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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五章 平心論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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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五章 平心論理

這故事之中還有諸多分支可以查看,但是柳敘白與沈凜都已經沒有心情,因為這這段故事,遠比現在經歷過的一切要慘痛。

這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悲劇。

在這個故事中,幾乎沒有一個人得到了善終。

便是柳敘白與沈凜,最後也是落得一個兩兩相忘的下場。

為什麽會有這樣一段故事的出現?

既然能被記錄在浮陵宮的壁畫之中,那便說明這段故事至關重要。

很快,沈浸在迷茫中的二人就琢磨出了這條分線故事中的蹊蹺之處,雖然他的發展與現實截然不同,但中間卻有許多橋段是與現實關聯的。

比如,每個人最終的結局,夜觀瀾、葉冰清、都雲諫、先鋒軍等等,現世中以往生的人,在這個故事中也沒有逃出必死的下場。

而白玉京、將離、楚莫辭等人在故事之中並沒有死去,所以現世的他們也安然無恙。

再比如,竹林、竹笛、故夢春曉、剔骨刑、九重藏鋒、柳敘白的自裁、沈凜的心魔附體、逐燈會,還有柳敘白在弱水牢中收到的折磨等,這些被碎片化的元素,全數雜糅起來,形成了一個全新的故事。

這條故事已有完整的結尾,便足以說明,它的發生應在另一條分支之前。

“這……才是真相……”

柳敘白喃喃道,這一卷故事,才是他們命途真正的走向。

也就是所謂的命運的劇本。

這個故事之中,沒有宋景的介入,一切都是按照他們的選擇來發展的。

此刻,他才真正的明白了宋景所做的事情,

所有的人從一早就被安排好了固定的點位,所以該發生的事情,一件都不會少,該死去的人,該承受的磨難,也絕不會因為他們的選擇而發生任何改變。

沈凜倒吸一口涼氣,他也在這一刻,明白了浣紗所謂的五錢因果。

註定的事情,在註定的時刻,註定發生。

一旦被編排到了故事之中,他們就無法掌控自己的命運,所有的意外與驚喜,都是被人精心設計過的偶然。

從頭到尾,他們都被天道籠蓋,從沒有逃出去的可能。

真正在與天道抗爭的人,從來都只有宋景一人。

他憑著自己這一條無法輪回的生命,逆天改命,他葬送了自己的所有,只為從天道手裏搶回他們自己活下去的權利。

他利用天道因果咒的漏洞,篡改著所有不利於他們的結局,他以惡相現世,行惡舉攪弄風雲。

能有今天的局面,全是宋景一人的努力。

“我們不是敵人。”

“我從沒有真的想過害你。”

柳敘白心中一擰,他們每一個人,都誤會了宋景。

他最先解密出了浮陵宮的秘密,但是他人微言輕,況且他只要將這些東西透露給自己,世界走向也會被撼動,繼而可能觸發更糟糕的結局。

所以宋景的選擇是,獨自背負。

這一盤棋,下的遠比柳敘白想象的要大。

寧可被當做罪人,被當做亂世的妖魔鬼怪,也要把這天道既定扭轉過來。

這一路,宋景行的太過艱難,柳敘白不敢想象,宋景在被人曲解之時,心裏是何等煎熬。

與宋景相論,他們承受的委屈根本算不上什麽。

他本可以袖手旁觀,不參與其中,外界發生的一切都與他無關,他並沒有被書寫在這命途之上,也就是說,只要他坐視不理,他的人生根本不會受到任何影響。

可是,宋景還是選擇了入局。

“正是因為感念神君的好,所以我才要這麽做,他想要的世界,你給不了,但是我可以。”

“在那之前,所有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是因為柳敘白,是因為宋景不想柳敘白落得如此下場,也是為了成全他與沈凜的志向,他才決定幹預命途。

所謂大局宏觀,犧牲少數保全多數,並非是宋景的冷漠,而是天道的規律,他不過是以此為借口,好讓所有人認為,這世界的走向,是由他來控制。

他欺騙所有人,讓所有人認為他的目標是成為天道。

因為他是偃師,熟知千葉世界的運轉,才可以運籌帷幄,只有這樣,每一個推動才會合情合理。

在這過程中,宋景不光是拯救了他們這些存活的人,讓他們盡可能的少受傷害,包括讓柳敘白與沈凜,相比起原本命途的設定,現在的結果已經要好過太多。

起碼,他們現在還在一起。

起碼,他們之間,已沒有任何嫌隙。

白玉京似是也所觸動,夜觀瀾的死是逃不過的劫數,宋景雖然是親手執刀,但起碼給了夜觀瀾一個痛快,否則真的按照原有的軌跡,夜觀瀾還需承受剔骨之刑。

但是轉念一想,白玉京卻有些好奇,這原本該夜觀瀾承擔的責難,為什麽會移嫁到柳敘白的身上?

當他說出這個疑問之後,沈凜也心裏嘀咕了起來,白玉京提出的這個問題確實值得思考,因為這壁畫上多數記錄的都是以他與柳敘白為主,加上千葉世界選定他們為千葉主這件事,足以說明,他們兩個似乎在天道看來,是極為重要的。

“會不會是因為,我與瑯環君的命途比較特殊,所以這樣的磨難只有放在我們身上,才能確保計劃的順利。”沈凜回答道。

這個想法源自於浣紗的經歷,期初他並不明白,為什麽只是與浣紗有過一面之緣,就會促成她一生的悲苦,現在有了壁畫的輔證,沈凜便覺得,極有可能是因為他與柳敘白是支撐整個世界運轉的主線,所有人的命運,都是根據他們而演化,且他與柳敘白彼此之間,也會相互影響,一旦他們的人生坍塌,那麽整個世界才會真正分崩離析。

即便是在原有的命途之中,柳敘白雖然身死,但是卻有輪回轉世,也就是說,他們的生命遠比其他人更加堅韌,所以將這些常人熬不過去的磨難放在他們身上,最為保險。

“那現在,我們是不是應該去神州找宋景談一談了?”柳敘白看了一眼放在桌子上的紙張與卷軸,浮陵宮內屬於現世的這一條命途並未終結,也就是說,接下來的故事隨時可能發生轉變,沒有人知道他的結局落向何處。

“嗯,一道去吧。”白玉京的心情似乎緩和過來了一些,他正巧也想問一問宋景,可否有辦法迎回夜觀瀾,這一點,他決定效仿沈凜,只要不放棄,一定有辦法可以挽回局面。

三人重新整理了心情,而後便出發去到神州的封閉大陣附近與葉冰清匯合。

葉冰清已經在陣法前待了很久,但始終對破開禁制沒有頭緒,以她這些年對千葉世界的了解,這種力量根本無從查證,她心中犯疑,都雲諫是怎麽知道可以用燃命之舉割裂空間的?

“阿清。”柳敘白見她正在發楞,便輕聲喚道,葉冰清先是看了看跟在他們身旁的白玉京,見他現在面色平緩,便知柳敘白等人應該規勸過了。

白玉京言簡意賅的將剛才發生的一切告知了她,葉冰清越聽眉頭便蹙的越緊,她雖然貴為千葉共主,但她並沒有查閱到相關的內容,尤其當葉冰清知道自己的死是命中註定的事情後,心情更是覆雜不已。

趁著白玉京與葉冰清交流的過程,柳敘白自顧自的走到了那股力量之前查看,他伸出手,以掌心力量觸碰屏障,令他感到意外的是,自己的手居然直接從禁制內穿透了過去。

這禁制是怎麽回事?柳敘白有些不解,無論是夜觀瀾還是沈凜,都說了這禁制厲害無比,但是自己幾乎沒有費什麽力道,就可以穿越過這道屏障。

難不成,這禁制還可以識別入陣者的身份?

沈凜在旁側也看到了這一幕,所以便催動魔氣,進行再一次的核驗,如柳敘白的情況一致,他的手掌也沒有任何阻力的越過了禁制,這與他在九闕城上空營救柳敘白等人的時候截然不同,要想當初,他可是聯合了白玉京甚至是風知還陸竹笙的等人的力量一同追擊都不曾有所撼動,現在怎麽變得如此輕而易舉。

“看來,這是宋景的邀請。”沈凜將手收回,他牽起柳敘白的手,準備越過禁制,這時,身旁的白玉京突然說道:“不對,我和阿清還是不行。”只見白玉京的掌心已經用足了力道,可禁制卻紋絲不動,想來,宋景並不希望這次的會面被人打擾,所以僅僅只是放行了他們二人。

“那就讓我和寒濯去吧,你們留在魔宗等我們消息。”柳敘白說道,反正這次會面主談非戰,去的人數多少都不妨礙。

“那,萬事小心。”葉冰清叮囑道,“我們就留在此處等你們回來。”

柳敘白與沈凜深吸了一口氣,相互對視一眼,繼而雙雙踏入了神州境內。沈凜回頭看了一眼白玉京,似乎是想到了什麽,但是卻未曾開口,而是隨著柳敘白繼續向九闕城的方向走去。

既然知道了宋景的企圖,柳敘白和沈凜心裏倒是也就沒有那麽急迫了,神州境內的詭霧都已散去,但是柳敘白還是有些不放心,所以禦劍沿途在各處都查看了一番,才繼續去往九闕城。

一路上,沈凜都沒有怎麽講話,這倒是讓柳敘白感到很好奇,因為在他的影響力,只要自己在沈凜身邊,他就不可能保持安靜,總會想一些話題同自己說道說道才對。

況且此行又是建立在得知真相後的階段,值得他們探討的事情還有很多,既然沈凜不打算主動和自己搭話,那就換他來,柳敘白這樣想道。

他還沒有開口,就感覺放在自己腰間的手突然緊了起來,一時間勒的他有點喘不過氣,他側眸探望了沈凜一眼,身子向後輕輕靠去,便十分明顯的感覺到了他的心跳正在加速。

“你身體不舒服?”柳敘白說道。

沈凜搖搖頭,而後將頭壓低,放在柳敘白的脖頸之上,愁眉緊鎖,聲音更是沈重的厲害。

“沒有,在想事而已。”

“想什麽?說出來我替你參謀參謀?”盡管柳敘白用了玩笑的語氣,可這並沒有緩解沈凜的焦慮。

這是怎麽了?柳敘白深感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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