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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六章 舊塵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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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六章 舊塵之人

“你清醒點,你現在說的話我一句都聽不懂。”柳敘白倒是消了氣焰,因為他明顯感覺出了沈凜身上的不對勁,他嘗試用靈力查探了一下,沈凜的體內並沒有任何的反噬之兆,甚至比正常人都正常。

“和我走,不要再反抗了,我不會允許你嫁給他的。”沈凜冷笑著說道,“庭宣君,我沒想到,我同風知還和陸竹笙鬥了這麽久,最後竟然是讓旁人坐收漁利。”

“你放心,我不會把你讓給任何人的,誰都不行。”

“莫說是攪了你的婚禮,便是婚禮當天,我也敢搶親!”

庭宣?沈凜已經很久沒有這樣稱呼過他了,畢竟是前塵之名,雖然偶然談論時會提起,但是日常生活之中,沈凜已經習慣稱他為瑯環,所以猛的一下被叫這個名字,柳敘白還是有些不適應。

但是這也讓柳敘白摸到了一些眉目,很明顯,眼前這個人雖然與沈凜有著一樣的容貌,但是他並不是沈凜,對方不但知道自己曾經的小字,看樣子也記得自己和沈凜之間的情誼,那他會不會是……

“淮洲?”柳敘白試探的喊了一聲,沒想到此言一出,對方的眼睛竟然紅了起來,聲音有些顫抖的說道:“你到現在,才肯叫我一聲是嗎?”

“你是不是心裏早就忘了我了,現在滿心滿眼都是你口中的那個沈寒濯?”他的話說的委屈至極,眼淚呼之欲出,這一下弄得柳敘白不知道要如何應對。

這是那個混蛋編撰的爛故事?

柳敘白氣不打一出來,這撰寫者未免太扯淡了一點,竟然不知道從哪裏憑空造出了一個楚雁離?看樣子,楚雁離的記憶還停留在從前,根本不知道自己口中的沈凜就是他自己。

對於眼前這個楚雁離的出現,柳敘白還有諸多疑問,他不清楚,這是來自於異世的沈凜分身,還是杜撰出來的一個全新人物,但是按照之前夢間一方的坍塌,現在的撰寫者應該是自己才對,他可沒有寫這種亂七八糟的橋段啊?

等等……阿肆?

“現實之中,給你們留了個驚喜,自己去見證吧,是好也是壞,小寒濯,看你怎麽把控了。”

柳敘白猛然想起了阿肆臨走的前的話,難道她說的驚喜,就是指這個不知從何而來的楚雁離嗎?

天吶,這是什麽修羅場?猜出真想的柳敘白一下子松弛了下來,繼而滿腦子都被一種無力感填充,他可從來都沒有想過,要同時面對過去的楚雁離還有現在的沈凜啊,這樣一分為二的創作思路,是不是太為難他了?

這時候,柳敘白在心裏無數次的咒罵阿肆,有本事,她再造一個藍澈出來啊,這樣正好一人一個,誰也不用搶。

雖然柳敘白是手裏有神來筆,但是真的要重新造設一個藍澈顯然是會壞了規矩,所以現在最好的辦法,就是先弄清楚,楚雁離是怎麽出現的,如果是時空的錯亂或是異界的分身,那就得盡快送他回去。

但如果是另外構架出來的人物,自己可真的就要費腦筋了,畢竟此時此刻,他還沒有想出一個可以兩全的辦法。

“沒有沒有,我怎麽會忘了淮洲呢。”柳敘白現在真是一點脾氣都沒有,只能苦笑著安撫楚雁離,雖然楚雁離聽的出柳敘白有敷衍之意,但是還是沖著他哭訴了起來。

“我不知道為什麽會回到魔宗,也不知道為什麽一覺醒來,我什麽都不記得,我不記得發生了什麽事,也不記得今日是什麽年月,但是我還記得你啊,庭宣君……”

“所有人都在向我道喜,說你要嫁人了,要嫁給那個沈寒濯,庭宣君,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楚雁離越說越情緒激動,眼淚一顆一顆順著臉滑下,哭的可憐兮兮,柳敘白這會子也無比尷尬,這究竟要怎麽解釋才能說的通啊?如果從頭講述,未免也太長了。

“我怎麽會不要你呢?”

“那……是不是有人脅迫你?這會沒人在,你同我一起離開好不好?”楚雁離一把將柳敘白從桌子上拉了起來,緊緊的抱在懷裏。

“呃……”柳敘白猶豫了,現在所有人都知道他在試婚服,如果此刻消失,怕不是會被人當做自己逃婚吧?那可就真的成了諸界中最大的笑話了。

楚雁離可不願意在等,他沒有給柳敘白任何拒絕的機會,直接將柳敘白往肩上一扛說道:“舍不得是嗎?不行,今日你必須和我一起走。”

說完,就帶著柳敘白出了院落,一路躲避著巡查的魔甲軍,但是熒惑魔宮此刻方位森源,平日只有幾人值守的大門現在被重兵環繞,雖說楚雁離只要憑借這張臉就可以出入自由,但是很明顯,他並不知道這一便捷的所在。

“淮洲,你先放我下來,咱們這會出不去的,先躲躲好不好?”柳敘白提議道,反正楚雁離也不知道現在自己的身份,幹脆誆騙他一下算了,只要不出熒惑魔宮,自己就有機會和沈凜見面,說明現在的情況。

“好。”一看柳敘白願意配合,楚雁離也變得乖順了許多,現在剛到傍晚時分,隨意出行確實有些冒險,好在這魔宮之內,楚雁離來過數次,所以哪些宮舍不曾住人,他還是有些數的。

他拉著柳敘白在魔宮中穿梭,最後終於尋了一間較為簡陋偏僻的屋子躲了起來,直到進了門,楚雁離才松開了柳敘白,這房舍常年不住人有些陰冷,柳敘白剛才走的匆忙,只是將婚服脫下也沒有穿外袍,僅一件單薄的水衣在身,不免還是覺得有些寒涼。

“冷嗎?”楚雁離走過來抱住柳敘白,替他暖身,為了不引起別人的註意,房間之內並沒有點任何照亮之物,晦暗的房間內,只聽得二人怦然的心跳。

“不冷,坐下來說話吧!”柳敘白用手拂去椅子上的微塵,而後對著楚雁離開始一次試探性的詢問:“你怎麽會什麽都不記得?你是從哪裏醒過來的?”

“我從方才那個殿舍的主殿門外醒來。”楚雁離思索著回答道:“如果我沒記錯,那應該是魔尊的住所吧?”

“要娶你的人,可是現任的魔尊嗎?”

呃……這話說的倒是沒錯,柳敘白點了點頭,繼而楚雁離繼續道:“我不知是否是受了重創,對於過去的記憶還有,但是中間……中間發生了什麽,我真的一點都想不起來。”他懊惱的捶打著自己的頭顱,柳敘白見狀趕忙阻止他這自殘的行為。

“沒關系,想不起來就不想了,也沒什麽非要記住的不是嗎?”柳敘白寬慰道。

“那到底發生了什麽,你為什麽會在魔宗,為什麽還要嫁給現在的魔尊?”楚雁離一說這個,眼眶就又紅了起來,他拉著柳敘白的手問道,“是不是神域戰敗了?所以他們讓你來和親?”

嗯?這腦補能力也太強了吧?柳敘白被這樣的想法逗笑,他撫摸著楚雁離的頭說道:“我是那種會妥協的人嗎?早就沒有什麽戰事了,神域與魔宗講和多年,難道你沒發現魔宗已經沒有永夜了嗎?”

他這麽一說,楚雁離才反應過來,方才情勢緊急,他完全沒有註意這一點,現在的魔宗早已有了日升月落,與他記憶裏的截然不同。

“庭宣君,你告訴我,這中間我究竟遺忘了什麽?”反正距離天黑還有很久,楚雁離有的是時間聽柳敘白敘述經過。

“恐怕不是遺忘這麽簡單。”柳敘白正色道,他盯著楚雁離的眼眸,想要確認一下楚雁離所剩的記憶究竟還有多少,“接下來,我需要問你幾個問題,你要知無不言。”

“好。”

“你我相識在何時何地?”

“魔宗與神域議和之時,初見是在神庭門外。”

“那,你我共同創作的劍招為何名?”

“淮庭無間,取你我小字中各一字。”

“神魔災變之時,魔宗派了何人來督戰?”

“我兄長,楚莫辭。”

“那魔宗的部署輿圖是由何人竊取?”

“是……是我。”

“輿圖在交由我後,戰況如何?”

“先鋒軍戰死……全軍戰死……”

說道這裏,楚雁離開始捂著頭顱,似乎有些記憶正在被喚醒,他沈吟了片刻,趕忙拉住柳敘白問道:“神庭對我下達了審判,我被關入了無極境,我在等……在等你……我想見你。”

“庭宣君,你去哪裏了,為什麽不來看我,為什麽?”

“然後呢?後來發生了什麽?”柳敘白沒有被他的提問幹擾,而是繼續追問了起來,楚雁離痛苦的搖晃著腦袋,接下來的事情,他已經完全記不得,剛剛回答的這些,也是臨時回憶起的片段,無法組成一個連貫的畫面。

“我想不起來了……我想不起來了……”

果然,這同自己意料的分毫不差。

柳敘白通過這些零碎的信息已經可以確定,眼前的楚雁離並非任何一界的分身,也並非時空錯亂下的產物,他保留了原本世界內的所有記憶,新世界的內容已經改寫,根本沒有所謂的神庭審判,也沒有無極境之難。

此間內知曉舊世界經過的,只有自己、沈凜還有葉冰清。

看來,問題還是出在沈凜身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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