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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章 神域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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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章 神域再臨

天幕法陣位於問天峰的上空,沈凜對這裏記憶猶新,這是他初遇柳敘白的地方,依舊是漫天的風雪,寒冷刺骨,只不過這次他的心境卻是歡愉的。

“時間過得好快,那時候見你,你才只有這麽高。”柳敘白笑著比了一個剛到胸口的位置。

“現在,我可比瑯環君都要高了。”沈凜說完就站到柳敘白旁邊,低頭註視著他,柳敘白掏出扇子,就在沈凜腦門上拍了一下,“高又怎麽了?再高我也是你師尊,你還是得乖乖聽話!”

“是是是,瑯環君說的對!”沈凜連忙附和道,他似是想到了什麽,便又問道:“瑯環君,你帶我回去的時候,就真的一點沒懷疑過我的身份嗎?”

“怎麽沒懷疑,一個孩子跑到了昆侖最為嚴酷的問天峰,身上穿的單薄,還安然無恙,換你你能不覺得可疑嗎?”柳敘白反問道。

也是,昆侖這麽個鳥獸不進的地方突然出現一個少年,確實奇怪的很,沈凜心覺有理,但就在這個時候,他也突然想發覺了一件事,當初是商瓷放了自己一馬才讓自己來到了神州,但那個存放並蒂佛蓮並且可以激活千葉法陣的玲瓏匣他一直未曾在魔宗見到過。

那這是不是說明,那個玲瓏匣就是東主的用來躍遷位移的法器?是不是因為自己的成功移位才讓東主得到了啟發?浮陵古國、偃師一族難道這兩者之間,也有什麽關系嗎?

在他將這個猜疑講給柳敘白後,柳敘白便也說出了自己的想法,“或許我們可以追溯到更早,我覺得第一次讓東主有了穿越異界的想法,應該是從我帶著宋景去外游的時候。”

按照柳敘白的說法,東主應該是受了寰燼的啟迪,所以才開始對千葉世界有所圖謀,這消息來源,多半是宋景,而神魔災變之時,調換輿圖應該也是實驗的一環,東主從最開始的同界位移,一路研究到異界躍遷。

“去到神域後,我們嘗試在未央庭尋找一下玲瓏匣的痕跡,還有浮陵古國,東主似乎很是了解浮陵古國的那些秘術,但據我所知,偃師與浮陵古國並沒有什麽交集。”柳敘白緩言道。“也或許,是我們並不知曉其中的關聯。”

“一切,都等我們到神域再解密吧!”說完柳敘白就慢慢將手臂擡起,掌心內源源不斷的釋放出溫暖的白金色光輝。

天幕法陣似是受到了感應,也開始與他掌心的靈源發出閃爍的共鳴,原本空無一物的天際符文咒印立顯。

錯位旋轉的陣法開始向下投射出一環又一環白色的光圈,將二人籠罩起來,上繪的咒文開始逐一亮起,二人被一股無名的力量托起,直到陣心的位置。

法陣外圈的光環開始分錯成多道大小不一的圓環,以多點為軸從不同的方向加速運動,直到光環虛化成影後,二人的身形也隨之消失不見。

這種穿梭時空的感覺沈凜倍感熟悉,這與他在千葉世界的時候如出一轍,那些閃耀的光束如同流星尾影一般在身邊黑暗的空間裏飛速流竄,這刺目眩暈的感覺讓他不由的將雙眼閉了起來,生怕再多註視一陣就會反胃惡心。

等再看清眼前的景象,他們已經抵達了神域。

神域與下界還有魔宗是完全不同,入眼的只有無限的光明,那種明亮的感覺看多了會讓人感覺有些生理不適,但無可奈何,這就是為了區分神域與魔宗而專門設立的極端觀相——極晝永夜。

在神域生活的人,日日享受著魔宗求而不得的陽光,這滿目的耀白,讓沈凜看的十分生厭。

他們降臨的位置,正是神庭外圍的天梯遺跡,這裏自從被白玉京損毀後,就很少有人往來,滿地殘落的半透晶石階梯的碎塊,看起來很是破敗。

相較之下,柳敘白的表現則正常了許多,畢竟他在神域生活的時間很久,早已對這種場景熟悉之至,所以並沒有表現出像沈凜那樣的反感。

“還是不習慣這裏是嗎?”柳敘白用手撫了撫沈凜微皺的眉頭。

“多少有點吧……”沈凜看了一眼柳敘白,他想起自己最初來到神域的時候,萬分羨慕這溫暖的光意,那是他在魔宗從未看到過的,但現在回味起來,確實滿腹的不屑。

身在這極光之下的人,未必比他們這些活在黑暗裏的人磊落多少,對於這點,沈凜最有話語權。

“那就辦完事情我們早些回去,離開這個讓你不舒服的地方。”柳敘白貼心的說道,他怎麽會不明白沈凜在想什麽,他可是親眼看著沈凜從滿眼的羨仰變成現在的百般嫌棄,這中間發生的一切,他都清楚的很。

二人的到訪沒有驚動神域的任何人,天梯遺跡與神庭的距離不遠,所以只需步行便可抵達,也許是為了不讓柳敘白擔心,沈凜也沒有過分的表露自己的情緒,而是陪著他一步一步行走在這朝天坪上。

不一會,二人就走到了神域最大的城池,也是神庭的所在地——白夜城。

白夜城的城墻高聳如雲,裊裊的輕煙繚繞在墻壁左右,每一塊墻磚都是由上清雲母所制,強光照射下,會泛起層層如碎星半的亮閃,城門上“白夜城”三字采用的是凸面的浮雕書寫,每一個字上都覆描了一層螺鈿與金粉混合的漆層,門口列隊三排的守城將士身著銀甲,看著很是威武,每一個進出城的路人,都會經過三次盤問,所以用沈凜的話說,這裏看著更像一個囚牢而並非一座城。

沈凜初此來神域之時,可沒有現在這麽順利,那個時候神域人骨子裏看不起魔宗,即便沈凜是以魔宗聖君的名義前來談合,也依舊在這白夜城外被人攔截,將離為此還被扣進了無極境,險些喪命。

遙想當年,神域與魔宗水火不容,若不是柳敘白出手相救並力挺他們,沈凜和將離根本不可能活過三日,早就讓都雲諫找了個由頭拖出去殺了。

神域之中除了飛升的上神,也有常駐的普通平民百姓,他們雖然沒有功力加持,但是卻要比下界的人更加長壽,最長可達三千華歲,連容貌也都精致無比,每一個似乎都是經人細細雕琢過的。

有人生來就比他人要幸運,落地即是別人一輩子無法企及的終夢。

白夜城的街道幹凈整潔,淺灰色的麟魄石髓打造的門店商坊看著千篇一律,街上雖然人來人往,但每一個人都似乎不願意過多的交流,即便是說話也是低聲附耳,所以整條街道都無比的寂靜。

生活在白夜城的平民各個身著華貴,金絲銀線似乎都成了極不起眼的裝飾物,就連商鋪的夥計,衣服之上都綴滿了五色的寶石,這裏對於金錢的觀念極為薄弱,甚至那東海明珠掉在地上也不會有人去彎腰撿拾。

還有一點曾經一度讓沈凜難以接受,那便是在神域只有寒食,人們都不曾生火做飯,就連最好的酒樓,也只有冷食可吃,那些冰涼的食物入口,總會令人覺得少了一些煙火氣息。

神域的居民也沒有什麽口腹之欲,去酒樓多半也只是隨便吃點飽腹即可,柳敘白原來之前一直飲用的都是冷泉萃泡的冰茶,喝熱茶這個習慣,還是沈凜後期培養的。

在白夜城中,最不缺的就是高門府邸,這些多數是上神們的居所,而最中央的神庭則更為華貴威嚴,這麽一比之下,九闕城的天外天也稍有遜色。

神庭一共分為長樂、未央、雲夢、華音、花間五庭,所以排布也是按照五角劃落不分先後,如需議事則會在中央的鴻蒙大殿。在柳敘白出逃下界、葉冰清身死之後,長樂庭便成了最有話語權的一庭。

執掌長樂庭的都雲諫,思想極為傳統,他認為只要維持現狀就不會有什麽不可控的事情發生,包括對於魔宗的態度,但他也並非冷漠之人,即便神庭其他上神給足了壓力,都雲諫還是默許了白玉京和夜觀瀾保下柳敘白的做法,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便也搪塞過去了。

現在回想,當初創立天幕大陣可真沒少費白玉京的功夫,先是斬天梯後是聚陣法,幾近力竭,若不趕快回神域修養,恐怕命都沒了,他們之中,白玉京的戰力排倒數第二,讓他一個人親力親為做這麽多事,柳敘白每每想起來都覺得有愧。

二人為了保自己,一起在下界演了一出師徒的戲份,柳敘白一想起白玉京要在九闕城故作深沈的樣子就心裏發笑,白玉京明明是他們五個中最活泛的人,還偏得按住性子演一代宗師的樣子。

好多次白玉京都有些裝不下去,畢竟要喊柳敘白徒兒,白玉京總是覺得冒犯的很,但是為了掩人耳目,也只能將這戲硬著頭皮一起演下去。

至於夜觀瀾,他雖然不願意過多表露自己的情緒,但是對於白玉京,是絕對的忠誠,向來都是無條件的支持白玉京的任何做法,即便是要把天捅個窟窿,夜觀瀾也絕不會眨一下眼睛,這種無聲的守護,柳敘白一直看在眼裏,也在心底默默祝福。

而對於葉冰清,柳敘白更多的是遺憾,她是第一個願意接受沈凜的人,也多虧她的幫助,沈凜才能在神域待下去,她也是第一個打心眼裏看好他們的人,所以在得知他們有危險的時候才會毅然決然的選擇舍身相救。

柳敘白走到神庭的天象儀前不由得停了步伐,這裏留有的回憶太多了,好壞參半,他一時之間感慨萬分。

“瑯環君,你還好嗎?”沈凜感覺到柳敘白心緒的波動,所以關切的問道。

“還好還好……”說這番話的時候,柳敘白的思緒早已回到了昔日,遙想當年五尊同政,神域的氣氛遠比現在要活泛的多,尤其是在沈凜來到未央庭後,更是熱鬧了不少,再觀今日,整個白夜城就像一座墳墓似得,死氣沈沈,在下界生活習慣的他,反倒有點難以接受神域的不食人間煙火。

柳敘白擡頭看了一眼身旁的天象儀,這個物件終歸還是讓夜觀瀾了修好了並重新擺放到了遠處,沈凜在入神庭之時,曾在門口與風知還大打出手,這天象儀也一度早了劫難破碎不堪,也就夜觀瀾還有這閑情逸致,願意將它修整覆原。

“走吧寒濯,我們去會一會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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