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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大仇得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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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大仇得報

回去的路上,沈凜看著柳清舒寫給他的名單,手不由得氣的發抖,那頁宣紙之上,被密密麻麻的名字填滿,光涉及琉蓉皇族的就有數人,古恒與其他國度參與在此的更是不在少數,難為柳清舒還能記得住。

柳清舒提起的那個司天監的長史,沈凜已經讓江綽去尋,這個人可以算是始作俑者,所謂的雲游四海大抵也是計劃完成想要全身而退的借口,即便找不到人也可以讓琉蓉那邊的人給出一副畫像,日後若是有了線索可以一舉將他拿下。

“除了那些身份敏感的人,其他的都帶回王府,我一並發落。”沈凜將名單遞給江綽,他還需要等沈修回來,活捉竇聞的事情也就只有他辦的好,至於柳渙言,看來得走一些外交手段,將他誆騙來婆娑城才行,與其自己為難,不如讓柳清舒去思量要如何讓他來。

這件事情還是暫時不要告訴柳敘白了,免得惹他傷心,沈凜叮囑江綽讓他隱秘行事,這一趟東宮之行江綽算是看的分明,沈凜對柳敘白的心思就差寫在臉上,這可不僅僅是一般的偏愛,甚至完全可以上升到獨寵的高度,自打沈凜向他提起柳敘白的那一刻開始,沈凜的所作所為幾乎都是為了他。

自己在沈凜身邊的時間不短,還沒見他為誰這麽用心,江綽知道分寸,他不能過多打聽二人的關系,只要一味聽從沈凜下達的命令便好,反正沈凜一向謹慎,他能如此信任柳敘白肯定已經做了萬全的調查,自己也無需擔心。

沈凜一下車,便看到柳敘白站在門邊等著他,他立馬下車走到柳敘白身邊,“等很久了嗎?”

“也沒有,還順利嗎?”柳敘白不知道沈凜去東宮做什麽,但是總覺得是和自己有關,所以試探性的提了一句,沈凜牽著他的手向聽秋館走去,邊走邊道:“順利,瑯環君費心了。”

“寒濯。”柳敘白頓了頓,然後抿嘴低聲說道:“你是不是去見柳清舒了?”沈凜見柳敘白向他提了問便點點頭,看柳敘白神色緊張,沈凜以為是自己的擅作主張令他感到不適,立刻回問道:“瑯環君是不想我去嗎?怪我沒同你事前講清楚,應該先征求你的意見的。”

“不是不是,寒濯莫要誤會。”柳敘白看著沈凜慌張的樣子馬上出言解釋,“你都是為我好,我怎會不知,我是想說……”柳敘白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微笑著對沈凜說道:“你若要處置那些人的時候,我想去旁觀,可以嗎?”

這就是命途中所謂的向死而生嗎?柳敘白現在的狀態和之前完全不一樣,居然想要親眼見證自己懲戒那些罪人,沈凜自然是不會拒絕的,柳敘白能願意相信自己已經實屬不易,如今他的任何要求自己定是能滿足就滿足。“好,還需些時日準備,時機成了,我帶你一同去。”

二人正你一眼我一語的說著,大門便傳來沈修的聲音,“兄長,且等等我!”見沈修風塵仆仆的樣子,定是馬不停蹄的趕回來,沈修翻身下馬,迅速跑到沈凜身前,拉著他上下打量一番,確定他無事之後才松了口氣。

沈凜看的不明所以,於是出聲道:“有鬼在追你嗎?跑的那麽急,有什麽話慢慢坐下說。”沈修望了一眼他身旁的柳敘白,拔劍直指他的胸口,隨之不經意的擋在沈凜身前,然後側頭說道:“我怕我再慢一步,你就讓這個狐貍精害死了。”

“休得胡言。”沈凜見他話語對柳敘白不敬,立馬呵斥,然後繞過沈修將柳敘白護在身後。“你這好端端的是抽什麽風,去了一趟姜川是撞了邪祟了嗎?這樣的話也說的出來。”

“兄長不知,這個人在琉蓉放蕩成性,他已經……”沈修還沒說完,沈凜便準備制止他繼續說下去,柳敘白好不容易狀態才轉好,現在用這樣的語言刺激他,自己的努力豈不是都白費了。

“寒濯,讓嵐王殿下說完,琉蓉那邊是不是說我不知檢點,以色惑人左右逢源?”柳敘白這一次沒有退距,而是迎著沈修的氣焰平淡而道,“無妨的,再難聽的說辭我也聽過,嵐王殿下這般說我,已經是顧及我的身份收斂很多了。”

“你費盡心思來此,不就是想用紅袖招至我兄長於死地,你們琉蓉人都這麽惡毒嗎?”沈修對著柳敘白一通指責,絲毫沒有在意沈凜臉上的尷尬之色,“好在我兄長未受你蠱惑,不然我定會將你千刀萬剮。”

“紅袖招的事情寒濯已經全數知曉,他也替我解了這身上的餘毒,嵐王殿下不必為此擔心。”柳敘白的臉上平靜異常,仿佛置身事外一般。

“啊?兄長都知道了麽?”這次輪到沈修震驚,他怎麽也沒想到自己不在的幾日,沈凜不光知道了這一切,還與柳敘白達成了共識,看他們二人現在的狀況自己的行為顯然是些自討沒趣,他收了劍,一臉不悅的看著沈凜:“白害我憂心,兄長到底是比我消息靈通,早知你都清楚,我何必費心抓竇聞回來。”

真是無巧不成書,才想著等沈修返城後再布置此事給他,沒想到他竟然碰巧捉了竇聞,“他人在何處?”沈凜的眼神殺意彌散。

“在我府上,等下就叫人給你押來。”沈修看沈凜情緒起伏很大,便知道自己抓竇聞這一舉動是十分正確的,沈凜不得不承認,這次沈修辦事著實是漂亮,所以讚許道:“這次記你頭功,想要什麽隨你提。”

“這可是你說的,到時候別賴賬。”沈修聽到他的讚賞不由的開心起來,一掃之前的頹色,他瞟了柳敘白一眼,然後湊到沈凜耳邊問道:“兄長,你們真沒睡過嗎?這才幾天就這般惺惺相惜?”

“你是不是皮緊了?”沈凜嘴上雖然罵著,但是臉上卻是玩笑之色,他們兄弟二人的竊竊私語,柳敘白在一旁全都聽在耳中,臉頰也不由的有些發燙,雖然自己對沈凜的情愫還沒有到達那個程度,但是被他人明著說出來還是有些羞澀。

幾人就這樣交談了一陣,直到竇聞被押送到寧王府沈修才離去,沈凜帶著柳敘白走到王府後地牢,然後將一件披肩搭在柳敘白身上,“地牢濕冷,瑯環君別凍傷了身子。”

“我哪有那麽嬌弱。”柳敘白失笑道,沈凜對他的關心已經到了無微不至的程度,他以前從未得到的關懷似乎在沈凜都加倍補償了回來。柳敘白跟在沈凜身後,看著這陽光照不到的牢房不由的皺起了眉。

這種告別光明感覺讓他隱隱覺得不適,沈凜見他步伐遲疑,便折返回來問詢,柳敘白輕描淡寫道:“沒什麽,就是感覺肩膀的骨頭有些發酸,身上有些不痛快,可能還是有點水土不服吧。”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沈凜當然知道柳敘白不適的原因,這都是弱水牢之難留下的後遺癥,柳敘白正身的靈魂碎片流落在分身之上,自然會承接一些以前的狀態,沈凜將手搭在柳敘白的肩上替他輕輕的按揉著,“那我們辦完事就盡快出去。”

獄卒收到消息早早就將竇聞已經綁好在了刑架之上,但此刻竇聞早已不省人事,聳拉著腦袋昏死了過去,想來這一路上肯定不安分,所以沈修才出手將他修理了一通,沈凜將審問堂的座椅讓給了柳敘白,然後走上前讓獄卒將竇聞喚醒。

竇聞被突如其來的冰水激醒,他睜開眼掃視著周圍,先是看到了一旁冷眼相看的沈凜,心中便涼了半截,他視線迷離之間,一旁白衣如雪的身影令他倍感震驚,竟然是柳敘白?沈凜一擡手,獄卒便將一排刑具擡了上來,各色格式的刑具上還掛著未幹涸的血跡。

“殿下、殿下你放了我!你想要知道什麽我都可以告訴你!”竇聞原本就是貪生怕死之輩,如今淪為階下囚,自然是以保命為主,什麽國家機要都比不上自己的性命重要。

“可惜了,我什麽也不想知道。”沈凜冷笑道,他抓竇聞回來完全是為了給柳敘白出氣,所以也沒有對竇聞有什麽期待,他拿起桌案上的碎骨鉗遞給一旁的獄卒,然後重新站回了柳敘白身邊,“有些血腥,瑯環君確定要留在這裏看嗎?”

“嗯,我沒關系的,你繼續吧。”柳敘白沖著沈凜歪頭一笑,沈凜轉身沖著還在等待命令的獄卒說道:“沒聽見瑯環君發話了嗎?還不動手?”

一旁的竇聞看著碎骨鉗逐漸逼近,瞬間慌了神志,發瘋一般的求饒道:“殿下別殺我,我……我一定有你想知道的消息!”即便竇聞將自己的底牌放了出來,沈凜也充耳不聞,只顧和柳敘白在一旁閑談,竇聞見沈凜對柳敘白的態度,就明白他這次把自己擒來為了只是取悅柳敘白,根本沒有打算讓自己活著出去。

骨骼碎裂的聲音伴隨著竇聞的慘叫充斥著整個審問堂,柳敘白面無表情的看著竇聞的全身的骨頭一點一點被碎骨鉗夾斷,場面雖殘忍,但他心中卻有了一絲痛快之意,這便是大仇得報的感覺嗎?按理說他平日最忌諱看這些血肉橫飛的場景,但是今日卻不同,他竟然還覺得程度不夠,他突然站起身,緩步向著竇聞走過去,獄卒看到他過來便也停了手退到一邊。

“九……九殿下,能不能放我條生路?”竇聞受刑之後疼痛難忍,聲音氣息都有些微弱,柳敘白搖搖頭,然後從桌子上摸起一把剔骨刀,在竇聞的胸口緩緩切劃,剔骨刀鋒利異常,皮肉觸及便向外翻卷,“不能,當日我也是這麽求你,你不也沒放過我嗎?”

“任人宰割的日子,我過夠了。”柳敘白擡起眼眸,竇聞在那雙深藍色的瞳孔中看到了滿滿的恨意,這與他印象中的柳敘白完全不同,柳敘白反手握刀,將刀刃深深刺入剛才劃開的傷口處,他刻意放慢的了速度,靜靜的聽著竇聞的哀嚎。

一刀、兩刀、三刀……柳敘白手中的剔骨刀已經將竇聞紮的千瘡百孔,他的身上也被噴濺出的鮮血沾染,直到竇聞因失血過多再次昏死過去,柳敘白倒退了一步,才將手裏的刀拋落在地,他長長的舒了一口氣,心裏瞬間湧上一股心酸,這麽多年,他終於有機會反抗一次。

沈凜原本一開始是打算自己動手,但是他想到柳敘白居然親自操刀,所以自己也只在一旁靜默的觀看,直到柳敘白停下動作,他才上前關心道:“如何,瑯環君心裏可好受些?”

柳敘白沈默著低下頭,他眼眶中凝起了淚水,多年積壓的委屈終於得以釋放,若不是沈凜,他恐怕這輩子都沒有機會像現在一樣掌控自己的命運,他回身撲入沈凜懷中,盡情的哭泣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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