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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三章 當面驗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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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三章 當面驗證

柳敘白手中的筆掉落在地,一時間的大腦沖擊讓他眼前發黑,身子也不由的向後倒去,沈凜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看柳敘白情況不好,馬上上前接住了他。

“怎麽了瑯環君?你想到什麽了?”

“宋景……就是東主……”盡管柳敘白還處於失神狀態,但是他依舊清晰的給出了判詞。

宋景?沈凜沒有明白柳敘白的意思,但是他嘗試著按照這個思路往下順,卻發現意外的合理,如果柳敘白的假設成立,那麽一切就說得通了。

沈凜的餘光落在了之前那本從傅君懷房間拿到的書本,眼瞳也突然聚焦,這一刻他的腦子終於清晰了過來,那張被撕掉的《送神舞景圖》,並不是單指預示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情,華胥最後的目光停留在畫面上,是因為的這幅圖的名字裏,有兇手的名字。

那是他給柳敘白留下的提示,而傅君懷也是在無意間發覺了華胥的暗示,所以才會被擄走。

宋景假扮蘇沂,原本只是為了取那張軍機腰牌,但是傅君懷在看到圖譜之後,有了新的想法,所以才與假蘇沂進行了討論,眼看自己身份曝光,宋景不得已才將傅君懷帶走,一是嫁禍給蘇沂混淆視聽,二是為了繼續躲在暗處布局。

原來……死去的人也可以做這麽多事。

回想起來,沈凜便覺得自己還是百密一疏,他早在千葉世界裏就見過東主使用這樣的方式,比如元歌,河洛城的一切都是發生在元歌死後,這一點他本不該忽略的。

“可是還有一事我尚且不明,我去檢查宋景屍首的時候,分明是存在第二個行兇者的,宋景總不能自己殺自己吧?”沈凜疑惑道,畢竟宋景是無法自己提取自己靈魂的,這一點他實在無法自洽。

“為什麽不能自己殺自己?”柳敘白的思路已經徹底打開,這個時候,他必須逆著思路向上追溯,不能在保持平時的思維習慣,所以對於沈凜的提問,他已經有了十分確切的答案。

“你還記得第一次我們與眾人談起宋景的異常時,大家的說辭嗎?”

沈凜擡起頭回想著,當時蘇沂等人有提起,宋景的身體狀況時好時壞,但這又能說明什麽呢?柳敘白見沈凜還沒有反應過來,便細細解釋了起來。

“如果說,我們看到的宋景,並不是同一個宋景呢?”

“他既然已經掌握了時空躍遷的能力,那麽從其他的世界調遣一個自己的分身來此,這計劃是否也行得通呢?”

但是異界躍遷若是帶回不屬於此間的人是會導致天罰的,宋景難道不害怕因果咒的懲罰嗎?沈凜剛想到這裏,腦子裏就立刻回蕩起葉冰清的聲音。

人只能承受一道因果咒,偃師一族本身就有因果咒纏身,所以這等同於給宋景行了個方便,他就算在異界鬧出再大的動靜,只要他不死,就不會被天道清算。

事情的真相浮現,二人都沈默了下來,宋景的心機,遠比他們想的要深的多,因為天生的存在感稀薄,所以所有人都沒有將他考慮在內,尤其是在他身死之後,便更沒有人去懷疑他的動機。

這方面,柳敘白是打心眼裏佩服都雲諫的,他並沒有被眼前的亂像所迷惑,而是通過吞天獸的行為斷定了宋景有問題。

“瑯環君,這個事情恐怕要趕快告知玉京才行。”沈凜出聲打斷了二人靜默氛圍,但是柳敘白卻搖了搖頭,“不,你不覺得,現在我們最該做的,是再去一次停屍處嗎?”

“不能再被宋景帶偏節奏了,就算我們將此事告知給玉京,也暫時無法知曉城外集結的人馬究竟是作何用,反倒會攪亂他的思路,宋景的屍體就在未央庭,不如我們再去一趟,也許,能見到他的本尊。”

柳敘白的建議合情合理,二人便向著未央庭最深處的走去,柳敘白的心裏有點忐忑,雖然宋景未必會在,但是他還是有點緊張。

在柳敘白的心底,一直存著一個未解的疑惑,那就是,宋景為什麽要這麽做。

盡管他已經知道了偃師一族的目的,也大概清楚了來龍去脈,可他還是想要當著宋景的面問問,他也很想知道,宋景究竟是何時,開始謀劃如此龐大的一個計劃。

隨著向下的樓梯走到盡頭,柳敘白的心口開始起伏不定,沈凜見他有些不適,便攬住他的肩膀,對著他微微一笑,“沒事瑯環君,我在呢!別怕。”

不管在何時何處,聽到沈凜的這句話,柳敘白心裏會變的安靜許多,尤其是在自己神志最為薄弱的時候,沈凜總能恰到好處的提供情緒價值。

停屍處內寒冰矗立,宋景的屍首依舊存放在最外側的寒冰臺上,沈凜擔心宋景是詐死,所以擋在柳敘白身前先行探查,可柳敘白這一次卻沒有躲在沈凜身後,而是與他並行而立。

宋景的屍身保存的很好,沒有絲毫的變化,沈凜的視線逐漸下移,他打量著宋景的手指,按照之前玲瓏匣的線索來看,那截被琥珀附著的指骨,很有可能就是宋景的。

“看來這具屍身,應該是異界的宋景。”沈凜說道,他調動額間的千葉印記,開始感知,如果此人來自異界,那麽他就可以暫時入侵這幅軀體,通過躍遷痕跡來判定宋景本體的方位。

但一番感知下來,沈凜有些疑惑,因為所有的力量依舊盤踞在停屍處,他心底不禁有些打鼓,難道是自己的判斷出現了失誤?

柳敘白在一旁看著沒有作聲,直到沈凜結束了探查露出驚異的表情後,他的心裏便有了數。

“宋景,起來吧,別裝了。”

停屍處內寂靜一片,並沒有人回應柳敘白,沈凜剛準備開口發問,就看到柳敘白對著他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隨即,柳敘白直接坐在了冰臺之上,伸手拍了拍已經冰冷的屍身繼續道:“都到了這一步,繼續演下去的伎倆就太拙劣了。”

“反正你已經將自己的目的都達成了不是嗎?”

“起來吧!我們談談。”

“你裝睡從來都裝不像的。”

隨著柳敘白的話語說完,躺在冰臺上的人緩緩睜開了眼,宋景擡起手,覆在了柳敘白的指尖上,“神君,還是瞞不了你啊。”

沈凜見宋景醒來,猛然一個閃身將柳敘白抱在了懷裏,並向後退了兩步,眼神裏的殺意毫不掩飾,這個人就是正常事件的罪魁禍首,如果可以,他很想直接一劍要了這個混蛋的命。

若不是因為他的擺控,自己和柳敘白怎麽會經歷那麽多磨難。

“魔尊,你不妨學學神君,我若想現在對你們不利,剛才就應該動手了。”宋景面色親和,坐起身後開始活動有些酸軟的身骨。

“神君是怎麽知道,我並非異界來者,而是本尊的?”

柳敘白此刻放松了下來,他輕笑著說道:“因為肢體殘缺是很明顯的指向,你不可能將這麽明顯的破綻留在身上,所以我就懷疑,你很可能也是利用人屋對自己做了修覆,但這只是猜測,我並不能確定。”

“但寒濯對你的試探,讓我確定了這個想法,千葉世界的氣息凝聚在此,說明你還在停屍處沒有離開,而能使用千葉力量的,只有本尊。”

宋景聽完,也露出笑意,而後撫掌道:“不錯,能找到這裏並認出我的身份,想來神君應該都已經想明白了對吧?”

“那找我,想要談什麽呢?宋景洗耳恭聽。”

宋景從冰臺上走了下來,拍了拍身上有些褶皺的衣服,然後重新坐回了冰臺的沿邊,雙目平靜的直視著二人,沈凜很難想象,此人就是他一直在幕後戕害他的罪魁禍首。

但隨著宋景的本尊的蘇醒,沈凜的腦子裏遽然發出撕裂般的疼痛,他皺著眉,感覺顱內好像有什麽東西正在載入,那段屬於灰袍人的記憶開始飛速沖入大腦。

魔宗地下的某處,寒冰王座之上,宋景與他的會談,那時的自己帶著滿滿對神域的仇恨,一心只想奪回屬於自己的一切,包括柳敘白。

姬戎涅的侍妾名,也在其列,她名為浣紗,是自己替宋景專門尋來的幫手,身為偃師後裔,她毅然決然的選擇了幫助宋景,在外人看來,她是因為貪慕富貴才會幫助姬戎涅,但事實上,她要做的,是替宋景在魔宗監控一切,包括虐待至善一面的沈凜和看護玲瓏匣,也是計劃中的一部分,而這謀劃,是自己做的。

為了報覆柳敘白,當初的他真是無所不用其極。

就連浣紗現在癡傻瘋癲,也不過是迷惑他人的手段罷了,她必須不惜一切代價,留在魔宗,等待宋景的一聲令下。

若非柳敘白的這顆靈心道骨讓他維持住了當初的本心,現在的事態不知會變成什麽樣。

而至於後續的諸多安排,比如刺激柳敘白回憶曾經,打通深澤迷淵,他都有參與其中。

“寒濯,你還好嗎?”柳敘白看著一直捂著頭的沈凜,關切的問道,沈凜定了定神,十分勉強的笑了笑,心裏卻有些難受,因為他想起來,那個曾經讓柳敘白倍感折磨的噩夢,皆是出自他之手,是他告訴了宋景,柳敘白的弱點,為的就是讓柳敘白承擔與他一樣的痛苦。

因為那時的自己,還偏執的認為,是柳敘白將他的秘密散播給了神庭,所以,他對柳敘白的報覆也就此展開。

一次又一次的排演,精心設計的圈套,冥冥之中,他也做了執刀人。

是他在柳敘白的心口,插上了那致命的一劍。

“我……”沈凜一時語塞,他突然不知道要怎麽面對柳敘白,盡管事情已經過去了很久,但是對於沈凜來說,他無法回避,親手傷害柳敘白的事情,他可一件都沒少做。

“看魔尊的樣子,應該是想起來了?”宋景將雙手向後一撐,悠哉的看著痛苦萬分的沈凜,“沒辦法,作為曾經的盟友,我必須要謝謝你,沒有你,我可真的不知道神君這麽多的私隱。”

“宋景!”沈凜馬上喝止住了他,他並不希望宋景在這個時候挑撥他與柳敘白的關系,但宋景卻沒有理會,反倒是用更加歡快的口吻說道。

“魔尊在害怕什麽?害怕我告訴神君,這宏圖大計中,有你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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