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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四章 不覆追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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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四章 不覆追回

“阿姊,你把話說清楚,到底發現什麽了?”沈凜一邊將滄淵劍握在手中,一邊拉住向前行進的葉冰清,他不喜歡這種啞謎,這會讓他十分的焦慮。

葉冰清見他執意要知道內幕,便也沒有再推辭,“庭宣雖然失了神骨,但是他的魂魄和肉體之中是保留一小部分天尊神力的傳承,這個你在現世的時候應該是見過的。”

“我降臨此間的時候,他就已經把碎片提取到了亂世古琴之中,也就是說現在的他失了功力又沒有碎片的幫助,應該是完全沒有能力布下這麽大的靈場的。”

“我懷疑,庭宣自己分化了碎片,亂世古琴中的碎片並不完整,他取用了一些來以應對現在發生的事情,這不是個好消息,碎片載體一旦被分化,就會喪失一部分的記憶能力,這也就意味著,現世中的庭宣,可能會遺忘一些事情。”

碎片殘缺,柳敘白這是要幹什麽,既然已經知道了此間與現世的事情,他更是不應該如此,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紅線,似乎逐漸反應過來。

柳敘白留下這根情絲,是算準了自己不會輕易返回現世,一定會根據現留的線索來尋他,所以這情絲是用來指引他來回收這剩餘的碎片。

他和慕浮生,是發生沖突了嗎?

一想到這裏,沈凜就再沒辦法等下去,他快步向裏走去,他必須馬上見到柳敘白,問清楚這一切。

靈能的反應越來越強烈,直到抵達最後一扇封閉的大門前,沈凜才停了下來,這裏就是葉冰清所說的結界了,雕篆著正面龍飾的門鎖就在眼前,沈凜運轉起靈力,想要將結界破開。

但當他的靈氣與結界相撞的一瞬間,力場便立刻向內散去,根本沒有想象中的難以破除,也許是因為天尊神力與靈心道骨中的靈力同宗同源,所以二者相遇便會解除,這顆靈心道骨無異於是一把把開啟門鎖的鑰匙。

大門慢慢被推開,映入眼簾的便是一口漆滿紋樣的大型棺木,只不過棺木尚未盒蓋,畢竟慕浮生還活著,所以這棺木也暫且用不著,二人繼續向裏前進,而繞過棺木之後,眼前竟是一副慘烈的景象。

言漣側躺在地上,身體僵直,手中還握著武器,血洞貫穿前胸,而一旁卷曲而臥的蘇渺曼,傷則有兩處,一個與言漣一致,一個則在腹部,想來她那未出世的孩兒也未能逃過此劫,凝固的血跡足以說明,他們已喪命多時。

視線上挑,靠近墻壁的位置擺放著一張石座,上面坐著的,正是慕浮生,他雙眼緊閉,身上的衣服被利刃劃破,但卻未見傷口,整個人如同睡著了一般,葉冰清走上前探查,在慕浮生的身邊環繞著一層淡淡的金白色,而金白色的周圍還有不斷湧動的符文咒印。

這是天尊咒印,沈凜在封印寒鴉隧境的時候曾經見過此咒。

想來應該是言漣與蘇渺曼的能力不足,無法殺死慕浮生,所以柳敘白才使用了天尊咒印將他暫時封印。

可是,柳敘白呢?沈凜並沒有在墓室之中看到柳敘白的痕跡,難道,是自己和葉冰清的判斷出現了錯誤,柳敘白根本不在此處嗎?

沈凜將左手擡起,那牽連在指間的紅線似乎找到了歸處,所以那鮮艷的顏色也全數顯現了出來,而紅線最終蔓延的位置,是指向大棺木旁的一座石棺。

沈凜的心臟突然猛烈的跳動了起來,他仿佛感知到了什麽,奮不顧身的沖到了石棺前,石棺的材料嶄新,一看便知是後期專程運到此地的,棺蓋緊合,說明了裏面一定已經有了人,沈凜像是催眠一般給自己瘋狂洗腦。

不是他,一定不是他。

不會的,不會的,不會的。

他飛起一掌拍在石棺的邊緣處,棺蓋受到外力向前滑去,最終撞上石壁翻落在一旁,沈凜附身看向棺槨內部,裏面躺著的人,正是柳敘白。

只是棺槨中沈睡的柳敘白,與他記憶中的樣子有著很大不同,他的白衣已被染成褐血色,發絲松散與血水攪弄在一起,臉頰之上還殘留著被拷打之後的傷口,一只眼睛被已經沁滿血汙的繃帶掩蓋,脖頸出已經黑青的灼痕還依舊清晰,手上的枷鎖已被血汙浸染的發紅,這與之前沈凜看的樣子分毫不差,但唯一不同的,則是柳敘白雙唇被紅線緊緊縫合,胸口被一根褐紅色的木釘貫穿釘在棺底,大量的血液凝落在石棺內壁,若不是他的容顏依在,沈凜已經完全認不出眼前這個人是柳敘白。

怎麽會這樣?

發生了什麽?

沈凜翻身入棺,將柳敘白心口處的木釘拔除後將他抱起,但柳敘白身子僵硬,露出的皮膚上已顯現出屍斑,他整個人擔保如同一片紙鳶,輕輕一碰就會碎裂消散。

“瑯環君!瑯環君!”

雖然沈凜知道柳敘白已經死去,但是他還是執拗的喊著他的名字。

他還是來晚了。

沒能見到柳敘白最後一面。

“我找了你那麽久,為什麽不再等等我……”沈凜一直強撐的理智終於在這一刻潰不成軍,他的心臟無法承載這突來的打擊,無盡的哀痛正撕扯著他的靈魂,淚水如泉湧般潤濕了他的眼眸。

“瑯環君,瑯環君……”

“你睜開眼看看我好不好,求你了……”

“求你了……”

他回想起那日在寂滅海畔,柳敘白也是這般的慘態,他墜入深海的樣子歷歷在目,心底裏的絕望感再次將他包裹。

葉冰清看著眼前的慘狀,也不由的捂住了嘴,柳敘白是受了多少折磨,竟然會狼狽至此。

沈凜失聲痛哭,淚水墜落在柳敘白蒼白的面容之上,他撕心裂肺的呼喚著柳敘白的名字,但他知道,他聽不到回應。

他一直相信柳敘白還活著,所以才堅持不懈的尋找。

沈凜原以為,他只要將那些記憶碎片拼湊起來,就可以在推開著皇陵大門的一刻,與那藍色眸子的主人重逢。

但這一次,柳敘白卻沒有等他。

柳敘白走的悄無聲息,沒有給他留下任何幻想。

沈凜抱著柳敘白冰冷的身體無法停止哭泣,他抽噎的幾近窒息,崩潰的情緒讓他放聲嚎啕。

他又一次失去了柳敘白。

淚眼朦朧之中,他看到了柳敘白已經血肉模糊的手指,指甲處翻折斷裂,他像是明白了什麽,擡眼望向一旁被自己擊飛的棺蓋,那內側石料之上,布滿了密密麻麻帶血的抓痕。

柳敘白是被人活埋悶死在這石棺中的。

他在入棺之後,還活著,但是他無力推開這棺蓋,只能在這黑暗中做最微弱的反抗,直到最後意識消失。

沈凜不敢想象,柳敘白在著石棺之中是有多絕望,他甚至無法發出任何聲音,只能安靜的停著自己的心跳逐漸變緩,血液凝固,最終帶著滿腔的委屈死去。

“慕、浮、生!”

“你找死!”沈凜憤恨喊道,他知道,柳敘白的死一定是慕浮生所為,他不是心中一直在意柳敘白嗎?為什麽要將他折磨成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地步,為什麽要選擇這種方式讓他這麽痛苦的死去?

柳敘白究竟做錯了什麽,要遭受這樣非人的待遇?

葉冰清雖不忍直視柳敘白的樣子,但她還是走到沈凜身邊,用有些哽咽的聲音說道:“淮洲,他死了,早在我們來之前,就死了。”

“你……節哀吧……”葉冰清思索了很久,實在說不出什麽能安慰他的話。

“我節哀?”

“我不節哀!傷害他的人還活著,我節什麽哀?”

“我沈凜生來就不是什麽善男信女,該節哀,是他慕浮生!”沈凜惡狠狠的盯著石座上封印的慕浮生,他現在只想將慕浮生碎屍萬段。

慕浮生似乎被他這聲音驚動,封印之後的身軀出現了微微的挪移,似有要醒來的征兆,沈凜將柳敘白輕輕放在一旁,提劍就要上前將這孽物虐殺,但葉冰清卻擋在他身前,死死抓著他的衣袖。

“淮洲!你冷靜點,還有很多事情沒弄清楚!要殺也不是現在!”

“他和庭宣的事情我們還不清楚,宋景已死,唯一知道內幕的只有他,你別沖動好不好!”

沈凜甩開葉冰清,執意向前走去,四下魔氣驟起,他現在腦子哪裏還裝的下這些事情,蕭止、玉蘭臺的舊賬還未和慕浮生算清,現在又多了柳敘白,他絕不可能放過慕浮生。

他要讓慕浮生知道,傷害柳敘白,是他這輩子最該後悔的事情。

誰也不能這樣對待他的摯愛、他的師尊!

“淮洲!你這樣的錯還要犯幾次才罷休!”葉冰清見勸不住沈凜,便飄到他身前,狠狠給了他一耳光。

“此間的庭宣死了你聽到了嗎!”

“你就算現在把這個孽物刺個千瘡百孔他也活不過來!你怎麽就是不長記性,難道你希望現世的庭宣也因為你沖動的行為而再遭劫難嗎?”

“我知道你難受,我理解,我明白,但是你現在就是再想殺慕浮生也給我憋回去!”

“不然,我對你不客氣!”

葉冰清也是動了真格,即便是靈體形態的她運用的力量有限,但是鎮壓狂暴的沈凜還是足夠的。

“阿姊!你要和我動手嗎?”

“你因為這個孽物,要和我動手?”

“瑯環君與你共同執政多年,你居然為了這個孽物阻我為他報仇?”

“莫說是阿姊你,今日就算天王老子來了,他慕浮生也必須死!”

沈凜這時候腦子幾近空白,心魔似乎擺脫了束縛,正在一點點的將他吞噬,葉冰清的話他一個字都沒有聽進去,他只知道,現在誰擋在他面要阻止他殺慕浮生,誰就是敵人。

他無法再克制那顆想要殺戮的心。

沒有人可以這麽傷害柳敘白,沒有人!

他在這異界之中小心謹慎,絲毫不敢做超出身份的任何事,但是這一次,他不想考慮後果。

就算是被天道清算,他也必須要為此間的柳敘白討個公道。

他要殺了慕浮生。

他要將這個孽物挫骨揚灰。

葉冰清不再和他廢話,周身閃起青色的光耀,足部輕點之地水光波動,繼而從下生長起青綠色半透狀的藤蔓,藤蔓之上盛開出朵朵新桃,她揚手一擡,那帶花的藤蔓便向著沈凜沖去。

沈凜持劍相抵,輕松將她這一擊化解,藤蔓被擊碎的瞬間,在他的頭頂之上綻開了桃花的虛影,葉冰清身輕如燕,就在沈凜仰頭觀看的時候,移形換影般的消失在了他的視野中,待他反應過來,葉冰清已經站在了他的身後。

雙指一並,燃起靈焰,飛速點了沈凜背後的幾道大穴,靈力入體後,沈凜原本被魔氣覆蓋的雙眼泛起一絲青黃色的光,葉冰清去指換掌,貼著沈凜的後心,將一道天尊符印打入他的體內。

雖然天魔之體可以免疫神力的侵蝕,但葉冰清使用的是治愈之術,再加上柳敘白留在沈凜體內的靈心道骨有所感應,裏應外合之下,他的身體很快便將葉冰清的靈力全數接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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