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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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的是，現實與夢境相反。
兩天過去，祝風的病還沒好全，網上的聲勢似乎有慢慢平息之勢。
這時候，某個八卦論壇爆出了一個帖子，將這場風波掀到了另一個高潮。
“《八一八劈腿女王祝風和易霈許神愛在高中那些三角戀往事》，這標題，味兒太沖了。”溫南黎坐在化妝間，刷著經紀人轉發給他的帖子，看得津津有味，時不時點評幾句。
緋聞影響，公司暫停了溫南黎的團隊活動，但是他的商務廣告還在排著隊拍攝中，今天就是要拍一條新的廣告，現在正在化妝間內化妝。
經紀人見溫南黎在化妝師面前也口無遮攔，有些頭疼，所幸化妝師極有眼色，推說妝容畫完了，休息一下再來做發型，說完便出去了。
“我說，你到底從哪裏找來的這些八卦？”溫南黎頭也不擡，問他的經紀人。
“我哪有這種能耐，老板找的。”
令禾老板調查不到祝風的過往，又聽說祝風和許神愛有故事，便從許神愛查起，誰知真的查出了點什麽。
許神愛的高中出了兩個明星，除了許神愛自己，還有她的學長易霈，這是人盡皆知的事情。
但人們不知道的是，祝風也是同一所高中的學生。
那時候，她還叫鄭慈恩。
令禾托人找到了她當時的同班同學，買到了一張舊照片。
是一張班級合影，落款是[高二年級球賽奪冠留念]。一群少年少女在中間，青春洋溢，笑容滿面。只有祝風坐在臺階上，安靜呆在照片的一角。那時候的她還是直發，綁成馬尾，發稍垂在肩膀上，比之現在更青澀恬謐。
照片上的祝風正轉頭看向旁邊一個穿著球衣的少年，他蹲在臺階的上一層，歪著頭看著祝風，一雙笑眼，明亮如星。
是易霈。
同班同學告訴令禾的人，祝風當年是公費生，據說是全縣第一名考進來的，高中兩年，成績一直很好，不出意外的話，高考肯定能考上重點大學。她長得漂亮，又是學霸，一向不缺乏追求者。
易霈就是其中之一。
當時他們倆一直來往密切，具體有沒有在一起不得而知，反正班裏的同學都當他倆是一對，連老師都知道，但是學霸談戀愛還不影響學習，老師們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後來易霈走紅，娛樂公司來簽他，再後來，他休學了一年去拍戲。奇怪的是，在這期間的某一天，祝風竟突然從學校退學了。
從那以後，就再也沒有見過她。
“她家境是不是很不錯？家裏很有錢？”祝風出道之前，坊間就流傳她是香江富二代，令禾的人想順便核實這個傳言。
“什麽有錢？她是孤兒！我聽過班主任跟她談話，她是孤兒院長大的。”那同學語氣中帶一些難以言喻的輕蔑，“她生活費都靠助學金，很窮酸，去食堂吃飯，一頓只點一個饅頭和一點榨菜，那時候沒什麽同學願意跟她一起玩，只有一個低年級的學妹跟她好，聽說也是孤兒院的。”
也是孤兒院出身的學妹，就是許神愛。
許神愛選秀的時候，曾經在節目裏說過一件事情，她有一個好姐妹，兩個人一起在孤兒院長大，不是親人勝似親人。但是那個姐妹後來背叛了她，搶走了她喜歡的人，還搶走了本來應該是自己的領養名額。
當時，聲淚俱下的許神愛得到了所有人的同情，#許神愛被偷走的人生#的熱搜霸榜了兩天，節目播放量飆升，她的支持者和票數都在成倍增長，原本在節目中表現平平的許神愛一下子被投進了上位圈。
兩邊的信息相互聯系起來，那個偷走了許神愛人生的好姐妹的名字，呼之欲出。
這些信息，全被令禾雇的槍手以知情人的口吻寫成八卦帖，發在了論壇上。
“有夠精彩。”溫南黎嘖嘖稱奇，“老板速度居然這麽快，就把祝風的底細摸清了？”
經紀人：“當然不是最近才摸清的。聽說是老板跟她簽約之後就在調查她了。祝風是香江小張總介紹來的，但是老板那個人，不把牌攥在自己手裏，他才不會放心。你們也一樣，所有人的底細老板都一清二楚，只有這樣你們才會賣命給他賺錢。所以我提醒你，得罪誰也別得罪老板。”
溫南黎翹著二郎腿，滿不在乎：“祝風得罪老板了？不是說那個什麽總，是祝風的金主嗎？怎麽老板這次就舍得把這張牌打掉？”
經紀人冷哼：“還不是因為你？”
令禾老板雖然和香江張家的老二交好，但是一來，他不過是讀書時候的跟班，二來，張老二是張家最不受重視的一個，在繼承戰中早早就被踢出局，現在張家的大勢是手握實權的老大和子憑母貴的老三。
祝風的靠山就是這個最受寵的張老三。
如果不是無法兩全，令禾無論如何也不想得罪張老三。
都怪溫南黎太賺錢了。他就是令禾最金貴的搖錢樹，這幾年來只他一個人就讓令禾賺得缽滿盆滿，一舉成為內娛聲望最大的偶像經紀公司。
沒了祝風，令禾還能繼續高速轉動。但要是失去了溫南黎，令禾就真的離倒閉不遠了。
為了保住溫南黎，令禾老板只能選擇得罪張老三。
但也不必在明面上得罪，只需要耍個心眼，找人在網上發帖揭露她的醜聞，再找水軍把輿論炒起來，以這種方式來轉移註意力。從這個帖之後，再也沒有人會關心溫南黎的緋聞，大家的重點都會放在“祝風到底是怎樣一個品行敗壞的女人”上面。
就算溫南黎做錯了什麽，那也是受這個壞女人引誘，他不過是喝多了酒自制力變差而已，這次就原諒他了，下不為例。
到時，令禾再表明態度，暫停祝風的所有工作，對她進行雪藏，等過個幾年，也就沒有人會記得那個夜晚到底發生了什麽。
“真是一出好戲，”溫南黎拍手叫絕，“老板夠狠啊。”
經紀人：“也得是這個祝風真有把柄。她這個人生故事也是夠可以的，孤兒院出身還能混成今天這樣，比許神愛強多了。”
溫南黎想起那天在電梯間得到的漠視和嘲諷，仍覺得非常生氣，連嘴角的笑也變得有些陰冷。
“她能有什麽能耐？爬上了有錢人的床吧！誰知道她是真在國外讀書還是在當外圍。不行，這口氣我忍不下去，你去下水軍，把她是外圍女的事情散播出去。”
經紀人不願痛打落水狗：“何必呢，她都這樣了，接下來還要被雪藏，說不定連小張總也會放棄她，眼看著這演藝生涯就要中斷了，你忍心啊？不是也喜歡過嗎？”
溫南黎譏笑：“臭娘們，敬酒不吃吃罰酒。我就是要她來求我，說不定爺我心情好，還能給她點甜頭。”
經紀人立刻警惕，敲桌子告誡：“你給我老實點，這次令禾可是傾全公司之力在保你。再給我惹出禍來，我可不保證你會不會是下一個祝風！”
*
溫南黎會不會成為下一個被令禾遺棄的祝風，馮勤勤不知道。馮勤勤只知道，現在這一個祝風的事業道路，已經經受不起這樣劇烈的泥石流打擊了。
論壇的帖子從發出到發酵，不過一夜之間，很快，消息蔓延到全網，人人都說，那個女明星祝風，腳踏兩條船，裝綠茶扮堅強，以前搶過閨蜜喜歡的男人，背後還有金主在捧，把自己包裝成高學歷富二代，其實是出身福利院的外圍女。
要多勁爆有多勁爆，要多不堪有多不堪。
墮落的女明星祝風，徹底淪為網友茶餘飯後批判的公敵。
偶有人為她辯護，也遭到圍剿，被質問“你也和她一樣幹外圍嗎”。
從辱罵祝風，發展到譴責一切行為不檢點的女人，一個娛樂圈天天發生的緋聞八卦，逐漸變成一場盛大的互聯網狂歡。
沒有人真正關心這一切到底是不是真的。
無所謂。人們只相信自己看到的。都看見了，祝風和溫南黎在街邊摟摟抱抱，這還不是不檢點嗎？大家似乎都認為，只要傳言的開端是真的，那麽傳言的一切包括結論也一定是真的。
盡管眼見也不一定為實。
*
關於祝風私德的爭議甚囂日上，連同她的專業能力也遭到質疑。
馮勤勤一天要接八百個電話，其中百分之七十是談解約，百分之二十是娛記來追新聞。
最後不到百分之十的電話，是打來慰問的。
在這時節，竟然還能接到《規則調查中》的尹鈺導演的慰問電話，馮勤勤已經感動到要高呼人間有真情了。
負面新聞第三次發酵的時候，祝風就給尹鈺發去了信息，主動退出《規則調查中》接下來的錄制。
“我們知道，祝祝也是擔心我們節目受到影響。祝祝的能力和人品我都是認可的，說句實話，我個人是不想接受她的退出申請，我也跟平臺提過，但是沒辦法，節目不是我個人的，我們還要接受平臺的管理。這點我真的很對不起她。”
尹鈺確實非常賞識祝風，在祝風請辭之前，臺裏已經發通知要她換掉祝風，但尹鈺頂著壓力，絲毫沒有換人的打算。直到現在，還在積極爭取，看是否能讓她回來錄制完這一季節目。
祝風心裏有數，更不願意連累好人。
“謝謝尹導的關心，真是雪中送炭了，這份感情我們肯定一直記在心裏。”
深陷泥沼，難得有人願意伸手幫一把，馮勤勤太想接受這份好意了。
但是......
她看了眼緊閉的臥室，細碎的咳嗽聲偶爾傳出。
祝風已經連續發燒四天了，病情反反覆覆，前幾日送去私密度高的私立醫院住了幾天院，今天祝風實在不想待在病房了，才又搬回了小寧的出租屋——在祝風家門口蹲守的娛記最近更多了，各家娛樂新聞都想拍到祝風被曝醜聞之後第一張“憔悴的照片”。
馮勤勤可不敢再刺激這個病人了。
“是這樣的，我們祝風最近身體不太好，是真的生病了，本來也該推掉工作好好休息的。尹導的心意我們懂，我們也充分理解，所以尹導不用抱歉，感謝的話咱們都放在心裏。”
兩邊又互相抱歉了好一會兒，馮勤勤才掛了尹鈺的電話。
她忍不住感嘆：“尹導真是個好人吶。”
小寧吃著冰淇淋，點點頭：“還得是咱女導演。”
這句話讓馮勤勤想起一些男制片，氣不打一處來。
祝風原定要參演的新劇，自從上次讓祝風休息之後，就失去了消息。
馮勤勤心知沒戲了，但本著好聚好散的態度去詢問劇組，結果竟然被那個男制片陰陽怪氣了一番。
後來她才輾轉聽說，劇組早已經私下聯系其他演員來頂祝風的角色。
“什麽人啊！”
一想到他還嘲弄了祝風，話裏話外就是責備她私德有虧，不守婦道，馮勤勤血壓就急速升高。
“老娘在這圈裏這麽多年，見過不少老色鬼，封建老僵屍還是第一次見，我靠氣死我了，大清都亡了這麽多年了這幫老不死的怎麽還活著呢？”
小寧：“那你是怎麽回他的？”
馮勤勤哼了一聲：“我說，男人，醒醒吧，你們的封建社會早已經遠去了。”
小寧嘻嘻笑了，給馮勤勤手動點了個讚。
*
小寧的出租房隔音很差，外間說話的聲音，祝風在裏面都能聽見。
知道她們倆現在還能苦中作樂，頗有幾分光腳的不怕穿鞋的的氣質，祝風放心了許多。
只是到了她自己身上，就沒有那麽容易過去了。
她看過那個帖，有百分之八十的內容都是真實的，只是裏面的起承轉合並非網友想象的那樣。甚至有些東西，連祝風本人也不知道真相，何況道聽途說的局外人。
如果說前面幾天的爆料，祝風都能一笑置之，頂多郁悶幾天，但仍堅信清者自清，只出一封澄清聲明，然後就不再理會。那麽後面這個涉及了許神愛和易霈的帖子，就是掐準了她的七寸。
屬於鄭慈恩的過往是祝風最大的軟肋，是連她自己都不能觸及的傷口，是她難以啟齒的潰爛，這段往事留了疤，蜿蜒醜陋，卻是身體的一部分。
昨日的鄭慈恩，也是今日祝風的一部分。
祝風只有一個選項，接受這一切，即使被揭露傷口時，她懷有一絲微妙的羞恥心，即使撕裂結痂時，她疼痛但無可為外人道。
此時此刻，她躺在久病的床上。
樓上鄰居在彈肖邦，樓道裏有中學生在背琵琶行，隔壁大爺在跟著廣播唱京劇，誰家貓在叫。
此處原是人間，而她在讀一首煉獄的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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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一八劈腿女王祝風和易霈許神愛在高中那些三角戀往事》，這標題，味兒太沖了。”溫南黎坐在化妝間，刷著經紀人轉發給他的帖子，看得津津有味，時不時點評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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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你到底從哪裏找來的這些八卦？”溫南黎頭也不擡，問他的經紀人。
“我哪有這種能耐，老板找的。”
令禾老板調查不到祝風的過往，又聽說祝風和許神愛有故事，便從許神愛查起，誰知真的查出了點什麽。
許神愛的高中出了兩個明星，除了許神愛自己，還有她的學長易霈，這是人盡皆知的事情。
但人們不知道的是，祝風也是同一所高中的學生。
那時候，她還叫鄭慈恩。
令禾托人找到了她當時的同班同學，買到了一張舊照片。
是一張班級合影，落款是[高二年級球賽奪冠留念]。一群少年少女在中間，青春洋溢，笑容滿面。只有祝風坐在臺階上，安靜呆在照片的一角。那時候的她還是直發，綁成馬尾，發稍垂在肩膀上，比之現在更青澀恬謐。
照片上的祝風正轉頭看向旁邊一個穿著球衣的少年，他蹲在臺階的上一層，歪著頭看著祝風，一雙笑眼，明亮如星。
是易霈。
同班同學告訴令禾的人，祝風當年是公費生，據說是全縣第一名考進來的，高中兩年，成績一直很好，不出意外的話，高考肯定能考上重點大學。她長得漂亮，又是學霸，一向不缺乏追求者。
易霈就是其中之一。
當時他們倆一直來往密切，具體有沒有在一起不得而知，反正班裏的同學都當他倆是一對，連老師都知道，但是學霸談戀愛還不影響學習，老師們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後來易霈走紅，娛樂公司來簽他，再後來，他休學了一年去拍戲。奇怪的是，在這期間的某一天，祝風竟突然從學校退學了。
從那以後，就再也沒有見過她。
“她家境是不是很不錯？家裏很有錢？”祝風出道之前，坊間就流傳她是香江富二代，令禾的人想順便核實這個傳言。
“什麽有錢？她是孤兒！我聽過班主任跟她談話，她是孤兒院長大的。”那同學語氣中帶一些難以言喻的輕蔑，“她生活費都靠助學金，很窮酸，去食堂吃飯，一頓只點一個饅頭和一點榨菜，那時候沒什麽同學願意跟她一起玩，只有一個低年級的學妹跟她好，聽說也是孤兒院的。”
也是孤兒院出身的學妹，就是許神愛。
許神愛選秀的時候，曾經在節目裏說過一件事情，她有一個好姐妹，兩個人一起在孤兒院長大，不是親人勝似親人。但是那個姐妹後來背叛了她，搶走了她喜歡的人，還搶走了本來應該是自己的領養名額。
當時，聲淚俱下的許神愛得到了所有人的同情，#許神愛被偷走的人生#的熱搜霸榜了兩天，節目播放量飆升，她的支持者和票數都在成倍增長，原本在節目中表現平平的許神愛一下子被投進了上位圈。
兩邊的信息相互聯系起來，那個偷走了許神愛人生的好姐妹的名字，呼之欲出。
這些信息，全被令禾雇的槍手以知情人的口吻寫成八卦帖，發在了論壇上。
“有夠精彩。”溫南黎嘖嘖稱奇，“老板速度居然這麽快，就把祝風的底細摸清了？”
經紀人：“當然不是最近才摸清的。聽說是老板跟她簽約之後就在調查她了。祝風是香江小張總介紹來的，但是老板那個人，不把牌攥在自己手裏，他才不會放心。你們也一樣，所有人的底細老板都一清二楚，只有這樣你們才會賣命給他賺錢。所以我提醒你，得罪誰也別得罪老板。”
溫南黎翹著二郎腿，滿不在乎：“祝風得罪老板了？不是說那個什麽總，是祝風的金主嗎？怎麽老板這次就舍得把這張牌打掉？”
經紀人冷哼：“還不是因為你？”
令禾老板雖然和香江張家的老二交好，但是一來，他不過是讀書時候的跟班，二來，張老二是張家最不受重視的一個，在繼承戰中早早就被踢出局，現在張家的大勢是手握實權的老大和子憑母貴的老三。
祝風的靠山就是這個最受寵的張老三。
如果不是無法兩全，令禾無論如何也不想得罪張老三。
都怪溫南黎太賺錢了。他就是令禾最金貴的搖錢樹，這幾年來只他一個人就讓令禾賺得缽滿盆滿，一舉成為內娛聲望最大的偶像經紀公司。
沒了祝風，令禾還能繼續高速轉動。但要是失去了溫南黎，令禾就真的離倒閉不遠了。
為了保住溫南黎，令禾老板只能選擇得罪張老三。
但也不必在明面上得罪，只需要耍個心眼，找人在網上發帖揭露她的醜聞，再找水軍把輿論炒起來，以這種方式來轉移註意力。從這個帖之後，再也沒有人會關心溫南黎的緋聞，大家的重點都會放在“祝風到底是怎樣一個品行敗壞的女人”上面。
就算溫南黎做錯了什麽，那也是受這個壞女人引誘，他不過是喝多了酒自制力變差而已，這次就原諒他了，下不為例。
到時，令禾再表明態度，暫停祝風的所有工作，對她進行雪藏，等過個幾年，也就沒有人會記得那個夜晚到底發生了什麽。
“真是一出好戲，”溫南黎拍手叫絕，“老板夠狠啊。”
經紀人：“也得是這個祝風真有把柄。她這個人生故事也是夠可以的，孤兒院出身還能混成今天這樣，比許神愛強多了。”
溫南黎想起那天在電梯間得到的漠視和嘲諷，仍覺得非常生氣，連嘴角的笑也變得有些陰冷。
“她能有什麽能耐？爬上了有錢人的床吧！誰知道她是真在國外讀書還是在當外圍。不行，這口氣我忍不下去，你去下水軍，把她是外圍女的事情散播出去。”
經紀人不願痛打落水狗：“何必呢，她都這樣了，接下來還要被雪藏，說不定連小張總也會放棄她，眼看著這演藝生涯就要中斷了，你忍心啊？不是也喜歡過嗎？”
溫南黎譏笑：“臭娘們，敬酒不吃吃罰酒。我就是要她來求我，說不定爺我心情好，還能給她點甜頭。”
經紀人立刻警惕，敲桌子告誡：“你給我老實點，這次令禾可是傾全公司之力在保你。再給我惹出禍來，我可不保證你會不會是下一個祝風！”
*
溫南黎會不會成為下一個被令禾遺棄的祝風，馮勤勤不知道。馮勤勤只知道，現在這一個祝風的事業道路，已經經受不起這樣劇烈的泥石流打擊了。
論壇的帖子從發出到發酵，不過一夜之間，很快，消息蔓延到全網，人人都說，那個女明星祝風，腳踏兩條船，裝綠茶扮堅強，以前搶過閨蜜喜歡的男人，背後還有金主在捧，把自己包裝成高學歷富二代，其實是出身福利院的外圍女。
要多勁爆有多勁爆，要多不堪有多不堪。
墮落的女明星祝風，徹底淪為網友茶餘飯後批判的公敵。
偶有人為她辯護，也遭到圍剿，被質問“你也和她一樣幹外圍嗎”。
從辱罵祝風，發展到譴責一切行為不檢點的女人，一個娛樂圈天天發生的緋聞八卦，逐漸變成一場盛大的互聯網狂歡。
沒有人真正關心這一切到底是不是真的。
無所謂。人們只相信自己看到的。都看見了，祝風和溫南黎在街邊摟摟抱抱，這還不是不檢點嗎？大家似乎都認為，只要傳言的開端是真的，那麽傳言的一切包括結論也一定是真的。
盡管眼見也不一定為實。
*
關於祝風私德的爭議甚囂日上，連同她的專業能力也遭到質疑。
馮勤勤一天要接八百個電話，其中百分之七十是談解約，百分之二十是娛記來追新聞。
最後不到百分之十的電話，是打來慰問的。
在這時節，竟然還能接到《規則調查中》的尹鈺導演的慰問電話，馮勤勤已經感動到要高呼人間有真情了。
負面新聞第三次發酵的時候，祝風就給尹鈺發去了信息，主動退出《規則調查中》接下來的錄制。
“我們知道，祝祝也是擔心我們節目受到影響。祝祝的能力和人品我都是認可的，說句實話，我個人是不想接受她的退出申請，我也跟平臺提過，但是沒辦法，節目不是我個人的，我們還要接受平臺的管理。這點我真的很對不起她。”
尹鈺確實非常賞識祝風，在祝風請辭之前，臺裏已經發通知要她換掉祝風，但尹鈺頂著壓力，絲毫沒有換人的打算。直到現在，還在積極爭取，看是否能讓她回來錄制完這一季節目。
祝風心裏有數，更不願意連累好人。
“謝謝尹導的關心，真是雪中送炭了，這份感情我們肯定一直記在心裏。”
深陷泥沼，難得有人願意伸手幫一把，馮勤勤太想接受這份好意了。
但是......
她看了眼緊閉的臥室，細碎的咳嗽聲偶爾傳出。
祝風已經連續發燒四天了，病情反反覆覆，前幾日送去私密度高的私立醫院住了幾天院，今天祝風實在不想待在病房了，才又搬回了小寧的出租屋——在祝風家門口蹲守的娛記最近更多了，各家娛樂新聞都想拍到祝風被曝醜聞之後第一張“憔悴的照片”。
馮勤勤可不敢再刺激這個病人了。
“是這樣的，我們祝風最近身體不太好，是真的生病了，本來也該推掉工作好好休息的。尹導的心意我們懂，我們也充分理解，所以尹導不用抱歉，感謝的話咱們都放在心裏。”
兩邊又互相抱歉了好一會兒，馮勤勤才掛了尹鈺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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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讓馮勤勤想起一些男制片，氣不打一處來。
祝風原定要參演的新劇，自從上次讓祝風休息之後，就失去了消息。
馮勤勤心知沒戲了，但本著好聚好散的態度去詢問劇組，結果竟然被那個男制片陰陽怪氣了一番。
後來她才輾轉聽說，劇組早已經私下聯系其他演員來頂祝風的角色。
“什麽人啊！”
一想到他還嘲弄了祝風，話裏話外就是責備她私德有虧，不守婦道，馮勤勤血壓就急速升高。
“老娘在這圈裏這麽多年，見過不少老色鬼，封建老僵屍還是第一次見，我靠氣死我了，大清都亡了這麽多年了這幫老不死的怎麽還活著呢？”
小寧：“那你是怎麽回他的？”
馮勤勤哼了一聲：“我說，男人，醒醒吧，你們的封建社會早已經遠去了。”
小寧嘻嘻笑了，給馮勤勤手動點了個讚。
*
小寧的出租房隔音很差，外間說話的聲音，祝風在裏面都能聽見。
知道她們倆現在還能苦中作樂，頗有幾分光腳的不怕穿鞋的的氣質，祝風放心了許多。
只是到了她自己身上，就沒有那麽容易過去了。
她看過那個帖，有百分之八十的內容都是真實的，只是裏面的起承轉合並非網友想象的那樣。甚至有些東西，連祝風本人也不知道真相，何況道聽途說的局外人。
如果說前面幾天的爆料，祝風都能一笑置之，頂多郁悶幾天，但仍堅信清者自清，只出一封澄清聲明，然後就不再理會。那麽後面這個涉及了許神愛和易霈的帖子，就是掐準了她的七寸。
屬於鄭慈恩的過往是祝風最大的軟肋，是連她自己都不能觸及的傷口，是她難以啟齒的潰爛，這段往事留了疤，蜿蜒醜陋，卻是身體的一部分。
昨日的鄭慈恩，也是今日祝風的一部分。
祝風只有一個選項，接受這一切，即使被揭露傷口時，她懷有一絲微妙的羞恥心，即使撕裂結痂時，她疼痛但無可為外人道。
此時此刻，她躺在久病的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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