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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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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以後,顏九九每天多了個一個任務,她必須日覆一日驅動神識進入迦南的丹田世界。然後在她標註了記號的位置打坐,把體內的功德之力引導出來,讓那片白色的土壤吸收。

而水雲觀那邊的工程也在如火如荼的進行,又加了兩只工程隊後,道觀的內部裝潢終於在一個月內完工了,迦南的神像也造出了大致輪廓。

顏九九抽空去看過一次,寬廣的大殿裏,巨大的白色石膏神像躺在地上,工人們圍在旁邊叮叮當當的修出衣袍褶皺,眉眼輪廓已初具雛形。除了一頭飄逸的長發外,跟師父迦南竟有八.九分相似,就連他肩上站著的小猴子也是活靈活現栩栩如生。

憂心於迦南一直不醒,就連這邊道觀快要落成的好消息,都沒給師門眾人帶來多少喜意。

期間,龍城秦昊那邊還派了一個攝制隊前來考察,說是準備投資拍攝一部玄幻電視劇,準備過來取景。

這回攝制組一共考察了好幾個地方,老板還特地要求他們來水雲觀看看,雖然有點繞,但他們也不得不努力執行。

這群人對從遠處看隱在雲霧間走近了看恢弘莊嚴頗具仙氣的水雲觀十分滿意。

他們在這裏駐紮了一個星期,不僅拍了許多照片,還畫了不少分鏡。圓圓抽空湊近聽了一耳朵,發現他們已經在商量要從什麽角度拍什麽劇情了。

它歡天喜地的把這個好消息報告給了另一邊山頭上專註救師大業的顏九九,可顏九九此時卻顧不上高興這個,因為,師父那邊終於有起色了。

在她記不清是第幾次進入迦南丹田世界的時候,那片仿佛能吞沒一切靈氣的白色土壤終於有了變化。之前不停吸食她功德之力的位置,破土長出了一株小小的只有兩瓣柔嫩葉片的金色小芽。

顏九九簡直要高興瘋了,她當下什麽也顧不得了,立刻出去將這個好消息告訴了狐三三和鎮元道長。

狐三三沈著的點點頭,表示接下來玉髓液和蛤.蟆丸是時候派上用場了。

它帶著鎮元道長去煉丹的山洞將剩下的玉髓液和一粒蛤.蟆丸熔煉成了一整瓶青翠欲滴的液體。

顏九九打開的一剎那,一股沁人心脾的強大靈氣撲面而來。

“這,這個要怎麽用?餵給師父喝掉嗎?”她驚訝的問。

“不,”狐三三甩著尾巴在洞穴中來回走動,頗為嚴肅的解釋道,“你師父的元神隱沒在丹田深處,肉身就如同一截木樁。按你的描述,他的元神極有可能就是那株金色嫩芽,現在需要你把這瓶藥水帶進入,每天給那株金芽灌溉一滴。一滴足夠,循序漸進,切不能貪多,九九,能做到嗎?”

“能,能!”顏九九連連點頭。

“那好,”狐三三示意鎮元道長,“你掰開玉魈的嘴巴,先給它灌一滴試試。”

鎮元道長也不多話,連忙繞到迦南身側,擺正蜷成一團的玉魈,掰開它烏紫的嘴巴,露出森白的牙齒。

狐三三示意顏九九滴一滴玉液進它嘴裏,顏九九雖說有幾分心疼,卻也還是照做不誤。

又過得片刻之後,那玉魈的嘴巴居然開始緩緩恢覆血色,漸漸轉為淡粉,身上幹燥黯淡的白毛,也變得油光水滑起來。

緊接著,它細細的腳爪勾了勾,鼻翼也開始翕動,眼珠子在眼皮下咕嚕亂轉,竟好像馬上就要醒來一般。

顏九九驚喜的瞪大眼睛:“三三,這東西這麽神奇嗎?那師父是不是馬上就能醒了?”

狐三三搖頭:“想多了,用在它身上效果好,只不過是因為這水裏混合了玉髓液,與它屬於同宗同源所以藥效是翻倍的,你師父那邊還得多費心思收集功德之力才行。”

“好吧,那我要怎麽帶這瓶子進去啊?”見玉魈不再動彈了,也沒有絲毫醒轉的意思,顏九九垂頭喪氣的問道。

迦南的身體是實體,丹田裏的小世界又是虛幻之所,虛虛實實之下,神識進入尚且勉強,要帶個大玉瓶子進去,實在有些不科學。

試問,動完手術後能把工具留在人體裏嗎?顏九九用腳指頭想也知道不現實。

“這個好辦,”狐三三停止了走動,跳上玉床,在迦南身邊的空位蹲下,“你控制你的神識,相像它是一團泥,可以任你揉捏形狀,等到你能將它變作一只玉瓶時,每天裝上一滴藥水送入迦南身體中,就行了。”

“聽起來好難哦。”顏九九撓頭。

就連一旁的鎮元道長也是聽的瞠目結舌。

師父這個狐精老友頗有些來歷他一直知道,可自打師父出事這些日子,樁樁件件事情它都安排的有條不紊,各種辦法層出不窮,就連教給的他那些煉丹手法也是聞所未聞,不由得讓他驚嘆起狐三三的高深莫測來。

他直覺,在這件事上,狐三三一定有辦法。

果然,就見它對顏九九道:“不難,我教你,還有鎮元,你也來學。錘煉神識消耗過大,更遑論還要帶著東西入侵迦南的神體,需得你跟顏九九輪換著來才行。”

鎮元道長連連應是,自這天氣,他便和顏九九兩個跟著狐三三起早貪黑的勤學苦練,每天回道觀的時候,都是累到虛脫。

又過了半個月,二人終於勉勉強強能做到裹挾住藥液了,顏九九試了一次,卻在突破迦南丹田屏障時將那藥液灑了。

她退出來後萬分懊惱的責怪自己沒用,將本來就珍貴無比的藥水浪費了一滴。

狐三三卻安慰她,這藥水就如同落在地上的水銀,不主動吸收的話並不溶於其他物質,只要再度進去找到它將其包裹住進入迦南的丹田世界就行了。

顏九九這才高興起來,如此又反覆試了三天,方才將這滴藥水帶進了那片白茫茫的混沌空間,滴入了那株金芽的根部。

顏九九緊張的看著,生怕那金芽像狐三三說的那樣怎麽都不吸收。

卻見那滴青翠的藥水悄無聲息的滴在金芽根部的土壤上之後,就緩緩滲了進去消失不見了。

她迫不及待的要回去將這個好消息告訴外面等待的二人,沒想到,更令人驚喜的一幕出現了。

那金色的嫩芽上微微有些蜷曲的葉片居然動了。

它微微舒展開來,從根部湧上一股蔥郁的靈氣,包裹住整個植株,細細觀察之下,那兩片金葉上還遍布了淺淺的青色葉脈。

緊接著,顏九九還看到整個空間也出現了不可思議的變化,頭頂上那片濃得化不開的白霧漸漸消散了,露出一片漆黑的穹頂來。

顏九九看著這神奇的一幕,心裏有什麽東西一閃而過,她抓住這點感悟,連忙驅動神識退出迦南的丹田世界,也顧不上跟狐三三他們交代進展,盤腿坐在原地就開始修煉起來。

“這……”鎮元有些怔楞的看著反常的顏九九,平時她出來,不都是第一時間向他們匯報進展嗎?或振奮或沮喪,卻總是會把心情說給他們聽,可今天師妹這是怎麽了?

狐三三看著她顯得有些莊嚴肅穆的臉,解釋道:“她這是頓悟了,需要閉關消化,明天換你去吧。”

“好,好的。”鎮元頗有些不可思議,沒想到師妹給師父送個藥還能頓悟的,也不知道她在裏面經歷了什麽,鬧得他都有些心癢癢的迫不及待想進去看看了。

顏九九這一閉關又過了十天,再度睜眼時,狐三三和鎮元都發現了她身上的變化。

她全身的氣質都沈澱了下來,如果說之前的她是一泓清淩的泉水,無論流淌到哪都歡快透徹充滿著生命力;那麽現在的她就如同潺潺溪流,飽覽了群山風貌後,帶著無盡的活力堅定地向更廣闊的江河奔騰而去。

顏九九醒來後,第一時間註意到了師兄身上的變化,於是疑惑的說道:“師兄,你怎麽好像不大一樣了?就好像整個人的精神氣又回來了。”

鎮元道長撫著短須從容一笑:“可能人逢喜事精神爽吧,知道師父有救我心裏輕松多了。”

狐三三細細打量了他一遍,鎮元好像是不一樣了,除了須發間仍染帶著點點斑白以外,原先身上那種形容枯槁的暮霭之氣已經完全散去了。

哼,這可不是什麽人逢喜事精神爽,還不是它小爺傳授的錘煉元神之法讓這兩個笨蛋兄妹修為精進了。不過狐三三做事向來只憑喜好,並不求別人感恩,也就掩下此事不提了。

此後,師兄妹二人又開始了日覆一日的灌溉日常,終於在那株金芽長成一米多高枝條伸展的纖細小樹,而迦南丹田內的混沌空間重新幻化出山川河流日月星辰時,狐三三告訴他們不用再去了。

之後的一切,已經不是這藥水能解決的事情了,只等著道觀那邊替迦南多多收集信仰之力才行。

雖然不知迦南還要多久才能醒來,但他的命總算是保住了。

顏九九晃了晃手中的玉瓶,裏面的藥液還剩下小半壺,她問狐三三道:“三三,剩下的怎麽處理?”

狐三三毫不在意的說:“蛤.蟆丸這東西在每個人身上只能作用一次。對咱倆和迦南已經沒什麽用了,給你師兄喝了吧,對他恢覆修為還算有些好處。”

鎮元道長聽了連連擺手:“這可使不得,九九你留著以防萬一吧,師兄沒事的,丟了的修為我自己慢慢練回來就是了。”

狐三三嗤笑一聲:“練回來?你知道你這次救你師父損耗有多大嗎?只怕到你身隕道消都不一定能回得來。”

顏九九看著自家師兄蒼老了十年不止的容顏,哪有什麽二話,連忙將手中的玉瓶塞給他道:“師兄,你就聽一次話快喝了吧,你現在這個樣子就是我目前最放心不下的事了,還要留著它防什麽萬一?萬一師父醒了你卻倒下了,你叫我們倆怎麽辦?”

顏九九想著師父無知無覺躺著的這些日子裏自己所吃的苦以及心裏的恐慌,紅艷艷的嘴巴向下一撇,忍不住要落下淚來。

“好好好,我喝我喝,師妹你莫哭,莫哭,師兄喝就是了。”鎮元見自己都快把師妹氣哭了,哪還坐得住,當下便一仰頭,將小半瓶藥水灌進嘴裏。

“等等,”在瓶底還剩下幾滴殘餘的時候,狐三三喚住了他,“留出三滴來,這東西還有點兒用。”

鎮元聞言連忙止住了猛灌的勢頭,留下淺淺幾滴緊張的看向狐三三:“是不是師父還用得著?你怎麽不早說,早知道我少喝點了。”

狐三三眼珠子咕嚕嚕一轉:“是也不是,不妨事的,這麽多就夠了。好了,你就在這兒閉關吸收吧,我和九九還有些別的事情要忙。”

服下藥水之後,鎮元道長只感覺丹田內有一股霸道的靈力在橫沖直撞,燒灼的他五臟六腑都有些難受起來,他也不再多話,慌忙將瓶子遞給顏九九,席地而坐修煉起來。

狐三三則帶著顏九九出了洞穴,趴在她肩上,指揮著她去道館那邊找圓圓。

“三三,我們找圓圓做什麽去呀?”顏九九好奇的問道,這些天這小東西越發的高深莫測了,要不是私底下跟她相處的時候嘴巴還是一樣的毒,她都要以為狐三三是不是讓人奪舍了。

“到了你就知道了,說不定關系到道觀的生死存亡呢。”狐三三眼珠一轉,故意賣了個關子。

都關系到生死存亡了,顏九九哪還敢耽擱,連忙加速朝道觀後屋舍的方向趕。

現在道觀裏大部分工程都已經完工了,就剩下迦南的神像在上色,要不了幾天就能開山迎客了。

顏九九將後續的人事安排交給了圓圓師徒三個,雖然不必再像之前那樣忙的團團轉,可事情也著實不少。

顏九九到的時候,圓圓剛面試完一批應聘解簽人的游方道士,見她過來連忙迎了進去,然後招呼兩個小徒弟給顏九九上茶。

顏九九看著一個小豆丁帶著兩個少年像模像樣忙進忙出的好笑不已,好奇的問道:“別人沒忽悠你們仨嗎?”

圓圓聽出了顏九九是嘲笑他突然變小這件事,羞惱的臉都漲紅了,鼓著腮幫子道:“展開工作已經夠艱難了,師姑撒手不管還要說風涼話,過分!”

兩個剛從看守所放出來沒多久的小道童當初那可是見識過顏九九威力的,擔憂的看向自家師父,縮著脖子連聲都不敢吭。

顏九九被圓圓萌壞了,忍不住摸了摸他的腦袋安慰道:“知道你們辛苦,等忙完這陣,師姑出錢讓你們三個出國逍遙快活,地方隨你們挑,好不好?”

“真的?”三人驚喜不已,異口同聲的問道。

“當然是真的,”顏九九點頭,“我什麽時候說過假話不成。”

當然沒有,顏九九那可是財神爺!看這道觀,從上到下,整個金碧輝煌透著股壕氣,還有山下那條直通道觀的寬廣石梯,不是財大氣粗的師姑,誰又能造得出來?

於是兩個小道童連忙上前,端茶的端茶,遞水果的遞點心。

“師叔祖喝茶。”

“師叔祖嘗嘗這個草莓,我今早剛摘的。”

顏九九受用的很,整個人都有些飄了。

只聽蹲坐在旁邊椅子上的狐三三輕咳一聲,打斷了她的飄飄然:“圓圓,殿前小泉池中泉水的源頭在哪裏,你知道嗎?”

“知道,我親自去引的。”圓圓瞪著大眼睛連連點頭。

迦南的殿前,顏九九專門找人建了一片橢圓形的水池,就貼著大殿門前的梯形平臺,兩邊是拾級而上進入大殿的白玉階梯。

那池中貼墻立著坐近兩米高的假山,假山上還盤桓著一條石龍,而龍嘴中有清亮的山泉不停的傾瀉而出,匯入池中,顯得既古樸又別致,這也是整座道觀裏她最滿意的一處景致。

她打算在其中養些錦鯉和烏龜,再擺上幾株睡蓮,池中又是活水,連打理的力氣都省了,簡直不要太完美。

現在聽狐三三問這泉水源頭,她心中有個念頭滑過,卻又快的來不及捕捉,於是她問狐三三道:“找這源頭幹什麽?”

狐三三卻沒有回答,它從椅子上重新竄上顏九九的肩膀,對圓圓說道:“你帶我們去一趟。”

“那地方在三座山以外了,現在去嗎?”圓圓有些搞不清狀況,撓了撓頭茫然的問。

“就現在,三座山而已,一會兒就到了,走吧。”說完狐三三拍了拍顏九九的肩膀示意她起身出門。

顏九九飛快的往嘴裏塞了個草莓,站起身往外走,圓圓也連忙跟在了後面。

二人一狐來到後山,確定了四下無人後,顏九九拉著圓圓的小手,緩緩升上了半空:“圓圓你給指指路,我們要往哪個方向走?”

圓圓指了個方向,顏九九便毫不猶豫的朝著那邊飛去。

“師姑,你都能帶著我飛了?好快啊,我自己飛慢死了。”

“嘿嘿,那可不,你師姑我潛心修煉,每天修為都在進步。”

“師姑厲害!”圓圓不遺餘力的拍著馬屁。

“對了三三,我們找那泉水的源頭做什麽?”顏九九又問肩膀上的狐三三。

“把剩下幾滴玉髓液倒進去。”

“有什麽效果?”顏九九不解。

“還不清楚,到時候開山門迎信眾,就知道了。”狐三三無所謂的說。

“這也行?萬一起了反效果呢?”顏九九不放心的問。

“應該不至於,先試試再說吧。”狐三三答的相當沒有誠意。

於是顏九九只好在圓圓的帶領下,在三座山頭以外的地方找到一個山洞,七彎八拐的走進深處,在泉水的源頭,將剩下的玉髓液全都倒了進去,順便還涮了涮瓶子。

彼時,三人誰也不知道,這一舉動居然會帶來那種意想不到的效果,導致後來很長一段時間,作為觀主的鎮元道長心情都是五味雜陳說不出的覆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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