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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枕戈待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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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枕戈待旦

沈凜陪了柳敘白一整夜,直到天光大亮,他才站起身伸展一下疲憊的四肢,今日要雖宛郁藍城去天外天看審問忍冬的結果,他自然是要準時赴約。

見柳敘白呼吸平穩想來應該再修養些時日就可以蘇醒了,沈凜將羽浮喊來叮囑了些事宜便匆匆趕去了天外天,一入北寒殿,也許是因為少了游青硯的緣故,竟沒有平日的那種緊張氛圍,沈凜心覺的這樣的光景才是白玉京在時想要達成的樣子。

淩靈在殿中來回踱步,雙手背在身後,看起來昨日的審訊並不是很順利,見宛郁藍城和沈凜都來了,她便將桌子上厚厚的一疊供詞拿過去讓他們查閱,沈凜逐字逐句的看著,裏面大多是講述了游青硯在九闕城內的部署安排,其中包括將南海別院的人員遣散還有將如何籠絡其他仙門等事宜,但是對於昨日的事情並沒有任何的記錄。

“這寫的東西沒一句重點,看來是不打算招啊。”宛郁藍城憤憤的將紙頁丟在桌上,這些信息對目前的情況沒有任何的幫助,游青硯的目的還是不明確。

沈凜則將所有的內容看完之後,悠悠道:“倒也不是完全沒有線索,師叔你看。”

他將其中一張紙遞給宛郁藍城,上面記錄的是他曾經與歸雲府的聯絡,說的正是有關宸箓集議的事情,“這裏有很多內容都是指向宸箓集議,看起來他非常重視這一場仙門盛會,如果目的不是想要在試煉中取得名次,那就是說他在宸箓集議上打算動些手腳。”

“宸箓集議的赴會仙門數量之多,他想做什麽?難不成打算一把火將整個淩絕頂都燒了?”宛郁藍城又重新審閱了一遍相關的內容,發覺沈凜看出的端倪不無道理,內容中游青硯不止與歸雲府等名門聯系,還給其他一些不入流的仙門也遞了書信示好,九闕城是仙門之首放在平日是絕不會與這些道心不明的仙門有任何瓜葛。

“如果寒濯沒有猜錯,他應是在紫霞山籌備一場大戲,宸箓集議仙門齊聚,他籠絡人心時機已成,若是在那日突然發難將所有苗頭指向九闕城的任何一位理事人,恐怕到時候九闕城的威信會大大折損。”沈凜分析道,因為淩靈在場,所以他故意沒有把話說的很明白,宛郁藍城聽後則恍然大悟。

眾仙門在場的情況下,只要將柳敘白收魔宗弟子的事情公之於眾這件事就足以讓九闕城變成眾矢之的,那些小門小派受了游青硯的恩惠自會向著他說話,但是沈凜也說了之前游青硯的試探並沒有探出他的魔氣,任憑空口白牙的也不能將叛徒的名頭扣在柳敘白身上,宛郁藍城再三斟酌後,一拍大腿站了起來。

深澤試煉!他想在深澤試煉設下陷阱逼沈凜使用魔氣,這樣一來,眾仙門都是見證,也會間接坐實了柳敘白的罪名,他就是想讓柳敘白名譽盡損,同時也將九闕城拉下神壇。

二人自以為這段對話滴水不漏,淩靈卻聽明白他們話中有話,於是一手擰住宛郁藍城的耳朵:“你們兩個,在我面前打什麽啞謎?”

宛郁藍城吃痛,一邊捂著被揪著的耳朵一邊求饒:“師姐師姐有話好好說,這是作甚,我們哪有事情敢瞞著你啊。”見宛郁藍城還在詭辯.

淩靈便加重了力道,她聽得出沈凜剛才的話中隱藏了重要的信息,但是僅憑昨日的事件她便可以知道若是游青硯出手定然也是沖著柳敘白.

但是柳敘白這麽多年從未做過什麽有損師門的事情,又有什麽理由能讓他成為眾仙門的針對對象,她看了一眼沈凜,這些年中唯一的變數便是他收了沈凜這個來歷不明的人做弟子,難不成他才是威脅九闕城聲譽的罪魁禍首?

任憑宛郁藍城在一旁叫嚷,淩靈也沒有松手,她再一次的發問道:“快說,你們兩個到底知道什麽。”論拷問手段,這九闕城中沒有人比淩靈更擅長,尤其是宛郁藍城一向對她聞風喪膽,淩靈湊在他耳邊輕聲道:“再不說,我可就將斷腸蠱用在你身上了。”

斷腸蠱的威力宛郁藍城是知道的,此物入腹後施以笛音操控,便會在人的五臟六腑撕咬,最終腸穿肚爛,他雖然知道淩靈是在嚇唬他,但是還有些懼怕,只得連連求饒。一旁的沈凜見此,多有不忍只得向淩靈說道:“師姑有事沖著我來便是,莫要為難師叔。”

“那便你來說,你們到底在搞有什麽名堂?”淩靈松了手,宛郁藍城如釋重負,立刻跳到一邊揉著自己紅腫的耳朵,口中還默默咒罵著什麽。

但見沈凜一副平靜的樣子,他此刻也不打算繼續瞞著淩靈,畢竟這件事情她有知曉的權利,柳敘白曾教導過他,生來之路不可選,但未來之路可自定,他的身份不能成為他活下去的枷鎖,若是繼續隱瞞,只怕會影響淩靈的對敵之策。

“本也無意瞞著師姑,寒濯此身為魔宗一脈,昨日師尊受難多半是與寒濯脫不了關系。”沈凜淡淡道,他心中已做好淩靈隨時將他斬殺的準備,淩靈聞言立刻拔劍而出,原本的輕快之意消散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殺氣.

淩靈冷笑著說道:“原來游青硯是察覺了你的身份才會對你如此關註。九闕城向來與魔宗勢不兩立,若現在殺了你,確實能解決不少後顧之憂。”

宛郁藍城見狀立刻擋在沈凜身前,陪著笑臉說道:“師姐師姐,你可不要妄動,若是殺了沈師侄,恐怕師兄醒來得向你問罪。”

淩靈並沒有理會宛郁藍城,而是沖著沈凜繼續說道:“既知必死,為何又坦言相告?”

“因寒濯無愧於心。”沈凜直視著淩靈的眼睛,話語堅定而有力,淩靈看著他那和柳敘白一樣的眼神,噗的一聲笑了出來,隨之將劍收起,

一幕反而讓沈凜與宛郁藍城傻了眼,他們原本都打算好接受淩靈的雷霆之怒,但不想淩靈竟然未曾發難,反而還收了招。

看著二人驚愕的樣子,淩靈收攏笑意,淡淡道:“怎麽,在你們心裏我是這般不近人情的嗎?”宛郁藍城木訥的點點頭,隨之發覺不對又趕忙搖頭,淩靈見他們迷惑的樣子便又開口道:“沈師侄不是說了嗎,他問心無愧。”

“魔宗雖與我等勢同水火,但這不代表所有魔宗都該一並殺之,放於旁人我不知,但九闕城的教條絕不是善惡天定,萬物本源皆是善,只是境遇不同而選擇了不同的路,沈師侄不曾犯下殺業,我又何須計較他宗源何處。”

淩靈的一番話與柳敘白不謀而合,沈凜心中再一次被溫暖,白玉京為人格局之大,在他的思想影響之下,九闕城的眾位竟都已經脫離了世俗的善惡觀念,原以為一向嫉惡如仇的淩靈會是例外,但卻沒曾想過她竟然也這般通情達理,這下沈凜所有的負擔都煙消雲散,“多謝師姑。”

“謝先免了,先把你們知道的情況說與我聽。”淩靈淡然道,沈凜和宛郁藍城一唱一和的將所有知曉的情況都說於她聽,但聽完之後淩靈卻陷入了沈默。

二人也不敢上去詢問,只能在一旁幹等淩靈發話,淩靈沈吟了半晌才緩緩開口:“柳師兄的事情我也知曉一二,怪我沒能早些和你們說明,原以為師兄不想旁人提起此事,我便沒有多嘴,既然你們已經知曉了大概,那我便做個補充好了。”

白玉京在時,因知曉淩靈口風很嚴亦不是多事之人,所以經常將一些機要文件丟與她處理銷毀,其中有一段,便是與柳敘白有關的內容。

這原是一封信件,是歸雲府府君夜觀瀾的來信,上面提及的內容是講柳敘白的身份在神域頗為敏感,原本是應處以極刑,至於他如何來到下層,這一段已經被焚毀,再就是似乎神域高層有人一直在追查他的下落,而白玉京與夜觀瀾達成了某種共識,要一起將曾經有關柳敘白的過去掩藏。

“你們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淩靈開口詢問,宛郁藍城和沈凜立刻豎起耳朵聽她講。

“師兄真正的實力究竟如何?”這一個切入點是沈凜沒想到的,他只是一直聽眾人說柳敘白修為高絕,但是真正高到什麽程度,他沒有概念。

“此間真正見過他全力的人又有多少?”淩靈繼續問,沈凜腦內開始回想在浮陵宮的時候,與灰袍人一戰時,柳敘白曾發動了一招劍訣便讓灰袍人認輸。

若不是心魔纏身,灰袍人根本無法近他身半步,再加上柳敘白教自己的淮庭無間是這世間失傳的絕學,他一時間也想不到除了白玉京之外還有誰知道他的實力。

“我偶然得見過一次他與師尊過招,劍術造詣竟能與師尊戰到平手。”淩靈又道,那時她對劍術異常癡迷,所以總是去天外天偷著觀摩白玉京與柳敘白練劍,也就是那時,她知道了自己與柳敘白的實力差距,時隔多年,現在的柳敘白的修為究竟到達了怎樣的程度,她不得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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