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九九再度醒來是在醫院的病房裏。

剛蘇醒的她覺得胸腔裏一陣火辣辣的疼，腦袋裏面也像裝了個流星錘，只要一動就左右撞擊，疼得讓她抓狂。

病房裏除了隔壁鼾聲震天響的老太太，並不見其他人，她勉強掙紮著坐起來，按響了床頭的呼叫鈴。

不一會兒夜間的值班醫生就帶著護士趕了過來，跟在她們後頭的還有之前借她風衣的袁醫生。

她靈力透支暈了過去，醫院也查不出什麽問題來，醫生給出的診斷結果是精神高度緊張後的暫時性休克，通俗來講也就是嚇暈了，顏九九從善如流的應是。

隨後又簡單問了幾句她的身體狀況，見沒大礙了，囑咐了袁醫生兩句便退了出去。

“謝謝，也不知道是什麽孽緣，老是麻煩你，怪不好意思的。”顏九九臉色仍有些蒼白，她半躺在床上，虛弱的笑著對袁醫生說道。

他將餐盒放到床頭櫃上，再把顏九九的床搖了起來，讓她靠坐在床上，然後遞了杯熱水給她，笑道：“怎麽能說是孽緣呢，能幫到你我很高興，顏小姐。”

顏九九不記得什麽時候告訴過他自己的名字，有些詫異的睜大眼，袁醫生有些歉意的解釋道：“掛號需要登記，我冒昧的用了一下你包裏的身份證。”

他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陰影，顏九九有些嫉妒的想：這睫毛要是能長在我臉上該多好啊。

反應過來他說了什麽之後，她連忙擺手：“沒關系的，事急從權嘛，謝謝你啊，還專門送我來醫院，耽擱你正事了吧？”

袁醫生露出了一個有些頑皮的神情，吹了吹額頭垂落的發絲，這個動作在他做來一點也不顯得輕浮：“是啊，耽擱我吃晚飯了，怎麽辦呢，我現在好餓，你願意陪我一起吃點嗎？”

顏九九摸了摸肚子，除了丹田空空如也以外並沒有多餘的感覺，但也還是點點頭表示同意。

袁醫生走到床頭櫃前利索的打開餐盒的包裝袋：“我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麽，就隨便買了些粥和點心，你將就著用點。對了，我放在衣服裏的名片你看見了吧？再正式自我介紹一下，我叫袁則玉，是個寵物醫生，你可以叫我小袁醫生。”

顏九九又把這個名字在嘴裏嚼了一遍，袁則玉。

然後看了一眼坐在一旁微笑著喝粥的男子，《國風》有雲：“言念君子，溫其如玉”，果然是人如其名呢。

隔壁床的老太太在醫生進來的時候就已經醒了，她坐在床上看起了電視，大概是老人家耳背，電視的聲音開的有點大，裏面正在播放著下午的新聞。

“觀眾朋友們好，就在今天下午，一起高空墜樓事故牽動著全城人民的心……”

新聞裏播出了下午那驚心動魄的一幕，顏九九津津有味的看著，不時的跟旁邊的老太太討論兩句，那事不關己的樣子，仿佛她也只是吃瓜群眾一般新鮮。

小袁醫生在旁邊看著她那沒心沒肺的笑容，眼中有覆雜的神色一閃而過，快得讓人來不及捕捉。

畫面的最後，定格在獲救的蜘蛛人一家三口相擁而泣，對著警察不停說著感恩的話的那一刻。

“是龍城的人民警察，消防戰士守衛著老百姓的人生安全，護衛著每一個平凡而溫暖的家庭；同時也是那些不怕苦不怕累不懼危險的蜘蛛俠凈化著每一座建築每一寸土地，他們就是城市裏的美容師。希望社會各界能夠為他們的人身安全多一分考量，對他們的家人多一份保障，關愛弱勢群體……”

女記者的一席話說得相當煽情，顏九九甚至都顧不上記她害得自己上電視被人圍觀近一個星期的仇，拿了張抽紙和老太太一起哭了起來：“實在是太感人了，身為龍城人是我的驕傲。”

小袁醫生笑著收拾了殘羹剩飯，回到床前看了看表，對她說道：“陳豐警官去接你媽媽了，應該快來了。”

顏九九呆楞楞的看向他，半晌沒回過神。

什麽什麽，陳豐？接她媽？沒有搞錯吧？

小袁醫生摸了摸鼻子，道：“忘了說，今天下午是他送我們來醫院的，因為我沒有你家人的聯系方式，於是就留下來照看你，他回警局去查了，說順便把你媽媽接過來。”

顏九九石化當場，一張臉瞬間皺成苦瓜。

她有些埋怨陳豐的多事，不就是體力透支嗎？幹嘛要興師動眾的告訴吳女士啦，什麽事情到了她那裏都是比天還大。

正說著，小袁醫生的電話響了起來，他接起電話走了出去。

顏九九待在病房裏，十分苦惱的想著待會兒該怎麽跟吳女士解釋，回過神卻發現電視突然沒臺了，變成白花花的一片。

她剛想問問隔壁的老太太要不要叫護士來調，卻發現老太太已經很久沒說話了。

她看向老太太，只見老太太直挺挺的坐在床上，盯著電視機一動不動，房間裏的燈光也莫名其妙一閃一閃的，讓顏九九莫名有些不舒服起來。

這小袁醫生電話也接的太久了點，她看向病房外，走廊的燈不知道什麽時候關了，變得漆黑一片，外面一點聲音也聽不到，安靜的可怕。

顏九九不自在的摸了摸脖子，轉頭想跟老太太聊聊天壯膽，卻猝不及防對上一張蒼老幹癟的大臉，頓時嚇了一跳。

原來隔壁床的老太太不知道什麽時候下了床，面對著顏九九的方向坐了起來。

“婆……婆婆，您還好吧？”顏九九看著她直楞楞的眼珠和有些發青的眼眶，沒來由的有些瘆得慌。

她悄悄放下了另一邊的床欄，把一只腳伸了出去。

那老太太見顏九九喊她，一張嘴，一大股黑色的液體順著唇邊流了下來，染臟了病號服的前襟。

顏九九汗毛倒豎，強忍著害怕去看她的眼睛，只見那雙渾濁的眼瞳裏，大片地方都被眼白覆蓋，只餘中間一個黑點，似要把人吞噬進去。

顏九九尖叫著跳下了床，連鞋都來不及穿，直接沖出了門去。

龍城市第二人民醫院後面的深巷中，一只小小的土橘色身影在拼命的奔跑。

它顧不得避開路上的行人及車輛，快得如同一道閃電。

它擦著幾個剛下班的小護士腿邊經過，嚇得她們花容失色驚叫連連。

“啊，什麽東西？野貓嗎？”

“不像，估計是老鼠。”

“老鼠哪有那麽大，估計是黃鼠狼。”

……

土橘色的身影顧不得理會她們的議論，它只想快一點，再快一點。

顏九九，你一定要給本君撐住，無論如何一定要等到我來。

小巷裏環境很差，一輛汽車路過它，從路邊一個小水窪裏濺起一大片汙水，嘩啦啦全都撒在了它身上，顧不得擦拭，它就這樣濕漉著毛發往前狂奔。

終於到了，醫院的院墻出現在眼前，它繞了一圈，發現了墻根邊一個排水口，毫不猶豫的低頭鉆了進去。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顏九九：後媽你怎麽老是嚇唬小天使呢？不怕她們拋棄我們嗎？

作者菌（對手指）：介個，內個，誰讓你靈力外洩的辣麽厲害呢，我也不想的呀，要不咱拿白花花的pp賠罪？

陳禹川：女人，你有種看著我的眼睛再說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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