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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四章 陳心道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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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四章 陳心道意

“公子?你是長生子?”紫川最先反應了過來,聲音有些質疑的問道,他怎麽能想到,一直帶領他們反對河洛城無色血的人,居然傳聞中的長生子。

“不錯,如爾等所見,我就是長生子,而且我有名有姓,柳敘白,字瑯嬛。”柳敘白在這一刻,將自己一直沈積在心底的秘密全數說了出來,以前是為了不被人發現所以遮面藏蹤,而現在的他已經沒有了繼續粉飾的必要。

“還有,我已同沈凜拜過天地,立了婚書,如今我是他的人,所以自會護他周全,倘若有人要傷他,我必百倍奉還。”

誒?之前不是一說這個他就害羞不行嗎?怎麽真到要講的時候,他完全臉不紅心不跳的?沈凜一直在旁聽,柳敘白這沒來由的一句,讓他原本斜倚在殘垣上的身體立馬坐直了起來,這猛然的動作牽扯著兩處傷口發出劇痛,沈凜趕快捂住殘缺的臂膀想要緩解痛苦,但他心中卻格外歡暢。

一通連續的操作之下,在場的眾人都偃了聲跡,其中最心境覆雜的,即是雲宿了,他怎麽能想到柳敘白在河洛城不過一日,就已與沈凜成了夫妻,他更沒想到,自己痛恨入骨的無色血,居然與柳敘白有著不可分割的關系。

柳敘白走回到沈凜面前,將手腕遞給他,臉上的嚴肅神色一掃而去,取而代之則是輕松恬靜的模樣:“寒濯,這一次,你不能拒絕我的無色血。”

“哦?此話怎講?”沈凜一臉茫然,柳敘白怎麽倏忽間態度強硬,要自己喝無色血?

“寒濯若是不喝,這手臂就無法覆原,還怎麽教我風月辭?”柳敘白的言下之意,只有沈凜聽得明白,他粲然一笑,拉過柳敘白的手腕,將雙唇貼在他的肌膚之上,輕輕將溢湧的血水吮入口中咽下。

隨著無色血的飲入,沈凜的手臂竟在眾目睽睽之下緩慢的生長了出來,身後的刀傷也開始愈合,所有人都目睹了這無色血的神奇效用,紛紛發出了驚嘆之聲。

“事已至此,我的身份已不適合繼續留在北淵盟。”柳敘白回身對雲宿說道,“未來北淵盟上下還得全仰仗雲盟主,至於無色血一脈的事情,我會給你一個交代,讓你安心。”

這般生疏的稱呼和距離感,讓雲宿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懼,他馬上意識到是自己的言論過了火,那些頭腦發熱講出的話語,在否定沈凜的同時,也否認了柳敘白的作為。

北淵盟自成立以來,柳敘白一直嚴以律己寬以待人,雖然不常與人言笑,但卻關懷備至,這也是為什麽北淵盟的人以他馬首是瞻,即便對外宣稱雲宿是盟主,但內裏還是以柳敘白的命令為第一要義。

柳敘白曾經在河洛城中的血池十四獄飽受磨難,又怎會不知無色血的帶來的疾苦,無法擺脫的血脈,這是他一輩子洗刷不掉的原罪,長生不死的活著,已經是這塵間最大的牢籠。

他早已傷痕累累,為什麽自己還要在他的傷口上再添一筆呢?

“公子明鑒,我並非此意,北淵盟門人能凝聚於此,皆是承恩於公子仁義,我等未曾懷疑過公子意圖,是我私心至惘,錯言其說,即便公子是長生子,我也願追隨左右。”雲宿此言情真意切,眾人聽聞他的說辭之後也悉數跪地抱拳,已是誠心。

“我等皆願追隨公子。”

靜等半刻,柳敘白還沒有做出回應,雲宿便將目光投向了沈凜,他走到沈凜面前,俯首躬身。揖手作禮道:“是我偏頗自負,給聖子添了煩擾,雲宿特此賠禮。”然後將手中綾帶激出,纏繞在刀柄之上將其拉回,拿握穩妥後,便將刀尖挑壓在腕處,“我自廢一手,望聖子能勸公子回心轉意,北淵盟不能失了公子。”

說罷便要將手筋挑斷,沈凜先出一招,將刀擊飛,新生的臂膀顯然要比自己之前的更為強韌,他一邊活動著胳膊,一邊笑道:“雲盟主的誠意我收到了,至於著斷腕之舉倒也不必,還指望你日後幫襯瑯環,傷了殘了可怎麽是好?”

倒是個能屈能伸識大體的主兒,沈凜心想,反正高低兩次都沒真要了自己性命,也犯不著揪著不放,相比起施子懿和伏今朝,雲宿的行為雖有偏私,但也是在從柳敘白的角度考慮,如今當著眾人給自己賠禮道歉,算的上誠心誠意,加上他在冷靜之後做出的決斷十分中肯,絲毫不介意柳敘白的身份願意追隨,這等忠義之士他可不忍心辜負。

“瑯環,你的北淵盟我可只去過一次,不打算帶我多住一段時日嗎?”

柳敘白聽到這裏,原本還繃著的臉立刻笑意彌散,他此舉一是想消除雲宿對沈凜的偏見,二則是他也想提點雲宿做事要穩當些,既然連沈凜都開了口,他還有什麽不能答應,“行,那就一會收拾收拾,隨我回去。”

見柳敘白松了口,在場的人才敢站起身,若是失了柳敘白,他們心中也不好受,雲宿雖然道了歉,但是心中還是有些委屈,柳敘白看他已經吃了教訓,且還主動承認錯誤份上,便走過去出言安慰。

二人在一旁攀談良久,雲宿的表情從一開始隱忍到後面潸然淚下,期間他時而震驚時而沈思,仿佛一切情緒都在被柳敘白的話語所牽帶。

沈凜在一邊坐著靜靜等待,他知道柳敘白肯定在與雲宿講述一些關於自己的事情,而且對於雲宿一直的心意,柳敘白也需給出一個答覆。

直到星河垂幕,二人才終於將事情說完,柳敘白和雲宿作別之後,便向著沈凜走過來,他坐在沈凜身邊,自然而然的就靠在了他的懷中,一套動作行雲流水的至極。

“還沒問過你,紫微宮坍塌的時候,你去了哪裏?害我好生擔心。”沈凜摟著柳敘白的肩,輕聲問道。

“我在讓雲宿他們撤出之後,那些帶著忘川水的壇子就被引爆,我躲閃不及,險些被忘川水擊到。”柳敘白淡淡描述道,他撫了撫空蕩蕩的胸口,有些遺憾的說道。

“不過好在地面陷落,幫了我一把,我不知道自己墜落在何處,全憑你的笛聲,才讓我尋到方向,然後就遇到被雲宿擊落的你,便順道帶你上來了。”

沈凜從衣間將斷裂的竹笛交於柳敘白,然後輕語道:“這笛子覆原了恐怕音質也會有損,等回去,我再做一只送你吧。”

“沒關系,現在有你陪我,就夠了。”柳敘白莞爾一笑,這話情真意切,之前他都是將思念寄托在這支短竹笛之上,如今沈凜就在身邊,他已不需要睹物思人。

雖然紫微宮已毀,但整個河洛城的盤點還沒有結束,囑咐了紫川和雲宿之後,柳敘白便帶著沈凜先行離去,畢竟二人都經歷了一番生死,還是需要回北淵盟休息一下。

柳敘白牽來了兩匹馬,將韁繩遞給沈凜,但沈凜卻沒有接過,而是一攬柳敘白的腰直接一同落坐在其中一匹之上,柳敘白有些不解沈凜的行為,各騎一匹不是更自在嗎?為什麽要同乘?

“之前你就是這樣將我綁回北淵盟的,現在想起來還多有懷念,瑯環不如遂了我意,再這樣走一次如何?”

這是什麽奇怪的惡趣味?那時候自己的脾氣可不是一星半點的差,沈凜怎麽會突然感懷那日境遇,柳敘白不禁失笑道:“那還差一副玄絲線才算是一模一樣,要不我現在親自給你捆上?”

“這就由不得你做主了,誰捆誰還猶未可知。”沈凜見柳敘白同他說笑,索性也敞開了心扉玩鬧起來。

快馬疾馳,夜風微寒,沈凜一邊扯著韁繩一邊將前身的柳敘白抱緊,柳敘白感受到他這突發的動作,便向他胸前靠了靠,“上次你用玄絲繩捉弄我的事情我可還記得,故意纏著我不放開,那個時候我就知道,你這家夥不是個好對付的。”

“那會想與你親近一點得花多少心思,不過我確實沒少占便宜。”沈凜倒是沒有狡辯,而是直接承認了自己的所作所為。

一路上二人回憶之前的點點滴滴,沈凜也把自己動的小心機都盡數講給柳敘白,惹得柳敘白臉上一陣白一陣紅,雖然是被算計,但是柳敘白卻倍感欣喜,這說明無形中,命運一直再將二人的距離拉近。

等到了北淵盟時,沈凜率先下馬,然後伸手去迎柳敘白,柳敘白搭手借力,他身姿輕盈,衣擺翩然間便悄然落地,依舊還是被蒼籠的樹木掩蓋的建築物群,沈凜一到此處就開始頭疼。

不知道這北淵盟是出於那位高人之手,設計的如此繁瑣覆雜,也虧柳敘白記得住路,他邊隨柳敘白向內走邊發問道:“這次你打算安排我住哪裏?不會還給我扔極晝牢吧?”

“怎麽會,這次你可是我北淵盟的貴賓,自然是挑最好的給你。”柳敘白轉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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