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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四章 創世之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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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四章 創世之因

此生,我的戲幕只有一場。

浣紗臨終前的遺言,在沈凜的耳邊響徹,他現在才算明白,浣紗為什麽會發出這樣的感嘆。

因為自己手裏握著的,是一條屬於主角的命途,而像浣紗這樣的人,在這整場戲幕之中,完全是一個根本不會被人註意的角色。

那五錢,徹徹底底修改了浣紗的命運,將一個原本應該安居樂業的琴女,變成了一個瘋魔的侍妾。

要是沒有你就好了。

浣紗死前的眼神,如利劍一樣刺穿了他的心臟,她的命在阿肆手裏,根本算不上什麽,一旦與自己建立聯系,那麽這個人的人生,就會無限的向自己靠攏,只有在完成陪襯的戲份之後,他們才能回歸寧靜。

若是這樣看來,白玉京、夜觀瀾、都雲諫、葉溪曲、宛郁藍城……他們認識的所有人,都不過是為了推進他們命途而存在的配角。

所以,他們的死活,在阿肆這裏,都不值一提。

想到這裏,沈凜的表情有些扭曲,他攥緊放在身下的拳頭,若不是此間無法施展天魔之力,他現在一定控制不住想要對阿肆出手。

再觀一旁的柳敘白,他的眉頭緊蹙不展,顯然他也想到了這一層,他看到的遠比沈凜看到的場景更加慘烈,神魔災變、九闕覆滅,死傷無數,他的摯友親朋無一例外的都死在了這些災難之中,因為這個,他屢次動了輕生的念頭。

但阿肆言語輕快,似乎根本沒有把這些人的存亡放在心上,這一點也讓柳敘白難以接受。

作為天道,阿肆的確有著淩駕於萬物的能力,可以隨意擺弄任何一個人的命運,生死不過是她的一念之間,而對於柳敘白來說,那些人都是有血有肉,是真實存在過得。

難道僅僅只是為了陪襯自己,就要讓他們賠上性命嗎?

“是不是現在就想殺了我?”阿肆看著兩人都沈默不語,便順手擺弄起一旁剛摘的荼蘼花。

“沒關系,選擇面對你們的時候,我就已經做好了這樣的準備。”

“不過在解決這個問題之前,你們還可以問點別的,畢竟真要殺了我,你們想要的答案也無處可尋了不是嗎?”

坐在旁邊的宋景一直沒有吭聲,而是靜靜的喝著茶,看著三人的反應。

“好,他們的事情我且放下不談,浮陵宮內,原有的命途是不是也是你設計的?”沈凜本來就憋了一肚子的氣,所以說話的口氣也不太友好。

但好在阿肆並沒有在乎,她點點頭,而後看了宋景一眼繼續說道,“是,那是從前的安排,不過被人攪局了。”

“為什麽要計劃這麽惡毒的遭遇?這對你有什麽好處?”沈凜追問道。

“這麽說吧,我具有的能力雖然遠在你們的世界之上,但是並不代表,我就是這萬物的頂峰,我的頭上,也有管制我的天道。”

“天道一詞,其實只是我們視線所及的最高處,正所謂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我若想在我的世界活下去,也必須遵守我的命運安排。”

“在我的世界裏,撰寫你們的篇章,是一種能讓我活下去的手段。”

“但好戲,總需要觀眾,若我編撰下的故事不被關註,不被認可,那我就必須強制停止編寫,賦予你們的生命將會迎來終結,也就是,這個世界的消亡。”

“浮陵宮內的記錄,是我為了迎合那些觀測者而題寫的走向,因為只有這樣,你們才有可能活下去。”

“但是,宋景對我的編排進行了幹預。”阿肆將視線轉移到了宋景身上,她歪頭一笑,然後繼續將起了整場事件的經過。

期初,阿肆根本沒有註意過宋景的存在,因為在她的設定中,宋景僅僅只是一個過場的角色,除了名字,根本不會留下任何存在過的痕跡。

重明族的誕生,是源自與阿肆最初在構建世界時產生的自我疑問,因為作為創世主,所要圈定的條條框框繁雜至極,所以重明族人的神祈,其實都阿肆對於整個世界的雛形模擬。

但是令阿肆沒有想到的是,重明族在她反覆思考的這個階段,具備了自我探索意識,開始嘗試脫出她的掌控,對於這種失控的場面,阿肆也尤為擔心,因為代表著她的思維受到了來自下界維度的幹擾,如果一旦被反噬,那麽就證明,這個世界會脫離她的掌控,獨自運行。

但這也就意味著,阿肆無法監控這個世界內的一草一木,那麽她所構建的人與事,有概率會被抹除,而那時,柳敘白與沈凜的意識已經在孕育,還有已經搭建好的諸界生命體系,都將受到威脅。

所以,阿肆不得不降下因果咒,只有這樣,才能讓這些擾亂自己的因素消除,她必須保全大多數人,同時,也是為了自己。

在阿肆的世界中,她所撰寫的命途,會被觀測者們查閱,也就是只有迎合觀測者的喜好,這個世界才能維持正常運作,同時,阿肆才可以在她的世界中繼續存活。

阿肆按照她所處的維度中盛行的命途走向,編寫一個大概,但是就在她以為可以繼續推進時,宋景出現在了她的註視之下。

開始阿肆是感到驚訝的,畢竟重明族已經銷聲匿跡了很久,宋景身為重明族後裔,為什麽還能存活於世,在調閱編寫記錄的同時,她才發現,從前對柳敘白設定中出現了錯誤,她為了凸顯柳敘白的善良的特型,所以加入了心軟這一標簽,而這便導致了柳敘白對於萬事萬物都過度慈愛包容。

在遇到原本應該死於戰亂的宋景時,出手相救。

對此,阿肆並沒有感到沮喪,而是將視線投向了宋景,她想看看,這個她從沒有在意過的人,會演變出怎樣的人生。

宋景向她請教了諸多有關生命的話題,這令阿肆感到十分有趣,沒想到一個錯誤的設定,居然會讓一個完全透明化的人物立體了起來,所以當宋景問到命運可否被打破之時,阿肆便構造了一個小世界,讓宋景進行觀摩。

那是萬象的縮影模型,也就是現在的千葉世界。

為了以防萬一,阿肆並沒有把操控千葉世界的所有權限都交給宋景,她擔心會出現像柳敘白意識覺醒這樣的情況,他還要忙著構寫接下來的內容,所以並沒有再去關註宋景的一舉一動。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宋景通過在千葉世界中的所見所聞,破譯了浮陵宮內的加密信息,浮陵宮從某種程度來說,是阿肆在此間的記憶識海,所以即便無人記錄,相關的內容也會在壁畫上體現。

宋景雖然是第一個發現浮陵宮秘密的人,但卻不是第一個解譯者,第一人,是都雲諫。

早在重明族離散之時,都雲諫便造訪過浮陵宮,那時浮陵壁畫還處於初期構畫的狀態,所以加密遠不如現在,在阿肆的設定中,他原本應是一個死守規矩的古板之人,但是在觀閱過部分壁畫之後,都雲諫便知曉了自己的存在還有重明族消亡的原因。

此事一旦傳開,後果不堪設想,這迫使阿肆不得不與都雲諫發生交互,都雲諫作為與柳敘白有直接關聯的人,她不能輕易將此人抹除,所以與都雲諫做了交易,只要他將此事爛在肚子裏,自己就不會輕易降下神罰。

都雲諫確實履約而行,對外人並沒有提起有關阿肆的任何事情,但是壁畫還是對都雲諫產生了影響,古板的形態僅僅只維持在了表象,內裏的天平傾向了另一處。

尤其是在柳敘白遭受剔骨刑之後,都雲諫的內心徹底發生了變化,這也就是為什麽他會默許白玉京和夜觀瀾將柳敘白帶到下界。

而在阿肆沒有關註宋景的這段時間,宋景已經摸到了天道的運行邏輯,並且解譯出了阿肆的初版規劃。

為了不被阿肆發覺,宋景便借助千葉世界的漏洞,開始嘗試扭轉命途走向,原本屬於柳敘白和沈凜的故事,也開始發生扭曲。

這一點並瞞不過阿肆,所以她重新又關註起了這個被忽視的人,她意外的發現,由宋景更改過的部分,柳敘白與沈凜的命途發生偏移,形成的新的命途與自己之前撰寫完全不一樣。

宋景的執著,令阿肆刮目相看,憑一己之力,竟然可以撼動自己的設定,那個時候,阿肆終於意識到,他們在自己的維度中雖然只是一段平平無奇的文字,但是對於他們來說,那是他們的一生,不該如此的隨意對待。

任何一條生命,都是值得被尊重的,哪怕是自己創造的出來的低階生命體,他們也有活下去的權利。

但是那個時候,有關這個世界的規則都已經完善,宋景若是更改過多,一樣會導致世界崩壞,所以阿肆便在大框架不變的情況下,對宋景的行為進行限制。

她舍棄了從前的命途,繼而向著宋景引導的方向開始延伸。

這也就是浮陵宮內另一條命途走向的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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