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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三章 自我救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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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三章 自我救贖

沈凜這情話還真是張口就來,柳敘白被他的三言兩語哄的心情大好,他彎眉凝目,對沈凜說道:“呦,這麽霸道?”

“我霸道也不是一天兩天了,瑯環君現在才知道?”沈凜見柳敘白接了他的話茬,顯然已經不在同他置氣,所以沈凜的動作也更加放肆了起來,他附身咬住柳敘白的耳垂,熱流噴灑在他的耳畔。

“若不是答應了淮洲,暫時不能有任何越軌之舉,今日,我就得讓瑯環君好好知道一下,不告而別的代價。”

這是什麽時候定下的君子協議?沈凜竟然和楚雁離有過這樣的交易?真當自己是個物件啊?柳敘白一臉無奈,他嘆了口氣說道:“你和淮洲到底還有多少事情瞞著我沒說?”

“很多,這是實話,但是內容我不能告訴瑯環君,畢竟,這是我和淮洲準備給你的禮物,輕易說出來,那我這些日子,不白忙了嗎?”沈凜話說的很是坦誠流利,眼神也沒有躲閃錯避,可見所言為真。

“禮物?你們在給我準備禮物?”柳敘白錯愕,他沒想到,這些日子沈凜刻意早出晚歸,竟然是在給自己準備禮物?

是新的扇面?還是新的衣服?又或是什麽新的菜色花樣?柳敘白琢磨了半天都沒有想到一個準確的答案,看沈凜整日都累的半死,回來到頭就睡,想來這禮物應該極為耗力。

但不管是什麽,這都是沈凜與楚雁離的良苦用心,他著實不該誤會這份好意,想到這裏柳敘白有些難為情,他險些曲解了沈凜和楚雁離,雖然是他們故意相瞞,但是自己也不該因此負氣,還一聲不吭的出來。

這種孩童才會有情緒,有一天居然也會出現在他柳敘白的身上,柳敘白越想越覺得丟人,他什麽時候也變的心眼這麽小了?

“嗯,那這婚,瑯環君還退嗎?”沈凜學著柳敘白的樣子,用指節刮了一下他挺翹的鼻尖。

“呃……”柳敘白自知理虧,只能紅著臉嘟囔起來,“那……不退了吧……”

“看來我的瑯環君真是委屈壞了。”沈凜抱著柳敘白撫著他的發絲,“今晚哪兒也不去,就陪你好不好?”

“……”

“還不滿意?那要不回去我就同淮洲說,這破約定誰愛遵守誰遵守去,今夜我得好好彌補一下瑯環君。”

“你……”

“哎呦,瑯環君這是喝多了還是害羞了?”沈凜用指背摩挲著柳敘白因為窘迫而脹紅的臉頰,“下次喝酒可不許一個人,我可聽店小二說,你一來就有人盯上你了。”

“我的瑯環君這麽溫柔漂亮,若是總這樣一人在外,被人騙走了可怎麽好?”

溫柔嗎?他可才把人從樓上扔下去啊!這像是個溫柔的人能做出來的事情嗎?柳敘白心笑,他將手往沈凜脖子一套,而後撅了撅嘴說道:“我喝多了,走不動了,你抱我回去。”

求之不得,沈凜心道,難得柳敘白願意讓他大庭廣眾下的占便宜,他二話不說就一把將柳敘白抄起來,“好,我抱。”

怕將離等的著急,沈凜便帶著柳敘白去前堂知會了一聲,將離一見二人這樣,趕忙將視線移向別處,揚頭看著天花板對著沈凜說道:“真是沒眼看你們兩個,下次如果有這種事情,能不能不要捎帶上我?”

“瑯環什麽時候也變得和你這家夥一樣?耍起小孩子脾氣了?”

“且說呢,剛才還說要退婚,這不哄了半天才勸回來嗎?這種事情瑯環君現在都敢拿出來開玩笑了,是不是還挺難以置信的?”沈凜看著懷裏已經有些意識不清半夢半醒的柳敘白轉頭對將離說道。

“你啊,真是害人不淺,連神域的天尊神君都能讓你帶跑偏。”將離擺擺手,“行了,趕快回去吧!淮洲那邊可還沒收到消息呢,別一會等急了他也跑出來找人,我這一晚上可就陪著你們胡鬧了。”

沈凜就這樣抱著柳敘白回了熒惑魔宮,等到燭龍殿時,柳敘白已經進入了沈眠,他已經好幾日沒有睡的這麽踏實,所以一路上的顛簸都未曾讓他醒來。

一進院子,楚雁離便馬上迎了過來,看著沈凜懷裏熟睡的柳敘白,他放輕了聲音詢問了事情的經過,待沈凜講述完畢之後,楚雁離便發出了一聲哀嘆。

“也不怪庭宣君多想,咱們確實有些冷落他了。”

“還不是因為你!我告訴你,瑯環君要是有朝一日跟別人跑了,就都是你的責任。”沈凜將柳敘白放在床上,一邊替他掖被角一邊沖著楚雁離抱怨了起來。

“怪我嗎?你要不滿意去找阿肆評理去啊?再說了,你也準備的差不多了不是?早就不需要我在側協助了。”

“明明就是你有私心,不肯放我和庭宣君獨處,所以日日裹挾著我非得跟著你,你看,這不就出事了?”

“早讓我陪著他,也不至於鬧出這樣的事情。”楚雁離被沈凜說的也不大樂意了起來,他直接坐在了柳敘白身邊,牽著柳敘白的手說道。

這一點沈凜倒是沒有否認,他的準備工作確實已經到了末期,楚雁離在與不在都不妨事,只不過他就是不想便宜了楚雁離,所以才一直不肯放人,如今柳敘白的事情確實讓他也有所警醒,既然是他讓柳敘白放下心防坦然生活,那就不能再將他當成從前那個波瀾不驚的柳敘白,得按照正常人的思維來看待他。

不過,柳敘白耍性子的樣子,倒是真的可愛的很,這種因為自己不在而感到不安的狀態,沈凜很是滿意,這便說明,他已經成了柳敘白的依靠。

柳敘白離了他,是真的會瘋。

“寒濯,我的時間到了。”楚雁離看著柳敘白突然沒來由的說了一句。

“你……打算回歸本體了嗎?”沈凜疑問道。

“嗯,其實原本計劃著是等到你們大婚時我再走,因為我還想等一句話。”

“但是我等的了,他卻不行,仔細想來,這些天他應該也很是煎熬,我不忍心這麽折磨他。”

“早些回去吧,這樣你也有時間多伴著他了不是嗎?”

楚雁離的懂事讓沈凜頗感欣慰,他拍了拍楚雁離的肩膀說道:“不是我,是我們。”

許是感受到楚雁離的心境,沈凜也不再同他玩鬧,而是平心靜氣的聊了起來,“雖然,你是阿肆創造的一個意外,但卻真的幫了我一個大忙。”

“可能連阿肆也沒想到,你的作用,遠不止她給的那麽簡單。”

“是嗎?”楚雁離開心的笑著,“那就當做是你們自己掌控命運後,第一次的改變吧?”

“嗯,這麽說來倒也對,這中間陰差陽錯的竟解決了一個魔宗的大麻煩。”

“我猜,若是阿肆知道,一定會驚掉下巴,畢竟這與她謀劃的,差了可不止一點半點。”

打趣之後,楚雁離短暫的沈默了片刻,而後繼續說道。

“寒濯,通過這件事,我才明白為什麽你能擔得起魔尊之名。”

“你的心裏,已經種下了對這世間的大愛。”

“枕席間的意趣竟能讓你舉一反三,這可是我萬萬做不到的。”

“我想若是庭宣君知道,一定也會感到欣慰的吧?”

被自己誇獎,沈凜只感覺自己臊得慌,他馬上打斷了楚雁離的讚美,而後假意露出嫌棄之態道:“打住,這種話從你嘴裏說出來,我總覺得哪裏怪怪的。”

“自大又自戀。”

楚雁離沒有同沈凜打招呼,自顧自的俯下身,在柳敘白的眉心一吻,而後對這沈凜說道:“一個吻,不至於和我拼命吧?”

“既然要走了,就不和你計較了。”沈凜嬉笑道。

“謝謝你,告訴我那些話。”楚雁離將目光重新投向了他,言辭也變得更加正式,“我知道,你對我的怒氣來源於曾經,我作為你的過去,應當承擔這份怒火。”

“雖然這幾日沒有一直待在庭宣君身邊,但是我看的出,他過的很好,比以前,要好太多。”

“我從不知道,他原來如此愛笑,原來也會有小脾氣,比起那個站在未央庭一直隱忍周旋的他來說,現在的庭宣君,才算是真正活著。”

“謝謝你讓我知道,我的未來,是一片光明。”

“這一路,辛苦你了。”

這一刻,沈凜的心底升起一絲暖意,他一把抱住楚雁離,心中百感交集,他在擁抱過去,擁抱那個曾經不完美的自己。

如柳敘白想的一樣,沈凜雖然在思想層面邁過了那道坎,但是心裏,從沒有真的放下過,像是一根深入皮肉的隱刺,雖然看著完好無損,但只要觸及,這小而利的刺尖便會深入一分,發出鉆心的痛意。

最好的證明,便是在去往夢間一方之前,柳敘白蒙起雙眼之時,他的心便不受控的絞痛了起來,那一刻他除了心疼柳敘白,更是在深深的憎恨曾經的自己。

他無法接受自己當初的無知蒙昧。

他恨自己醒悟的太晚。

這些,都是不能與柳敘白訴說的部分,他不能讓柳敘白知道,自己的心魔,從沒有因為事態的轉變而消解。

雖然他已經有能力對抗壓制心魔,甚至可以笑著用大道理對他人進行勸解與寬慰,但是卻都僅僅存在於表面,他始終無法根除這時不時就覆發的頑疾。

盡管柳敘白會時常在合適的時機對他進行開解,但是那只能讓他短暫的安心,卻不能徹底從這個節點上走過去。

他在懲罰自己。

所以,他不接受任何受難者的原諒。

他救回了柳敘白,卻沒有治愈自己。

這些天的相處,沈凜對自己有了一個更深入的了解,他站在旁觀者的角度觀測了楚雁離許久,具象的感知遠比思維的轉換要更加直接,楚雁離的迷茫與擔憂,他盡數看在眼中。

從前的自己竟然是這樣的一個人,他性格敏感,他不識大體,他內心膽小卻又行為狂妄,總是頻繁傷害真正在關心他的人,按理來說,應該是一個糟糕透頂的人。

但同時,他心意赤誠,仗義純粹,他會逃,會躲,會犯催,但也會迅速自省,雖然面對了無數挫折,但卻始終沒有放棄,正是因為他的莽撞與不服,才闖出了這番新天地。

這其中多數都非起始就具備的屬性,而是在一步步的探索之時,逐漸添加累積出來的,每逢坎坷錯路,必有成長。

好與壞,從不是由當下來判定的,許多的改變與機遇,都是以錯為初,以對為終。

事態如此,人也如此。

現時與往昔的碰撞間,沈凜才終於尋到了自己的心道,接受自己的缺憾,並且在未來的軌跡上不斷修覆這些固有的問題,繼續成長,繼續強大,這就是他一生的課題。

當他站在現在的節點往回看時,才發現,這一路走的竟然如此的精彩。

沒有什麽早知當初,少了任何一部分,楚雁離都不會成為沈凜。

就像柳敘白在九闕一戰中,幡然醒悟出活下去的意義,沈凜也一樣。

他們需要的,除了枕邊的人的成全與理解,便是自我的認同。

所以楚雁離的出現,對沈凜而言,是自救。

沈凜摟著楚雁離,心中竟然升出不舍之意,但是是時候要告別了,否則,自己真的要沈淪在過去無法自拔。柳敘白已經先他一步站在前方,他不能再掉隊拖後腿。

“我原諒你了,淮洲。”

他在楚雁離耳邊,輕語了一句,楚雁離的瞳孔瞬間震顫,繼而露出了滿意的微笑,他伸手撫住沈凜的頭,眉心相抵低言道。

“等的就是這句。”

“那,再見了,沈凜。”

“預賀你新婚快樂。”

楚雁離的身形開始逐漸虛化,繼而化作一團泡影,如同萬千螢火,向著沈凜的體內慢慢融入。

沈凜可以清晰的感覺到,天魔心蓮破裂的部分正在迅速愈合,丟失許久的力量感也重新找回,他坐在雙邊看著掌心充裕的魔氣,臉上浮現起一絲釋然的笑意。

他終於同自己,和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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