
狐三三抱了抱她：“沒事，想你了。”
“嘻嘻，現在出門去報名學車嗎？我準備好了。”她今天特地畫了淡妝，穿著粉色無袖連衣裙，露出修長白皙的雙腿，看上去既活潑又甜蜜。
狐三三盯著顏九九看了半晌，直至她不好意思的開始往下扯短裙的下擺了，才說道：“有點不想放你出去了怎麽辦，萬一外面的臭男人都盯著你看，我怕我忍不住會想殺人。”
顏九九掐了他胳膊一把，惱羞成怒：“到底去不去？”
“去去去，這就走。”狐三三連連告饒。
出門後，顏九九又特地折返，將置物櫃上的墨鏡和口罩戴上，然後有些無奈的說：“估計今後好一陣子咱倆都不能光明正大上街了，氣人。”
“不會的，放心吧。”狐三三安撫的摟了摟她。
顏九九又同樣遞了個墨鏡給他：“戴上吧，你現在大小也算個名人了，萬一有迷妹要跟我搶你，我可打不過人家。”
狐三三壞笑著接過來：“那可不行，我手無縛雞之力，你要是打不過的話，我就要被人家搶走了。”
顏九九故作可惜的往電梯走：“那我就只好忍痛割愛了，讓你被人賣到農村，白天下地幹活，夜裏給寡婦暖床。”
狐三三咬牙切齒：“你敢。”
是夜，蔥蔥郁郁的法國梧桐從街頭覆蓋到了街尾，樹影在昏黃路燈的照射下，在馬路上拉出了長長的影子。
迦南緩緩穿過兩旁的樹木，來到亮著幽藍招牌的店鋪前。
一道纖細的人影替他拉開了門，恭敬的請他入內。
他看著門口站著的兩眼發直的年輕女人，無奈的搖了搖頭，一揮手道：“回你該回的地方去吧。”
女人霎時從門內移到了外面的路口，她整個人猛地一震，渾濁的眼球瞬間恢覆了清明：“我......我怎麽在這兒？”
她四下張望，一張微長的臉暴露在了路燈的燈光中，居然是安倩。
她撓了撓頭，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來到這樣一個地方，想了一會兒沒有答案後，連忙轉身大踏步離開了。
迦南步入門內，漆黑的辦公室中，緩緩走出來一名黑衣男子：“難怪今天這條街上沒有患者出沒，原來是貴客到了，”說完後，他微微朝門口張望了一下，“呵，還把我的迎賓小姐放走了。”
“她並不屬於這裏，何必強留。”迦南從容的在沙發上坐下。
黑衣男子聽了他的話，眸中迅速染上怒火：“她不屬於這裏，那誰屬於這裏？誰又該天生屬於這裏？我嗎？”
迦南緩緩搖頭：“你？或許暫時是吧，但是，九九絕不屬於這裏。”
男子在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身體微微一僵：“你......”
迦南開門見山：“我是她的師父。”
“所以，你是特地上門來尋仇的嗎？”男子自嘲一笑，她還需要來報仇嗎？她再也不會搭理他了，這就是對他最大的報覆。
雖然事情不是他做的，但是，若非他當初抱著僥幸想要拉她共沈淪，心魔又怎會得手？
迦南搖頭：“不，九九並不需要尋仇。而我，是來幫你的。想必我的身份你也清楚，如果你哪天想通了，想要重新回到以前的生活，歡迎隨時來找我。或者，你想現在也行。”
男子沈思了片刻，在黑夜中握緊了拳頭：“不必了，謝謝你，我目前好的很。”
“嗯，我猜你現在也不需要，那麽，我先走了。”迦南說完，站起身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自他走後，整條街上光線為止一暗，男子又點燃雙燭，回到前臺裏坐下。
片刻後，大廳的玻璃門被人輕柔的推開，燭火一晃，什麽東西隨著一陣風刮了進來。
男子停下翻書的動作，微微蹙眉：“我說過了，你不歸我管，回你該回的地方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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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麽能這樣，他這是汙蔑，”顏九九氣得兩眼發紅，撲到狐三三胸口上，拽著他的前襟，“三三，你信我，我沒有......我是清白的。”
狐三三見她如此緊張的對自己解釋，身為男人的自尊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擁著她說道：“我當然相信你，是他有病，我們不跟瘋狗一般見識。”回頭他自然會解決掉這塊狗皮膏藥。
顏九九委屈的靠在他的肩頭，恨不能時光倒回，從來沒跟肖揚這個惡心的男人認識過。
他不知收了誰的好處，居然在知名bbs上以前男友自居，講述她不堪的過去，裏面還配了她當初掛在橋上的新聞照片，這真是對一個女孩子最大的惡意了。她從前為什麽會眼瞎跟這樣一個人交往，初戀給了狗不說，還惹了一身腥。
幸運的是，她現在身邊有了狐三三，若她還是孤身一人，豈不是只能被他們欺負死。顏九九越想越不忿，忍不住啪嗒啪嗒落下淚來。
她靠在狐三三肩頭，聲淚俱下的控訴：“三三，我真後悔......早知道會遇上你，我當初就不該搭理他。”以至於這個曾經傾註了她那麽點少女情懷的人成了她黑歷史上濃墨重彩的一筆。
“我不想否定我的過去，可他幹的事實在是太惡心了。我根本沒有為他尋死覓活，那天晚上是陰魂珠找上了我，把我掛到天上去了。我很害怕，結果下來就落到了橋欄上......”
“我也沒有為他墮胎，我......我跟他什麽也沒發生過。世上怎麽會有這麽惡毒的人，分手之後就不能互相祝福嗎？”
狐三三輕拍她的背脊，聽著她絮絮叨叨的抱怨，沒有說話。
因為她太美好吧，因為她太美好所以一旦失去她，哪怕午夜夢回，想起來也會不甘。
他的小姑娘像太陽，雖然看著沒心沒肺，可她帶給身邊人的，永遠只有溫暖和快樂。
所以，他才更不能容忍別人傷害他。
狐三三危險的瞇起眼睛，肖揚，既然他喜歡作死，那麽，他不介意推他一把。
顏九九已經趴在他肩頭睡著了，今天她累壞了，先是一大早受到驚嚇，緊接著又被吳女士訓，回來還給他燒了一大桌子菜，現在實在是扛不住了。
狐三三把她打橫抱起來，小心翼翼的放到了房間的床上，然後親了親她的臉頰，悄悄帶上門，拿起手機撥通了喬墨的電話。
“我可以治好你的姑姑的病，不過，前提是需要他們來龍城一趟幫我個忙。”
“嗯，為了九九。”
顏九九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狐三三的臂彎裏，而他正睜著深邃的眼睛看著她。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往後縮了縮：“你......你怎麽在這裏，你睡去隔壁啦，你現在這個模樣不方便睡我床上。”
“為什麽？”狐三三不解，理所當然的說，“小爺之前一直睡這裏的。”
“可，可你這個樣子我不習慣。”顏九九拉過被子遮住臉，只露出一張烏溜溜的大眼睛。
她能說她是怕自己克制不住撲向他嗎？美男什麽的，簡直太考驗她的定力了好嗎。
誰知，她越怕什麽就越來什麽，狐三三伸長脖子湊過來親她：“早晚要習慣的，先適應一下。”
顏九九連忙捂住他的唇，翻身坐起來：“不行啦，我沒刷牙。”然後逃也似的越過他爬下了床去。
狐三三笑了笑跟著她出來：“今天我要出門一趟，你有什麽安排嗎？”
正在刷牙的顏九九一楞：“出門？去哪啊？”不能帶她嗎？
狐三三撫了撫前額的劉海：“嗯......跟別人約了談點事情，應該很快就回來了。”
“哦，那你開我的車去吧，我不出門，”顏九九含糊的說完，吐掉嘴裏的唾沫，突然想起一件事，“不對，你沒駕照,不能開車。”
說完後，她促狹一笑，道：“哈哈可算是有一件你不如我的事情了，開心。”
狐三三暗自咬牙：“你等著，爺回頭就考給你看。”
“少來了，你以為學車很容易嗎？科目二你就過不了，信不信咱倆打賭。”顏九九反唇相譏。
狐三三眼珠一轉，笑得像只狡猾的狐貍：“賭就賭，輸了的人答應對方一件事情怎麽樣？”
顏九九點頭：“好呀，這樣，你先去辦事，等你回來咱倆就去報名學車。”
狐三三揉了揉她的腦袋：“一言為定，你乖乖在家等我。”然後，便拿了鑰匙轉身準備出門了。
“等等，”顏九九連忙擦幹凈臉追上去，撅著嘴不滿地指了指自己的唇，“你忘了一件事情。”
狐三三笑著回頭在她唇上印下一吻，轉身離開了。
進入電梯後，他臉上的笑容漸漸沈了下來，如果他沒猜錯的話，今天該輪到記者堵肖揚家的門了。
狐三三出了門，徒手變出一只紙鶴，往上面滴了一滴透明的液體，松開手後，那只紙鶴便在空中盤旋撲騰起來，仿佛是在等他跟上。
他連忙隱身跟了過去，也不坐車，隨著紙鶴在城市的上空飛行。很快，紙鶴在一片公租房上空停了下來，轉了一圈後朝著某棟的門樓前俯沖下去。
狐三三連忙跟上，果然見那棟樓門口站著一群扛著□□短炮的記者，將頭發梳的油光水滑的肖揚團團圍了起來，而打頭的赫然是昨天采訪他的那位。
他微微勾唇，站在這棟拐角處的視線盲區。
他昨天為了方便以後找這群人算賬，特地往這群記者身上撒了追蹤藥水，沒想到這麽快就派上了用場。
紙鶴在空中繞了一圈後，飛回來停在了他肩膀上。
“先生，請問席沢的緋聞對象顏小姐真的是你前女友嗎”
狐三三狀似無意的掏了一張紙出來，開始在手中折來折去，不一會兒一個巴掌大的小紙人便出現在他掌心。
他朝人群的位置看了一眼，將那紙人放在肩頭，和紙鶴並排坐在一起，又開始疊另一張。
那紙人仿佛有了生命一般，坐在他肩上還愜意的踢踏著腿。
“那當然了，說真的，當初要不是她倒貼，我根本就看不上她。這個女的隨便得很，讀大學的時候就被老男人包養了，光是墮胎就好幾次了。後來被我知道了這事要跟她分手，她死活都不肯，還為了我要跳橋自殺，去年的新聞相信你們也看見了吧？”面對鏡頭，肖揚不可一世的吹著牛皮，仿佛他臆想的那些事情都是真的一樣。
“哢嚓，哢嚓。”快門聲不停的在他身邊響起，記者又問起了關於顏九九的一些其他問題。
狐三三眼眸一暗，隨著手中的另一張紙人成型，他將肩膀上那張也取下來，手腕一轉，一大一小兩個活人便出現在了他的旁邊。
變成一位牽著瘦小孩子的微胖的年輕媽媽。他們穿的很廉價，像是進城務工的農民，小孩臉上臟兮兮的，媽媽的頭發也淩亂枯黃。
最主要的，是她那張臉，除了稍微胖一點，臉色有些蠟黃黯淡以外，和顏九九竟有七八分相像。
母子倆木呆呆的站著，隨著狐三三指尖一點，他們臉上的表情便立刻鮮活起來，年輕媽媽的眼中頓時蓄滿淚水，牽著小孩朝人群跑了過去。
而人群中的肖揚正得意洋洋的吹著牛，長這麽大，他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風光過，實在是非常過癮。
他沒想過，即將有一場精彩的打臉在等著他。
年輕媽媽牽著寶寶撥開記者們擠入了人群，大著嗓門哭喊：“肖揚，你跟我回家吧，不要再幹傷天害理的事情了。你在城裏被人包養也好，不要我和孩子也罷，我都可以不計較，只要你跟我回去好好過日子。你不能再這樣下去了，爸媽都讓你氣病了，躺在醫院還在叫你的名字呢。”
記者們被這突如起來的狀況弄懵了，好半天才哄得一下鬧開了，開始七嘴八舌的采訪討論起來。
“這位是誰啊？”
“是啊，看樣子這件事還有內幕啊。”
“對對，你看她的長相，是不是跟顏小姐有些像？快采訪她。”
“這位女士，冒昧的問一句，請問你和肖先生是什麽關系呢？”
年輕婦女將淩亂的劉海攏到耳後，縮著脖子畏畏縮縮的說：“我......我是他婆娘。”
“你胡說！我根本就不認識你！”肖揚聽了她的話，像炸了毛的公雞，扯著嗓子否認。
“阿揚啊，你可以不認我，但你不能不認寶寶和爸媽啊。我知道你收了寧小姐的錢，要抹黑顏小姐，可你也不能睜著眼睛說瞎話，非說我是她吧？”
婦女把身邊的孩子一把推向前，那小朋友抹著眼淚哭開了，他眉眼間距較寬，額頭微突，頭發還帶著自然卷，和肖揚竟有□□分相像。
肖揚嚇得倒退一步，要不是他確定自己不認識眼前的女人，差點都要以為這真是自己的孩子了：“你你你你胡說！”
“我沒有胡說呢，我當初只身一人來龍城找你，你跟那個有錢的王姐在一起，大晚上把我趕出門露宿街頭。國慶假期，人家都在過節，而我一個人在外面流浪。好冷啊，外面風好大，我不知不覺爬上了星湖大橋，本想從大橋上跳下去一了百了的，可我想起家裏還有爸媽、還有小寶。爸媽身體不好，寶寶年紀又小，盡管你不要我們，可我不能不要這個家啊。”年輕婦女聲淚俱下，一聲聲控訴惹得記者們都紅了眼眶。
肖揚氣急敗壞的怒吼：“你騙人，我爸媽好好地在老家，根本就沒有生病，我也沒有妻子，這些事情去我家裏一問便知，你為什麽要來編造謊言敗壞我的名聲！”
遠處的狐三三眼中有暗芒湧動，他居然也知道名聲，他抹黑九九的時候，怎麽沒考慮過別人的名聲？
婦女哭得不能自抑：“我沒有說謊話，你不敢承認，難道記者們也看不出來嗎？網上到如今還有我的照片，這點是騙不了人的啊！你為什麽要為了那點錢陷害顏小姐？她一個清清白白的姑娘家，不過是接了部綜藝不願意配合炒作，你就要收寧小姐的錢這樣害她，賺這種黑心錢你對得起天地良心嗎？”
肖揚這下是真的急了，因為他還真收了寧思思的錢，可這事他能認嗎？何況他也很委屈好嗎，這個女的他根本就不認識！
“你騙人，那個跳橋的女人明明是顏九九，你是不是收了她的錢故意來抹黑我，你跟她串通好了對不對？她現在有錢了，故意找一個跟她長得像的女人來陷害我，好維護自己的名聲，你以為憑你空口白牙的就能混淆視聽嗎？你休想！”
“我有沒有混淆視聽你心裏不清楚嗎？你摸著你的良心問問自己，你沒有收寧思思的錢嗎？我為了找你，每天都來你家蹲點，幾次看到寧小姐的經紀人涼哥從你家裏離開。你能騙人難道親子鑒定也能騙人嗎？”女人越說越激動，抓著他的胳膊不放，“你敢不敢跟我走，當著記者的面兒，我們現在就去醫院做親子鑒定，看看小寶是不是你的孩子！”
“你放手，你幹什麽？你這個瘋女人，瘋婆子，我根本就不認識你，你放開我！”肖揚掙紮著後退，只想趕緊擺脫面前的瘋女人。
可女人哭得實在是太傷心了，死死鉗制住他的手，任他如何掙紮也甩不脫。
女子索性坐在了地上，抱著他一條大腿死不松手，哭喊著控訴：“你這個沒良心的啊，收了黑心錢幹虧心事，不認兒子不要父母。欺負我嫁你的時候只擺了酒沒有扯證，在城裏傍富婆，大過節的晚上把我從家裏趕出來，我當初怎麽不從星湖大橋上跳下去啊，老天爺，你長不長眼啊。”
“這......”昨天采訪喬墨的那位中年記者有點看不過去了，連忙把攝像機放到一邊，把人群中被擠得東倒西歪的小朋友護在身邊，“肖先生，你也太不像樣子了，你就算不要老婆，還能不要孩子嗎？你看這孩子嚇得，我家裏也有個小朋友，平時磕著碰著我都心疼，你這當父親的怎麽能這樣呢？”
“是啊是啊，”記者們一邊按著快門拍照一邊連聲附和，還有人在討論這件事的真假。
“你說這位大姐說的是真的嗎？這事。”
“我看有點真，你沒見這小孩跟他長得有多像嗎？而且她哭得這麽傷心，怎麽看也不像能演出來的吧？”
“對哦，我也覺得，你看顏小姐的長相和氣質，就算比起當紅明星也不差了，我看橋上那個照片，更像眼前的女人一點。”
“倒也是，那這樣一來，寧小姐就是加害者了，顏小姐也太倒黴了吧？”
“哎，咱圈子裏那些彎彎繞，你還不清楚嗎？還不是想炒CP人家席沢不配合，給自己找個臺階下唄。”
“哎，晦氣，還以為跟了個大新聞，結果是個烏龍。”
“晦氣啥？寧思思作了這麽大個死，你還怕發出去沒人點擊嗎？”
“對哦，對哦，我得趕緊回去編輯新聞稿了。”
“我也得回去剪輯視頻了。”
“走走。”
......
不消片刻時間，圍著肖揚的記者就走光了，那位中年記者在臨走前，還往孩子的口袋裏塞了幾張紅色的紙幣。
“你們別走，你們回來，你們不能相信她，她是騙人的！你這個騙子，我打死你！”肖揚被坐在地上的婦女死死抱著腿，整個人都要瘋了，他擡手便要打人。
誰知一陣風刮過，他身旁的母子倆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兩個白色的折紙小人，被風吹的在地上打了兩個卷，朝巷子深處去了。
肖揚目瞪口呆，嚇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這......這是......有鬼？
他還沒從驚駭中回過神，一雙修長筆直的雙腿便出現在了他的視線中。
他緩緩擡頭，就看到一張英俊非凡的鐵青的俊臉。疾風驟雨在男人深邃的瞳孔中醞釀，仿佛下一刻，他就要被他徹底撕碎，連渣都不剩。
他喉頭不由自主的滾動了一下，啞著嗓子問：“你......你是誰？”
狐三三鳳眸微瞇：“你不配知道，也不配擁有和她的記憶。”
說著，他便五指一勾，朝著肖揚的頭頂襲去。
“不，你不能，不可以，我不......啊！！！”
空蕩蕩的小巷中，傳出一陣淒慘的尖叫。
隨著腦中一陣劇痛，肖揚感覺有一段十分重要的記憶，正漸漸從他腦中消失。
圖書館初見時，女孩甜美靈動的笑容。
他跟同事縮在角落：“嘿，那個，就那個穿格子裙的妹子，你要是能泡到手，我給你買一個月早飯怎麽樣？”
他KTV的生日派對，他和九九的朋友都到場了，哥們兒把他拉進洗手間：“待會兒我會提議玩真心話大冒險，你就趁機......”男人猥瑣的對著拇指擠眉弄眼，“嗯？懂了嗎？真是廢物，這都幾個月了，連人家的頭發絲都沒摸到。”
然後，趁著混亂，他被人推了一把，嘴唇淺淺印在了女孩的嘴角。雖然只有短短一瞬，但是卻芬芳馥郁，帶著不可思議的柔軟，那是他最美好的回憶。
狐三三眼眸一暗，加大了力道，眼中閃過決絕的戾氣。
“不，我不要忘記，你不能，不能......啊！！！”
最後，肖揚終於支撐不住的尖叫著暈了過去。
狐三三收回手，抽了張紙巾出來，姿態優雅的將每一根手指擦幹凈，再懶得看地上猶如爛泥般的男人一眼，轉身大步流星的離開了。
在顏九九第N次看向手機的時候，家裏的大門終於響了。
她像只歡快的乳燕一樣朝著門口撲去，在他進來的一剎那穩穩的落入他懷中：“事情還順利嗎？怎麽去了這麽久？”
狐三三眼眸暗沈，托著她的臉，一言不發的低頭噙主了她的唇，好半天的緩緩分開。
顏九九臉頰紅撲撲的，羞怯的看著他：“怎麽了呀？也不說話，一回來就......”
狐三三抱了抱她：“沒事，想你了。”
“嘻嘻，現在出門去報名學車嗎？我準備好了。”她今天特地畫了淡妝，穿著粉色無袖連衣裙，露出修長白皙的雙腿，看上去既活潑又甜蜜。
狐三三盯著顏九九看了半晌，直至她不好意思的開始往下扯短裙的下擺了，才說道：“有點不想放你出去了怎麽辦，萬一外面的臭男人都盯著你看，我怕我忍不住會想殺人。”
顏九九掐了他胳膊一把，惱羞成怒：“到底去不去？”
“去去去，這就走。”狐三三連連告饒。
出門後，顏九九又特地折返，將置物櫃上的墨鏡和口罩戴上，然後有些無奈的說：“估計今後好一陣子咱倆都不能光明正大上街了，氣人。”
“不會的，放心吧。”狐三三安撫的摟了摟她。
顏九九又同樣遞了個墨鏡給他：“戴上吧，你現在大小也算個名人了，萬一有迷妹要跟我搶你，我可打不過人家。”
狐三三壞笑著接過來：“那可不行，我手無縛雞之力，你要是打不過的話，我就要被人家搶走了。”
顏九九故作可惜的往電梯走：“那我就只好忍痛割愛了，讓你被人賣到農村，白天下地幹活，夜裏給寡婦暖床。”
狐三三咬牙切齒：“你敢。”
是夜，蔥蔥郁郁的法國梧桐從街頭覆蓋到了街尾，樹影在昏黃路燈的照射下，在馬路上拉出了長長的影子。
迦南緩緩穿過兩旁的樹木，來到亮著幽藍招牌的店鋪前。
一道纖細的人影替他拉開了門，恭敬的請他入內。
他看著門口站著的兩眼發直的年輕女人，無奈的搖了搖頭，一揮手道：“回你該回的地方去吧。”
女人霎時從門內移到了外面的路口，她整個人猛地一震，渾濁的眼球瞬間恢覆了清明：“我......我怎麽在這兒？”
她四下張望，一張微長的臉暴露在了路燈的燈光中，居然是安倩。
她撓了撓頭，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來到這樣一個地方，想了一會兒沒有答案後，連忙轉身大踏步離開了。
迦南步入門內，漆黑的辦公室中，緩緩走出來一名黑衣男子：“難怪今天這條街上沒有患者出沒，原來是貴客到了，”說完後，他微微朝門口張望了一下，“呵，還把我的迎賓小姐放走了。”
“她並不屬於這裏，何必強留。”迦南從容的在沙發上坐下。
黑衣男子聽了他的話，眸中迅速染上怒火：“她不屬於這裏，那誰屬於這裏？誰又該天生屬於這裏？我嗎？”
迦南緩緩搖頭：“你？或許暫時是吧，但是，九九絕不屬於這裏。”
男子在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身體微微一僵：“你......”
迦南開門見山：“我是她的師父。”
“所以，你是特地上門來尋仇的嗎？”男子自嘲一笑，她還需要來報仇嗎？她再也不會搭理他了，這就是對他最大的報覆。
雖然事情不是他做的，但是，若非他當初抱著僥幸想要拉她共沈淪，心魔又怎會得手？
迦南搖頭：“不，九九並不需要尋仇。而我，是來幫你的。想必我的身份你也清楚，如果你哪天想通了，想要重新回到以前的生活，歡迎隨時來找我。或者，你想現在也行。”
男子沈思了片刻，在黑夜中握緊了拳頭：“不必了，謝謝你，我目前好的很。”
“嗯，我猜你現在也不需要，那麽，我先走了。”迦南說完，站起身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自他走後，整條街上光線為止一暗，男子又點燃雙燭，回到前臺裏坐下。
片刻後，大廳的玻璃門被人輕柔的推開，燭火一晃，什麽東西隨著一陣風刮了進來。
男子停下翻書的動作，微微蹙眉：“我說過了，你不歸我管，回你該回的地方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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