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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 真假交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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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 真假交織

沈凜在幾個房室內往覆來去,這奇門陣法他雖然了解一二,但是想要破解還是要費些腦子,好在之前分身為了逃路記下了不少關竅,如今只需要排列組合幾次就可以找到出口。

當最後一道旋轉門打開後,柳敘白的身形便出現在了他的視野,房內空無一人,他正站在一個靈力充裕的深井之前,像是在進行什麽儀式。

“瑯環,你怎麽跑到這裏來了?”沈凜趕快上前查探,但柳敘白卻沒有回話,而是口中在念叨著什麽,旁聽看來像是在與人對話。

“瑯環?”沈凜走近他,柳敘白這個時候才反應過來,趕忙沖過來拉著他打量,確定他沒有受傷或者殘缺後松了一口說道:“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柳敘白雖然身體健全,但是衣衫卻破敗不堪,“你是不是遇到誰了?”

“等會再同你解釋吧。”柳敘白再看了一眼深井,淡淡說道。

“你在這裏做什麽,不是叫你和雲宿先出去嗎?”沈凜的話中帶著幾分責備,雖然柳敘白不按照他的套路出牌已經不是一次,他早有心理準備,但是還是忍不住要說上幾句。

柳敘白遲疑了片刻,臉上的神情也從擔憂變成了慍怒,尤其在被沈凜一通質問之後,他更是有寫壓不住情緒,話語之中也帶了些賭氣的味道:“我說的話你不也一句都沒聽進去嗎?說好一起來一起走,你可以不當回事,但是我不行!”

見他是真的生了氣,沈凜的態度便瞬間軟了下來,馬上換了語氣哄了起來:“情勢所迫,只是不想你也陷在危局裏。”

此言一出徹底點炸了柳敘白,他剩餘的理智直接告罄,“所以呢?所以你想說你做的這些都是為我好對嗎?想把活下去的希望給我是嗎?”

“你完全沒有要同我商量的意思,直接替我做了選擇。”

沈凜被他這一番話說的啞口無言,因為這句話,他也曾在魔宗溫泉山莊的時候問過正身的柳敘白,那時的自己心中憤悶不堪,總覺得柳敘白的一意孤行讓人難以理解。

如今他恰恰也犯了同樣的錯,他也自私的以為柳敘白會將他的好意照單全收,但是卻從沒想過,這份好意柳敘白需不需要。

比起獨活,柳敘白更想要同生共死,他有什麽權利去替柳敘白選擇?沈凜心裏有些過意不去。

對不起三個字還沒說出口,柳敘白就直接上前將他的嘴捂住,然後深吸了一口氣說道:“不想聽你道歉,算你欠我一次,之後再還。”

還真是一點都不吃虧啊,沈凜心道,他點頭示意自己明白後,柳敘白才撤手,他轉頭看向一旁的還在散發靈光的深井問道:“你剛才在這裏做什麽呢?”

“當然是在找救你的方式啊!你說我能在這裏幹什麽?看風景嗎?”柳敘白現在怒氣未消,說話還有些夾槍帶棒,他稍微平覆了片刻便繼續道:“這深井之中便是忘川水的源頭,若按照人體來說,這裏才算是人屋真正的心臟,我逆施氣力,將忘川水都引了回來,才解了著危機。”

沈凜望向井口,如此深不見底,就算要用業火焚燒恐怕沒個一年半載也蒸騰不完,見此沈凜只能先用凝冰之法將井口封死,以防它噴發。

“雖然找到了問題的始源,但暫時沒有太好的解決方式,你在人屋內消耗過大,也不太適合再動幹戈,不如我們先回去,從長計議?”柳敘白提議道,按照沈凜的做事風格,他肯定是想將這深井處理完再離開,但是現在柳敘白都這般說了,他也不好拒絕,畢竟他可不想柳敘白一會再發飆罵人。

既然打定了主意,二人便開始向外移動,柳敘白似乎對血池十四獄的結構十分清楚,根本無需沈凜多做解釋便可輕松的破除奇門之術,這一點讓沈凜頗為意外。

當二人重新返回地面後,便看到雲宿依舊蹲守在紫微宮廢墟邊未曾離去,看到他們出現,雲宿原本無神的眼神突然亮了起來。“公子!”

他飛撲到柳敘白身邊給了他一個擁抱,柳敘白倒也沒有排斥,輕輕撫了撫他的背以示安慰,“好了好了,沒事了,不都說讓你先回北淵盟嗎,你若不在,紫川他們可怎麽辦?”

雲宿被柳敘白強行送走後,一直待在洞口等候,他知道自己幹預不了柳敘白的決定,但是他也有他自己的堅持,當然他也做好了柳敘白回不來的打算,如果最終未能等到他,那自己便再入險地,與他共存亡。

雲宿抱著柳敘白好一陣後才放開,松手的時候還不忘瞟了沈凜一眼,他知道自己的行為有些唐突,畢竟柳敘白現在是沈凜的人,這樣做有些失禮。

沈凜經過這一遭後,心態早已放平,他絲毫不介意雲宿與柳敘白的行為,畢竟雲宿也是出於擔心,這一抱也沒什麽大不了。

“沈兄。”雲宿終於正式的喊了一聲沈凜,這突然間的改口沈凜差點沒反應過來是在叫他,他指了指自己一臉錯愕然後道:“你叫我?”

“是,之前是我狹隘了,沈兄不計前嫌救我於水火,此番恩德,永銘於心,雲宿在此謝過。”說完便欠身抱拳,深深一禮。

“使不得使不得,我那能受得起雲兄這麽大的禮。”沈凜本就有點在狀況外,看到雲宿這麽誠心誠意的道謝自然有點被驚到,他連忙將雲宿扶起而後笑道:“你是瑯環的兄弟,我怎麽可能見死不救,舉手之勞,雲兄不必掛心。”

此番算是將兩人之前所有的誤會徹底解開,柳敘白在一旁看著心中也暢快了不少,繼而便下達了新的命令,“雲宿,你先去和紫川他們匯合吧,剛才走的匆忙,北淵盟裏還需要你幫手,我和寒濯晚些就回去。”

雲宿痛快的應下後便騎了匹快馬出了城,沈凜則和柳敘白慢慢行走在空無一人的河洛城中,時間仿佛也緩了下來,安靜下來之後,沈凜也開始琢磨出一些之前事情的細節。

“瑯環,我剛才去血池十四獄的時候聽到你好像在和人說話,可我並未在此看到有其他人啊?”

柳敘白的表情明顯的僵了一下,瞬而便用笑意將其掩飾了過去,“哪有什麽人,自言自語罷了。”他的表情看起來實在不怎麽自然,沈凜不傻,一眼便知他是有所隱瞞,便又扯了些其他的話題,妄圖從中尋得答案。

“這深井逆流之法你是怎麽想出來的?”

“當然是……”柳敘白頓了頓,似是硬將想要說的話吞了回去,“當然是受你的啟發,若將整座河洛城當成人來看,那想讓人屋退水的方法自然就像行醫走脈,只讓流序倒逆便可。”

柳敘白吞吞吐吐的樣子讓沈凜更加困惑,此間的柳敘白遠沒有正身那麽會藏事,所有的情緒和心思都寫在臉上,但直接問他想來他也不會說,只能全靠自己猜了。

二人就這樣你一言我一語的相互應和著,柳敘白總是有意無意的將話題岔開避免正面回答,沈凜也只能不斷的拋出問題試圖攻破柳敘白的防備,但幾番談論下來,似乎都沒有得到什麽有用的線索。

與柳敘白對話的,會不會是那個人?沈凜想起將自己喚回現實的那個聲音,對方的意圖明顯是好的,既然他能進入自己的夢境,那是否也可以進入柳敘白的神識呢?

沈凜沈浸在自己的思緒中,並沒有發現一旁的柳敘白面色逐漸難看,汗水也開始浸透身後的衣衫。

柳敘白故意放慢了腳步與沈凜前後錯開,好保留距離來平衡他已有些不穩的身形,直到行至吊橋之前,他終是有些堅持不住,痛苦的表情浮上的面容,沈凜剛好想要回頭問些什麽,卻看到他嘴唇泛白身體顫抖,這模樣讓沈凜心下一抖,趕忙扶著他坐下,“怎麽不舒服也不說一聲?要不要緊?”

“就是有些脫力了。”柳敘白捂著心口說道,他在指了指吊橋對面拴著的馬匹,“你牽匹馬過來吧,我走不動了。”

“好,你待著這裏別動,我現在就去。”沈凜起身走上吊橋,他一邊走一邊心裏嘀咕,柳敘白剛才看著還中氣十足,怎麽剛行了幾步路就開始虛弱,若是脫力所致應早就出現狀況了才對。

先不想了,等回了北淵盟再說,柳敘白的身體要緊,想到這裏沈凜便加快了步伐,但行到接近對崖的時候,沈凜心中遽然升起了一股沒來由的不安。

當他想要回頭確認柳敘白狀態的時候,腳下的橋面突然開始抖動,繼而連接吊橋的鎖鏈發出了清脆的斷裂之音,像是受到了某種外力的切割,身後的木板也一個接一個的開始向著深崖墜落。

沈凜踏步飛身,躍到平地之上,遙望向對面的柳敘白,只見他一手扶著樹一手中還殘存著未消散的靈力,沈凜恍然大悟,柳敘白叫自己來牽馬不過是個借口,他單純只是想將自己隔離在對岸。

“瑯環!”沈凜一看這個架勢就知道柳敘白一定又做了什麽極端的打算,不然何苦將自己騙到這裏再將吊橋切斷。他大聲的沖著對崖喊道:“到底發生什麽事了?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剛才欠我的一次,現在你還清了。”

“偶爾,也讓我自私一次吧!”

柳敘白的聲音明顯因為身體的因素有些顫意,但他語氣中還帶著一絲戲笑。

“我可能,走不出這河洛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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