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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二章 反目成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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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二章 反目成仇

沈凜的目力一直停留在亂世古琴上,慕浮生見他遲遲未能有反應,便轉目瞧望道:“沈大哥似是對這琴頗是有興趣。”

“確實……”沈凜喃喃道,看來自己還得摸著這條線索繼續往下查,若是代入分身的思維模式,他多半會帶著柳敘白出門游玩,慕浮生不派人盯著自己,不代表他不會讓人瞄著柳敘白,想要避開他的監視,安全且好玩不無聊的地方,只有第一樓。

明晚去第一樓,他得好好走動走動,那個地方一定也有這樣的話音殘像。

“沈大哥若喜歡,等下朕讓人給你送到府上。”慕浮生看他愛不釋手,便直接做了主,沈凜喜出望外,這一次他是發自內心的感謝慕浮生,方才他還在琢磨怎麽才能悄無聲息的將這琴從宮裏偷出去,慕浮生此舉,簡直正中他意。

這種時候總還得表示一下,沈凜挑唇一笑,“浮生肯割愛,我自是感激不盡。”

“能讓沈大哥這麽上心,是這琴的造化,不過這琴朕不白送,今日朕也無事,沈大哥陪朕下下棋聊聊天,晚些再走好不好?”慕浮生很是懂得把握機遇,他知道沈凜此刻一定會聊表謝意,所以就直接順水推舟,讓沈凜留下來。

正所謂拿人手短,沈凜這會子也不好意思推拒,再說要是駁了這小皇帝面子,等下他在發起癲來,一哭二鬧三上吊的自己可應付不了,索性還是陪他待一會,左右自己也吃不了虧。

一整個下午,慕浮生都沒有離開沈凜身邊片刻,先是纏著他下了幾個時辰的棋,再是喝茶談天,最後硬是逼著沈凜陪他用過晚膳才肯放沈凜離宮。

出了擷陽殿,沈凜才終於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輕松,慕浮生簡直就一個粘人精,一旦粘上甩都甩不掉,一言不合就撒嬌鬧脾氣,當真是比小女娘還難哄。

要不是今日偶見慕浮生的嚴容厲色,沈凜是真的會懷疑這江山落到他手裏到底是不是個好事。

“看來上將軍與陛下相談甚歡。”言漣從一旁走了過來,身後還跟著已有困意的蕭止,見蕭止身上還縈繞這糕點的甜香,沈凜便知今日言漣沒有虧待他,定是帶他吃了不少好東西。

“還未謝過言大人,我這侍衛給你添麻煩了。”沈凜隨口客套了起來,言漣卻連連擺手,示意無妨,“上將軍這聲謝可是折煞我了,我只是盡職責本分而已,正好我要出宮,上將軍要一道同行嗎?”

沈凜輕輕頷首,便和言漣並肩向著宮外走去,一路上他和言漣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言漣在慕浮生身邊多年,所以說話做事滴水不漏,相關政事的話題,他只字不提。

行至宮門,回府的馬車已經在等候,沈凜剛準備上車,就被言漣叫住,言漣從懷中拿出一枚禦令遞給沈凜,而後道:“陛下說若是上將軍想進宮,執此令便可暢行無阻。”

這鬼地方誰願意再來啊?來了幹什麽,幫忙帶孩子嗎?沈凜心中暗暗譏諷道,他伸手去接令牌,當他指間觸碰到令牌的一剎那,腦海中便又被新的對話填入。

“瑯環,你明明有機會離開的,為什麽不走?”

“是走還是逃?”

“天大地大,哪裏不比這裏要好?”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能逃到哪裏?”

“你想好,這是你最後的機會了。”

“從我踏上這條道開始,就已經沒有退路了,這點你比我更清楚不是嗎?”

“我知道,所以才勸你別走我的老路,尤其陛下他……”

“我,有的選嗎?”

這是……言漣和柳敘白的對話?言漣也和柳敘白有交集?這麽看來,柳敘白在玉澤州認識的人並不少,而且僅自己知道的這兩個,身份就已經無人能及。

琴師與禦前近侍之間能有什麽關系?但從表面想,二人身份懸殊,根本不可能這樣平心靜氣的聊天,尤其言漣是心高氣傲之輩,平時除了慕浮生都愛答不理,和自己說話也是看在慕浮生的份上。

從他們的對話中可以知道,言漣對柳敘白多有規勸之心,似乎是柳敘白做出的決定在他看來十分的沖動。

但柳敘白的言下之意,似乎是受情勢所迫才不得不妥協,他用到了一個很關鍵的詞,這令沈凜尤為不解。

逃。

既然有了慕浮生和言漣做靠山,什麽人又會逼迫他做自己不願意做的事情呢?但轉念一想,言漣的話中似乎也提到了慕浮生,難道是慕浮生在強迫柳敘白為他做事嗎?

還是說,慕浮生本人對柳敘白,也如施子懿一樣,起了占有的邪念?這位小皇帝可沒有表面上看的這麽簡單,能將心緒性格收放自如道這個程度,應該也是狠厲的角色。

還有柳敘白話中提到的,他踏上了道,這個所謂的道又是在指什麽?

“上將軍?”言漣看他半響都沒有反應,手中的令牌也半接不接,於是出聲提醒道,沈凜回過神來,以微笑掩蓋現在的尷尬,“方才同陛下多飲了幾杯,應是有些醉意,讓言大人見笑了。”

“無妨,那我先行一步,再會。”言漣說完便扯了一匹快馬絕塵而去,直到在馬車中坐穩,沈凜的腦子才稍微轉過來一些,言漣是內宮近衛,吃喝住宿都是在宮中,這大晚上的,他出宮做什麽?

從皇宮到府內臥居,沈凜未曾停止過思考,他腦海內不斷覆盤著今日遇到的事情,這次的異世之旅,要比前兩次的難度大很多,零碎的線索,還有這些不知來由的對話,自己仿佛是在組裝一副殘缺的拼圖。

就沒有什麽東西,可以將這些事件串聯起來嗎?沈凜躺在床上,心中有些苦惱,但目前有些規律他還是摸到了一些,比如對話的觸發,只要接觸和柳敘白有關的關鍵物品,就可以聽到一部分當時的事情片段。

宮內先暫時放一放,沈凜實在是不想見慕浮生,所以皇宮內院的部分,他打算放到最後,自己行動最方便的,肯定就是這將軍府了,那個上鎖的房間中沒有什麽物件,若是柳敘白在府內,自己一定會邀請他在房內暢談。

想到這裏,沈凜從床上彈了起來,翻箱倒櫃的開始尋找,就連床底他也沒有放過,房間裏本就沒什麽貴重之物,不到一會沈凜便上上下下翻騰了一遍。

正當他有些喪氣的時候,一股冷風穿堂而入,書案上疊落的絹紙被夜風帶落在地,雜亂的公文之下,一個錦盒若隱若現。

他伸手把卷牘推開,將錦盒拿起,盒子四角已有磨損,顯然這個東西自己應該是經常拿用,他輕啟盒蓋,裏面裝著的是一個玉珠耳墜,玉珠材質清澈,透可見膚,在那玉珠之下,還掛著一撮蛇骨銀鏈,看著分外精致。

這是誰的耳墜??沈凜恍然間想起了今早蘇渺曼送自己的香囊,這難道是哪個女子送他的信物嗎?但為什麽只有一只呢?

對於接下來的事,沈凜已經輕車熟路,他毫不猶豫的將盒子中的耳墜拿起,柳敘白的聲音也如期而至。

“我沒有什麽好說的。”

“柳敘白,我到底做錯了什麽?你要這樣對我?”

“為什麽不能這麽對你,你與常人有何差異?”

“你難道對我就沒有半點真心嗎?”

“上將軍,與我談真心,未免太過可笑了吧?我是什麽人你不清楚嗎?不過是逢場作戲罷了。”

“所以,你說過的一切,都是騙我的對嗎?”

“對。”

“你從一開始接近我,就是為了替逆王慕華辰覆仇?”

“對。”

“那蘭臺和蕭止又做錯了什麽?他們都沒有參與過那件事。”

“玉蘭臺知道我的身份,留著他對我沒好處,至於蕭止,只能怪他太忠心。”

“你……”

“行了,我該講的都講了,你要殺便殺,一命還一命,理所應當。”

柳敘白的聲音冷徹無比,沒有絲毫的人情味可言,沈凜自認識柳敘白以來,還從沒見過他用這種語氣同自己說話,他們中間發生了什麽?為什麽會突然反目成仇?

這劇情完全出乎沈凜的意料,按照常理來說,他與柳敘白之間的感情,是不可能出現這樣的瑕疵,即便是無極境的事情二人生出嫌隙,柳敘白也沒說過這麽絕情的話。

在沈凜的記憶中,柳敘白一向是溫柔的,尤其是對自己,更是心軟的很,即便是再生氣,也不會講出這般重話,是什麽事情讓柳敘白變成了這個樣子?

這對話中,提到了三個人,慕華辰、玉蘭臺還有蕭止。

千葉印記中曾經有寫到,瑾王慕華辰曾經風光無限,是最有可能登上帝位的人,仗著自己身份高貴,所以對慕浮生百般欺壓,背景資料雖然中間過程殘缺,但慕華辰的結局還是有所留存,他最終死於言漣之手,也就是那莊駭人聽聞的逆王滅門案。

柳敘白和逆王慕華辰之間也有故事?沈凜震驚萬分,這故事也太過覆雜了,牽扯的人越來越多,還有玉蘭臺和蕭止,他們怎麽也被卷到這亂局之中了。

聽柳敘白的意思,他們的性命似乎岌岌可危,更有可能二人都已命喪黃泉。

但如今玉蘭臺和蕭止都還生龍活虎,這好像與對話的內容對不上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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