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祭拜的插曲

關燈
第29章 祭拜的插曲

宿書此問不是空穴來風。

不然如何解釋少爺忽然對宣王這般熱情

宿書好像發現了不得了的事。其他人都不知道,包括樂家人。可日日跟在樂熙身邊的宿書,把宣王和樂熙的親密看在眼裏。

如此種種,得出了這個結論。

樂熙耳邊如驚雷炸響,神色遽變,他最怕的就是這個,骨子裏突然生出一股深重的無力來。

真心二字,說得輕松,但難以取信於人,所有人都願意相信錢帛滿庫、權勢滔天才是牽動人心的法寶。

“不,不是,”樂熙堅聲否認,而後渾身卸力靠在馬車靠背上,聲音飄渺無依,“只是那生殺予奪的貴人正好是我的心上人。”

路上又行進了幾日。

煙柳畫橋,風簾翠幕,參差十萬人家。

潯陽歷來是水運重鎮,繁華無比,一條潯江貫通南北,江上不僅白天有往來不息的貨舶客船,到了晚上還有專供客人賞景的精美畫舫,晝夜熱鬧不休。

一群愛好玩樂的紈絝公子在江邊下轎,準備縱情一夜,可今天晚上江面卻是異常的靜謐,所有的畫舫都熄了燈燭,黯淡地停泊在港中,只有一艘燈火通明似乎將要航行。

船家連忙迎上來賠笑問好:“各位公子晚好,今日不是沒有預定嗎”

一位性急的紈絝不耐煩:“好什麽好,不知道我們要來啊?居然還把船燈滅了,這還有什麽趣味,快點把亮的那艘開過來,我們好上去。

船夫面露難色:“這恐怕不行。不瞞諸位,今日江上所有的船只都被人包了,除了最大的那艘都不讓下水。”

“你說什麽誰這麽囂張不知道我們陳知府的公子陳嘉觀最喜歡游畫舫嗎?今天忽然有了雅興,少廢話,快把船開來。”另一位拿手指著為首的紫袍公子說。

冬日裏,陳公子還是搖了搖手裏的折扇,也不嫌冷得慌,顯然很是滿意剛剛那番話。

“這……這只怕……”

還不等船家說出個所以然來,性急的那紈絝居然就甩了船家一個耳光:“你耳聾了嗎?”

正在僵持之時,一列訓練有素的侍衛走了過來清道,徑直驅離那群人:“請往邊上去,不要擋路。”

這一群錦繡紈絝哪裏受過這種氣,偏偏還都是酒囊飯袋,被推得七仰八叉地往後退。

陳嘉觀的折扇都掉了,形容狼狽,大喊道:“來人啊,這裏有刁民犯法,刁民犯法!”

身形高大的侍衛們不露懼色,牢牢地守著路兩旁。

青冥在宣王前面帶路,乍一聽到吵嚷聲眉心緊皺,今日不同往常,王爺出行豈容人攪擾。

宣王喬穆堯一身玄袍,深邃的眉目間神色淡淡,掀起眼簾狀似無意地瞥了一眼。

跟隨在旁的樂熙卻知,平靜的表面下,本就心緒不佳的宣王暴怒已極。

入潯陽之後,宣王沒見任何當地官員,是一點表面功夫都沒做,直接來到潯江上,膽敢阻攔的人簡直是在惹森冷的閻羅王。

偏偏夜幕已深,紈絝中為首的陳嘉觀在潯陽霸道橫行慣了,沒看清對面來人的模樣,自以為沒有惹不起的人,還在叫囂:“哪裏來的野人居然敢動手,報上名來!”

喬穆堯一擡手,兩個侍衛立刻從人群中擒住了陳嘉觀,壓到他面前跪下。

陳嘉觀還要掙紮:“你們怎麽這般無禮,我父親是潯陽知府陳鈞,趕緊放開!”

忽然,他還看到了旁邊站著的樂熙,目露癡迷,顯出垂涎之色。

“陳鈞。”喬穆堯重覆一遍,神色冷凝。

“沒錯,識相的話馬上把我放開……”陳嘉觀得意洋洋的話還沒說完,喬穆堯一個眼刀,青冥上前給了陳嘉觀結結實實的一巴掌。

陳公子嘴角流血,右臉肉眼可見地發紅,數息內腫脹有二指高,也被不怒自威的氣場震懾住了。

過了一會兒他還要開口,遠方突然傳來急促的馬蹄聲,樂熙聞聲望去,開頭穿著知府服的一人率著眾隨官趕來了。

“爹,我在這兒,在這裏。”陳嘉觀雙眼放光,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

只見二三十人滾鞍下馬,陳鈞等人小跑到喬穆堯面前跪下:“不知宣王大駕光臨,下官有失遠迎,實在罪該萬死。”

陳嘉觀楞倒在原地。

喬穆堯並沒叫起,眼神淩厲,似笑非笑道:“本王並未告知行程,陳知府有心了。而陳公子這出擋道的戲碼,也讓本王大開眼界。”

知府陳鈞聽著這話身體發抖,連忙轉頭甩了陳嘉觀左臉一記響亮的耳光,讓他徹底成了豬頭,才說:“小兒無知莽撞,打擾王爺登船,是下官教育不善,請王爺重重發落。”

樂熙搖搖頭,前倨而後恭,實在令人不恥,陳鈞這個人,據前世記憶也是個太子黨。

“陳大人言重了,那就打三十板子以示懲戒吧。”

輕飄飄的一句話,陳鈞咬牙把反對咽進肚子裏,掩下眼中轉瞬即逝的兇光:“是,臣遵命。”

陳嘉觀害怕得縮成一灘爛泥,可他回想起來,今天好像是父親準許他出來游玩的。

青冥示意幾個侍衛即刻執行。一群紈絝都被拉到一旁行刑。伴隨著接連不斷的“啪啪”聲,樂熙跟著喬穆堯上船,一半侍衛隨行,另一半留守岸邊。

月華如水,照得江面波光粼粼,如靜影沈璧。三層甲板上,空曠得似水天相接,香案香爐燭臺一應俱全,裊裊香煙隨風飄散。

喬穆堯負手而立於前,身姿挺拔如玉山。樂熙站得落後兩步,恭敬安謐。

因為這是為祭奠昭華皇後而設的祭臺。

昭華皇後在水上遇刺,所以喬穆堯於此設祭,略表心意。

樂熙與青冥等人一道退至一旁跪候,遠遠看著宣王焚香祭拜。

樂熙只見宣王挺拔的身形微傾,持香入爐點燃,而後對天遙遙三躬。

微風漸起,月光被緩緩飄來的雲翳遮蔽,夜色忽然深沈起來,忽明忽暗的燭火下,喬穆堯矜貴冷肅的側臉只勾勒出鋒利的輪廓,愈發不可逼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