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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花辰月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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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花辰月夕

“兄長放心,我保證到時上禦都無人不知無人不曉。”沈修辦這種事情已經十分的得心應手,更何況他在知道此事後也很是同情柳敘白,再加上此舉對於瓦解敵人內部有著很好的作用,他自是樂意而為。

柳沈二人的默契已經不必言說,柳敘白微微在沈凜懷中側身,他揚起臉輕歪頭顱,鄭重其事的說道:“沒了琉蓉,我的家人,也就只有寒濯一個了。”

“別棄我,好不好?”

這話,是他心底的不安在隱隱作祟,他既然決定了要與琉蓉不死不休,那他背後,就只剩沈凜一人了。

這是他活下去的信念,所以必須再次確認。

相比起沈凜身邊親人圍繞,柳敘白就顯得形單影只,沈凜將柳敘白攔腰抱起,在原地轉了兩圈,然後笑著說道:“能做瑯環君的家人,是我的榮幸,必不負你。”

“不棄,不離。”

“兄長兄長,你能不能稍微顧及我一點,我還在這裏呢!”沈修有些沒眼看,之前沈凜還信誓旦旦說不會碰柳敘白,現在看來明顯二人之間肯定發生了什麽,而且程度一定比自己想的還要過分,這個時候要說他們沒睡過鬼才信。

“都是一家人顧及什麽,你給我學著習慣,要不就自己把控好來的時間,不然你只能看到比這更過分的。”沈凜說完便在柳敘白臉上吻了兩下,像是在向沈修炫耀。

沈修忙又把眼睛遮上,擺手說道:“得了,我現在就走,去前廳等,不在你們面前礙事了。”說完就沒命似的逃離了聽秋館。

“你這是幹嘛,讓嵐王殿下看笑話。”柳敘白用手輕輕錘了沈凜一下,“快放我下來,這讓人看到像什麽樣子。”

“不要,我就是要他們知道,瑯環君是我的人。”沈凜任由柳敘白在懷裏掙紮也沒有絲毫要放他下來的意思,柳敘白只能作罷,無奈的看著沈凜說道:“你是生怕別人不知道你喜歡男子是吧?如此張揚,以後只怕各國再要談和,只能給你進獻各色的郎君了。”

“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飲,天底下哪裏還有比瑯環君更好看更懂我心意的人,再說了只是喜歡瑯環君而已,你若是個女子,我也願做裙下之臣。”沈凜說話的時候眼睛一直盯著柳敘白深藍色的眸子,此話聽著更像是沈凜深情的告白。

柳敘白被他說的臉頰發燙,不由得嘟囔起來:“你這話說的我像極了禍國媚主的妖妃,這要是傳到朝臣們那裏,免不了得上幾道折子要求清君側了。”

“他們敢,誰若說瑯環君一句不是,我就送他們去陪沈瀲。”沈凜嬉笑著說道,柳敘白伸手捏起他的臉,指間還稍微用了些力道,“你能不能別說這些聽起來討打的話,稍微尊重一下你自己的身份好不好?”

“好好好,都聽瑯環君的。”沈凜很久沒被柳敘白這樣說教,一時間還有些懷念,他將柳敘白放下來,“瑯環君餓不餓,我去吩咐他們做些你愛吃的點心送來,昨夜操勞,得好好補補才行。”

柳敘白一聽沈凜話就覺得他不懷好意,但自己現在心情不錯所以也稍微起了挑逗沈凜的心思,“還是你多補補吧,和我住一起,免不了要你辛苦了。”

“瑯環君說什麽?”沈凜耳朵靈敏的捕捉到了柳敘白的話語,臉上滿是驚喜之色,但柳敘白只回應了一個微笑沒再回應,爾後轉身向外走去,沈凜跟隨在他身後,聽秋館的院子內只剩沈凜的追問之聲。

“瑯環君你剛才說什麽,你再說一次?誒,你等等我……”

轉眼間時間便到了晚上,寧王府內空前的熱鬧,沈修和江綽一早就到了內堂等待,二人閑來無事,便在客座上聊了起來。

“我兄長算是徹底折在柳敘白這裏了,以後估計再沒什麽人能入他法眼了。”沈修向江綽講述白天時候的所見所聞,江綽笑意斐然,他每天待在沈凜身邊,看的自然要比沈修的多。

“即便沒有九殿下,我家王爺也不愛女色,孤家寡人這麽多年,有個人陪著也算是圓滿。”江綽的話說的十分中肯,沈修聽完卻搖搖頭:“若兄長做了儲君,難免還是要考慮後續皇嗣的問題。”

“怕什麽,不是還有你嗎?”沈凜的聲音在門外響起,他牽著柳敘白緩緩入室,“你倒是挺替我操心啊?若真想替我解憂,你就趕快成家,到時候我將位置禪讓給他。”

沈修臉色一黑,他沒想到沈凜已經把算盤打到了他這裏,連他的子孫後代都已經算計了個遍,沈修本來就逍遙慣了,讓他成家立業還不如直接殺了他:“使不得使不得,兄長你自己解決不了的事情可別推給我。”

江綽和柳敘白看著他們兄弟二人鬥嘴都笑意難掩,眾人都落了座,沈凜便讓下人端了兩個織錦團繡的禮盒進來,他將其中一個打開,將裏面探雲爪拿了出來,這探雲爪乃是用千精鐵制成,只要將他佩戴在腕間,瞄準需要定位落腳的位置,爪勾便可帶著鋼線飛出,緊釘在目標點,再次觸發機關則可將人帶到所定之處。

這種機巧在此間並不多見,沈凜特意將其中的鋼線做了改裝,韌性與長度都是此間絕無僅有的極致,“這探雲爪原是一對,今日我將雙爪各予一只給你們二人,也算是成了我的左膀右臂之名,新年賀禮不知可否中你們二人心意?”

他特意拍了拍沈修的肩膀,“之前問你想要什麽,你還未答,所以我只能自作主張,替你選一樣趁手兵器。”

江綽和沈修接過禮物,臉上的喜悅自是不用多說,這等上品兵器入手,自然如虎添翼,莫說是皇宮內院,便是懸崖峭壁也可攀登無礙,二人平日做事免不了需要飛檐走壁,有探雲爪在手自是可以省了不少氣力。

“殿下費心了,多謝殿下贈禮。”江綽雙手捧著探雲爪心情激動,沈修則完全不客氣的直接上了手,他走到堂外,瞄準高聳的屋檐按下機關,寒光忽閃,探雲爪便穩穩的釘在了房檐之上,再啟機關,他便順著絲線的收回落到了屋檐之上。

“真是個寶器,兄長當真舍得給我?”沈修試完探雲爪後興奮地回堂和沈凜確認,沈凜點點頭:“這有什麽舍不得的,你好生收著吧!”然後轉頭對柳敘白說:“還是瑯環君會選,這禮物要我自己想可是想不出來的。”

“瑯環君說你們平日出入多是攀高走低,便特地去兵器坊畫了圖紙尋人打造的,是琉蓉那邊款式,這連夜加趕,總算是在今日成了形。”

“不過話說起來,瑯環君也真是厲害,僅是在皇庭之內看了一眼這造圖便能記的如此清楚。”

“算是生來就有的能力,過目不忘。”柳敘白沒有避諱沈凜的誇獎,反倒是略帶驕傲的應承了下來。

“九殿下。”沈修將桌上的酒杯拿起面相柳敘白,柳敘白用心替他選禮,這點有些令他觸動:“兄長說今日吃的是團圓飯,那喝過這杯,我們就是真的一家人,以後我便稱隨兄長稱你瑯環君,你喚我阿修可好?”

柳敘白沒想到沈修居然這麽客氣,他趕忙起身,將茶盞雙手端握:“我不善飲酒,便以此茶代之,能與嵐王殿下稱道兄弟,是瑯環之幸。”

“江綽,還不趕快一起?”沈凜也站起身,眼神示意江綽也一起來,江綽從沒在這種場合待過,自然不及沈修能說會道,只能窘迫的端起酒盞說道:“我能與諸位殿下同席已實屬不易,實在不敢同級而論。”

“都說了,是一家人,這些年你為寧王府做的事情有目共睹,這一聲兄弟,你擔得起。”沈凜拍拍江綽的肩,示意他放松,江綽心中感動,便也不在辭讓:“那恭敬不如從命。”

眾人飲過此杯後紛紛坐下,少了身份的隔閡,談論的話語也輕快了不少,無論是家國政事還是江湖雜談,都一一成為了酒桌之上的談資,令沈凜較為意外的是,江綽平時看著矜重,沒想居然有一肚子的奇聞軼事,聽得眾人不由的撫掌稱絕,沈修多年行走在江湖與朝堂間,各類的民間傳聞也聽了不少,此刻說於眾人聽,也引得笑聲頻頻。

柳敘白從沒聽過這麽有趣的事情,所以聽的格外入迷,推杯換盞間,故事已講了數十個,但他還是聚精會神的聽著,隨著故事中主人公的境遇不斷變化,他的情緒也被上下調動,時而掩口輕笑,時而哀嘆感傷。

但沈凜的註意力卻完全停在了柳敘白的一顰一笑之上,任何事情都不及柳敘白重要,能這麽安靜的坐著陪他,沈凜已是萬般慶幸。

“咦,下雪了。”沈修正站在門邊醒酒,突覺額間冰涼,擡頭便望到洋洋灑灑的雪花飄落,雪勢隨風不斷變大,不過須臾便在院內形成了一片白皚。

柳敘白走到院內,展開雙臂接受著雪幕的洗禮,冷寒的風呼嘯著帶起他的衣袂,茶色的長發也紛然淩亂,他擡掌接住幾片鵝毛大的雪花,看著他在掌心融化,然後側頭回眸,水沫色的發帶貼著他臉輕蕩在風中,他沖著還站在裏屋的沈凜一笑:“這雪下的好大。”

沈凜命人取了雪裘來,他撐起一把油紙傘走到柳敘白身邊,將雪裘替他系好,然後將傘打在他的頭頂:“多穿些,小心染了風寒。”

“寒濯。”柳敘白輕聲喚道,“我終於有家了。”

“曾在姜川年夜祈求了千百次,沒想到,竟是在這樣的機緣巧合下,與你做了家人。”

沈凜將他摟住,低頭吻了吻他的額頂,然後用未撐傘的手將他飛亂的發絲捋到耳後,“以後,你再也不是一個人了。”

“還有,等你過門之後,就要改口叫夫君了,聽到沒。”

“想娶我?”

“那我要三書六禮、四聘五金、八擡大轎、十裏紅妝,半副鑾駕,既是明媒正娶,那便缺一不可。”

“琉蓉九皇子生奉吉時,命中祥瑞,所以貴的很,還娶嗎?”柳敘白淺淺一笑,他故意為難沈凜,話雖說的刁鉆,但卻是沈凜能力之內絕可以辦到的。

“這有何難?待平定琉蓉,便尊你為國主,我以古恒山河為聘,迎娶琉蓉國主入府,可好?”沈凜將這甜言蜜語說的極為鄭重,弄得柳敘白有些下不來臺。

柳敘白連忙擺手,“說笑的,你若要娶我,何須如此繁瑣,就如今日一般,府內設宴便好。”

“那怎麽能行?豈不是委屈了我們的九殿下?”沈凜撫了撫柳敘白頭後飄散的發絲,“我會將我所擁有的一切,都給你。”

“莫說千金萬銀,珠玉鬥車,便是要上九天攬星邀月,我也在所不辭。”

“還沒坐上皇位,便開始做昏君了?”柳敘白探手在沈凜頭上拍了一下,然後替他將貼在臉邊的發絲撇去,“如今若是姜川開戰,少不了銀錢用度,便是戰後也需賑撫難民,民事為重,莫要為我鋪張浪費,好不好?”

“清粥一碗,小菜一碟,方為日常,何須日日珍饈宴飲,我與寒濯,過的是日子,不是戲。”

“既不演與他人,那便樸實為上,古恒雖富足,但卻不可步琉蓉後塵,民盛兵強,臣安君賢,才是你做君主的首要之責。”

沈凜原本對人間政事沒有什麽興趣,只想著陪柳敘白平穩過完這一生便罷了,但他的話卻讓沈凜心愧不如。

他不應該如此敷衍應對這一界之中發生的諸事,他是高位者,自可將這些人命視做螻蟻,念起而生,念消則亡,他的生命衡長,千年萬年尚在他眸眼開合一瞬便已歷盡,但對於這些生活在此間的人們,他們將要承載一生的苦難與災厄。

此間的柳敘白,依舊愛這個世界,盡管人輕言微,但是他還是在用自己微弱的螢光照亮著黑暗的一隅,因果咒沒有洗去柳敘白骨子的大愛,便是遭逢苦厄,依舊笑對人生。

看來尋柳敘白的這一趟,他還有些意外收獲,沈凜沖著柳敘白點點頭:“好,應瑯環君所言。”

“我有寒濯,現在還有阿修和江綽,夠了,有這些就夠了。”柳敘白臉上的歡喜深深感染著沈凜,沈凜正準備再說什麽,便被突如其來的雪球打斷了思路,他本能擡掌將雪球打落,破碎的雪片簌簌下落。

“誒呀,沒打中。”沈修拋了拋手中剛捏好的雪球沖著沈凜說道,“兄長,讓我打一下又不會死,來!再吃我一招!”

“你小子,還敢打我?”沈凜將傘遞給柳敘白,從地上抓握了一團酥雪,用力的向沈修擲去,沈修哪裏躲得過沈凜的攻擊,雪團結結實實的打在了沈修的身上。

“兄長讓讓我不行嗎?”沈修拍了拍身上殘餘的雪片,撇嘴埋怨,但就在這分毫間,他眼神驟然閃出一絲狡黠,蹲下身子捏了一把雪就向著沈凜丟去。

沈凜也起了孩童之心,側身閃避,他看著還站在一旁的江綽便出聲道:“江綽,你在幹嘛,還不趕快來護駕。”江綽沒想到自己只是站在一旁觀戰也會被牽扯進來,不過酒意上頭,他也不再端著那副尊卑有序的想法,直接參與到了亂戰之中。

這時亂飛的碎雪濺落在了柳敘白的身上,他索性也將油紙傘一拋,團起雪團向著沈凜拋去,沈凜見柳敘白也玩鬧了起來,便出言道:“瑯環君,你怎麽幫著阿修不幫我?”

“二對二才公平啊!”柳敘白失聲笑道,沈修見柳敘白挺身相護便有了底氣,沖著沈凜叫囂道:“兄長聽到沒,瑯環君可是我這邊的。”

“瑯環君,你可想好,不幫我,晚上回去可要挨罰的。”沈凜出言威脅,但是他的話遠不及柳敘白的手快,柳敘白擡手投出一個雪球,江綽見是他出手又不敢阻擋,那顆雪球便正中了沈凜的胸口。

沈修見此大喜,連忙拍著柳敘白的肩膀說道:“果然還是瑯環君厲害,這麽多年我就沒打中過,快,再來一次!”說完便將自己捏瓷實的雪球遞給柳敘白。

“瑯環君,你今晚就別打算睡了。”沈凜臉上露出了一個捉摸不透的笑容,然後快速閃身向柳敘白移去。

“阿修你快幫我擋住他!”

“噫,兄長別輸不起啊,幹嘛欺負瑯環君。”

“殿下我助你一臂之力,接著!”

“今天你們一個都別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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