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道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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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九九趁師徒三個聚精會神數錢的時候,掐訣念了一句法咒,指向那驢精法師,大喝道:“破!”

一陣青煙過後,哪還有什麽白發老頭,只見那兩個小道童一左一右圍著只年邁禿毛的驢精坐著,還在全神貫註的數錢呢。

顏九九也不耽擱,直接從窗戶上跳下去,騎在了那驢精的背上:“大法師,聽說你要當我師父,你想教我什麽呀?驢叫嗎?”

兩個小道童突遭變故,嚇得連滾帶爬往後退,嘴裏嚷嚷道:“怎麽又是這個死丫頭,師父,師父,快教訓她。”

可空曠的大廳裏,哪還有他倆的師父,只餘一個短發少女,被一頭老邁的毛驢馱著,在它背上顛來顛去。

那驢精被顏九九制住後,十分的不老實,一直原地轉圈撅蹄子,妄想把她甩下去。

顏九九一手環抱它的脖子,一手摸到背後從背包的側袋裏掏出一把陶瓷水果刀,直直的抵在它脖子上:“再動啊,你再動一下,姑奶奶就讓你血濺當場。”

“師弟,師父呢?師父去哪了?”那兩個小道童不見了元通法師,在大廳裏四下張望。

“哈哈,找你們的師父?喏,在這兒呢。”顏九九見那驢精不動了,一手揪著它的耳朵,拿刀背敲了敲它的脖頸,嚇得它伸著脖子“啊呃”亂叫。

“姑奶奶我耐心有限,你別跟我裝蒜,跟你兩個好徒兒說人話。”顏九九轉動刀柄,刀口直直抵向它的脖頸。

兩個小道童驚疑不定的瞪著她和她身下那頭驢。

他們看了看之前坐的地方,只見元通法師的布鞋和綢褲散落在地上,而道袍卻披在那老驢背上。

可憑他們再怎麽努力聯想,也實在沒法把那瘦骨伶仃的禿毛老驢和他們的師父聯系在一起。

他倆平時再怎麽混不吝,好歹也是受著唯物主義理論熏陶長大的,哪能接受這等匪夷所思的事情,當即便找了個稍微能接受的理由,朝顏九九撲了過去。

“妖女,你把我們的師父弄到哪去了?快把師父還給我們。”他倆對視一眼,在地上撿了兩根建築管材,吼叫著朝顏九九撲來。

一直趴在窗臺上看熱鬧的狐三三此時終於動了,它從窗臺上猛地沖下來,如同一道影子般,竄到二人面前,轉瞬之間就給他二人臉上一邊爪了三道長長的口子。

二人感到臉上一陣刺痛,嚇得立馬扔了鋼管,蹲在地上嗷嗷叫起來。

顏九九見他師徒三人終於老實了,再次拿刀抵著老驢的脖頸,罵道:“你們這三個敗德喪良心的死騙子,騙老人的錢也不怕遭天譴,你們沒父母嗎?你們自己就不會老嗎?尤其是你們兩個,年紀輕輕好手好腳的不好好努力賺錢養家,跟這個死妖怪狼狽為奸招搖撞騙。當心哪天它把你們賣了,你們還要屁顛屁顛替它數錢。”

蹲在地上的狐三三聽完她的話小眼神不由得四處亂瞟,奇怪了,又不是說它,它有什麽好心虛的。

見兩個小騙子趴在地上瑟瑟發抖,不停告饒,顏九九只覺得從來沒這麽威風過。

她幹脆用力揪緊老驢的耳朵,咬牙切齒威脅道:“你,別裝傻,給姐說人話,不然我就把你身上的肉一片一片的片下來,做成驢肉火燒。”

“呃啊~呃啊~”老驢又扯著嗓子叫了兩聲,見實在躲不過,只好開口說道,“女俠饒命,女俠饒命啊。”

兩個小道童見師父熟悉的聲音,從那禿毛老驢嘴裏飄出來,終是嚇得雙腿發軟,一屁股癱坐在地上。

“終於肯說話啦,除了騙老人家錢,還做過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情?說!”顏九九用力一拽那老驢的耳朵,在它耳邊說道。

“沒,沒了。小老兒平時就是替人算算命,看看風水,現如今信這些的人也不多了,實在賺不了什麽錢。我自家張嘴吃飯,還得養活兩個徒兒,實在是沒辦法了,才在報紙上看到氣功大師的報道,想到了這個法子,這真的是第一次,女俠饒命啊。”那老驢不安的來回走動,抖著嗓子說道。

“報紙,什麽報紙上還刊登這個?你少騙我,肯定沒少騙錢。”顏九九質疑道。

“是,是真的,”年紀稍小些的那個道童雖然仍沒從師父是妖怪的打擊中回過神來,但因元通法師素日裏對他照顧有加,怕顏九九真的把它怎麽樣了,連忙辯解道,“法,法制日報,還是我買的。”

“法制……”顏九九氣笑了,“《法制日報》幹什麽的你們不知道嗎?那上面報道的都是違法犯罪的事情,這你們也敢學?”

“這樣吧,把你們騙的錢都交出來,然後你們三個跟我去警察局自首。”顏九九指著他們道。

“老夫不去,老夫就算去了,警察也不信啊。女俠你行行好,就放我爺三一條生路,錢都給你,我們錯了還不成嗎?我們仨以後一定痛改前非,再也不幹這傷天害理的事情了,給我們一個機會吧,呃啊~呃啊~”

老驢扯著嗓子哀嚎,惹得地上兩個小道童悲從中來潸然淚下,一邊給顏九九磕著頭,一邊苦苦哀求她放自己一馬。

搞得顏九九恍惚間還以為自己是欺壓良民的惡霸,一時也沒了主意。

正在這時,門外一道聲如洪鐘的嗓音傳來:“小友俠肝義膽,貧道實在佩服,若小友信得過,將他三人交於我可好?”

顏九九看向門外,一個身穿天青色道袍,手握拂塵的中年道長走了進來。

他長眉斜飛入鬢,一雙眼睛熠熠生光,唇上蓄著短須,走動間自有一股瀟灑之氣,好一個中年美男子!

跟元通法師假冒的猥瑣老道簡直不是一個檔次。

但顏九九是誰,接連上了幾次當之後,她怎麽可能還會隨便相信人?說不定這是騙子又有了更高超的偽裝手段呢。

她馬上詢問身邊的狐三三:“三三,這又是個什麽妖怪?三……”

她在地上找了一圈,哪還有什麽狐三三的影子,她又下意識伸手摸了摸背包後面。

顏九九:“……”

這家夥不知道什麽時候,又變成了那個醜醜的毛絨掛飾,回到了她的背包上。

道士走到顏九九面,拱手一揖,道:“貧道乃終南山玄水觀掌門姜鎮元,小友這廂有禮了。”

顏九九狐疑的上下打量他,並不接話。

被她騎在身下的驢精圓圓見到這道士後,整頭驢都焉兒了,聳拉著腦袋一言不發。

“圓圓,你為何趁貧道出門雲游又偷偷溜下山為禍人間?”他一臉責備的盯著那老驢的眼睛,喝到。

“師,師父,弟子知罪。”那老驢見他訓斥,顧不得背上的顏九九,曲起前腿,趴跪在地上。

顏九九順勢從驢精背上下來,瞪大眼睛看著這神奇的一幕,然後指著他倆道:“好啊,原來你們根本就是沆瀣一氣,妖怪請來了妖怪頭子。姑奶奶可不怕你,你們做下這些傷天害理的事情,我今天就是要替天行道,要打便來吧。”

那鎮元道長對胡攪蠻纏的顏九九頗有些頭痛,摸著下巴上的短須,苦惱的問道:“貧道究竟要怎麽做小友才願信我不是妖怪?這頭老驢名為圓圓,乃我年幼之時的坐騎,因在道觀中日日受香火熏陶,得以提早化形。後來漸漸年邁了,就在觀中做些磨磨看門的活。”

“就是性子有些頑皮,偶爾趁我不在,偷溜下山混進人群中游玩,平時只是淘氣些罷了,做下這等錯事也是第一次,希望小友能給它一個悔悟的機會。”

“你有什麽辦法證明你說的是真的?它,就這死禿驢,它裝狗道士騙人的時候,可也是一副道貌岸然的樣子呢。”顏九九趁機又用力揪了一下驢精圓圓的耳朵,惹得它“呃啊”慘叫個不停。

那鎮元道長無奈,只得從斜跨的布包中拿出了一個紅本本外加自己的身份證,遞到顏九九手上:“這下小友能信了嗎?”

顏九九翻了一下,西北道教協會榮譽會長,姜鎮元,身份證也對的上,再看看照片,好像的確是面前這人。

可萬一這證件是造假的呢?她一時實在是拿不定主意,只得對那鎮元道長說道:“你先到旁邊等一下,我要自己思考一下。”

然後,又一屁股騎回了圓圓背上。

鎮元道長意味不明的掃了一眼她的背包,從容的退到了門外。

“三三,你說句話呀,這道士是妖怪嗎?我要不要信他啊?”顏九九見他走了,餘下的師徒三人又眼巴巴的看著她,側頭詢問狐三三道。

“是人,是真的。”

狐三三簡短的回答了她的疑問,便再也不肯說話了。

顏九九心裏有數之後,裝模作樣的咳了一聲,把鎮元道長又叫了回來:“既然道長誠心誠意的求了,這驢精就交給你管教。”

“可這兩個小子總不會也是你觀中之人吧?他們可是連這老驢的真實身份都不知道,你別想騙我哦。這件事鬧得這麽大,都見報了,總得有人去伏法吧?人類社會有自己的準則,做了違法犯罪的事情,就是要受到法律的制裁。道長身為修道之人,更應該順應天意,隨便打破規則就不怕欠下業債於修行有礙嗎?”

兩個小騙子一聽說顏九九要送他們去坐牢,嚇得連連磕頭討饒。

鎮元道長似是也沒料到這個胡攪蠻纏的小丫頭會講出這樣一番話來,震驚的上下打量了她好半晌才答非所問到:“小友最近是否發生過重大變故,比如生活中突然出現一些匪夷所思之事?”

“關你什麽事。”顏九九眼神亂瞟,還是不太放心他。

“呃啊,師父,這死丫頭的靈光是紫色,我親自試出來的。”驢精圓圓按奈不住多了句嘴,換來顏九九一陣拳打腳踢,惹得它又“呃啊”亂叫了一氣。

鎮元道長指著他倆哈哈大笑,道:“小友就饒了它吧。我這趟下山,師尊曾說過,會遇到與我師門有緣之人,想來就是小友無疑了。”

說著他從袋中掏出一個小巧精致的紅木牌,遞到顏九九面前。

那木牌正面雕刻了一個“禪”字,反面卻刻著一個“道”字,看起來不倫不類的,卻透著一種莊嚴古樸之感。

也不知為何,顏九九看到這個木牌就有些移不開眼睛,下意識接在了手中細細摩挲起來。

鎮元道長在心中腹誹道:果然還是師尊高見,我這一趟下來一無所獲,還以為他老人家算錯了,沒想到機緣竟然在這裏。這小姑娘看著有些胡攪蠻纏,可胸中自有一股正氣,身上還隱隱有一層淺淡的功德之光,想來是有大造化之人,這一趟也算是沒枉費師尊的囑托了。

“小友心中若是有什麽解不開的困惑,歡迎執這玉牌來終南山尋找我等,我等恭候小友的光臨,”鎮元道長瀟灑拱手,“至於這倆小子,也煩請小友交由我來處理,畢竟你一個小姑娘帶著他倆去自首,警方那邊也不太好交代,我一定給小友一個滿意的答案,你看如何?”

顏九九拿到木牌,不知為何心中控制不住的對鎮元道長親近了幾分:“行吧,那他們騙的錢要全數交出來。你不知道那些老人有多可憐,有一個患癌的老爺爺得知被騙,險些吞藥自殺呢,還有好幾個老婆婆氣病了,到現在還在醫院裏住著。”

鎮元道長聞言怒瞪了驢精師徒三人一眼,三人嚇得癱在地上一動也不敢動。

“至於錢的事情,就只能麻煩小友處置了,方外之人不適合沾染俗物,就當貧道欠小友一個人情如何?”鎮元道長詢問道。

“道長信得過我?不怕我卷了錢跑路?”顏九九有些意外。

鎮元道長呵呵一笑,看著她的眼睛,認真道:“小友俠肝義膽光明磊落,貧道自是信得過的。”

“好吧,大不了我麻煩點跑一趟,”說完她又踹了圓圓一腳,“臭驢子,把你騙的錢全都交出來,一分都不許留下,還有把你行騙的賬冊也給我,要是有半點隱瞞……”

鎮元道長不怒自威的瞥了一眼驢精,說道:“它不敢,小友大可放心。”

之後,鎮元道長不僅手把手教了顏九九這個小木牌的用途,還指點了她幾個無傷大雅的小法術。

顏九九喜不自禁,這下她再也不怕在半空跌下來了,這道長的術法可比半吊子狐三三強多了。

然後,那騙子師徒三人又在鎮元道長的監視下,灰溜溜的交出了身上所有的財物,以及行騙的賬冊,被鎮元道長提溜著朝外走去。

快到門口的時候,鎮元道長沒頭沒尾的說了一句:“師尊說,山上的秋茶正是時候,恭候故人前來品嘗。”然後頭也不回的去了。

顏九九拿搪瓷小刀劃破手指,將一滴鮮血滴入那小木牌,鮮紅的血珠在觸及小木牌的剎那,迅速滲透了進去,竟是一點也看不到了。

然後她舉起小木牌對著地上堆著的一大堆RMB喊了一句:“收。”那堆錢便迅速消失在了地上。

顏九九高興的快瘋了,哈哈笑道:“三三你看到了嗎?以前都是看小說羨慕別人,如今姐也是有空間的人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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