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謎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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謎底

事情,也該真相大白了。

晚上7點,xx大酒店,谷雨開車載我一起,Jason竟在大廳接我們。他身著黑色西服,寸頭發型倒是挺符合他那桀驁的性格,身材挺不錯,看得出裏面有足夠的肌肉能完全撐起西裝。

“大冬天的,不穿羽絨服穿什麽西裝,真的是瞎講究。”谷雨不像我那麽心事重重,一上去就開起玩笑來。

“這不是要表現得正式一點嘛。”Jason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肩,“今天我們好好聚一聚,不聊工作。”

“我們也沒什麽工作能和你聊吧。”我笑了笑,瞇著眼瞥了一眼他,他卻沒有任何反應,扶著我們倆走進電梯。

“你們先上去,我還得接幾個人。”

電梯裏的服務員已幫我們按了鈴,我和谷雨來到了四樓,整個樓層很空曠,只有正中間有一張大桌,服務員正在走涼菜。

我拿出手機,編輯了條短信,選擇了定時發送。我並不太放心,不過保險起見,我還是選擇了關機。

我和谷雨等了一會,Jason從樓梯口走了上來,不過卻只有他一個人。

“你聽到了嗎?”谷雨拉了拉我,“我剛才聽到樓梯那邊有叫聲,聲音不大但有些渾濁,像老人發出來的一樣。”

“沒有,不過我知道那是誰。”

“誰?”

“我們還是讓我們的老同學來給我揭曉吧。”我看著Jason微笑地走了過來,他摩挲著手掌,顯得十分興奮。

“我們開吃吧,邊吃邊欣賞一個即興表演。”

“什麽表演?”谷雨有些不解。

Jason揮了揮手,兩個黑衣壯漢拎著一個人走了進來,就像拎著一只嗷嗷待宰的兔子。

“王教授?”谷雨大驚失色。“這可是我們母校的老師啊,Jason你怎麽能這樣?”

“老師?”Jason陰陽怪氣地笑著,“我只看到了一個為老不尊,濫用職權的小偷。”

“我再說一遍,我沒有偷你的東西!”王教授臉上有淤青,顯然他已經傷痕累累,連說話也有些有氣無力。

“陳正!你先讓老師坐下來說。”谷雨瞪著Jason喊出了他的中文名,我們幾個都知道,只有很嚴肅的時候我們才會喊Jason的中文名。

“哼,你不要多嘴,好好看著就行了,這個老頭不是什麽好東西。”

“你這個混蛋,讓我的學生給你幹走私的勾當,還汙蔑我偷你東西,你一定逃不出中國的!”

“喲喲喲,看這個王教授,多麽正氣凜然哦。”Jason走到王教授跟前,踢起一腳踹腫他的臉。“我回不回的去不勞您費心,您只需要把鉆石給我就好了。”

“我說了,我沒有拿你的東西,我學生被你蠱惑進走私團夥是他鋃鐺入獄後我訊問他才知道的,他壓根沒有跟我提過任何鉆石。”

“你個老不死的不要給我打馬虎眼,我警告你,那些鉆石可比你這老不死的值錢多了,找不到它們我完全可以弄死你。對了,哪怕你沒拿鉆石,我也有理由弄死你。”

“你還能怎麽汙蔑我,你又不是警察,你有什麽權力這麽做?”

“權力?我在菲律賓殺人就跟捏只螞蟻一樣容易,不過在這我得稍稍註意點,殺了你我還得把血舔幹凈,不過今天不用我來舔血,我兩個老同學會幫我的。”

“你?你要殺了他?”谷雨震驚地望著Jason,仿佛看到了一個陌生人,他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來。

“不止要殺了他,還要我們倆處理屍體吧,不然,為什麽要邀請我們來呢。”我接過話茬。

“哈哈哈,還是吳帆聰明,不知道你會不會比我想象的更聰明一點。”

“比如呢?”

“比如鋯石。”

我們倆四目相對,他的目光如炬,像火一樣炙烤著並不冷靜的我。我很快恢覆了神智。

“看來,你這是在殺雞儆猴了。”

“什麽?你們到底在說什麽?我不想殺人,我就是個醫生,我什麽都不知道,為什麽要把我卷進來?”

“你還不明白嘛,陳正壓根不想跟我們敘舊,他只想要回他的鉆石,哦不,應該用贓物更合適。”

“不不不,如果鉆石找回來了,我們還是得好好聚一聚的,不過在公事處理好前,私事暫時地放一放,還請你們倆原諒啊。”他頓了頓,拿出了一張照片,是那個菲律賓人和他的合影。“這個人叫Jack,是我多年的老部下,在南非,巴基斯坦打了這麽多場槍戰都沒死,居然死在了我在中國隨便找的一個大學生手裏,本來想替他報仇,不過現在倒好,那小子居然還敢再殺人,那就不必我動手,中國法律會幫我殺了他。”

“Jack是帶著一批真的鉆石通過海上來中國的,他穿著潛水服從海裏游到海口裏的xx堤壩,也就是在那裏碰上了我要求的會面人。”

“可是之前不是調查過他已經在xx酒店登記入住了嘛。”我問道。

“那不過是讓李景濤那混小子扮成Jack用他的護照住進去,就是怕如果被海關卡住,他先利用這個避避風頭。”

“可李景濤這個混賬,還沒給我幹多久,這次就敢見財起意殺了Jack。”

“你們這個走私團夥不就是無利不起早嘛,這麽龐大的財富他一時鋌而走險也很正常吧。”

“哼,可你們之所以會到此,全是拜這小子所賜,你居然還幫他講話。”Jason頓了頓,“不過還好,我除了李景濤,還在這安排了人,而且對他的行蹤了如指掌。”

“過來吧,寶貝。”Jason向樓梯口招了招手,這回輪到谷雨和王教授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林韻身著黑色蕾絲連衣裙,優雅自信地走了過來,像一只黑天鵝。

“很驚訝吧?”Jason似笑非笑地對著我笑,林韻已經坐在了他的腿上,頭倚靠進他的懷裏。

“不驚訝。”我也回報給他一個似笑非笑的笑容,林韻臉上堆砌著笑容,仿佛一堆蠕動的蛆蟲刻意擺著譜。

“哦?看上去你好像知道是怎麽回事了,說說看。”

“很顯然,你雇的人除了李景濤以外,還有林韻,相比起李景濤,你認為林韻更好操控,事情也的確像你想的一樣,李景濤這小子居然殺了你的得力幹將,還想獨吞鉆石,幸好有林韻給你通風報信,讓你不至於瞞在鼓裏。不過她沒有告訴你鉆石的去向,我想她跟你說的應該是李景濤告訴她他殺了人,卻對鉆石的事只字未提。”

“沒錯,的確是這樣。”Jason提起了興趣,直起了身。“繼續說下去。”

“然後我那天得到鉆石後聯系你,你下意識地認為我撿到了鉆石,但你很快發覺李景濤不會在殺了Jack後犯下這種錯誤,事實上李景濤的確沒有犯這種錯誤,他犯的錯可能至今他都沒有認清。”

“我撿到的鉆石不過是李景濤故意放在那裏的,我認為是為了幹擾你的視線,畢竟這些鉆石被警察收繳後不會告知外界,他便可以獨吞那些真的鉆石。不過他萬萬沒想到,我會膽大到把鉆石取走。”

“哈哈哈,照你這麽說你是幫了我大忙了,不過誰又知道你不是拿了真鉆石然後拿鋯石糊弄我呢?”Jason質問我,這也是他之前殺雞儆猴的緣由。

“因為我是喊我兒子去將鉆石交給你,我當時是完全不知道這是假鉆石,更不知道你就是那些鉆石的原主人,我如果想糊弄你,大可以一手交錢一手交貨,何必要我兒子冒著風險去給你做成首飾讓你驗證呢?”

“哈哈哈,這倒是,是我考慮不周,那鉆石不在你手裏,那一定就在這老頭手裏了。”

“哦?你怎麽得出來的結論呢?”

“你想想,當時Jack的屍體被移動過,面部和指紋還被毀掉了,可是這麽多線索卻沒有人指出,更何況第一發現人便是李景濤,這都不讓人起疑心,那只能是一個人做了手腳,那就是警方的法醫,這個老頭!李景濤哪小子一定和老頭串通好,一起偽造了一份死亡報告,而老頭得到的報酬就是鉆石。”

“那為什麽不能是李景濤自己做了掩飾呢?就是為了讓人認為案發地點不是在樵石附近,而是在別處。你可要知道一點,這個案子還牽扯到一個人,更準確地說,是一個死人。”

“那個什麽漁具店老板?他不是撞到了李景濤殺掉Jack嘛,奇怪了,如果是這樣,那李景濤還說服了那個漁具店老板和他一起處理屍體?”

“感覺到不對勁了嗎?Jason,傳播學有一個著名的第三者效應,當一件事出現三個或三個以上時,過激行為便會得到抑制,兩人的合作行為很可能因第三者的出現而增強,也會因為第三者的出現而斷裂。”

“你的意思是......”Jason拿起水潤了潤嗓子,低下頭看懷中的林韻,林韻的笑容早已僵住,雙眼直直盯著我。

“沒錯,當天夜晚在沙灘接應Jack的可不止李景濤一個人哦。”

“混蛋!”Jason一把推開林韻,“我根本沒有通知你去,你怎麽會在那裏。”

“親愛的,你別聽他瞎說,他是為了掩飾他拿鉆石的真相。”

“哦?賊喊捉賊了嘛?”

“你個婊子閉嘴!”Jason一巴掌將林韻扇在地上。“你繼續說。”

“如果我沒猜錯,王教授之所以和李景濤一起掩飾死者的死亡信息,不是因為李景濤用鉆石賄賂了他,而是因為,殺掉Jack的壓根就不是李景濤,而是林韻。”

“什麽?”許久不發話的谷雨叫道,他轉頭看向奄奄一息的王教授,“這是真的嘛!”

“沒錯,咳咳。”王教授十分吃力地講著,“當時李景濤告訴我,這個男人想□□林韻,事情不成拿刀威脅,他只好從背後抱住男人扭打起來,兩人打的十分激烈,林韻不得已拿起刀劃破了Jack的喉嚨。”

“□□?怎麽可能,Jack對女人一向不會表露很大興趣,怎麽可能在這種場合幹出這種事呢?哪怕真的有,關李景濤那小子什麽事,他何必要摻和呢。”

“可如果給他下藥呢,當你氣喘籲籲地游了很久上岸時,你同夥遞給你的水,你會拒絕嘛?我想,對於醫學院神經學科的學生,搞到這種配方不是什麽難事吧,至於你說李景濤如何,我想一個正常的男朋友,看到女朋友倍調戲,都不會無動於衷吧。”

“男朋友?”Jason氣的發抖起來。

“你這個混蛋,快閉嘴,親愛的,你別聽他瞎說,我只是為了你的事業和李景濤逢場作戲而已。”

“我陳正是什麽人,還需要我的女人和我下屬逢場做戲?”Jason額頭上滿是青筋,他喊來一個黑衣保鏢,“給我把這個女的好好折磨一下,弄到半死再丟回來給我!”

“別啊,Jason。饒了她吧。”我連忙起身勸著他,林韻不敢相信地擡起頭看著我,眼裏竟有那麽一絲感激。可我要的就是這種效果,我是絕對不會放過這個蛇蠍女人的。

“最起碼,要她先交代鉆石的下落再折磨也不遲,免得手下沒輕重,弄死了就不好了。”

“什麽?鉆石在她那?”

“你想想,李景濤一個沒有背景,沒有親人在身邊的小夥子,在得到這麽大一筆財富後肯定會和自己最愛的女朋友分享,更何況林韻可當時就在現場哦。”

“本來他們倆已經能和王教授一起掩飾殺害Jack的罪行,可在半路殺出的店主,卻又要從他們當中分一份羹,我想如果我是李景濤,肯定是打算和店主對分鉆石的,畢竟我沒有殺人,哪怕被警察發現我也沒有死罪,我完全沒有必要殺掉店主。”

“可你,林韻,比我想象的還要惡毒,如果我沒猜錯,Jason你一開始一直在喊為老不尊,是因為林韻跟你說這個教授騷擾她吧,而林韻是你的女人,所以你說即便不是因為鉆石王教授也應該死,我就大概明白了。”

“對,她當時哭哭啼啼地跟我說她們學院的教授猥褻她,還跟我說李景濤和這個教授交往相當密切,懷疑教授和李景濤有勾結,我又不能和李景濤聊太多,擔心打草驚蛇,只能信她的話,不過這女人的鬼話,我也不知道有多少能信了。”

“實際上,她是故意去找教授,利用教授當時為她前程而隱藏她殺人事實的一番好意,故意錄下視頻或拍下圖片來威脅教授。根據事後發生的時,我估計她威脅教授更改了Jack的屍檢報告,如果我沒猜錯,我在即將出獄時看到教授您再次拿材料前往警察局,應該就是更改後的屍檢報告。而教授您自視清高,自然不想一世英名被毀在這個女人手裏,又發現李景濤再次作案,也就想全部都由李景濤萊承擔,來換一個平安吧。”

“可你不會想到,你這是在自掘墳墓,你萬萬不會想到,這個女人做的遠不止如此。”

“難道那通電話?”谷雨一下子恍然大悟。

“沒錯,這個女人差點把我也設計進去了,如果現在王教授不是被了抓過來,我的一切設想都會被這個女人所操控了。”

“她從第一次見到我,便開始設計了,如果我沒猜錯,當時李景濤在發現我的時候,林韻也在某個地方看到了我,然後我為了查鉆石的來源前去醫學院附近,當時我以為我利用了她,卻不知她已在悄然之間給我留下固有的良好印象,也就是為什麽我在和你溝通電話來源時一口回絕了是她的可能性,因為我壓根沒想到這一層。”

“她在當時不僅威脅教授更改了死亡報告,還拿走了教授的電話卡,這一步十分巧妙,故意在診所請來教授坐診,將蘇阿姨的會員卡給教授看到,給我營造一個記憶力差的形象,公用電話亭的電話卡,一個夜晚打給谷雨來自醫學院電話亭的電話,與李景濤有勾結嫌疑,同時解決掉店主和李景濤和教授並拿到鉆石,一石三鳥之策。”

林韻忽然發狂地笑道:“就是我做的,又怎麽樣?憑什麽我好不容易得來的鉆石要平分,我的就是我的,王老頭幫我,是愛惜自己的羽毛,李景濤不過是個愚蠢的莽夫,店主和谷雨,他們死活與我何關?還有陳正,呸,你對得起你的正字嗎?不過我倒是實在沒想到,會被你這個局外人給全部預料中,當時就應該趁機除掉你!”

“除了你,我想不到還有誰會這樣做了。”我一字一句地盯著她說了出來,“你對幫你掩飾殺人罪行的老師恩將仇報,是不仁;將愛你而不顧一切的李景濤推入深淵,李景濤殺店主,一定是你軟磨硬泡,他實在禁不住才下手,而你卻反身將他出賣,在不義;谷雨沒有任何過錯,你只為了你的一己私欲便把他卷入案件,還差點害他被李景隆殺死,是不友。我實在找不到能使你逍遙法外的理由,你還是在法庭上向他們贖罪吧。”

“法庭?”Jason一下子反應過來,“你報警了?不可能啊!這一層樓都被信號屏蔽儀所覆蓋,你怎麽做到的?”

“如果我說我來這裏之前就知道這一切,那你就不會驚訝了。”話音未落,電梯和樓梯口出現了全副武裝的武警,Jason和那些保鏢並沒有攜帶槍支,一下子癱倒在地,我看到他那並不英俊的臉一點點拉長,變得驚恐萬分。

三年後。

當我對著牢獄裏射入的陽光發怔時,獄警喊了我一句,305號探監,穿好衣服去探監室。

我閑適地走到了探監室,窗外是剛從國外回來的吳芒和她,還有一位白發蒼蒼的和藹可親的老人,我通常叫他,王言。

我們倆對視良久,不約而同地笑了。

“何必呢?你完全可以不用認罪的。”

“我也不知道當時為什麽就認了,可能我的觀點是我有罪我便一定要伏法,哪怕執法者沒有發現。”

“可他們終究還是沒有發現一些事。”

“人們只能看到他們眼睛裏看到的,他們也只想看到他們的腦袋裏想到的。”

“按你說的,我把一部分錢給了林家治病,還送了一部分給李家養老,那個店主的店子,我也花一倍的價格買了下來。至於谷雨那邊,他什麽都沒要,自己去環游世界去了,前不久還專程去你兒子學校看他,他不想來看你,便去看了吳芒。”

“爸!”吳芒走了過來,看得出他又長高了,面龐也成熟了不少。

“谷叔跟我說,當一個人心中充滿了黑暗,罪惡也在那裏滋長。”

他頓了頓,擡起頭看著微笑的我。

“有罪的遠不只是犯罪的人,而是制造黑暗的人。”

王言用一種奇怪的眼神望著我,笑容僵在臉上。

我摸著下巴,仔細端詳著吳芒,他的眼睛裏仿佛有光,比陽光還要刺眼,可我卻十分願意被這種光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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